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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带入宫
沐纤黎急匆匆的出宫,带的人却是分毫不少。
先前宫内守卫的御林军还没有回到训练场,直接随着沐纤黎出了宫。
无数身披甲胄的将士闯入尚书府,比当时尚书府被抄时还壮观。
沐纤黎解下外袍,将苏陌谦罩住,把人抱了起来。
随行的太医连忙上前医治,木三叫来一辆马车,苏陌谦被转移到马车上。
沐纤黎松开手,少年像是有意识般抓住了她的手:“恩人……”
眼都没睁开,却像是知道她就在身边,周身绝望的气息也散尽,像是黑暗中长大的人第一次看到阳光。
怀里的身躯很瘦小,摸着都没有几两肉,还一身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沐纤黎拨开他额间的碎发,露出少年惨白的一张脸,汗水甚至打**衣服。
“别怕,我带你走。”
苏陌谦这才松开了手,彻底陷入昏迷。
沐纤黎走出马车,外面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正在办公的王尚书也被拉了出来,跪在地上。
刘氏母女,苏浅浅,苏氏和周成等人也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们本是贱民,在尚书府能吃好喝好全凭这一层关系,苏家人更不用说,寄人篱下,在府里狗都能唾一口。
“陛下,这是怎么了?”
王尚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
难道陛下还要不分青红皂白抄了她的府邸?
果然,陛下还是没变!
王尚书一脸失望,但她坚信自己没错,跪的笔直。
“朕还想问问王尚书怎么了?难道尚书府**也没个理由?**程度堪比宫中刑罚了。”
沐纤黎知道王尚书是个只知道忙的**,此事发生在后宅。
“苏陌谦的猫是朕送的,今日朕来此,也是为了主持公道,王尚书应该不会阻拦吧?”
王尚书皱了皱眉:“这,臣当然不会。”
她身后的小儿子王连真却吓破了胆,整个人摇摇欲坠,心思百转。
他壮着胆子张口:“陛下,这猫……是真儿闺中一位好友看上了,他非常喜爱,这才托我去借,说是去借,我也只是提了一嘴,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倒地声。
苏浅浅直接晕倒在地,明显是吓得。
“去,泼醒她。”
沐纤黎命人拿了一瓢水,直接给苏浅浅浇了个透心凉。
苏浅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陛下,陛下!草民不知,草民不知!”
她连忙跪地求饶,头磕在地上,很快出现一道血痕。
苏氏见状,很是心疼:“陛下,求陛下饶了浅浅,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是我,是我打了谦儿!”
她一咬牙,替苏浅浅顶了罪。
“陛下息怒,依臣看,此事……”
“此事谁都跑不了。”
沐纤黎一伸手,木三将一把带着倒刺的鞭子呈上来。
鞭子是新的,一根根银钩看的人心惊胆战。
王连真缩在自家父亲身后,看都不敢看。
都说陛下残暴,虽然这几日京内都没传过陛下做的荒唐事,但是这不代表沐纤黎就不是个疯子。
手起鞭落,鞭子抽在苏浅浅身上,直接穿过衣物,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骤然出现。
“啊——!!!”
苏浅浅疼的直接倒在地上,那一鞭几乎要将她的皮肉都撕扯下来。
有一就有二,苏浅浅被抽了十鞭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看着昏迷在地的苏浅浅,周成直接晕了过去,苏氏也心疼的直掉泪。
“陛下……”
她想求饶,却被打断。
“这鞭子是朕抽的,乃是皇恩,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来人,将苏浅浅关进地牢,苏家人暂时押入宫中。”
沐纤黎看了一眼王连真:“刚刚你的那位好友,是谁?”
王连真抿唇不说话。
一道鞭声响在他面前,青石板彻底断裂,碎石击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非常狼狈。
王连真吓坏了:“是……是世子,颂扬王府的世子殿下。”
沐纤黎皱了皱眉,收回了鞭子。
苏陌谦的伤口已经被上了药,但是人还昏着,马车上不能多待,她必须赶快带他回去。
随着马车越走越远,木三走到王尚书面前。
“尚书大人,陛下有旨,尚书府罚俸一年,会有教习男官来教令公子学习世家礼仪,另外,刘氏母女流放岭南。”
刘氏母女顿时瘫倒在地。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那可是女帝,是一国之主。
她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王尚书曾求沐纤黎将她的府邸设于闹市中,说是让百姓都见证她的公正公平,如今跪在地上被罚,看热闹的人数堪比她当初被抄家时。
她只觉得脸上躁得慌。
回了府中,王尚书叹了口气:“给刘氏一些银钱,让她们走吧。”
刘氏母女被赶出了京城,**时一般,破衣烂衫。
宫里此刻却很热闹。
十余名暗卫趴在房顶上,听着木三激动地讲这次陛下多么厉害,英雄救美,耀眼夺目。
木一僵着脸,懒得听她废话。
“我觉着啊,陛下还是没有之前疯,之前多狠呐,没有理由就直接将人砍了。”
还有人道:“怎么总感觉陛下这几日有种对宫里刑罚不熟悉的感觉,**都要亲自动手了。”
“妄议陛下,论罪当诛。”
木一冷淡的声音顿时让所有人闭嘴。
金丝缠绕的幔子挡住了部分阳光,点点光影渗入房内,光晕点点,有些不真实。
苏陌谦醒来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艰难起身,有些慌乱。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奢华,难道真的是在梦里?
苏陌谦掐了自己一下,钻心的疼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就是有人救了自己?
他想到在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阿黎,是她救了自己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陌谦赶忙又躲回了被子里。
沐纤黎走进来,看到他依旧未醒,扭头对太医说:“他何时才会醒来?”
太医有些纳闷:“陛下,按理说这就该醒了啊。”
沐纤黎转过头,看到他胳膊上的衣服渗出血迹,又将目光移到少年颤颤巍巍的睫毛上。
“你们都先出去。”
沐纤黎挥了挥手,所有太医和婢女都退下。
“睁开眼。”
沐纤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冷。
苏陌谦睁开眼,看到沐纤黎后又迅速将眼睛闭上。
“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突然,给沐纤黎整不会了。
“你说对不起做什么?阿肥是朕赠予你的,如今却为你招来了祸事,理应是朕不对。”
苏陌谦想到自己刚才听到那太医喊她陛下,顿时紧张起来:“你是当今女帝?”
沐纤黎也没打算继续瞒着:“是。”
“那……那你。”
他本以为阿黎是个普通的暗卫,即使他是流民,即使她曾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只要能见到,他还会有一点念想。
现在却……
少年的眼尾顿时红了,话都有些说不出。
他擦了擦泪,赶忙下了床:“草民见过陛下。”
沐纤黎脸一下子绷起来,将他提起来放到床上。
“你放心,朕不像传闻中那般残暴,不会吃人。”
第4章 奸细
一连几日,摄政王无故不上朝。
若不是因为朝中大权尚在她手里握着,沐纤黎都想直接直接给她下大狱。
“启禀陛下,陆将军今早已经带着将士们出发去西北了!”
傅丞相站出来禀奏,笑容满面。
之前进言总是提心吊胆,现在陛下忽然变的明智,他总算不用怕了。
“好!陆将军保家卫国,将士们也都有功,待她回来,朕重重有赏!”
