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绫周笑成(权倾天下后统领大人只想摆烂)全文免费阅读_《权倾天下后统领大人只想摆烂》全文在线阅读》男女主角,是小说写手重重三九所写。精彩内容:《权倾天下后统领大人只想摆烂》,以叶绫作为故事中的男主角,是网络作家“叶绫”倾力打造的一本古代言情,目前正在火热更新中,小说内容概括:【古言马甲 扮猪吃虎 打脸虐渣 绿茶奶狗心机男VS外冷内软隐忍女】 她是皇朝的利刃走狗,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世人闻风丧胆 她是太傅府的嫡女,心机算计、善妒歹毒,世人耻笑嫌恶 她是良辰,她也是叶绫 天子座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敢欺之? 一朝身份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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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扇通往地下城的门:作为一本书其实还可以,如果能去了现实世界的一切戏份,那就非常好了。 疯狂的多塔:神作,值得一看,不解释 雅拉冒险笔记:比较少见的很肥的纯异界冒险类,无敌流,没种田**之类的剧情……口碑说不上两极化吧,有人喜欢,有人不喜而已……李肥鱼童鞋那儿看见的,更多信息可参考这个帖子:
第4章 伤呢
这时马车外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九皇子可别这么说,叶小姐当初做的事想必也是情难自禁,如今这般非议,不是更伤她的心么。”
说话的人好像是要替叶绫正名,却又将她拉入漩涡。
“情难自禁?好一个情难自禁。”慕容起大笑着抚掌。
叶绫听见说话这人的声音愣了片刻,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她三年前的好友,丞相府嫡女萧知茗。
其实两人比起其他闺中密友不太像是好友,叶绫自小很少出席京中宴会,与京中女子也不过是行个礼打个招呼的程度,唯有和萧知茗能有几句话谈,之所以愣住,是因为她还有一个身份。
楚游的未婚妻。
慕容宁听到萧知茗的话面上不屑,看了她一眼嗤笑道:“萧小姐这是还当她是好友啊?你这么想人家可不会这么想。”
萧知茗注意到慕容宁语气里的轻视,像没发生什么一样又接着轻柔地开口:“总归是太傅大人亲自教导出来的,想必叶小姐也是一时行差踏错,改过了就好了。”
“谁知道呢?我们北慕国的叶应叶太傅,竟然教出这么个……叶大小姐。”慕容宁戏笑着回道。萧知茗自从到了马车前就一直不眨眼地盯着看,“叶太傅高风亮节,有经天纬地之才,是治世之能臣,如今教导叶小姐改过定然不会让她再犯。”
慕容宁望着萧知茗面上柔弱温婉一副正直的样子,注意到她始终不曾移过的视线,没接她的话,又嗤笑了一声。
叶绫不是个好货,她又是个什么好东西,就会装那副冰清玉洁的样子,还当谁不知道不成。
叶绫的未婚夫成了她的未婚夫,还一直以人家好友自居,三年前那些丑事也少不了她一份。
当初叶绫被逐出京人人耻笑,笑的可不只叶绫一人,慕容宁斜睨了萧知茗一眼,目露不屑,又转头看向马车。
慕容宁没接萧知茗的话,但自有人去接,博阳侯世子秦为竟笑着说道:“知茗妹妹说的是,想必这叶太傅定然会好好管教。”
后面的狗腿子跟着阴笑说道:“这叶太傅三年前就没教好,如今还会教得好吗?”
“萧小姐真是善心,叶太傅是有才能,但这管教女儿嘛,嘿嘿。”
“可不是,这才三年就放回京了。”
“我们这叶太傅清白正直,得皇上重用,你看这不是连贵妃娘娘旨意都不用遵吗?”
“这可是人人称颂的叶太傅,哈哈哈,呃。”
一旁的慕容起看了眼说话的人,目光对视,那人瞬间神情萎缩,讪讪地避开了眼,笑的那人也顿时停住了。
九皇子是德妃之子,德妃李娆枕和贵妃云容之间明争暗斗,水火不容。
如今几人说叶绫不遵贵妃旨意,无疑是在当着九皇子的面捧贵妃娘娘,这不是打九皇子脸嘛。
慕容起脸上不好看,正在说话的萧知茗和秦为竟也停住了话语,虽然慕容起无甚才能不得重用,但谁让皇帝就宠这个幺儿呢。
皇帝宠幺儿,德妃虽不及贵妃有势,但九皇子在京中也是人人追捧。
马车外几人之间的龃龉叶绫暂且不知,之前说要上车那男子也还未上来。
看样子慕容宁几人是得了消息有备而来,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要是等这几人奚落尽兴再走,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放下手中的茶盏,叶绫起身理了理裙摆,从霜看出叶绫的意思,将车帘打了起来。
既然要在这里堵人,索性出去见见也好,嘴脏心恶,咬不住人就不罢休,偏要打得落花流水地逃窜才好。
马车前头上带着伤的男子最先看到车里的动作,湘妃绞丝纹的帘子被人掀起,一位青衣素雪的女子缓步而出走到踏板上。
先前马车里看不分明,如今置身骄阳下,方可见般般入画之貌。
慕容宁本来在暗中取笑萧知茗惹了九皇子的气,转眼看见叶绫露面脸上瞬间收起了笑意。
萧知茗脸上对秦为竟温柔小意的表情也刹那间崩裂,几人一同注视着刚从马车里出来的人。
站在马车上的人目光清冷审视,镇定从容,一袭青衣随风摇晃,端庄清丽,哪有半分传言中的样子。
面如皎月,清丽白皙,和没受伤之前一样,上面的疤痕呢?
萧知茗捏着帕子的手攥了攥,目光不落地继续看着叶绫的脸,想要找出不对的地方。
当初楚游和她退婚时,她的脸不是被划伤了吗?
叶绫做了不要脸还害人的事,楚游前去退婚,但叶绫不知廉耻死死纠缠,甚至提剑以死相逼,二人争执间划伤了叶绫的脸。
这不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吗?
三年前叶绫那一脸骇人的血可不似作假,多少人都看见了!
