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九织慕允州(拉着敌国奸细一起复仇)_拉着敌国奸细一起复仇完整版免费阅读》是网络作者“甄酉棠”创作的,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详情概述:主角是虞九织慕允州的精选古代言情小说《拉着敌国奸细一起复仇》,小说作者是“甄酉棠”,书中精彩内容是:当将军的爹变节殒命,全家被抄,侥幸保命的“罪臣之女”虞九织跟着送上门的制毒师父回到京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原以为隐姓埋名好从长计议,谁曾想竟是双份追杀双倍快乐 这不得找个靠山?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于是,她大着胆子,无视抵在颈上的尖刀,笑得谄媚, “慕公子,我们是一路人” …… 从此,慕允州负责挡在前...
评论专区
长得太凶了怎么办:谁能告诉我优书网评价权重是怎么判断的?4个评价中3个加起来占19.5%,剩下1个评价占比80.6% ? 大叛贼:开场有趣,看看,看到32章什么人多能赢,何至于有大清,大清有剃头*uff,你大明有裹挟*uff?你特么以为在玩战略游戏,数量多了会产生质的变化,抱歉你这群裹挟只配给别人刷战绩 风雨传说:周行文的书,还用说别的吗?
第4章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就是虞九,那个卖药的?”
万妈妈靠在椅背上,低头摆弄长指,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虞九织抬眸,打量着眼前风情万种的女人。方才大堂一事也没见人出来,这会儿定是亲自来给下马威了。
她不紧不慢地纠正:“是焕颜粉。”
红袖与她说过,万妈妈不喜欢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耍把戏,她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万妈妈微微偏头,凤眼轻眯,“到这里来的人都是给阁里的姑娘花钱,来这里让姑娘们花钱的,你倒是头一个,你这份经商之才,属实难得。”
虞九织听懂了,这是在说她做买卖不分一杯羹还不带吱一声。紫莺挑衅不成还撵走了大财鸟,经过刚才那一茬,今后这棵摇钱树怕是也招不来什么好鸟。
“万妈妈抬举了,承蒙万妈妈关照,能得姑娘们的信任是我的福分。”
话落,虞九织将剩下的焕颜粉都掏出来,连带着新制的七日养元丹,瓶瓶罐罐堆了半张四仙桌,她开口道:“还望万妈妈不嫌弃。”
万妈**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她早知道那些焕颜粉是好东西,就是拿到玉容坊卖也不会遭拒,那儿的东家出了名的眼刁,没有行情的东西断不会摆到展架上。
见虞九织这般主动,她少了一丝丝的不耐。
楼里姑**姿色也算是京都一等一的,她见过太多初入风月场所的公子,表面羞赧,内里闷骚,这般流连于美色间尚且冷静自持的,不多见,除非,另有目的。
万妈妈饶有兴致地盯着不知打哪来白面小生,目光上下逡巡。
墨眉朱唇,眸色极尽澄澈,肩不宽,腰细得与红袖有的一拼。饶是这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样子也能把姑娘们迷得五迷三道的。
察觉到对方的不自在,她掩唇轻笑,“万花阁不是不讲理的地方,该算的银子少不了你的。”
她朝管事点了点头,几锭白花花的银子登时送到虞九织面前。
虞九织心下一喜,万妈妈是实在人。
虞九织爽快接过,万妈**视线还在她身上。
“不**的人最是讨喜,你知道该怎么做。”
哦,这是只让她做一家生意,虞九织腹诽。
“那是自然。”她面带微笑。
虞九织走后,管事走到桌边服侍茶水,“万妈妈不是不喜那男子?怎得这会儿又松口了?”
万妈妈接过茶盏,仔细嗅着六安瓜片的香气,看着虞九织留下的一堆东西:“东家的心思岂是你我能猜的。”
~
虞九织拎着两坛酒和少许菜肉往回赶的时候,太阳已然西斜。
今日她特地绕了远路,在拐过第五个巷口时,身后的尾巴依旧甩不掉。
若是都在地上走,她敢断定没几个跟得上她,偏偏对方一跟丢就飞上屋檐,眼瞧着她从这条窄巷里窜出来,在下一条巷子口又落下来继续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这种暴露的感觉真心不爽。
偏偏她认的师父不会飞。
瞥了瞥快要黑掉的天,城门马上就要关了。
虞九织咬咬牙,拐进离城门最近的一条巷子里,一个急停,
“出来吧,跟着我作甚。”
她算是闻出来了,那股她无法欣赏的味道,哪怕只有一点,都逃不过她的鼻子。仅仅只是多看了一眼,便差人追到这来,她猜不透对方的目的,总归不会是要杀了她泄愤。
她左手拎着两坛酒,右手提着菜和肉,就这么静静地立在空无一人的巷子中间,她在心里开始默数,“一,二——”
二到一半,一道白光直冲着她的面门劈来。
刀!