傅丞相还没回到原位,殿外就传来了豪爽的声音。
“哈哈哈,臣近几日因身体不适,没能来上朝,还请皇上见谅。”
摄政王拱了拱手,开口道。
“摄政王言重了,爱卿的身体重要,多将养几日也无妨。”
沐纤黎看到她就犯恶心,心道还是放的血不够多,下次直接放火烧了她的宅子。
“臣今日有好礼为陛下奉上!”
摄政王一脸神秘,挥了挥手,大殿外走进来几个少年。
容颜绝色,身姿曼妙,各有千秋,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沐纤黎表情不变:“摄政王的好礼就是这?”
摄政王笑着说:“没错,臣特地为陛下寻得这些美人,他们自然没有资格入陛下的后宫,只求……陛下开心。”
朝中一些老臣都暗自摇头,内心期望陛下不要再跟之前那样。
“摄政王有心了,只是朕年纪尚幼,无福消受,听闻摄政王年轻时素爱美人,可惜王妃不太贤惠,导致摄政王至今无子,不若朕将这些人赐给爱卿,相信王妃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沐纤黎的话犹如平地惊雷,傅丞相也呆在原地。
摄政王年轻时可不就是**鬼,宋氏可不就是善妒,只是这话沐纤黎说出来就很诡异,仿佛有**味在空中炸开。
摄政王被揭短,还被戳到痛处,顿时面如黑炭,笑容也维持不住。
“陛下,摄政王也是一番好意,陛下可要领情啊。”
一个贼眉鼠眼的人站出来,一脸谄媚地为摄政王找台阶下。
沐纤黎将一把奏折扔过去,砸在那个人的头上。
“住口!朕在与摄政王说话,谁允许你插嘴?!”
这脾气来的突然,直接把在场所有人给震住了。
“臣……臣知罪,还请陛下恕罪!”
王黎是个言官,当初也是因为摄政王的提携才到今天的位置。
“来人,王黎品行不端,拖出去**。”
王黎直接吓破了胆,哆哆嗦嗦地跪下求饶:“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她求救般看向摄政王,后者脸色阴沉,看不透在想什么。
王黎的府邸也**了,翻出来不少的金银财宝,当然,若是跟摄政王府比,还是九牛一毛。
回府的摄政王气得摔了好几个杯子:“可恶!”
宋氏心思多,开口道:“妻主,怕是陛下已经对我们摄政王府有所戒备了。”
一次两次还好,但是这么多巧合,就不由得令人生疑了。
府中金银损失不小,宋氏很心疼,也没有过多和摄政王说,回了后院。
摄政王听到宋氏的话,面上闪过阴毒之色。
现在沐纤黎还是个傀儡,只要她愿意,什么女帝,全都是**!
“陛下今日风姿过人,有当年钦元帝的影子了……”
傅丞相也不回家了,跟在沐纤黎的后面,一顿夸赞。
钦元帝,是龙烨国历史上最有野心的女帝,在朝期间,国土足足增了一倍。
沐纤黎扯了扯唇,没理他。
只是发落了个人就有当年钦元帝的身影,这老头还能不能再扯。
那几个少年最后还是被沐纤黎塞进了摄政王府,关在后院里,由宋氏管教。
沐纤黎来到地牢,这里关押着很多面首,有的是良民百姓,或者富家公子,但这些均被放走了。
其他的,估计都是摄政王府的人。
原主好美色,好酒歌,但是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只知道灌自己果酒,遇到顺眼的人则是大把大把的赏赐,仅此而已。
很多人看到沐纤黎都有些害怕,因为沐纤黎脾气古怪,有时对他们很好,有时却是十分残暴,什么折磨人的方法都有。
但却有一个人看到沐纤黎非常激动,直接扑到门口:“陛下……”
此人正是原主好几日不上朝陪着的美人,还要为他建楼阁,谁知楼阁没建成原主就死了,换来的沐纤黎二话不说就给人下了大狱。
清风泪汪汪地看着沐纤黎,仿佛在控诉她,又像是在撒娇:“陛下,清风不知做错了什么,陛下怎么能这样对我。”
他长的不错,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很是惹人心疼。
沐纤黎看他一副失落的样子,忽然就想到自己在城墙外救的那个少年。
只是相比之下,清风逊色多了,满满的假意。
她没理清风。
沐纤黎打开狱门:“门外有人等着,马车也备好了,出宫后就各自回家吧,朕会给你们一些银子,确保后半生衣食无忧,机会难得,走不走?”
众人惊讶地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沐纤黎。
这女帝是疯了吗?还是又想搞什么花样?
沐纤黎也不急,慢悠悠地倚着门,假寐。
有个人一咬牙,走出了狱门。
他家里还有患病的**亲,被掳来这么久,他都不知道现在家里境况如何,他必须回去,也需要这笔钱。
有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狱中只剩下三个人。
这三个人都想留下,包括清风。
沐纤黎问道:“为什么想留下?”
清风道:“陛下给了清风好的生活,清风感激不尽,愿意一生陪着陛下。”
那两个人也差不多同样的说辞。
沐纤黎忽然笑了,她凑近清风的耳旁,声音裹挟着淡淡的香气:“是吗?好的生活,你自己不就能争取到?”
她牵起清风的手,手上有厚厚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舞刀弄枪之人。
清风内心一惊,迅速镇定下来:“陛下,清风不明白……”
“不明白朕说的什么?这个简单,你说,朕若是将你们扒光挂在摄政王府,你会不会就明白了?”
清风内心迅速做出决定,从衣袖中摸出一把**,迅速刺向沐纤黎。
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要怪他了!
另外两人也迅速出手,动作敏捷,手法刁钻,明显是受到了专业的训练。
就当**即将刺入沐纤黎胸口的时候,忽然整个断裂,碎成了无数块。
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将三人定住一般,无法动弹。
“火气不要这么大,朕话还没说完。”
沐纤黎伸出从实验空间里拿出几粒药,塞进了三人的口中。
她的空间是当初是实验体的时候就有的,那时候没有人的感情,觉得什么都需要备着,零食,药剂,药丸,甚至还有**玩具。
清风咬牙切齿:“你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沐纤黎被妖魔附身了?