那么多的血!那么深的伤口!
伤呢?!
萧知茗脸上的表情就快要绷不住了,极力维持将牙咬得死紧,望着叶绫的目光灼热,嫉恨难掩。
慕容宁脸上也不好看,幽幽地盯着叶绫的脸,三年前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她可是亲眼所见。
如今,竟然治好了吗?
倒是慕容起神色顿时变得有意思起来,九皇子爱美人,这是京中世人都知道的事,往日人人惊艳的望京美人又恢复容貌,他可不是比谁都开心。
德行品性,又管他什么事,只要人美,那在他这里有话说。
更何况,还是个未订亲的娇小姐呢。
几人心神百转无人理会,顶着周围人或愤恨或垂涎的目光,叶绫面上没有丝毫变化,看了萧知茗一眼。
看着她瑟缩了一下收回嫉恨的视线 ,叶绫朗声向着说父亲不遵旨的人开口:“宫中下旨,莫不是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三人有旨,不知这贵妃娘娘又是下的什么旨意。”
口中质问的话宛如利剑,气势逼人,无人敢小觑。
三年前贵妃云容启言:“叶家小姐,虽曾姿容盛世,但无奈品性低劣,如今又容貌丑陋,着实吓人,不如就随叶太傅,哦不,是叶知府,一起出京去吧,留在京中再吓到人就不好了。”
此话一出,京中顿时对叶绫耻笑万分,连叶太傅也一并受辱。
之前说话的人没敢开口,当着九皇子的面,其他人也不敢再提云贵妃的事。
只一人梗着脖子怒视叶绫,“就算如此,叶小姐就可以回京了吗?”
“怎么?我回不回京还要和你请令不成。”叶绫望着那人冷声答道。
“叶太傅果真护女,才恢复原职就让你回来。”
“我回不回京和叶大人有什么关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都没下旨禁我回京,你是想越过陛下给我下旨吗?”
此话一出,那人顿时气急,指着叶绫不知道要说什么。
第5章 阿四
“叶小姐这话可不敢当。”秦为竟见人不敢说话高声开口,“只是三年前的事未免有些难看,你回京不是自找没趣吗?”
“难看你别看便是,我是不是自找的还不用你来管。”叶绫对于秦为竟言语之间的侮辱无动于衷,注意到他频频看向萧知茗,“倒是你,想管萧小姐大可直言,要是待人成婚了你可就不好再管了。”
叶绫说话凌厉,一语便戳到了他的痛处。
“你!”秦为竟霎时羞恼起来,看向萧知茗,似是怕被人戳穿了心事后惹得心上人生气。
“叶小姐不必如此,既然回京了那就好好过些安生日子便是,听你如今口才颇为了得,想必是不会吃亏的。”萧知茗是笑着说话的,虽竭力隐藏,但语气里还是带了几分火气。
慕容宁看人绷不住气暗中翻了个白眼,这人,惯会装模作样。
萧知茗始终没有对上叶绫的视线,似是害怕她眼底的冷意,垂着眼的样子倒显得是叶绫咄咄逼人。
“只是,叶小姐还是注意些好……”话将尽未尽,引着众人看向马车旁头上绑着白缎的俊逸男子。
男子见众人看向他轻笑不语,只颔首站立在车前,之前不知为何没人注意到他,如今一看竟是个气度非凡俊雅出尘的公子。
叶绫看了男子一眼,示意他上马车,又向萧知茗看去,这次她不知是有了什么底气,直接和叶绫对视。
“不知萧小姐是要让我注意什么?”叶绫冷声开口,“不过是个随行的友人,怎么萧小姐见了倒是想出些瓜田李下的事情来?”
这话一出,既说明了那男子的身份,澄清了两人的关系,又暗指萧知茗心有龌龊便看人龌龊。
萧知茗听言立马恨恨地剜了一眼叶绫,手指在掌心用力握紧,疼痛让她回过神来,正要反驳,却又听到叶绫开口。
“倒是萧小姐要注意些才是,楚将军虽然不在望京,但你们婚期将近,和旁人再怎么要好,也不要耽误了婚事。”
叶绫看着萧知茗面上似笑非笑,似是在意指什么,“毕竟……这婚事来的也不容易。”
说罢叶绫又恢复冷脸,转身就进了马车里,留萧知茗在外神情难堪。
慕容宁看不惯她,一心想和她作对,慕容起就是性情恶劣的纨绔,喜欢看人热闹,至于萧知茗,那就是面善心毒,偏偏手段又不够。
这些人她还不放在眼里,当初敢算计她无非是背后有人插手,三年前皇朝动荡危机四伏她动不了手,但如今既然回京了,往日的账,自是要一笔一笔好好算清楚。
马车被驱赶着向前去,之前**看热闹的百姓也往两边散开,守卫放行。
看马车进了城,萧知茗收回视线抬头看向秦为竟,眼眶通红委屈道:“竟哥哥……”
慕容宁和慕容起就在一边儿看热闹,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戏谑,显然是知道之前叶绫说的指什么。
三年前叶绫走的狼狈,剩下京中的萧知茗好似成了胜者,但谁胜谁败,又是怎么胜的,京中百姓不清楚,他们可清楚得很。
虽然手段难看了些,但最后留下来的是萧知茗,众人虽心里瞧不起,但面上还是不会和她过不去。
“知茗妹妹,你……”秦为竟抬起手想要擦去萧知茗脸上的泪,抬到一半却又放下了。
叶绫说的也是,知茗妹妹就要成亲了,如今再与自己纠缠不清,只会白白拖累了她的名声,让人笑话。
自己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罢了。
看着秦为竟眼里的光瞬间暗淡下来,萧知茗脸上的泪就要挂不住了。
怎么回事?就连秦为竟也想放弃我,也要瞧不起我吗?
凭什么?!
好不容易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京中多少人耻笑我。
你想喜欢就喜欢,想放手就放手?!
