她上楼收拾东西，脚步声很重，衣柜的门开开合合，发出砰砰的响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她拖着一个行李箱下来了，换了一身衣服，重新化了个妆，口红涂得很红。
她拿出手**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欣余隐约听到她说“来接我”。
挂了电话，年母回头看了一眼二楼。
年澄还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说话。
年母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也许，儿子是知道了什么，这几天才和她这么疏离的。
她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越来越远，最后被门外的风吹散了。
年父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他的头发在灯光下白得刺眼，肩膀塌着，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抖。
年澄带着欣余下了楼，坐在沙发的侧面，靠近年父的位置。
“爸，你先别生太大的气，”年澄的声音难得地柔和，“保重身体。”
年父深吸了几口气，慢慢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声音已经平稳了许多：“我知道该怎么做。**出去，估计有苦要吃。”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房产，我们得变卖了还债。**清算中，具体还不知道要多少钱…我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保住一处房子。”
欣余坐在年澄旁边，看着年父花白的头发和年澄脸上还没好的伤，忽然觉得这个家，像个风干的沙堡。
来了一阵风雨，把它吹倒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水晶蓝的手串。蓝色的珠子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能做“千金小姐”了？
不能做米虫了？
年澄把欣余带回房间，关上门，转身看着她，表情严肃。
他让她先不要和高寂联系，他怀疑年家破产和高寂脱不了干系。
“把高寂拉黑。”他语气不容商量，情绪可能一点就爆。
欣余慢腾腾地拿出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没找到拉黑的按钮在哪，年澄就一把抢了过去。他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递回来——高寂的号码已经被拉进了黑名单，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道冰冷的列表里。
欣余把手机收起来，什么也没说。
楼下响起脚步声。
是年悦回了家。
她进门的时候谁也没看，径直上楼，把自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衣服、化妆品、几双没拆封的鞋，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她下楼的时候，行李箱的轮子磕在楼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和年父坐在沙发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年悦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年父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将你从年家除名。”
年悦回过头，嘴角弯了一下，笑得云淡风轻：“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