她闪身避开,拎酒的手紧了紧。
没默契,她预判不了敌袭。
还是个喜欢扔刀的,也不知道他喜欢带几把刀。
那人很配合的没有让她猜,提着剑就俯冲下来,脸上较之前多了块黑布。
虞九织抬手,当先把新买的萝卜甩了出去。
来人愣了一瞬,轻挑剑柄,萝卜成块。
她腾出一只手摸向后腰,“糟了,迷-药送出去了”,她的脸色顿时有些凝重。
剩下的药可药不翻内功强大的人,虞九织快速转着眸子。
挥剑的黑衣男子不再迟疑,身形微动,猛的逼近,凌厉的剑气堪堪擦过虞九织那张白净的脸,他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虞九织狼狈躲开,对方动作不停,招招狠厉,但不致命,像是试探一般。
她一个不察,那把剑就挑破了她腰间的布料,刺啦一声,瞬间豁开一个大口子。
“**!”她在心里骂他。
似是见虞九织只守不攻,男子再度逼近,企图挑起她的愤怒。
她寸寸后退,待他挑衅上头来到三步之内时,把最后一把菜扬了出去。
男子见她故伎重施,稍稍偏头。
就是现在。
虞九织抬手,又是一把胡椒面。
买肉送的,感谢店家。
男子当即抬肘挡眼,再度睁眼时,周遭只剩一片粉雾,他一跃而上,只见那抹青色身影出了城。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转头离开。
确保尾巴没再跟上来,虞九织加紧脚步回到竹屋,直到远远瞥见师父的身影,她收敛了神色。
“被追了?”虞问天神色淡淡。
虞九织回视,算是默认,她把酒坛子摆到桌上,提着肉自觉做饭。
虞问天静静地注视着同样安静如鸡的徒弟,须臾,他叹了一口气。
他的徒弟他知道,能甩药就甩药,从不让生人近身。这般被利器挑***,只怕是碰到高手。他甚至能想象虞九织一边逃命,一边在心里嫌弃他为什么不会武功的样子。以她的气性,绝不会轻易叫人发现自己不会武功,在那之前,她会先跑。
一想到暗地里一直没放弃追踪的那些人,他的眸色暗了下来。
那场交易后,他便决定退隐,没想到那群人野心毕显,贪婪无度,他自知没那么容易脱身。为了不让人发现虞九织的身份,他带着虞九织一路躲避追杀,再次回到京都。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推动着这一切。
虞问天神色复杂地看向端肉上桌的虞九织,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决定是否妥当。
第5章 准备准备搬吧
入夜,质子府。
慕允州搁下空了的药碗,挥退周遭的侍从,清冷的月光打在他本就苍白的脸上,盖去少许的唇色。
不多时,一个黑影飞入院中,稳稳地立在他身后,正是白天追着虞九织的那人。
“主子。”楚风颔首。
“如何?”
“那人唤作虞九,三个月前到的京城,进入万花阁已有两月余。属下试探过,此人没有内功。”
慕允州狐疑地转过身,“可会使暗器?”
楚风回想着那根萝卜和几把菜,摇头,“此人极善隐匿,每日卯时进城,酉时出城,三日一回酒,没有发现他与京中的势力有何交集。”
慕允州拢了拢衣袍,敛眉思索。白天那道眼神,他清晰地感受到里头审视的意味,还隐隐透着一丝嫌弃。
他蛰伏多年,绝不会允许有变数出现,“酒不一定是他一个人喝的,想办法查清楚他身边还有什么人。”
楚风点头,“主子放心,飞流传信,明日即可抵达京都——”
话音未落,慕允州猛的咳嗽起来,他曲起手指抵在唇上,整个身子微微颤抖,虚弱的摸样与白天判若两人。
楚风一凛,道:“月圆之夜将至,还请主子尽快休息。”
慕允州抬手止住他的话,“无妨,韩炙不日便**,让飞流先去万花阁,你且退下。”
夜露深重,慕允州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他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的银月,风灌进衣衫里,鬓边青丝飘动,他的眼色却越发清明。
他是西灵最不受宠的七皇子,一朝战败,整个西灵都迫不及待地推他出来。满月那日,他独自一人坐上离开西灵的马车。
他捂了捂心口,嗅着身体不同寻常的味道。
月圆之夜又要到了。
这边慕允州对月沉思,那边虞九织盯着师父推过来的酒杯,出了神。
不同于白天红袖喝的酒清透芳香,眼前的这杯酒澄黄醇厚。
她的睫毛忽闪,脑海中顿时出现了红袖那张酡红的脸。
“虞九,我好想带你一起走,可惜你不是我心悦的类型。”
“你好好的,你三娘会找到的。”
想到这,虞九织勾起嘴唇,掏出了一直珍藏的那只镶金木牌,中间的花纹已然消失,只剩下一个镂空的陆字。她用葱白的指尖轻轻摩擦,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让她记在心底的人。
她拿起酒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算算时辰,红袖也该逃走了吧。
夏夜闷热,蝉声鸣鸣,一阵穿林风吹过,院子里秘骨萝的香气更加浓郁。
坐在对面的虞问天一如往常的自饮自酌,方才他可发现了,他的钱**里又多了十两,心中一喜,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下次出门多带点药。”虞问天一本正经地开口,看在银子的份上他没好意思指责徒弟扔菜,总不好让她扔肉,更不能丢酒坛子。
年纪大了,吃不得太油腻,荤素搭配最为相宜。
虞九织往嘴边送肉,闻言点点头。
“师父可知挂枝巴豆的另一种功效?”