“怎么了?”萧知茗试探地开口,声音哽咽,“竟哥哥想说什么?也是觉得我……”似是觉得不好说出口,边说着便低下了头,语气里满是柔情委屈,然而垂下的眼眸里泛起的是森冷的寒光。
看着萧知茗委屈的样子,秦为竟又重新抬起了手,道:“没什么,只是知茗妹妹莫要再哭了,伤眼睛。”说着边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拭去。
自己与知茗妹妹从小两情相悦,然而天意弄人,知茗妹妹被指婚给了楚游。
有**难成眷属,知茗妹妹情意难为,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罢了,待她成亲后,当断就断便是。
秦为竟心中如何思索萧知茗不知,见秦为竟又恢复往日对她颇为爱护的样子,脸上挂起了笑意,目光灼灼羞怯地看着秦为竟。
两人这般动作一旁的慕容宁和慕容起看了个清楚,一个有心算计,一个痴情愚蠢。
这场戏当真是无聊透顶。
转眼一笑,慕容宁蓦然高声开口:“看样子叶绫脸上的伤是被治好了,那如今这望京城的美人榜……”话没说完又意有所指的看了萧知茗一眼,接着道:“可要重新换一换了。”
她可不介意再为这几人多添把火,毕竟这戏啊,要越热闹才越好看。
说完,慕容宁挥起鞭子驱马进了城门,慕容起也紧随其后,二人扬长而去,留萧知茗和秦为竟在原地心思百转千回。
这边,叶绫等人驱车进了京城,马车悠悠地向前走着,车里稳稳当当,车外闹市喧嚣。
叶绫给人倒了盏茶,轻声有礼开口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
“请教不敢当,叶小姐叫我阿四便好。”轻快张扬的声音骤然在车厢内响起,叶绫几人定睛看去。
头上带着伤的男子瘫着身子斜靠在车厢上笑嘻嘻的,声音轻扬有力,早已不似之前那般虚弱。
说着还对叶绫眨了眨眼,活脱脱一个纨绔公子,哪里有半分在马车下时超脱俗尘的气质。
叶绫皱起了眉,面无表情道:“你就只叫阿四?”
“要是对叶小姐,只叫阿四也没什么。”阿四戏谑地看着叶绫,语气调笑。
叶绫眉头皱的更深了,声音变冷,说道:“有名无姓?还是你姓阿名四?。”
为人奴仆才会只有名而无姓,唯有得主家重用才会被赐姓。
阿四见人冷了声面容严肃干笑了笑,不再油嘴滑舌,语焉不详地说道:“……我姓谢。”
“谢阿四?”叶绫可不管人姓谁名甚,径直说道:“好,谢公子请喝茶。”抬手将茶斟满,从霜给人端过去。
第6章 回家
“我不叫谢阿四!”阿四闻言气急,俊美的脸上横眉冷竖不满地看着叶绫。
叶绫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见人不理会,阿四也没去管递来的茶,面上戏谑不在,气巴巴地说:“就叫我阿四不行吗?多亲切啊!”
叶绫置之不理,毫不犹豫道:“这就不必了,谢公子不用这么客气,你我之间没什么关系,既不相熟也不用亲切。”说完放下了手中的茶壶。
说是客气,但却是在说阿四厚着脸皮套近乎。
昨晚才见过,既不相熟又哪里到叫人名字的地步。
阿四见人开口倒是不再气恼,转眼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救了我,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怎么会没有关系呢?”说完还故作温柔地看着叶绫
马车内听瑶几人闻言顿时傻眼,以身相许?
要许给谁?
自己主子?
几人直冲冲地看向阿四,心中闪过同一个想法:胆大包天。
叶绫闻言也一愣,看着阿四玩味的笑冷哼一声:“救你的是后面马车上的黄纪,他医治你可是废了不少力,以身相许时记得和他报你的名号。”
看着阿四呆住了眼,又接着若无其事地说道:“只是如今他已年逾五十,不知肯不肯让你许。”
“……黄、黄纪?年逾五十?”阿四傻了眼,呆看着叶绫。
“黄纪多年前丧妻 你要是想以身相许也无不可。”叶绫看了呆愣愣的阿四一眼继续说道。
“……还是男的?”
“嗯。”叶绫冷声应是,面上又恢复云淡风轻的样子。
从霜几人看自家小姐怼人暗自发笑,小姐是冷漠不喜言辞,但真要说起话来,连那酸儒都能气个仰倒。
倒是那谢阿四,先前光看外表是风姿霁月、俊逸出尘,怎么如今说起话却是油嘴滑舌的?动不动就以身相许。
明明没上马车之前端的是一副岁寒松柏的君子之态,上了马车连气质都不一样了,放浪形骸、油腔滑调。
从霜摇了摇头,心里“啧”了一声,看人果然不能光看外表啊!
阿四听完就一直愣在那儿,似是被叶绫的话吓到了,眼里无光呆看着叶绫,傻愣愣的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叶绫也没管,兀自听着马车外的车马人声。
招呼吆喝、嬉笑怒骂,响的声音、轻的声音,老人的、小孩的、女子的、男子的,这是一座有声音的城。
望京繁荣,北慕国发展至今已有三百年,三百年一座都城,历史深厚、韵味悠久,望京百姓生长在这里,安居乐业、祥宁富足。
这里百年都是一副安乐的景象,太过宁静的生活将这里的人养的自由无畏,却不知这望京城底下波涛汹涌。
这座城老了,这个**还沉浸在虚无的繁华里。
暗处危机四伏,阴谋诡计骤起,不知这座城还能不能护住它供养了三百年的数万百姓。
马车外传来垂髫孩童的嬉戏笑闹声,游人走卒来来往往,摊贩高声招呼着客人,铺子阁楼里聚满了人,繁华、热闹。
多美好的景象啊!
轻松的、惬意的生活,让人悠哉悠哉,想高歌一曲,想畅玩享乐。
叶绫坐在马车上,听着这座古城安宁的声音。
“吁!”
马车停了。
到家了。
听瑶几人率先下了马车,太傅府里的人早就在门口候着,叶绫没动。
近乡情怯,三年没有归家。
三年啊!