沐纤黎开口道:“我是不是妖魔对你们影响不大,但是有个交易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清风内心轻嗤,不以为意:“陛下请说。”
“摄政王今日已经为朕带来了一批新的少年,看样子你们的位置要有人替了,或者这么说,你们被放弃了。”
沐纤黎拿出一包水果硬糖,塞一颗在嘴里,开口道。
她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殊不知面前的三人已经呆若木鸡。
第9章 自卑
苏陌谦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是误会自己了。
“不,我不是……”
沐纤黎将一旁的鸡汤端起来:“喝了。”
苏陌谦看她一副要喂自己的样子,有些受宠若惊:“不……不用,这不合规矩。”
沐纤黎不解:“朕说的才是规矩。”
她威胁般凑近,苏陌谦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嗯。”
听到他乖巧点头,沐纤黎这才满意。
“对不起,那只猫我弄丢了。”
苏陌谦紧张地攥着被子,开口道。
他不敢看沐纤黎的眼睛,怕看到失望的目光。
小的时候,虽然家中富裕,奈何长姐顽劣,他都是背锅的那一个,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麻烦精,也就这张脸招人些。
“猫自己跑回来了。”
沐纤黎伸手拽出在空间里大快朵颐的阿肥,轻轻放在他的怀里,生怕压倒伤口。
阿肥舔了舔嘴,很给面子地打起了呼噜。
苏陌谦脸上也没有了自责和拘束,缓缓展露笑颜。
一阵敲门声传来,外面是木一的通禀。
“陛下,刺客受不住严刑拷打,现已全招了。”
沐纤黎站起身,走了出去。
苏陌谦脸上的笑容褪去,他摸了摸阿肥的圆头,眼底依旧闪过自卑。
他这样的人,卑微如尘土,当时在县里也没什么好名声,他想过自己要反抗,可刚打开那些书,他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罪恶荒谬的,他是男子,不该有反骨。
他要温顺,要会讨好人。
可阿黎不一样,她是女帝,是一国之主,怎能和他这般生活在阴沟里的蝼蚁一样的人有接触。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想离她近一点。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阿肥抬起头,仿佛看懂了他的神色,幽深的猫瞳里满是不以为然。
沐纤黎是个木的心的机器,这是个自卑还傻的**,诡异而般配。
那边地牢里,几个刺客已经供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是摄政王,摄政王让我们刺杀女帝,可我们没看到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烧了这里的宫殿。”
为首的刺客身上血肉模糊,披头散发,指尖都滴着血。
沐纤黎坐在椅子上,面色沉沉。
“陛下,当真是摄政王?”
木一周身满是杀气:“属下去杀了她!”
沐纤黎一把抓住他:“年轻人不要太浮躁,冲动容易误事,以后当心嫁不出去。”
木一是男子,即使是个暗卫,听到主子这般打趣的话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沐纤黎想了想,觉得自己话有点毒:“啊,开个玩笑,哈哈。”
木一像是看到什么诡异的事,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陛下比之前笑起来惊悚很多,还带着浓浓的尴尬。
沐纤黎抽出**,几刀结果了那些人。
“陛下,那摄政王那里要如何做?”
木一问道。
“摄政王不足为惧,林绣现在还分不清是敌是友,朕总觉得,还有大鱼在后面。”
沐纤黎打了个哈欠:“朕乏了,去看看朕救回来的美人。”
沐纤黎像是炫耀般飘了出去。
木一垂下眼眸,木三却很兴奋。
“你说,陛下是不是看上那苏家公子了?”
总觉得陛下那语气,不就跟**女帝翻牌子时差不多吗?
木一冷眼扫她一下:“住口,不可妄议陛下,那人卑贱,陛下万金之躯,怎可匹配?”
木三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还是闭上了嘴。
苏陌谦一整天都乖巧地呆在房间里,一步未曾踏出。
他忍的下去,阿肥忍不下去了,它要饿疯了。
沐纤黎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陌谦一脸紧张地站在床边。
“见过陛下。”
他刚想跪下,就被沐纤黎扶了起来。
“陛下,草民的家人……”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父母在偏殿里,你的姐姐被我打了一顿,在地牢里。”
沐纤黎的话很诚恳认真,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做出承诺。
苏陌谦骤然睁大眼:“这……”
一直以来的顺从让他下意识求饶:“求陛下饶了草民的姐姐。”
他扑通跪在地上,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
沐纤黎这次却没有将他扶起来,而是低下身子,看着他因为扯到伤口而惨败如纸的小脸。
“疼不疼?”
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少年的头发,缠绕指尖,声音有些低沉,问出最关切的话。
苏陌谦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仿佛一道巨大的威压让他忍不住从心底散发出恐惧。
“那这疼从何而来?若是你还想继续受辱,继续被人侮辱践踏,朕现在就放你走。”
沐纤黎面色沉的能滴出水,话中仿佛带了刺,将面前人的心刺得生疼。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陌谦咬了咬唇,眼眶里满是泪水,颇有种病美人的架态。
“陛下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我一介贱民,有何理由能面见圣颜,更不敢求陛下为我……为我做主。”
他哽咽一下,一滴泪划过脸庞,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也确实是个孩子,年且十六岁,虽说到了嫁人的年纪,但这在沐纤黎原本的世界里,他确确实实是个孩子。
“你不是贱民,你既然被朕带回了后宫,就是朕的人,朕会替你做主,绝不让你受气。”
沐纤黎面色和缓了一下,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你的父母,朕会给他们一个闲职,足够后半生无忧,至于你那长姐,朕也可以放了她,但是朕要废了她的腿。”
想到苏陌谦受到这么多的苦难,她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
第一次看到他就是险些被人侮辱,紧接着又是在长明会迷路,被发现后依旧被丢下,现在又被打成这个样子。
苏陌谦心头一颤,他的手还是有些抖,越激动越说不清楚。
沐纤黎伸手抓住他的手,带着茧子的手上还有一些伤痕,上了药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了。
“我,我以后可以做你的俾侍,或许我保护不了你,但是我能伺候你。”
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能进宫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陛下救了他,他自然要用一生来报答。
沐纤黎蹙眉,有些想不通。
“为何是作为俾侍,你就当是我的客人,不行?”
沐纤黎问道。
苏陌谦摇摇头:“陛下,我,我真的配不上您的垂爱。”
沐纤黎有些不高兴的站起身:“那随你,先好好养伤吧,朕还有公务在身,回头来看你。”
苏陌谦怔愣片刻,拿起一旁的扫帚,打扫起了宫殿。
他一向谨小慎微,不曾与人交心,但也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好想能像那些富家的公子哥儿,能与她交谈,与她比肩。
可是,他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
第5章 长明宴会
“我们凭什么信你?”
清风狠狠皱着眉头,反问道。
“信不信由你,几日后是长明宴会,京内热闹非凡,你说到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清风背后满是冷汗,内心惊疑不定。
摄政王让他们在长明宴会动手,届时女帝驾崩,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清风现在直接傻了,这么久的努力,难道就白费了?
他口中开始蔓延血腥味,皮下骨肉也开始钻心的疼。
“交易很简单,我要你们回去摄政王府,勾引摄政王,作为回报,我会帮你们解开体内霜栖的毒,以后每到月底的时候来找我拿一颗解药,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答应,代价就是……”
她的话还未说完,身后一人直接七窍流血,倒地不起,很快没了声息。
“呀!不要这么大火气,你看,这发作程度,我也把握不好。”
沐纤黎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娇俏的话却像是**的低语,带着阴狠的戾色。
“我也有条件。”
清风忍着体内的痛意,开口道。
“说。”
“寒栖的解药,我还需要一些……”
“可以,但以后的任务,你可要认真完成。”
沐纤黎明白,他能这么忠心,必然家人受到了威胁,当即给了他解药。
看着沐纤黎离开的背影,清风彻底脱力,狼狈倒地。
沐纤黎这次的解药并没有给,他必须自己挨过去,才能将寒栖的解药拿出去给家人。
清风看了看后面已经晕倒的另一个人,苦笑着摇头。
他们生来地位低,低声下气,拼命往上爬,都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陛下,林绣姑娘求见。”
木三越来越喜欢黏着沐纤黎,她觉得现在的陛下特别有魅力,除了不太爱搭理她。
林绣是锦绣坊的绣娘,也是那里的老板,八面玲珑,善于交际。
“让她进来。”
林绣一身淡**的锦袍,脸上挂着得体的笑。
“民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姑娘是想说这次长明宴会的事吧?”