“外蚀腐肉,促排脓毒。”虞问天停下斟酒的动作,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你遇着的是宫里的人?”
将挂枝巴豆制成霜膏的办法乃尤一手自创,虞问天和另一位关门弟子曾一同得到尤一手的真传,挂枝巴豆霜的具体**方法并未流入民间,虞问天叛出师门后,继承尤一手衣钵的便只一人,当今顺朝的首**御医,秦正浩。
一想到那个两面三刀的奸诈小人,虞问天怒从心生,脸黑如墨。
当年若不是他使计,继承师父衣钵的本该是他。
虞问天在心里总是盘算着要亲手**送他归西,怒极,却只消虞九织的一句“他不配。”便可令他归于平静。
彼时虞问天连毒药的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即刻归西散。
七岁的虞九织捧着火烧肘子,**唇。
“卖给他,可以换多少个火烧肘子?”
“不是卖,换不了。”
“岂非白给,那他不配。”
虞问天愣了,自那天起,他悄悄打探首**御医的风评,渐渐地也就释然了。
瞥了瞥虞问天,虞九织知道他又要开始陷入回忆了,眼瞧着他脸色好看了些许,她小心地替他满上酒杯。
用她的话来说,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保住小命赚银子找师娘,一把年纪了还被一个跟自己一样老的男人搅乱心绪,不值当。
只要不是情敌,都且一边待着。
默了一瞬,虞问天理智回笼,既用得到上等霜膏,便不会是普通官员。宫里的消息他一直有打听,近日召见御医的却都是些妃嫔娘娘……
虞问天询问起事情的起因。
“单只看了一眼?”虞问天皱眉,心想此人警惕性极高,不好对付。
“没追出城,想必已然知道竹屋的方向。”虞九织耸了耸肩,神色淡定地仿佛在说“准备准备,搬吧”。
虞问天扶额,这住处才盘下没多久,前有泉水后有地,虽说四面环树,方便敌人藏匿,他还是怪喜欢的。可眼下来不及转手,回不了血等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早该想到,闲适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彼暗己明,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切莫意气用事。”虞问天不忘叮嘱。
都是被追杀的份儿,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对当年的事善罢甘休。
虞九织正了神色,给出一颗定心丸,“弟子谨记。”
皓月当空,院子里的气氛恢复如常,虞九织一贯不擅饮酒,此刻脸上爬着星星点点的红,回看虞问天,显然有些喝高了的势头。
“焕颜粉,行情如何?”
虞九织揉了揉脸颊,她就知道他不会闲着不进城。
“如你所见。”
“你看——”虞问天伸出手指,顺着他的方向,虞九织看到一堆白玉瓶子,圆滚滚地挨在一起。
“那些,明日一道——”虞问天顺着气,“带进城。”
虞九织努力听清了最后的三个字,“当真?”
“当真。”
入夜,虞九织悄悄蹲在一扇门前,屏住呼吸,附耳贴门,耐心等待。
里间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她仔细听了半响,随即面无表情地回房。
原来喝多喝少都只记得那些。
师娘,一时半会儿是找不着了。
第6章 卖药
虞九织远远看到万花阁里走出一个气急败坏的身影时,就知道红袖逃成了。相比之下,那位胭脂姑娘就不太幸运了。
青莲街上,春满楼的打手还在四处搜刮着胭脂的身影。
“该死的,那晚上就不该放她出柴房!”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
一旁的黝黑男子讥笑出声,“美娇**一声服软,倒叫你心疼了。”
说罢,那几人哄笑一片。
“去去去,不想要这个月的工钱了?”
“等我扒出那个小娘子在哪,我定叫她好看!”