父亲,娘亲,还有哥哥。
叶绫想抬手掀起马车一侧的帘子往外看看,却不知为何抬不起手来,只转头看向家门那边,透过马车帘子露出的缝往外瞧。
瞧不分明。
“哼!”
阿四气鼓鼓的声音蓦地传来,他目光灼热地看着叶绫,骄矜地说道:“反正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说完趾高气昂地抬着下巴下了马车。
像个脸上挂着伤但是打赢了架的小孩子一样,哪有什么神仙贵公子。
叶绫看着他下马车掀起的帘子微微晃动,嘴角扬起了不自觉的笑意。
“喂!”阿四又在下面喊。
“你还回不回家了?怎么还不下来?”
叶绫起身出了马车,天蓝气清,马车旁的人看见人下来立马将头转向别处。
管家叶叔急忙上前来迎,笑声爽朗说道:“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叶叔费心,我回来了!”叶绫嘴角含笑,声音轻快。
“好好好,回来了就好,老爷和夫人正等着呢。”叶叔眼角有些红,朗声笑着,将叶绫迎进家门。
看着后面阿四跟了上来,叶绫突然开口:“这是我家,你跟上来干嘛?”
阿四哼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就要跟,就要跟……”
叶绫轻轻笑着,随叶叔进了府门,回到家里。
穿过熟悉的前院,走过儿时的花园,娘亲最喜欢的兰花有一**,是父亲四处搜罗来的各种名贵品种,父亲为自己和哥哥种的葡萄树长的正好,哥哥立的秋千架还稳稳的在那儿。
一切都很好,往日的温馨时光似乎又浮现在叶绫眼前。
婢女小厮一路上俯身行礼问好,走到前厅,绿萝藤蔓丝丝缕缕地垂下来,府里的下人打理的很好。
叶绫迈步走了进去,父亲叶应和娘亲梁瑾瑜正端坐在前堂。
看到人进来梁氏立马起身走到叶绫面前,脸上笑着,眼里却是流下泪来,哽咽道:“……绫儿,娘亲的绫儿……”
手被娘亲紧紧攥住,看着一脸欣喜、不停流泪的娘亲,叶绫乖巧地笑着,眼眶已是一片红。
“娘亲,我回来了啊。”叶绫轻声应着,拿起手帕温柔地将梁氏脸上的泪拭去,眼里**泪意。
一向沉稳严肃的叶大人也走上前,欣慰地开口:“回来了就好。”
“爹爹。”叶绫转头濡慕地叫道。
“你也别哭了,绫儿回来该高兴才是,你不是早就布置了许多要为她接风洗尘吗?”看妻子还流着泪,叶大人抚了抚她的背安抚道。
叶应官至太傅,又出生世家,与妻子梁瑾瑜相濡以沫,成亲多年恩爱如初,更是京中少有不纳妾的人。
早前望京城多少贵族夫人对梁氏艳羡不已,出生自溧阳梁氏是名门贵女,出嫁后丈夫宠爱又有官途,生的一儿一女皆是龙章凤姿,颇为出色。
平日里叶大人虽然严厉苛刻,但对于妻子梁氏却是温柔体贴,连一双儿女都要往后排。
叶绫听了父亲的话轻声安**娘亲,两人柔声细语有问有答,不一会儿梁氏脸上的泪就止住了。
第7章 谢肆
一旁伺候的晴芳姑姑见两人说的差不多了,笑着开口:“夫人知道小姐要回来高兴得不行,早早儿就准备好了,小姐住的临栖小楼让人收拾了几遍,又往里添了****,还亲自下了厨,把小姐爱吃的菜和糕点做了一堆。”
晴芳姑姑脸上的笑意掩盖不住,说道:“如今膳食厅估计已经安排好了,就等小姐过去用膳呢。”
“对,绫儿一路舟车劳顿该是累了,你喜欢吃的我都备好了,等用过膳就去好好歇着。”梁氏听见晴芳姑姑说的急忙开口,摸了摸叶绫的脸道:“绫儿如今这般消瘦,待会儿可要多吃些。”
叶绫想起娘亲做的点心吃食,轻笑着应是,以前自己和哥哥总爱争那盘子里的最后一块梨汁酥酪。
就是……哥哥呢?
哥哥向来宠爱自己,怎么如今却不见人影?
难不成是在自己院子里?
见娘亲和爹爹就要往膳食厅去,叶绫试探着开口:“哥哥呢?怎么不见哥哥?”
话一出口,叶绫注意到爹爹脸上的笑瞬间没了,眉宇间带上几分怒气,娘亲也换了一副神色,前厅里奴仆刹时就噤了声。
“……是在……院子里?”
管家叶叔忙轻笑着回答叶绫:“大少爷今日有事,实在是回不来,现在不在府里。”
“不在府里?”
“那他在何处?”
没人答话,叶绫脸上的疑色越来越重。
“元宝,你来说!”
元宝和元银是贴身侍奉哥哥叶绸的两个小厮,如今元银不在,只有元宝在前厅。
“……大、大公子他、他……”元宝支支吾吾的,“去、去了——”
“别提那个逆子!”元宝话没说完,叶应突然怒声打断。
叶绫看着父亲发怒顿时怔住,父亲在外虽冷厉严肃,但从小对自己和哥哥却是宠爱有加,怎么会这么生气?
哥哥发生了什么?
叶绫犹豫着,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开口,一边是父亲怒气冲冲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脸,一边又是从小疼爱自己的哥哥。
前厅里的气氛顿时凝滞起来,婢女小厮低着头,动作小心翼翼。
“嘭!”
有人将茶盏弄翻了,众人寻声看去。
是阿四。
“抱歉,我方才不小心将茶盏弄倒了。”阿四面上带着歉意,端的一副玉树临风、雍容闲雅的模样,朝众人颔了颔首,“身体不适,还望众人勿怪。”
从霜咂舌,瞧瞧瞧,又开始了。
叶绫意味深长直视着阿四,阿四神色自若,仍是风度翩翩地笑着。
呵!