沐纤黎有些犯困,很没形象地趴在床上。
“不错,长明宴会百年一次,据说上次长明宴会有人胆敢刺杀先帝,虽然御林军及时赶到,但先帝还是受了伤,所以,民女认为不得不防。”
沐纤黎打量着她:“那你说说,此次宴会要如何做?”
林绣掌握着整个锦绣坊,耳听八方,不止一次到宫里面见沐纤黎,看似忠心,但是沐纤黎在她眼里看到了野心,仿佛烈火般,虽然只有一刹那,却让人心惊不已。
“调动御林军,保卫皇城,保护陛下安全。”
她顿了顿,又说道:“民女可以带几人贴身保护陛下。”
“此事朕还要考虑一下,林姑娘先行离开吧。”
林绣不卑不亢地站起身,离开了皇宫。
“陛下,我就能保护你的安全,这林绣可真会巴结人,怕是想入朝拿个官职吧!”
木三嘟着嘴,有些不服气。
“你说……这林绣与摄政王有没有什么关系……”
沐纤黎喃喃问道。
木三在气头上,没听清:“陛下说什么?”
沐纤黎困得不行:“没什么,退下吧。”
尚书府。
自打刘氏母女来到这里,尚书府每日都不得安宁。
王尚书因为要忙公务,不在意内宅之事,可苦了她的夫郎齐氏,每日都要笑脸迎人,还掏钱给人吃喝玩乐。
“齐宿啊,你既然嫁给我家妹子,那可要懂我们王家的规矩,我是进材的大嫂,你可得好好孝敬我。”
齐氏勉强一笑:“好,大嫂说的是。”
内心却有些膈应,刘氏身为女子,入赘到王家,还好意思说什么守礼。
后院里,苏浅浅占着客房里最大的那一间,有周成和苏氏在,她也不用干什么,整日就是跟在刘艳儿身后拍马屁,纨绔世家女的恶习也沾染了不少。
“谦儿,你快去歇着!这里有我和你父亲呢。”
苏氏看到苏陌谦一身的汗水,有些心疼。
“没事的爹娘,我不累。”
苏陌谦又搬起一盆衣服,坐在一旁洗。
他们一家并不像刘氏那样衣食无忧,要自己做工才能得到些银子,而且府中下人也有些看不起他们一家人,作弄手段层出不穷,简直比先前还要难过。
除了苏浅浅,苏家其他人几乎都有些后悔了,后悔到京城来。
苏浅浅晕乎乎地回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坛子,一个不稳摔倒在地,坛子四分五裂,酒洒了一地。
她直接破口大骂,骂那些人出老千,让她输了钱,骂车夫不好好赶车,颠走了她的好运气,甚至骂苏陌谦是个倒霉精,不能乖乖的讨好刘艳儿。
苏陌谦看到姐姐这个样子,连忙拿了毛巾,帮她擦去脸上的酒水。
“滚开,你个倒霉东西!肯定是你克的我!”
苏陌谦闻言低下了头,也不敢给她擦了。
苏浅浅打了个酒嗝,一把抓住苏陌谦的头发,将他摔在地上:“你在这里装什么?!你要是真想帮我,就去爬那刘艳儿的床啊,你说,你有什么用?”
苏陌谦狼狈地摔倒在地上,白净的小脸上沾上了尘土,眼尾迅速红了。“姐,我……”
“滚!”
苏氏有些看不下去,连忙将苏陌谦拉起来,周成轻轻护着苏陌谦。
但是他们不忍心训苏浅浅,苏氏扭头说道:“快带谦儿回屋里去。”
苏浅浅冷静下来后,丝毫没有愧疚,反而死皮赖脸:“娘,很快就是长明宴会了,听说京城办的很大,女儿想去看看。”
苏氏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荷包里取出几块碎银子:“省着些花。”
苏浅浅喜笑颜开:“欸,我会的!”
苏陌谦坐在屋子里,面前是已经枯死的一棵老树,他呆呆地看了好久,直到满脸泪痕。
他突然想到了那天的恩人,风姿过人,心地善良,相比之下,他就像是地上的污泥,不堪入目。
长明宴会如期而至,京城一片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沐纤黎换了身行头,穿上低调的素色锦缎,坐在望月楼的包间里。
望月楼不仅是赏月的好地方,更能看到全京城的景象,是无数**者的起点。
沐纤黎拿着一颗葡萄,在指尖把玩,不经意间向下看,少年惊慌的目光与她相撞。
苏陌谦原本跟着家人来街上,却突然走散了,京城很大,他又不常出去,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此刻一旁有几个不怀好意的女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走近了去。
第10章 傅言进宫
朝堂之上,众大臣议论纷纷。
“陛下,那刺客可有供认?”
傅丞相关心道。
沐纤黎开口:“那是自然,刺客不仅供出了幕后主使及其爪牙,还将那些人的动机一一明说。”
摄政王立于下首,沉默不语,仔细看,就能看到她眼底的慌乱。
“陛下,这刺客诡计多端,还望陛下能谨慎。”
摄政王站出来,一脸郑重。
沐纤黎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往后一靠。
“朕觉得那些人的话很有道理,从动机到手法,无一不详细,对了,此事好像和朝堂有关……”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陛下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好像和傅丞相有关,啊不对不对……”
傅丞相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简直胡说八道!
“好像和王尚书……也不对,那就是李大人,好像也不是……”
王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想骂人。
什么事都扯到她,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眼看着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有讨论声,沐纤黎笑了笑。
“啊,我想起来了,那刺客说是摄政王为幕后主谋,一手策划……好像是这样。”
沐纤黎眼里像孩童般闪烁着纯真,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摄政王手攥紧,艰难地挤出一丝笑:“陛下开玩笑了,臣怎么敢。”
“哎呀,摄政王你看你太严肃了,朕不过开个玩笑。”
沐纤黎开玩笑般地说。
一行人心照不宣地下了朝。
没有陆将军在,傅丞相也不敢如先前那般在摄政王身旁指桑骂槐了。
“傅丞相留步。”
摄政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人挡在了傅丞相的面前。
“傅丞相也是一位老臣了,是股肱之臣啊,还是男子,小王佩服已久,不知傅丞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摄政王满心的算计。
若是这老家伙识相,她就给他一个机会,继续让他做丞相,若是不行,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解决了他。
很快,还未踏入苏陌谦殿里的沐纤黎收到了加班通知。
“陛下,傅丞相在金銮殿门口与摄政王发生争执,现已**倒地,昏迷不醒!”
沐纤黎赶到时,傅丞相倒在地上,看起来很狼狈,旁边是一脸懵逼的摄政王。
她不过请这老头去说说话,谁知转头这人就吐了她一脸血。
“陛下……老臣,老臣对不住先帝,没能诛尽乱臣贼子,反倒被人打伤……老臣,老臣愧对……咳咳咳!!!”
傅丞相看到沐纤黎,老泪纵横,看起来悲惨无比。
沐纤黎立马意识到要做什么,她迅速挤出几滴泪。
“丞相放心,朕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来人,快请太医!”