虞九织皱了皱眉。
她今日没有作男子打扮,一袭月白云纹纱袍,头罩轻纱,走动间沉静婉然,频频惹人侧目。
万花阁暂且不便去了,虞问天的麻痹散也不适合拿到那里去卖。今日虞九织特地起了个大早清点了一下师父的宝贝,临出门她都是笑着的。
铁公**毛,总得替师父卖个好价钱。
转了两条街,可算找到一间规制稍大的医馆,她颠了颠身上的包袱,抬脚走进去。
医馆里的老大夫举着一只白瓷瓶晃了半天,将里面的褐色药丸倒出来一颗,看成色,闻气味,在虞九织以为他还要入口尝一下时又把它倒回瓷瓶里。
老大夫顺着花白胡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五贯钱。”琢磨良久,他终于开口。
虞九织微微弯唇,方才她就在观察,医馆的病**都是富贵人家,开出的药价、诊金更是较其他医馆偏高。
她这是被压价了。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想必您已经闻出来了,除却千金子、双面针,这里面还有一味雪上一枝蒿。”
“雪上一枝蒿生长在高寒之地,极难采摘……五贯钱,不妥。”
老大夫一噎,心底笃定虞九织着急出手,稍微提价:“你看六贯钱可合适,这雪上一枝蒿固然珍贵,寻常小病痛可用不着。”
“贵馆的回血丹都能以八贯钱卖出,想必您是看不上我这清毒丸。”虞九织伸手一拢,将那几个瓶子圈了回来,俨然就要收起换下家。
老大夫一急,脸皮绷紧,心知糊弄不过,咬咬牙,“雪上一枝蒿虽是痛症良药,可毕竟有大毒,我这可不好随便开药。”
虞九织轻嗤。
倘若以毒攻毒之法是性命垂危之人的唯一活路,届时卖多少价钱,还不是任他们拿捏。
她拉紧包袱的两角,转身欲走。
“姑娘,且慢!”似是没料到看着温婉好商量的姑娘竟是块铁板,老大夫急急提着下袍从柜台绕出,“还望姑娘开个价……”
“来人啊,有人晕倒了,快来个大夫!”一道急促的声音猛然打断话头。
门口被挡,虞九织抬眸,来人喘着粗气,大声叫嚷着找大夫,身后跟进来一个清俊男子,他背上趴着的女子紧紧阖着眼,面无血色。
等他转过身,才看到女子背上的衣袍红了一片,碎瓷片扎在上头,还在往外冒着血。
“伤在后背,被瓷器所划,应是承受不住昏厥了,还请大夫为她清洗伤口,取出瓷片。”
男子沉静出声,显然也是个医师。
老大夫当即唤人将女子移至内间,须臾又走出,面色凝重,“伤势过重,瓷器刺得过深,姑娘醒了,此刻生拔恐会大出血,伤及根本。”他吩咐门童,“快去城西的回春堂,请余大夫取一些整骨粉。”
门童刚要跑出,虞九织开口道:“这有一些麻痹散,先去应急。”
见到虞九织还没走,老大夫微愣,转瞬间便面露惊讶。
竟还带着麻痹散,方才进门怎么不拿出来!
麻痹散可是稀缺之物,除了皇宫,也就城西的回春堂存着一点。
老大夫这会儿双眼瞪圆,瞧着虞九织的目光带着三分不满,七分惊喜。
他转头瞥了瞥那位青年医师,在对方的目光里看到了同样的炽热。
送上门的好东西可不能被抢了去,又想到里头还趴着一个,他当先开口,生怕虞九织要走,“姑娘,可否等我一炷香的时间,先前的事我们好商量。”
说着,他又向门童打了个眼色,门童会意,搬来一张椅子,客气地非要请她坐。
虞九织觉得有点好笑。
青年医师刚进门就注意到了虞九织,他抿了抿唇,上前拱手施礼,“在下魏温礼,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虞,名九。”
魏温礼顿了顿,极快地瞥了一下她身后的包袱,嘴角含笑,“原来是虞姑娘,姑娘可是医师?”
“不是。”
美人有点冷淡,魏温礼也不恼。
“京中的麻痹散不多见,虞姑娘可否让我一观?”
虞九织微微抬眼,清澈的双眸看向魏温礼,果然是冲着麻痹散来的。
虽以面纱阻隔,虞九织的神情看不真切,但魏温礼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她的视线,他又补了一句,“价钱好说。”
虞九织露出一点笑意。
像是摸到了两人交谈的方式,魏温礼敛眉挡住眼底的一丝光,端正地接过一只细口黑瓶。
色幼白,质细腻,味略辛,是正品,与他见过的极其相似。
既不是医师,何来这么多的良药?
魏温礼存疑,有心想留一瓶,开口道:“五十两,不知虞姑娘意下如何。”
虞九织那是当真高兴,诚意满满,谁不心动。
她压住喜色,面上波澜不惊,“成。”
掀开帘子的老大夫一探出头,便看到“铁板”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对面的一只手正在那上面放银子。
定睛一看,嚯!五十两!
再一转眼,整整一瓶,握在那医师的手中。
老大夫的眼皮突突急跳,翻空整个医馆的钱柜都买不到半瓶!
果真是年轻气盛,怎得不知道要压价!
想起方才救人的那一瓶,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自己藏着这事儿他也干不出来,索性剩下的一点也全用上了。
医馆里顿时响起一声咳嗽,虞九织和魏温礼同时侧目。
这是救完人了。
魏温礼询问了一下那位女子的伤势,替她付了诊金确认无碍后便匆匆告辞了。
老大夫磨蹭了一会儿,走至虞九织跟前,希冀的目光游移在那个包袱上。
虞九织:“麻痹散没有了。”
老大夫瞬间僵住,带着一抹可惜,“是吗?”
虞九织点点头,带出来的确实没有了。
“虞姑娘若是日后还要卖药,可送至清风医馆。”
“再说吧。”
“虞姑娘,不压价!”