这人前人后还两副面孔呢。
“不知……这位公子是?”叶应沉稳地开口,之前一心在女儿身上,倒是没注意到还有外人在。
“我名谢肆,肆志之肆。”阿四从善如流地答道:“受了伤被叶小姐所救,来到府上多有叨扰,还请叶大人莫怪。”
谢肆?叶绫探究地瞟了他一眼。
叶应问道:“公子是渠东谢氏人?”
“叶大人盛赞了,鄙人不过有幸同为谢氏而已。”
叶应点了点头,不知信还是不信。
渠东谢氏、溧阳梁氏、泠孙云氏和濛城胡氏,这四族是北慕国的世家大族,钟鸣鼎食,簪缨盛况,存续至今已比北慕国还要长。
四族所出子弟皆是人中龙凤、卓越非凡,如谢肆这般模样,若非京中子弟,那定是出身四族。
叶绫望着阿四神色不明,父亲看人一向很准,这谢肆,竟然连父亲都骗过了。
好吧。
自己之前也是同父亲想的一样。
叶绫有些心中有点异样,自己当千机卫统领这么多年,看人一向从未出错,如今竟折在这谢肆手里!
暗中白了阿四一眼,叶绫听着父亲和阿四两人交谈,罢了,哥哥的事之后再说,他总归不会躲着不见。
至于阿四……
谢肆?
不是谢氏人?
真真假假一查便知。叶绫眸色暗了暗,能同时骗过自己和父亲的眼睛,又偏偏在自己面前表现出另一面。
现在看来不论虚实阿四都没什么异心,但就怕来者不善,毕竟这么多年,自己那个好师兄戚境也没少往这边安插奸细。
给一旁站着的听瑶使了个眼色,听瑶慢慢移步出了前厅,和候着的侍卫侧耳吩咐。
阿四正和叶应讲到当朝圣手聂无名的千山去岁图,两人相谈甚欢,叶应心中对谢肆赞赏呼之欲出。
注意到叶绫和听瑶的动作,阿四笑了笑,嘴角上扬的角度完美无瑕。
“夫君,该去用膳了。”看两人说起话来就不停,梁氏满目笑意温婉地开口,柔声道:“谢公子与绫儿舟车劳顿又受了伤,该是饿了,待用过膳你们再把手言欢也不迟。”
“好好好,夫人说的是。”叶应朗声应道,又看向阿四,道:“谢公子,府上略备薄酒,还请谢公子不要嫌弃。”
“叶大人抬爱,是鄙人之幸。”阿四颔首称是。
一行人去了膳食厅,从霜几人和跟叶绫一起回府的侍卫也各自下去用膳。
太傅府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席间笑语晏晏,叶应与阿四谈古论今,诗书词画名人逸事皆有涉及。
叶绫碗里装着百合乳鸽汤,一口一口慢慢品尝着,“绫儿受苦了,多吃点儿。”梁氏将银胶蜜子羹端给叶绫。
“好,多谢娘亲。”叶绫乖巧应是。桌上的菜都是她爱吃的,是娘亲亲手下厨所做。
青荷素香鸡滋味悠长、荷叶香气十足,酱汁糯蹄一抿就化,千花豆腐、桂花糯米藕、水晶盈粉……
叶绫吃的不亦乐乎,旁人皆以为她不重口欲、不喜多食,冷漠疏离不喜与人用膳,孰不知她也会对着娘亲做的一大桌子菜大快朵颐,轻柔乖巧地应着娘亲关切的话。
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香煎鱼饼,叶绫正要伸筷子去夹,鱼饼被人夹走了。
夹走了!!?
顺着筷子看向来人。
谢阿四!!!
看着阿四轻描淡写地瞥了自己一眼将鱼饼放进嘴里,叶绫面上仍是淡漠疏离的模样,眼眸里却泄了几分火气出来。
阿四仍然是装模做样温润如玉地笑着,趁其他人没注意,得瑟地看了叶绫一眼。
除了哥哥还是第一次有人从她嘴里抢食!
叶绫将筷子放回案上,拿起勺子慢慢喝着银胶蜜子羹。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眼里暗含挑衅,一个眼里暗藏犀利,转眼却又恢复如初,清雅端正、清冷疏离一个做得比一个好。
厅内众人都没注意到两人间的暗流涌动,而导致这一切的,仅仅是一块香煎鱼饼。
第8章 是不是
用完膳,叶应就去了书房处理公务,身为太傅,叶应身负重责、公务繁忙,今日为迎女儿归家已是推了不少邀约。
梁氏要处理府中中馈,管家叶叔已经为阿四安排好了住处。
此刻两人踱步走在小花园,阿四悠哉悠哉若无其事地开口:“难怪叶小姐如此喜爱,这鱼饼的滋味着实是好。”
没了外人在场,阿四也不装模作样了,戏谑玩味地看着叶绫。
“哼!”叶绫睨了他一眼 ,反问道:“谢公子夺人所爱就这般作态?”
阿四眼里神色未明,猛然走到叶绫身前歪着头看她,四散的光从他身后透过来。
“不过就是一块鱼饼,你都吃了那么多块了,怎么这么小气啊。”阿四抱怨地看着叶绫。
忽地又高兴地笑起来,揶揄道:“唉,谁能知道太傅家的小姐在饭桌上竟然是这副模样。”
“京中的小姐都讲究小口细食,看看我们的叶小姐,大块朵颐多香啊。”不顾叶绫瞥来的眼神,阿四嬉笑着开口。
叶绫不想理他,继续往前走,阿四又快步追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叶绫,轻笑着开口:“你看啊,你知道我这人呢惯会在外面前装样子,我呢,也知道清冷貌美的叶小姐是个贪吃鬼。”
“你说,这样我们是不是算相熟了呀?”
叶绫快步走着,无视阿四在耳边说的。
“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嘛?”阿四不停地追问,叶绫觉得耳边有些聒噪。
阿四自问自答道:“你说一声,不说?好吧,那我们就是知己至交。”
“既然我们是至交好友,那你就不必再叫我什么谢公子,就叫我阿四,这多好,多亲切。”
“我呢,也不叫你叶小姐,就叫你……嗯……绫绫吧!”