摄政王这才如梦初醒,慌着解释:“陛下,方才臣只是想要与丞相探讨……”
“咳咳咳!!咳咳……陛下,此事与摄政王无关,只怪老臣*弱,不敌摄政王一击……”
傅丞相戏精附身,又吐出一大口血。
沐纤黎迅速随着太医去了太医院,还示意木三等人赶紧处理了地上的血迹。
摄政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回府,和宋氏商量对策。
还没等进入后院,那边快马加鞭地传来了圣旨。
“摄政王因为人不端,**同僚,营私结党,德不配位,陛下特命其在府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摄政王气得跪不住,最后深吸一口气:“臣接旨。”
傅丞相转头已经活蹦乱跳了,他满脸红光,兴奋地不能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没了摄政王,陛下只要不像先前那般昏庸,我龙烨国必然能凌驾于四国之首!哈哈哈哈哈!”
看他一副光宗耀祖的样子,沐纤黎很没眼色地泼他冷水:“丞相,摄政王没那么容易被扳倒,她手下私产数不胜数,还有兵符,如今我们不过拿个由头镇住他而已。”
傅丞相挥了挥袖子,不以为意。
他都没指望陛下能陪他演,现在这样,他知足的很。
“啊对了,陛下,臣的孙子傅言想入宫随太傅们进学,不知陛下可否行个方便?”
傅丞相期待地搓了搓手,在得到沐纤黎的应允后,笑的更开怀了,回府的路上都哼着曲儿。
“木一,这几**带人去摄政王府盯着一些,看守卫有没有什么变动,切忌打草惊蛇,若是能发现他的地契房产藏在哪里就更好了,有机会能结果了他就再好不过。”
沐纤黎修长的手指没精打采地耷拉在金丝楠木的桌子上,雪白细腻,每一根都写着烦,想**。
几日后,一辆马车驶进了皇宫,车上下来一个少年,看起来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此人正是傅言,也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玩伴。
可惜原主残暴,傅言与她渐行渐远,已有很久没能叙上一叙。
“臣傅言见过陛下。”
少年与她平视,看起来并不怕与沐纤黎对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爷爷说陛下如今大不同了,不仅开明廉政,而且及其勤恳。
“阿言快快起来。”
沐纤黎将他扶起来,像先前那般熟稔。
傅言也没有觉得任何不自然,反而欢喜:“说起来,我们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你可有想我?”
沐纤黎是颜狗,挑猫挑鼠尚且如此,更别说人了。
因为记忆里这人占了不小的地方,沐纤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是自然。”
傅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傲娇地转过头,说什么不喜欢温柔乡之类的。
“我是来寻太傅学习的,你先带我去书苑吧,等下了学,我去找你。”
傅言抱着几本书,笑的温柔。
“好。”
沐纤黎将他送去了书苑,想到这几日都没去看望苏陌谦。
“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一步。”
说罢,她迅速跑了出去。
还是没有女帝的样子啊。
傅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找了位置坐下,却听到有人在议论。
“陛下又去见那个苏公子啊?”
“那肯定啊,自从陛下清醒了之后,那些面首一个个都不见了,就连清风都不见了,只有这个苏公子被陛下带进了宫。”
“我听说苏公子是商户出身,而且家里也不是什么大户。”
“陛下喜欢不就行了,我见到过那苏公子,之前是陛下从轿子里抱出来的呢!”
屋内议论纷纷,傅言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沐纤黎之前养面首他自然知道,可他明白她不通那些事,也没有亏待那些面首,不过是好吃好喝供着。
那些人后来大多是自愿的,甚至因为这件事而不受人欺负,还能有钱补贴家里。
可这苏公子,好像是不一样的……
第6章 再次遇到
“哟,美人,是不是迷路了?姐几个送你回家啊。”
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手里拿着刷了金粉的石头,炫富似的晃着。
另外几个人也是不怀好意地盯着苏陌谦,眼里满是垂涎。
这美人长的真不赖,一张小脸看着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富家公子好多了,没想到还有这种角色。
苏陌谦脸色发白,拒绝道:“不用了,我家人就在附近,而且我知道回家的路。”
几个人并没有被吓到,反而越发肆无忌惮:“美人,我们都盯你半天了,你就别吓唬人了。”
领头的女人伸出肥短的手,**摸苏陌谦的脸。
她脸上满是淫笑,已经迫不及待感受下苏陌谦肌肤的柔软。
霎时间,一根银针直射而来,带着令人恐惧的力量。
银**进女人的手里,她的手迅速变肿,发黑。
女人惨叫一声,抱着自己的手哀嚎不断。
突如其来的变况吓坏了一旁的几个人:“老大,你没事吧?”
“该死的!这哪来的针?!是不是你个**搞的鬼?”
女人从一旁的摊子上拿起一根竹签,扎向苏陌谦。
苏陌谦完全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旁边不少人指指点点,但是没人上前帮忙,看热闹的居多。
突然,望月楼的窗户上跳下一个身影,落地同时掷出一个**。
**在灯火映衬下亮的惊人,直接将女人的另一个手斩断,鲜血**。
众人一看见了血,吓得散了。
苏陌谦从未见到过如此血腥的场面,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发抖。
面前的惨状被一个人挡住,冷艳精致的面容闯入他的眼睛。
苏陌谦的眼眶忽然涌出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恩人。”
望月楼内,苏陌谦很是拘谨,抱着暖手的汤婆子,瘦削的身体坐在椅子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你在京城可是有认识的人?怎么就与家人走散了?”
沐纤黎将一碗冰糖燕窝粥递给他,问道。
苏陌谦咬了咬唇,开口道:“寄人篱下,有顿饱饭就不错了。”
他抬起头,紧张地询问:“恩人,刚刚那件事,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沐纤黎笑着坐下,看他一眼:“不会,反而,麻烦的是她们。”
木三已经将那几个人拖入巷中,打了个半残。
可惜,好好的长明宴会,还是见了血。
苏陌谦崇敬地看着沐纤黎:“恩人好厉害,不知恩人住在哪里?恩情不敢忘,我以后定然会报答的!”
沐纤黎卡壳了一瞬间,面不改色道:“宫内当差的暗卫,喏,这是我同伴。”
木三心都要跳出来,却也只能讪笑着答应:“是啊是啊。”
皇宫啊……
苏陌谦有些失神,曾经皇宫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只有在老一辈的故事中才有。
“你手上怎么有伤?”
沐纤黎拉起苏陌谦的手,殊不知纯情的少年耳朵已经红透了。
“我……我没事。”
苏陌谦收回手,用袖子挡住。
他的衣服是粗布**,比宫里的侍卫还差,已经开了线,有的地方还有补丁。
沐纤黎心里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蚊子。
身上有伤,衣服这么破,脸色白成这样,瘦的她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你现在住在哪里?”