第7章 再救胭脂
虞九织万万没想到,离开清风医馆后的第二日,还能再见到那位受伤的女子。
日头毒辣,她正坐在茶铺里的竹椅上歇息,新来的茶客坐下便聊起了那位胆大包天的胭脂姑娘。
“那舞姬,被那群打手找到了。”一茶客顿了顿,压低声线,“就是刘二爷看中那个。”
“逃了还不出城,这不是找死呢嘛。”
“就是,你方才可没见着,打头的那瘦高个,追的可狠了,那姑娘欸,后背还淌着血呢。”
听到这,虞九织蹭的站起身,付了茶钱,往青莲街的方向走。前面人头攒动,透过缝隙,她一下子就认出了那张虚弱的脸。
她皱着眉,朝那几道身影奔去。
昨日才用虞问天的麻痹散救治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人第二天就没了。
胭脂扶着墙,她顾不得自己的后背,死撑着往前挪动,脚步像被灌了铅。
陌生的巷子里偏偏没有一处遮蔽物。
“不能再回去,不能……”胭脂提着气,十指上的丹蔻早已被划花,露出了原有的颜色。
长着青苔的墙体湿滑,一挨上去便滑了她一手,连带着衣袖都是青的一片。
身后的打手发现胭脂被迫放慢脚步时,也没再追着,改用走的,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眼底满是对囊中之物的从容。
“胭脂姑娘,你倒是跑啊,你这样,哥几个可追的没意思!”
“这样,你跟我们跪地求饶,就不立马抓你回去,彪哥你说是吧?”说话的打手看向瘦高个,后者抬起下巴,趾高气扬。
“做梦!”胭脂偏头,眼底满是不屑。
谁不知道刘二爷是个爱玩的,她就是死了也不要回去那暗无天日的柴房,更不能被那个刘二爷就这么抓回府。
瘦高个像是被点着了,怒气蹭的往头顶上涌,直直盯着眼前那张苍白且美的脸,“胭脂姑娘!那天你可不是这般态度!”
一旁几人相视,继而神色古怪地转过头,出声,“彪哥,别跟这娘们废话,兄弟们还等着东家扣着的工钱呢。”
“对!**!你也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自己。”
话音刚落,众人眼前一花,瘦高个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了半分,回弹,他猛然捂住额角,血顺着指缝流出。
众人一愣,眨了眨眼,似乎是在回想刚才那一道清脆的声音是什么。
瘦高个阴沉着脸,眉骨隐隐作痛,“该死的!哪个***!偷袭!”
胭脂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的丑态,她必须跑,有人冲上来了。
虞九织蹲在树杈上,手举着方才和小孩换的弹弓,虞问天带她打鸟的感觉又回来了。
素手一松,石块疾速往下,精准击打在那几只试图攀住胭脂衣裳和发丝的臭手。
石块用完,虞九织摸出准备好的药丸,开始瞄准那些正在咒骂的脏嘴。
太吵了。
一弹弓难敌众打手,她扔掉弹弓,滑下树。
胭脂逃不动了,瘦高个瞄准时机,长臂一伸,当先揪住她的胳膊,她本能地挣扎。
生无可恋之际,视线里晃出了一根长棍,当头打在后人的肩膀上。
他吃痛松手,还没看清来人,又被一把粉迷了眼。
虞九织拉着胭脂,前者脚程飞快,后者脸上挂满了泪,一时分不清是自己流的还是被迫流的。
虞九织替胭脂把脉,确定她还能撑得住,简单处理了背上的伤口,给她塞了一罐止血膏。
“尽早离开京都,你活不下去。”
胭脂抬眼,嘴角挤出一丝苦笑:“出不了城,我的**契还在刘二爷手里,城门附近还有他的人。”
“我还要找我的亲人,我,不想出城。”
虞九织沉默,同人不同命,红袖能逃成应是有万花阁的掩护。
她瞧着胭脂不算干净的脸,临到嘴边的话又压了下去。
她不是能替她做决定的人。
“虞姑娘,你救我两次,恩情难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她自知命如纸薄,此前从高处失足落下被扎破了背也幸得贵人相助,她不想到死了也还欠着贵人两条命。
虞九织转着晶亮的眸子,开口道:“既是这样,我们来做交易。”
~
楚风站在三楼长廊的隐蔽雅间外,见到来人,恭敬地开门。
“七皇子。”韩炙拱手施礼。
“韩先生不必多礼,此番**可还顺利。”
“幸得殿下打点,此行一切都好。”
韩炙在外的身份是西灵商人,自西灵战败,顺朝要求打通两国经商的通道,西灵国一边送出质子,一边密谋派人与慕允州接头,为的就是终有一日里应外合击垮大顺,顺利为西灵的储君铺路。
只是慕允州并未像表面上那般言听计从,西灵帝不惜授意让人在他身上下了赤合蛊毒。此前派来的接头人也皆是冷嘲热讽,暗含打击。直到出现了韩炙这个碟中谍,一切又达到了微妙的平衡。
“这个月东宫传了三次太医,太医院对外一致缄口不言。三皇子派目前并无行动。”