“绫绫!”阿四高兴地叫着。
叶绫顿住了脚步,绫绫?
都什么人就敢叫她绫绫!?
叶绫眼神犀利,剜了阿四一眼什么也没说就往前走。
阿四连忙追上去,绕着叶绫转悠,声音轻快不停地说着。
“绫绫?绫绫??”
“你怎么不说话呀?”
“那我们就说好了啊,你叫我阿四,我叫你绫绫!”
“滚!”
“哎,你怎么还还骂人呢?我多伤心呀?”
“绫绫别气了呗?”
“你看这绿枝墨兰,开的真漂亮!”
“你住的院子不在这边儿,别跟着我。”
“我就是想和绫绫多说说话嘛。”
“……”
“……”
声音渐渐远去,残阳映照在他们身后,花园里的各色兰花长的正好,傍晚的微风荡漾人心,一青一白的衣角被风微微吹起,好似在绻缱缠绕。
月圆星稀,皎洁的光洒落了一地,临栖小楼里一树梨花洁白繁茂,清影透着月光在地上摇动。
从霜早早儿就点起了烛火,看着烛光跳跃,叶绫沉静地听着听瑶来报。
“……大公子现在还在玉满楼,派人打探过,自一年前起,大公子就开始频繁出入玉满楼等地,与京中九皇子、安成侯次子白乾、工部尚书之子姜维、定南将军之子韩云旗等人来往甚密,至于之前从未有人将此消息送过去……已经审问过探查府上情况的那几人,是大公子找了他们 ……”
“另外,谢肆的情况正在调查中,他为何会出现在岷州郊外山林已经派人去探。”
听瑶说完便低下了头,等着叶绫吩咐。
“谢肆的身份就往渠东谢氏去探,看看谢氏最近有了什么动静,其他地方就不用派人去了。”叶绫若有所思地说道。
先前宴上阿四说了什么富商之子,**办事被家中兄弟图谋截杀,逃到了山林里昏迷。
这种话术应付一下不知人心险恶的娘亲还行,要骗父亲和自己还不够格。
“下去吧。”
“是。”
看着听瑶俯身出了书房,叶绫神情莫测,烛光映衬下的脸庞忽明忽暗。
至于哥哥……
玉满楼是这望京城中最大的青楼,哥哥以前虽**倜傥、玩世不恭,但从不去玉满楼那种地方,更别提和白乾、姜维等人来往,他从前最看不惯的就是那几人的做派。
哥哥……到底发生了什么?
沉吟片刻,叶绫说道:“让人盯着,大公子一回府立马来报。”一旁的依青低声应是。
回想起父亲怒其不争的眼神和娘亲无力哀伤的神色,叶绫垂下了眸。
为今之计,要想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有亲自去问哥哥了。
晚风徐徐,叶绫拿着书倚在榻上,从霜收拾着今日马车上带回来的书画,向澜从院子里走进来。
“小姐,苏黎回来了,可要见一见?”
叶绫将书翻了一页,缓声开口:“不必了,让她下去歇息吧。”
苏黎是早些年戚境送过来的人,只是不同于后来戚境暗中安**来的奸细,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什么动作,就这么看似忠心地为叶绫办事,也不知戚境要什么时候才会动用这颗棋子。
明着送过来的人,过了皇帝的眼,虽知道戚境没安什么好心,却也不能没个交代就把人给处理了。
毕竟这***来苏黎一直安安分分,办事也利落,让人抓不到错处。
夜更深了,前院一直没传来消息,书房里灯火悠悠,叶绫放下了手上的书,走到书案前练起了字。
一个烛花砰地炸开,细小的声音随着书房外侍女的声音一起传来。
“小姐,谢公子前来拜访,可要让人进来。”
叶绫顿住了笔,轻声吩咐:“让人进来吧。”
依青递上湿帕子,叶绫擦了擦手走出书房,到了院子里。
月色正好,梨花树下桌椅点点莹白,茶具映着月光隐隐透亮,叶绫回临栖小楼后就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坐在椅子上裙角随夜风飘动。
拿起茶具正要沏茶,高声揶揄的声音传进来:“绫绫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吗?”
叶绫往声音来源看去,阿四正笑得春风得意,白了人一眼,叶绫收回视线。
阿四也不在意,稳稳地坐在叶绫对面,好似郁闷地道:“绫绫啊,深夜寂寞,孤枕难眠,只能来找你谈谈心了。”说着还叹了口气。
“我们有什么心好谈的。”叶绫讥讽地开口。
阿四轻笑一声:“怎么会没谈的,好歹我们也算是生死与共、同担风雨,这人呢,有缘没缘不能看认识时间长短,你看我们不过刚认识,不就已经心心相印了吗?”
叶绫呵了一声嫌弃道:“谁和你心心相印?”
“当然是你啊。”阿四挑眉,给了叶绫一个深情的眼神,说道:“白发如新,倾盖如故,我们就是倾盖如故。”
第9章 叶绸
叶绫将茶递给他,“谢公子和谁都这么心心相印、倾盖如故吗?”
“怎么会呢?我只有和绫绫才心心相印。”阿四嘚瑟地说道。
“和我?黄纪可是救了你的命呢,你就这般嫌弃人家?”叶绫饮了一口茶,梨花落在茶水上,轻轻飘着。
阿四嘿嘿一笑:“黄大夫医治我的伤,我自然是十分感激。但谁让我和绫绫有缘呢,缘分这东西,难求啊。”说完,还故作深沉的仰头看月。
“缘分?”
“是啊,指不定我们早在什么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呢?”阿四嘴角上扬,神秘莫测地看着叶绫的眼睛。
叶绫也抬眸回视,微微一笑试探地开口:“我们见过?”