沐纤黎收回手,冷着脸问。
苏陌谦更紧张了,他清楚感觉到身旁之人的情绪变化,突如其来的戾气让他有些害怕。
见他有些害怕,沐纤黎放软了语气:“你说你住在哪里,得空了我去探望一下。”
说完她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她一个不认识的人,去见人家未出阁的男子,说出去也好意思,完全是登徒子行径。
可苏陌谦却很高兴:“恩人,我姓苏,我现在借住在尚书府。”
少年眼里仿佛装得下整片星河,每一颗星星都闪烁着惊喜,乖巧可爱的样子令沐纤黎的心瞬间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摸了摸苏陌谦的头。
“我叫阿黎。”
他像她在实验室无聊养的两只小仓鼠,可爱的紧,可惜后来变异了一只,想偷试剂,被她爆了头。
说到仓鼠,沐纤黎忽然想到实验空间里还有个偷吃东西的蛀虫,空间里的东西她不常用,且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便宜了那只猫。
她转过头,假装从桌下一掏,一只圆滚滚的狸花猫就被提了出来。
猫咪有了灵智,一双幽瞳带着人类的情绪,万分不满。
“这猫……”
苏陌谦一看到阿肥就喜爱的不行,期待地看向沐纤黎。
“送你了,很好养,不用给它吃的,它会自己觅食。”
沐纤黎将一个小铃铛系在猫的脖子上,将它放到苏陌谦怀里。
苏陌谦抱起尾巴炸起的阿肥,笑的像个孩子:“谢谢恩人。”
看他高兴,沐纤黎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阿肥看了看两人,想到不服就干的暴躁代名词沐纤黎居然会对人露出这种表情,顿时吓出了飞机耳。
它佛系地在苏陌谦怀里找到舒适的姿势,眯起了眼。
算了,你清高,拿我当礼物。
回去的路上,苏陌谦抱着阿肥遇到了苏浅浅,对方一身的酒气,脸上还有伤。
周成和苏氏连忙从不远处跑过来,他们一直跟着苏浅浅,生怕她有什么事。
苏陌谦瑟缩着站在一旁,苏浅浅冷笑着看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周成看着女儿的样子很心疼,丢下一句:“谦儿,你先回去,爹娘等会再回去。”
苏陌谦看着两人越走越远,他想追也追不上,只好落寞地走到一旁的铺子边上。
他根本不知道回去的路。
不远处的马车掀开了一个角,露出一双冷厉的美眸。
沐纤黎招了招手,示意木三过来:“你去,将他送回尚书府,切勿打草惊蛇。”
木三虽然气苏家人处事不公,但是还是犹豫:“主子,你自己行吗?”
这次木一等人守在皇宫,清风留在望月楼查探,只有她跟着沐纤黎。
“放心,我不会有事,你别拖累我。”
木三嘴角一抽,不敢相信主子说话这么直接,直女实锤了。
但她行事很快,从马车上下来就走了过去。
现在她们还没有被人盯上,若是被盯上了,再送苏陌谦回去就不合适了。
苏陌谦看到木三,立马站起身。
“苏公子,阿黎说让我送你回去。”
木三开口道。
苏陌谦眼里氤氲着柔色:“她……”
“她有些事,先走了。”
苏陌谦眼里没有失望,反而是满满的期待,期待下次和她遇见。
这边,马车缓慢行走,外面叫卖声,吆喝声不断。
沐纤黎闭上眼,夹杂在这些声音中的,还有**的绷紧声,**出鞘的声音……
马车停了下来,面前是锦绣坊。
第7章 苏陌谦险被卖
锦绣坊门外,林绣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看到沐纤黎下了马车,她立即迎上去:“见过主子。”
沐纤黎诧异地看她一眼,没有作声。
林绣的心思缜密,轻易猜不透,即使是面对着没有心机的原主也是恭敬而不失底线的样子。
锦绣坊内,很多习武之人训练有素地守护在两侧。
沐纤黎坐下,开口道:“林姑娘这地方可安全?”
林绣郑重道:“主子放心,这里绝对安全。”
想了想,她又开口道:“多谢主子肯信我,林绣定然会保护您的安全。”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袋子,里面别着一排排的银针,森然的冷光有些骇人。
沐纤黎挑了挑眉:“林姑娘会武?”
林绣点了点头:“之前家母曾教我习武。”
“此刻若是有人想要行动,怕是已经要抵达皇宫了。”
沐纤黎喝了口水,同时往嘴里塞了一颗糖。
她并未遮遮掩掩,被林绣余光扫见。
林绣心下了然,怕是沐纤黎还不信任自己,自己备好了解毒的药。
“皇宫内有人看守,那贼人定然不会得逞,届时我们杀入皇宫,将贼人拿下!”
林绣的话掷地有声。
“既然我们要将贼人拿下,为何不直接对上,而是来到这宫外?”
沐纤黎手指轻叩着杯子,漫不经心道。
“贼人发现您不在宫中,必然会惊慌失措,待他们全无阵脚之时,我们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他们!”
沐纤黎看着林绣的样子,心中冷笑。
只有凶手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林绣这么有条理的分析,好像早就预知到她会被刺杀一样。
说她是好人,狗都不信。
“水有些凉了,去给陛下换了。”
林绣吩咐道。
新的茶水被端上来,沐纤黎没急着喝,闭上眼假寐。
她现在身边人不多,木三还没有回来,而且这锦绣坊里绝对不止这些武士,房梁上,屏风后,甚至屋顶上,都有人!
她手捏紧了杯子,被烫的发红。
大意了,对方人太多了。
夜逐渐深了,一盏盏长明灯飞向天空,带着万千期许。
木三也回来了,她向林绣简单点头示意,就站在了沐纤黎身旁。
忽然,外面有人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开口道:“不好了主子,皇宫失火了!”
林绣还没开口,沐纤黎就走了出去,她连忙跟上。
“看这方向,应该是凤栖宫及其旁边的宫殿。”
沐纤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
林绣一脸愠怒:“果然有贼人,我就猜到朝中动荡,必然会有趁此机会刺杀陛下之人。”
一句话,摘清了自己的嫌疑。
沐纤黎看着林绣,目光如利剑一般,带着森森寒意。
林绣依旧没有丝毫胆怯,恭敬而认真,还带着一点自豪。
沐纤黎收回目光:“今日多谢林姑娘救助,那么,就按你的计划来吧。”
林绣行礼目送沐纤黎离开,神色也不复刚才的样子,而是有些阴郁。
她还是轻敌了,只怕自己也早已暴露,还是要赶快去向那人禀报。
皇宫内,火光连天,木一等人也在忙着扑火。
同时,一小队人马迅速追向刚才纵火之人。
林绣带着人恰好赶到,里应外合,抓住了逃跑的几人。
经过几日的严刑拷打,那些人坚决不说出自己被何人指使。
沐纤黎手里握着真话药剂,但是却不想浪费在这些人手上。
究竟是谁做的,已经很明显了,现在只是寻个由头罢了。
将那些人关入了大狱,沐纤黎让那些狱卒好好伺候着,只要不死,随便怎么折磨。
清风回到皇宫,禀告沐纤黎,当日长明宴会,在长明灯放出去时,一片喧闹,喧闹声中有不少人借着混乱出了京城,赶往郊外的山庄。
沐纤黎沉吟一刻,随即道:“摄政王手里有一枚虎符,军队有一半都在她的手上,现在正是为自己找后路的时候。”
难道林绣真的是探查到了什么,所以救了她?
沐纤黎闭上眼,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在这里待着,还不如让她作为实验体去执行任务,简单粗暴。
“主子,门外有只猫。”
木一僵着一张脸过来禀报。
本来一只猫完全不需要来通传,可那猫实在灵活,从宫外跑到宫内,没人能拦得下。
阿肥火急火燎地跑进宫,在凤栖宫处闻了闻,又调转猫头,直奔清临居。
“不用拦,让它进来。”
沐纤黎有种不好的预感。
阿肥这只猫一向佛的不行,怎么会急成这样?