“暂且隔岸观火,三哥铁定坐不住。”
慕允州气定神闲地夹起一块沙鱼烩送进嘴里,勉强吞咽,随即皱着眉喝茶漱口,偏甜的菜式他依旧吃不惯。
“明日一切按计划进行,若有纰漏,先行撤退,我会让人掩护。”
“多谢殿下。”
韩炙拿出一瓶解药小心放在桌上,“殿下,这是下半年的解药。”
抓起桌上的面具,带着解药瓶,慕允州不作停留,神色如常地离开。
送走慕允州,韩炙微微摇了摇头,双目难掩可惜。
除却早夭的皇子,如今西灵皇室只剩下太子、三皇子、六皇子与七皇子,太子常年病弱不露面,三皇子性情暴虐,六皇子总是一副迷醉音舞,无心江河社稷的模样,可惜了七皇子这样的好苗子,偏偏被送了出来。眼下他有毒在身,道阻且长。
只怕大业终成之时,枉为他人做嫁衣。
慕允州不在意韩炙眼底对他的那点怜悯同情,身份卑微的母亲难产去世,伴着奚落与嘲笑,无视与恶意长大的他从来只为自己铺路。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慕允州拢紧身上的银丝暗纹大氅,夏夜闷热,他只觉得冰冷异常。
行至无人隐蔽处,车帏一掀,一个小瓶子被甩出了马车。
第8章 算你的算我的
虞九织发现老毒师的时候,正巧经过成记当铺门口,那把沙哑的嗓子她决计不会认错。
成计当铺的伙计接过一节青青紫紫的绿杆子,瞥了眼上面稀少又焉巴的叶子:
“当竹子?”
老毒师眯起眼,拉着嘴角:“小伙计,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是毒竹,难养得很,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得这么一节……”
“还有毒?”伙计打断他,脸上渐渐浮起一丝不耐,把竹子顺着柜台的口子推出去“不当不当。”
老毒师急了,“别呀,你给再看看,我敢打包票,这种竹子除了我之外没人有。”
他用指尖抵着竹子,努力推进去,“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识货的人,你就说你们店里有没有嘛,我一看就知道没有,我只是当,不卖的。”
伙计的脸色愈来愈黑。
见状,老毒师话头一转,“这样,我就当这个数。”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个数。
“六文?”
“哪能啊,六两。”
伙计失去了仅有的耐心,“老人家,您耍我呢,这玩意儿值六两?我们不当,门口在那,请便!”
老毒师抿唇,拿起竹子,丧气地出了当铺。
刚迈出当铺,一道好听的女声响起。
“我出七两。”
老毒师停住脚步,转头,惊喜的老脸顿时一垮。
老抠门养出来的小抠门。
他没好气道:“七两?在你这当?”
斜斜倚靠在墙边的虞九织直起身子,“哪能啊,我直接买断。”
老毒师愣了,浑浊的双眼拼命挤出一丝清明。
上回老抠门还掏出了十两,一下砍到七两,这是算准了他缺钱。
“不卖!”
“别呀,老顾客,有感情。”
“全京都只我一人有毒竹,爱买不买。”
“全京都只我师父一人要你的毒竹,考虑考虑。”
眼前是虞九织肆意的笑,老毒师的眉头皱得死紧,瞧着虞九织的目光带着怨怒,脚步不动。
“这样。”虞九织在老毒师面前摆了个“八”的手势,顺势掏出钱袋子晃了晃。
老毒师终究还是妥协了,骂骂咧咧地将钱袋塞进怀里,后知后觉的发现八两银子是一早就准备好的,一时间又气血上涌。
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培养更毒的毒竹让虞问天心*难耐,求之不得,然后再提高价格狠狠地坑他一把。
往日里虞九织老远就看到自家师父在门前晃荡,美其名曰天色甚好,实则担心自己那顿酒有没有着落。
可今日,他不在。
虞九织的手倏地握紧,她放慢脚步,一面避开山路上的枯枝,一面留心四周的密林。高处树木众多,找到视线最佳的一棵,她快速爬上去。
外院和里间的门都敞开着,院子里秘骨萝的香气若有似无地飘来,仔细一看,立起的簸箕竹架全倒在地上,满地都是稀烂的草药和装药的瓷瓶。晒焉的叶子扒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集中在一处,一看就知道是被人特没耐心地一手拨到地上。
前几批倒是更喜欢一只一只地丢。
更别说后面那一小块地的作物,定是难逃一劫。
虞九织吸了吸鼻子,没有血腥味,她暗暗松了一口气,心底为师父招致了更大的恨意而惋惜。
她滑下树,往山下奔。
山脚下的一处茶摊里,虞问天正气定神闲地喝着凉水,身边摆着一盆盛开的曼陀罗。
天气燥热,多走几里地就喉咙发干发*。虞九织一坐下便拿起杯子给自己灌水。
虞问天招呼茶摊伙计上了两碗绿豆汤,“这次来的早,没碰上吧?”