阿四收起笑点点头,郑重说道:“当然见过。”看着叶绫询问的眼神,又继续道:“我们五百年前擦肩而过,上辈子……说不定还情投意合呢。”说完高兴的哈哈大笑。
叶绫冷下脸,抑制住想将茶水泼人脸上的冲动,死死地看着阿四。
气氛有点凝滞,带着凉意的风也吹不动,阿四收起笑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手臂。
衣服薄,有点儿冷。
张了张嘴正要尴尬地开口,却蓦地被人打断。
“情投意合什么的就不必了,谢公子留着与旁人投意就行,不用在小妹身边说道。”
清冽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叶绫和阿四寻声看去。
“哥哥。”叶绫看见来人激动地站起了身向前走去。
轮椅转动的声响细碎,元银推着人进来,来人一袭绛红色衣袍坐在轮椅上,看着叶绫的眼神温柔宠溺。
叶绫接过元银的动作,将人带到梨花树下,眼角有些泛红。
“哥哥……”
叶绸柔声应答:“嗯,冷不冷,如今天气还凉,怎么不多穿点衣裳。”语气温柔,又碰了碰叶绫带着凉意的手。
看着哥哥如今的样子,叶绫眼含泪光轻笑了起来,不管哥哥这三年做了什么,他都是自己的哥哥,是这望京城独一无二的叶绸。
阿四见人微笑颔首问礼:“在下谢肆。”
叶绸脸上没了面对妹妹的柔情,冷眸微眯注视着阿四,不耐地开口:“叶绸。”
见叶绸对着阿四脸上乌云密布,眼神锐利,叶绫看似平淡地瞧了阿四一眼,恶劣地勾了勾唇角。
阿四心中颇感无奈,之前戏弄人家,现在人家有人来撑腰了。无奈地挑了挑嘴角,对上叶绸的目光,倒是不见什么尴尬的神色,依旧自若如常、温文尔雅。
叶绸毫不留情地质问道:“不知谢公子为何深夜来我妹妹院子里?”
阿四闻言优雅谦逊地回道:“今日未能与叶小姐好好道谢,如今来拜访叶小姐以表谢意。”若没人听见他之前那些无赖话,还真要信了他这副清白端正的样子。
叶绸目光压迫轻蔑地哼了一声,显然是听见了阿四之前说的话,道:“谢公子还是注意些好,毕竟这夜深了,什么时候来不好偏偏要现在来。”
阿四微微一笑,不急不徐道:“叶小姐清雅端方,颇具善心,救我于危难之中,我感念叶小姐大恩,一时失礼,还望叶公子莫怪。”
夜晚的风徐徐袅袅,将树上的梨树枝丫吹得轻轻晃动,一片片洁白如玉的花瓣随风飘落。
阿四说完目含歉意地看着叶绫,端方君子、俊逸出尘,倒显得他高风亮节,旁人是嫉妒他风姿心怀不轨、出言无状的小人。
小人叶绸呵呵一笑,打定了主意就做个出言不逊的小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我妹妹是什么人我自是知晓,就是谢公子……还真让人难以琢磨,毕竟舍妹年幼,我也是担心她被些心怀不轨的人给骗了,谢公子大义,定然是能理解我这为人兄长的心情吧?”叶绸似有所指的看向阿四。
心怀不轨的人,说的就是这谢肆!呵,油嘴滑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会仗着那张脸骗小姑娘!
“这是自然,叶公子对叶小姐宠爱有加,颇让人艳羡。”阿四好似感受不到叶绸的敌意,轻笑着回道。
“就是这夜深了,如今刚入春,还有几分凉意,叶小姐不如先回房加件衣裳吧?”说着阿四目光担忧地看着叶绫,又暗含挑衅地看了叶绸一眼。
你倒是关心**妹,知道人冷了就会嘴上说一句,不做又有什么用!
叶绸注意到了阿四的眼神顿时气恼,居然敢在我妹妹面前给我使手段?
“小妹。”
“嗯?”两人之间的机锋叶绫权当看热闹,但自家哥哥,那个阿四自然是比不上的。
叶绸眼瞳深眯冷冷看着阿四,轻柔地对叶绫道:“我还有事想和你谈,外面有些冷了,先回房吧?”
“好,我推你走吧。”叶绫护着哥哥应了。
起身站到叶绸轮椅后面,又对着阿四开口:“谢公子就先请回吧,早些歇息,头上的伤还没好就好好养伤,免得影响了伤势,我和哥哥还有事要谈,就不送你了。”说完推起轮椅就走,无人知道她转身后的脸上挂起了笑。
夜色寂静,树影婆娑,剩下阿四顿时傻眼,合着跟人明说暗讽半天,还比不过对方一击即中?
“唉?就走了?”
“依青,送客。”叶绫推着叶绸进了书房,声音遥遥地传过来。
“谢公子,请吧。”依青冷漠地向阿四示意。
阿四看着两人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无情”,像是生气了,气冲冲地随依青出了临栖小楼。
书房里烛火昏黄,叶绫将哥哥安置坐下,轻声问:“哥哥要与我说什么?”
“人走了?”
“走了。”叶绫点点头。
叶绸宠溺地看着叶绫:“我骗他的,没什么要说的。”
“倒是你。”叶绸嘴角上扬,示意叶绫,“有什么要问的?”
自然是有的,叶绫看着哥哥被烛光照亮的眼睛,唇微张了张,但却没说出话来。
想问哥哥为什么和白乾等人来往?为什么会让爹爹和娘亲露出那样的神色?又为什么阻止人给她送信?