这边阿肥迅速闯了进来,一个纵跃跳到了沐纤黎桌子上。
“喵——!!!”
阿肥直立起两条前爪,嗷嗷地比划。
一旁的木三看的云里雾里:“这猫是不是发癫了?”
沐纤黎却是听懂了:“苏陌谦出事了。”
尚书府内。
苏浅浅打的眼都红了,手上被木棍磨出了血丝。
地上的人一动不动,身上满是血迹,已经昏了过去,手上握着一个小小的铃铛。
“你那猫被人看上是它的福气!那可是尚书府的小少爷!你有什么和他争?!”
苏浅浅还没初期,对着地上的人狠踹几脚,将棍棒往地上一扔,从他手里拿过金铃铛,扭头就走。
苏氏和周成被反锁在屋子里,听到外面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求饶,到最后只剩惨叫声,现在静的让人害怕。
苏陌谦是他们的儿子,从小性子温软,磕了碰了也不说,现在疼成这样,鬼知道受了什么!
“反了反了!”
苏氏气得踹门,周成一直在抹泪。
“爹娘,刚才王家的小公子说了,只要那只猫,可他偏不给,现在我只有把他卖进青楼,换钱给王公子买一只好的猫,不然我们全家都要遭殃!”
周成直接吓傻了:“不!不行!阿浅,那是你亲弟弟!你怎么能!”
苏氏也是眼眶通红,无力地捶门。
苏浅浅见二老不同意,直接拖着苏陌谦往外走,地上一道长长的血痕,触目惊心。
刘艳儿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想到不识好歹的苏陌谦会被万人骑,心里也算出了口恶气。
况且,她也不敢惹王家的小公子,骄纵得很。
尚书府的门槛很高,苏陌谦被拖了出去,伤口被刮到,痛的颤抖。
恩人……对不起,我可能撑不到你来探望我……
在闭上眼的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陛下到——!”
随着女官的一声,沐纤黎急匆匆赶来。
当她看到面前的一幕,顿时燃起滔天怒意!
第8章 带入宫
沐纤黎急匆匆的出宫,带的人却是分毫不少。
先前宫内守卫的御林军还没有回到训练场,直接随着沐纤黎出了宫。
无数身披甲胄的将士闯入尚书府,比当时尚书府被抄时还壮观。
沐纤黎解下外袍,将苏陌谦罩住,把人抱了起来。
随行的太医连忙上前医治,木三叫来一辆马车,苏陌谦被转移到马车上。
沐纤黎松开手,少年像是有意识般抓住了她的手:“恩人……”
眼都没睁开,却像是知道她就在身边,周身绝望的气息也散尽,像是黑暗中长大的人第一次看到阳光。
怀里的身躯很瘦小,摸着都没有几两肉,还一身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沐纤黎拨开他额间的碎发,露出少年惨白的一张脸,汗水甚至打**衣服。
“别怕,我带你走。”
苏陌谦这才松开了手,彻底陷入昏迷。
沐纤黎走出马车,外面的人呼啦啦跪了一地。
正在办公的王尚书也被拉了出来,跪在地上。
刘氏母女,苏浅浅,苏氏和周成等人也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他们本是贱民,在尚书府能吃好喝好全凭这一层关系,苏家人更不用说,寄人篱下,在府里狗都能唾一口。
“陛下,这是怎么了?”
王尚书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脸懵。
难道陛下还要不分青红皂白抄了她的府邸?
果然,陛下还是没变!
王尚书一脸失望,但她坚信自己没错,跪的笔直。
“朕还想问问王尚书怎么了?难道尚书府**也没个理由?**程度堪比宫中刑罚了。”
沐纤黎知道王尚书是个只知道忙的**,此事发生在后宅。
“苏陌谦的猫是朕送的,今日朕来此,也是为了主持公道,王尚书应该不会阻拦吧?”
王尚书皱了皱眉:“这,臣当然不会。”
她身后的小儿子王连真却吓破了胆,整个人摇摇欲坠,心思百转。
他壮着胆子张口:“陛下,这猫……是真儿闺中一位好友看上了,他非常喜爱,这才托我去借,说是去借,我也只是提了一嘴,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他话音刚落,后面就传来倒地声。
苏浅浅直接晕倒在地,明显是吓得。
“去,泼醒她。”
沐纤黎命人拿了一瓢水,直接给苏浅浅浇了个透心凉。
苏浅浅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陛下,陛下!草民不知,草民不知!”
她连忙跪地求饶,头磕在地上,很快出现一道血痕。
苏氏见状,很是心疼:“陛下,求陛下饶了浅浅,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是我,是我打了谦儿!”
她一咬牙,替苏浅浅顶了罪。
“陛下息怒,依臣看,此事……”
“此事谁都跑不了。”
沐纤黎一伸手,木三将一把带着倒刺的鞭子呈上来。
鞭子是新的,一根根银钩看的人心惊胆战。
王连真缩在自家父亲身后,看都不敢看。
都说陛下残暴,虽然这几日京内都没传过陛下做的荒唐事,但是这不代表沐纤黎就不是个疯子。
手起鞭落,鞭子抽在苏浅浅身上,直接穿过衣物,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骤然出现。
“啊——!!!”
苏浅浅疼的直接倒在地上,那一鞭几乎要将她的皮肉都撕扯下来。
有一就有二,苏浅浅被抽了十鞭子,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
看着昏迷在地的苏浅浅,周成直接晕了过去,苏氏也心疼的直掉泪。
“陛下……”
她想求饶,却被打断。
“这鞭子是朕抽的,乃是皇恩,若有人阻拦,格杀勿论。”
“来人,将苏浅浅关进地牢,苏家人暂时押入宫中。”
沐纤黎看了一眼王连真:“刚刚你的那位好友,是谁?”
王连真抿唇不说话。
一道鞭声响在他面前,青石板彻底断裂,碎石击在他的脸上,看起来非常狼狈。
王连真吓坏了:“是……是世子,颂扬王府的世子殿下。”
沐纤黎皱了皱眉,收回了鞭子。
苏陌谦的伤口已经被上了药,但是人还昏着,马车上不能多待,她必须赶快带他回去。
随着马车越走越远,木三走到王尚书面前。
“尚书大人,陛下有旨,尚书府罚俸一年,会有教习男官来教令公子学习世家礼仪,另外,刘氏母女流放岭南。”
刘氏母女顿时瘫倒在地。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那可是女帝,是一国之主。
她们这次,真的在劫难逃。
王尚书曾求沐纤黎将她的府邸设于闹市中,说是让百姓都见证她的公正公平,如今跪在地上被罚,看热闹的人数堪比她当初被抄家时。
她只觉得脸上躁得慌。
回了府中,王尚书叹了口气:“给刘氏一些银钱,让她们走吧。”
刘氏母女被赶出了京城,**时一般,破衣烂衫。
宫里此刻却很热闹。
十余名暗卫趴在房顶上,听着木三激动地讲这次陛下多么厉害,英雄救美,耀眼夺目。
木一僵着脸,懒得听她废话。
“我觉着啊,陛下还是没有之前疯,之前多狠呐,没有理由就直接将人砍了。”
还有人道:“怎么总感觉陛下这几日有种对宫里刑罚不熟悉的感觉,**都要亲自动手了。”
“妄议陛下,论罪当诛。”
木一冷淡的声音顿时让所有人闭嘴。
金丝缠绕的幔子挡住了部分阳光,点点光影渗入房内,光晕点点,有些不真实。
苏陌谦醒来时就是这样的感觉。
他艰难起身,有些慌乱。
这里的一切都那么奢华,难道真的是在梦里?