“应是在里头藏着。”虞九织搅着绿豆汤,肯定道:“师父早就发现了。”
院子里的草药换成了虞问天最不心疼的,那些个破碎的瓶子里装的也是前几**调的失败品。
若不是早有准备,他必是不能抱着他宝贝的曼陀罗愉快地开溜。
虞问天点点头:“算我的,欠你一顿火烧肘子。”
每一次被追杀前,师徒两人都会打赌。若是追杀虞问天,便由他请一顿虞九织最爱的火烧肘子,反之,他便能收获一坛醉逍楼里的特色桃花酿。
根据历史经验,冲着草药撒气的,必是冲着虞问天而来。
为打破师徒两人即将要无家可归的沉寂气氛,虞九织清了清嗓子:“说好的,毒竹我给你带回来了。”
虞问天抬眼,漆黑的眸子闪过一丝兴奋,他左等右等,愣是没看见她有什么动作。
“门前百步开外第三棵树下,用土埋着呢。”
虞问天:“……”
“哦,我还带回来一壶酒。”
虞问天起身,“走吧,回去吃饭。”
他慢悠悠地走在前头,揽在一侧的曼陀罗花一晃一晃,“院里的秘骨萝,我掺了点海芋粉,这会儿差不多散完了。”
海芋可致人上吐下泻,那群人有心埋伏也守不了多久,算算时辰,应是够他们回去再吃一顿饭。
难怪秘骨萝没昨天的香。
虞九织回神,她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肚子。
还好没多闻。
望着虞问天略显落寞的背影,她在心里感叹:
师父没有错,他只是爱种草。
她加紧脚步,追了上去。
两人很有默契的避开眼底下的一片狼藉,虞九织贴心的领了去后面地里挖红薯的任务。
多亏了那些人的不耐心,没把土刨开,只是一铲子撂倒一片。
这样地下的红薯还保存得好好的。
虞问天面无表情地支起一口崩了边的锅,打了水,煮红薯。
晚上,两人相对而坐,啃着红薯。
虞问天没有把酒摆上桌,红薯配酒属实有点浪费。
虞九织轻轻捶着胸口,咽下一口甜红薯,开口道:“师父可是藏了什么宝贝?”
虞问天抬眼,一副我能藏什么的表情望着她,
“毒死了怪谁。”
他们不敢拿,只敢毁。
只是虞九织的里间被翻了个底朝天,而虞问天柜子里的暗格却没被翻出来。
短暂沉默后,虞九织开口道:“莫非是冲我来的?”
她敛着眉,当年母亲安排了人制造了自己死亡的假象,成功逃命后,该是一段安稳的日子,回想这几年也都是自己在吃火烧肘子。
如若当年西护大将军嫡女未死的消息泄露出去,那群人当先要做的便是验明身份。
她努力回想,自逃生以来,身上并未带着任何信物,就连那日,母亲也未曾对她有过任何提示。
那群人究竟在找什么?冲谁而来?
虞问天将剩下的红薯塞给皱眉深思的虞九织,“进城吧,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别多想。”
虞九织剥着红薯皮,抬起头,很轻的笑了一下:“我只是在想,这回是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虞问天:“……”
第9章 惊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顺朝的京都来到了一天中最繁华的时候。
青莲街上,众多小摊支起,兜售着各色零嘴甜汤,古玩饰物。有的商贩甚至把摊车推到酒肆门前,毕竟出入酒楼的顾客多半出手阔绰。
眼瞅着一个商贩推着挂满货物的摆摊车就要停在枫林酒肆的门口,跑堂赵二伸手一截,吆喝道:“到别处去,今儿个官爷赏脸来酒肆吃饭,占了官爷的停车位,当心你的脑袋!”