本来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的,可是如今面对哥哥,叶绫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看着妹妹的神色,叶绸伸手在她头上揉了揉,宠溺地道:“好了,你不问,那就我说。”
头上的手掌温柔宽厚,给叶绫心里注入了一道和煦的暖流。听到哥哥的话,叶绫抬眸对上哥哥带着笑意的视线。
第10章 沧海令
“当初你走了一年,我就注意到府上那几人是给你传信的,后来的事你应该也查的差不多了,我去找了他们,你才没收到消息。”叶绸看着妹妹冷静开口,没问她为什么要在府里安插探子,人手是哪儿来的,又是用什么路子传信。
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至于姜维、白乾,我和他们来往自有原由,现在告诉你还不是时候。”
当初事发后发现那两人身上颇有疑点,但再往下却是什么都查不到。
三年前望京城一片腥风血雨,京中动荡不安,周家获罪数百人亡,自己和妹妹同时出事,父亲又被贬。
太多事情发生了。
而这些事来的都不寻常,疑点重重。
现在……还不是时候。
叶绸眸光幽深,低眸的瞬间掩盖住了心上的怀疑。
窗外的风吹进书房里,烛火悠悠晃动。看着妹妹没什么动静,仍不眨眼地看着他,叶绸蓦然轻笑了起来。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是谁呀?我可是叶绸,谁能欺得了我叶大公子?”语气得意,神情昂扬,颇有叶大公子的气势。
看着笑得张扬的哥哥,叶绫掩去眼眸里的暗色,嘴角挂起笑意,似是被哥哥这副自吹自擂的样子逗笑了。
望着人笑了,叶绸也就松了口气,嘱咐道:“父亲素来刚直不阿,此事不好说与他知晓。你也要保密,知道没有?”叶太傅是文人,性子里带了文人的顽固忠君,虽是盛世能臣但却急性刚直,在朝多年不是没被人攻讦过。
叶绸是有心接触白乾等人想要探听消息,但在叶应看来就是自己儿子遭受打击、自甘堕落。
若叶绸将怀疑告诉叶应,今天说了叶应下去就会派人查,第二天一早他就能在朝堂上出言举证。
在叶应看来是旁人有心算计致使一双儿女受难,要讨个说法,却不知此举打草惊蛇,正中那人的下怀。
叶绫点了点头,就是哥哥不说她也不会让父亲知晓的,毕竟有些事虽不知哥哥探查到多少,但背后的隐秘却不能为人知晓……
叶绸还在笑着感叹妹妹乖巧,叶绫却有些出神。
哥哥想查什么,她知晓。
但这背后就是悬崖深渊,再查下去只会被深渊吞噬,没什么好结果!
叶绫喃喃开口:“哥哥……”
要让哥哥不查了吗?
三年前哥哥绝望颓丧的样子让人心惊,不查是阻了哥哥的路,可是查呢……
终究都是自己的错罢……
害人害己……
夜色如墨深沉,宛若深渊巨口要将人吞噬殆尽。
站在窗棂前半晌,寒凉的夜风吹得叶绫有些头疼,看着院外的月色不知在做何想。
叶绸在书房和叶绫谈了一阵儿就走了,自他走后,叶绫就一直看着窗外出神。依青不知发生了什么,轻声问道:“小姐,夜已经深了,可要沐浴歇息?”
回过神来,叶绫低声应了随着依青服侍去了浴房。
烛火昏黄,叶绫倚靠在榻**由依青擦拭未干的头发,湘妃色并蹄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乌发如瀑,肤赛霜雪,玲珑剔透,耀如**。
不愧是从前望京城人人盛赞的容颜气度。
而在衣裳覆盖之下,却是一身丑陋得令人厌恶的疤痕 ,除了贴身伺候的侍女无人得知。
千机卫的左统领,叶太傅的千金,心狠手辣、阴戾歹毒、人人畏惧的**,心机算计、败坏家风、人人嫌恶的叶绫。
都是她。
叶绫轻轻合着眸子,羽睫如扇在眼下洇出一片阴影,面无表情任由依青动作。
烛火燃烧的气味和熏香一道幽幽腾空升起,帘外侍女的声音倏忽响起扰乱了一室寂静。
听瑶快步走进寝阁,在叶绫身前恭敬地行礼,语气冷然急切:“主子,十六来报,沧海令在朝州有消息了!”
依青听言一惊,顿住了手上动作,叶绫刹时间睁开眼睛,冷声吩咐:“**,去千机处。”
夜色里的望京城繁华沉寂,青石板路被月色浸润得寒凉,睡梦中的人呼吸微动,不曾听闻外面响起沉闷的马蹄声,好奇者有意探寻,却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管的事。
千机处左院里众人严阵以待,烛火烧的旺盛,照得正厅亮堂堂的。
“……朝州传信,沧海令于昨日申时在朝州一处客栈出现,身携沧海令的人已经被人灭口,千机卫抵达时发现客栈内多方势力探查,除江湖势力外还有疑似南梁、东齐的人……客栈被毁,最后夺得沧海令的人重伤逃走,目前正在追查。”
十六说完恭敬的俯身跪着等待统领吩咐,高堂之上,叶绫一身黑衣戴着黑色面具屹然不动。
喑哑粗糙的声音从面具下响起:“传信过去,让人极力**,若有需要我会前往朝州。”十六领命恭敬退了出去。
向澜同样是一身黑衣,只是脸上戴了张人皮面具,又服了药变了说话的声音,询问道:“主子,南梁、东齐派来的人要如何处置 ?”
“让人处理了吧。”不管是原来就安插在北慕国的探子,还是不声不响暗中到了北慕国夺沧海令,既然有胆子来,那就不用回去了。
各国的人寻找沧海令多年,此番沧海令在北慕国出现,无疑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沧海符令天下事。
当初铸造沧海令的人训练了一批死士为沧海令的主人所用,那时江湖纷乱,还存有沧海阁号令江湖。
后来沧海阁灭,沧海令历经多位主人,手下死士数量逐渐增多也愈发精锐,传言可抵百万兵将。此外沧海令还掌管着历位主人的家财,珍宝密药多不胜数。
沧海令的前几任主人皆是世间龙凤,在世能人,又有传言说得沧海令者得天下,是以世人皆遍寻沧海令,以求天下归一。
自三十年前西原兰漠族被**后,世上再无沧海令的消息,如今出现,竟是在北慕国内。
想当时兰漠族本是一蛮荒小族,得沧海令后几欲要与北慕、南梁、东齐三国并肩,后三国联合诸族共同攻打围剿,损失惨重才将兰漠灭了族。
北慕……
叶绫面具下的脸若有所思,希望这沧海令带来的不是一场祸事才好……
圆月被云掩盖,夜色寂寂,漆黑的天空突然闪过一道白光,轰隆的响声紧随其后,扭曲的白光逐渐增多,将夜空撕裂成了畸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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