“是是是……”
商贩缩着脖子离开,一转头,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驶来。
待马车停下,赵二上前伏低身子,灵活地调动起面部肌肉。
布幔一掀,他盯着露出的大号腰带就笑着开口,“呦!刘二爷,上好的厢房已备好,里边请里边请。”
刘二爷踩着仆从的背下了马车,将一个带着金锁的黄花梨木箱递给身边的仆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三楼的另一个厢房里,靠在窗边的飞流将视线移回至内间,他转向桌边细细品茶的矜贵男子。
“来了。”他高挑着右侧的眉,嘴角噙笑。
听到隔壁房门先开后合的声音,慕允州“嗯”了一声,继续拨着茶沫。
四楼走廊里,胭脂呆愣地看着虞九织抬手劈晕了一个胡姬。
“愣着干什么,搭把手。”
胭脂回神,注意到虞九织停下了动作,她上前捂住胡姬脚踝处的铃铛,麻利地抬起她的两只脚,配合着将人抬进房间。
“虞姑娘,你真的要替我偷**契?”胭脂犹豫着开口。
经过几日打听,两人得知刘二爷喜欢把一些重要的票据及大面额的银两装进木箱子里,由最得力的仆从时刻捧着,这其中也包括了青楼女子的**契。虞九织当即决定替胭脂把**契偷出来。
此刻,她动作不停地拆开胡姬的头饰,闻言只是抬眸,“你怕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人我已经劈晕了。”
望着胭脂渐渐浮上愧色的秀脸,她再次开口,“日后自然有用到你的地方。”
听到这,胭脂不再纠结,帮着一起扒衣服。
当房外响起铃铛声和寻人的声音时,胭脂正在虞九织的额上描着最后一道花纹。
掩上面纱,虞九织停在门前,回头:“戌时一刻你就离开,若有情况,我分不了心救你。”
胭脂点点头。
一炷香之后,扮作胡姬的虞九织端着蔬果盘,落在一小队胡姬的后头,混进了刘二爷所在的厢房。
一进去,虞九织迅速抬眼。
主位上的几人似是达成什么交易,刘二爷咧开嘴,大笑着将几张票据塞进身边的木箱子,合上后还颇为得意地拍了一下。
悠扬的胡乐响起,打头的妩媚胡姬腰肢款摆,两步一个旋身,金饰点缀的及地红裙下,精巧的铃铛叮叮作响。
所幸剩下的胡姬只是简单的甩袖伴舞,不枉她前几日趴在屋顶上看了两个时辰。
一曲终了,因着出彩的舞技,主舞被刘二爷当先挑了作陪侍。
虞九织不动声色地走到离他最近的一位客人身边,敛眉乖顺地站定,余光一直留意着身旁那名仆从手中的木箱。借着续酒的空当,她飞快地掠了眼那把钥匙的齿形。
察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定在自己的腰身上,她微微一僵,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她果然看见油腻的刘二爷荡起一抹奸笑,勾着短指,
“你,过来。”
房里众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局面微滞。
踌躇之际,一阵短促的敲门声响起。
一个仆从径直跪到刘二爷跟前,双手献上一张纸条。
接过后,被打断的刘二爷当即脸色微变,一副家里母老虎要来捉奸的架势,转头看向对桌,“情况有变,告辞!”
尚未回过神,一个小胡姬发出一声尖叫,花容失色地指着破窗而入的蒙面黑衣男子,与此同时,几个同样一身劲装的高大男子破门而入。
房里众人四下逃窜,刘二爷带来的家丁被迫上阵,桌椅通通翻倒在地,场面一度混乱。
打劫?
寻仇?
真是天助我也。
露在外面的美目一睁,虞九织当即锁定那道抱着箱子狼狈鼠窜的身影,她提起碍事的裙摆,作惊吓状,加快步子,憋着一股力,狠狠撞上去。
痛!
角度不对,撞到骨头了。
她含泪捂着手臂,后退一步堪堪站稳。
这招不适合她。
所幸,箱子脱手了。
她毫不犹豫地伸脚将滑至脚边的箱子踢到隐蔽处,没等地上“那坨肉”骂完那句“哪个不长眼的蠢……”,她顺手扯落一张被酒水沾湿的桌布,连带着上面的骨头,果皮,兜头罩住那颗马上要转过来的头。
“啊!该死的!”
里头那人要发疯。
来不及了。
虞九织躲到隐蔽处,抠出盘在发上的金丝,咔咔掰直,将端部略微弯折,迅速探进锁孔里。
她屏住呼吸,几缕发丝凌乱地荡在额边,光洁的额头渐渐渗出了汗,她留心着外头的动静,手下动作不停。
“咔”的一声,锁开了。
正要好好翻找,身后倏地飞来一只茶杯击中手腕。
虞九织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箱子里的票据,银票全撒了出来。
被发现了。
没有回头,她定睛一看,顺势趴在地上,借着遮挡把压在身下的一张纸塞进露脐上衣里。
视线里闪过一双黑靴,她撑起身子遁逃。
堪堪避开那只捞过来的手,下一瞬,她的身形猛地一滞。
她竟忘了,腕部还系着的两条可绕颈四圈半的纱带。
此刻,其中一条的另一端正牢牢握在朝她追来的黑衣男子的手上。
虞九织抬眼与之对视,心底琢磨着在自己彻底被拉过去之前割断纱带的可能性。
不太行。
似是要断了她的妄想,虞九织顿觉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扯动。
想她多年以来的逃命生涯就要葬送在一根纱带上,她心有不甘。
两人几欲贴近,黑衣男子毫不迟疑地一把攥住她另一只合拢的手,巧妙一折,里头的碎瓷片掉了出来。
意图被识破,虞九织气急。
接着,黑衣男子以其力量的优势,转过虞九织的肩膀,将她的双手反剪于身后,拉近,稳稳扣住。
他微微低头,几欲要贴着那张脸。
虞九织动弹不得,对方的呼吸打在她的耳际。
一红一黑的两道身影贴在一起,本该是一副旖旎的画面。
不用转头,虞九织也能感觉到面颊旁边的那双眼珠子正死死盯着她,满脸阴鸷。
她很轻地吸了吸鼻子。
对,那股味道。
点此继续阅读《拉着敌国奸细一起复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