苏陌谦掐了自己一下,钻心的疼告诉他这不是梦。
那就是有人救了自己?
他想到在睡梦中他仿佛看到了阿黎,是她救了自己吗?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陌谦赶忙又躲回了被子里。
沐纤黎走进来,看到他依旧未醒,扭头对太医说:“他何时才会醒来?”
太医有些纳闷:“陛下,按理说这就该醒了啊。”
沐纤黎转过头,看到他胳膊上的衣服渗出血迹,又将目光移到少年颤颤巍巍的睫毛上。
“你们都先出去。”
沐纤黎挥了挥手,所有太医和婢女都退下。
“睁开眼。”
沐纤黎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冷。
苏陌谦睁开眼,看到沐纤黎后又迅速将眼睛闭上。
“对不起……”
他的道歉很突然,给沐纤黎整不会了。
“你说对不起做什么?阿肥是朕赠予你的,如今却为你招来了祸事,理应是朕不对。”
苏陌谦想到自己刚才听到那太医喊她陛下,顿时紧张起来:“你是当今女帝?”
沐纤黎也没打算继续瞒着:“是。”
“那……那你。”
他本以为阿黎是个普通的暗卫,即使他是流民,即使她曾见识过更广阔的天地,只要能见到,他还会有一点念想。
现在却……
少年的眼尾顿时红了,话都有些说不出。
他擦了擦泪,赶忙下了床:“草民见过陛下。”
沐纤黎脸一下子绷起来,将他提起来放到床上。
“你放心,朕不像传闻中那般残暴,不会吃人。”
第9章 自卑
苏陌谦愣了一下,意识到她是误会自己了。
“不,我不是……”
沐纤黎将一旁的鸡汤端起来:“喝了。”
苏陌谦看她一副要喂自己的样子,有些受宠若惊:“不……不用,这不合规矩。”
沐纤黎不解:“朕说的才是规矩。”
她威胁般凑近,苏陌谦的脸不争气地红了。
“嗯。”
听到他乖巧点头,沐纤黎这才满意。
“对不起,那只猫我弄丢了。”
苏陌谦紧张地攥着被子,开口道。
他不敢看沐纤黎的眼睛,怕看到失望的目光。
小的时候,虽然家中富裕,奈何长姐顽劣,他都是背锅的那一个,看到父母失望的目光太多了。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个麻烦精,也就这张脸招人些。
“猫自己跑回来了。”
沐纤黎伸手拽出在空间里大快朵颐的阿肥,轻轻放在他的怀里,生怕压倒伤口。
阿肥舔了舔嘴,很给面子地打起了呼噜。
苏陌谦脸上也没有了自责和拘束,缓缓展露笑颜。
一阵敲门声传来,外面是木一的通禀。
“陛下,刺客受不住严刑拷打,现已全招了。”
沐纤黎站起身,走了出去。
苏陌谦脸上的笑容褪去,他摸了摸阿肥的圆头,眼底依旧闪过自卑。
他这样的人,卑微如尘土,当时在县里也没什么好名声,他想过自己要反抗,可刚打开那些书,他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是罪恶荒谬的,他是男子,不该有反骨。
他要温顺,要会讨好人。
可阿黎不一样,她是女帝,是一国之主,怎能和他这般生活在阴沟里的蝼蚁一样的人有接触。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想离她近一点。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好……
阿肥抬起头,仿佛看懂了他的神色,幽深的猫瞳里满是不以为然。
沐纤黎是个木的心的机器,这是个自卑还傻的**,诡异而般配。
那边地牢里,几个刺客已经供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是摄政王,摄政王让我们刺杀女帝,可我们没看到人,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烧了这里的宫殿。”
为首的刺客身上血肉模糊,披头散发,指尖都滴着血。
沐纤黎坐在椅子上,面色沉沉。
“陛下,当真是摄政王?”
木一周身满是杀气:“属下去杀了她!”
沐纤黎一把抓住他:“年轻人不要太浮躁,冲动容易误事,以后当心嫁不出去。”
木一是男子,即使是个暗卫,听到主子这般打趣的话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
沐纤黎想了想,觉得自己话有点毒:“啊,开个玩笑,哈哈。”
木一像是看到什么诡异的事,低下了头。
不得不说,陛下比之前笑起来惊悚很多,还带着浓浓的尴尬。
沐纤黎抽出**,几刀结果了那些人。
“陛下,那摄政王那里要如何做?”
木一问道。
“摄政王不足为惧,林绣现在还分不清是敌是友,朕总觉得,还有大鱼在后面。”
沐纤黎打了个哈欠:“朕乏了,去看看朕救回来的美人。”
沐纤黎像是炫耀般飘了出去。
木一垂下眼眸,木三却很兴奋。
“你说,陛下是不是看上那苏家公子了?”
总觉得陛下那语气,不就跟**女帝翻牌子时差不多吗?
木一冷眼扫她一下:“住口,不可妄议陛下,那人卑贱,陛下万金之躯,怎可匹配?”
木三不服气地撇了撇嘴,还是闭上了嘴。
苏陌谦一整天都乖巧地呆在房间里,一步未曾踏出。
他忍的下去,阿肥忍不下去了,它要饿疯了。
沐纤黎来的时候,就看到苏陌谦一脸紧张地站在床边。
“见过陛下。”
他刚想跪下,就被沐纤黎扶了起来。
“陛下,草民的家人……”
他有些迟疑地开口。
“你父母在偏殿里,你的姐姐被我打了一顿,在地牢里。”
沐纤黎的话很诚恳认真,不知道的以为她在做出承诺。
苏陌谦骤然睁大眼:“这……”
一直以来的顺从让他下意识求饶:“求陛下饶了草民的姐姐。”
他扑通跪在地上,忍着身上伤口的疼痛。
沐纤黎这次却没有将他扶起来,而是低下身子,看着他因为扯到伤口而惨败如纸的小脸。
“疼不疼?”
纤细的手指轻轻挑起少年的头发,缠绕指尖,声音有些低沉,问出最关切的话。
苏陌谦的额头瞬间冒出了细密的汗,仿佛一道巨大的威压让他忍不住从心底散发出恐惧。
“那这疼从何而来?若是你还想继续受辱,继续被人侮辱践踏,朕现在就放你走。”
沐纤黎面色沉的能滴出水,话中仿佛带了刺,将面前人的心刺得生疼。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陌谦咬了咬唇,眼眶里满是泪水,颇有种病美人的架态。
“陛下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我一介贱民,有何理由能面见圣颜,更不敢求陛下为我……为我做主。”
他哽咽一下,一滴泪划过脸庞,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也确实是个孩子,年且十六岁,虽说到了嫁人的年纪,但这在沐纤黎原本的世界里,他确确实实是个孩子。
“你不是贱民,你既然被朕带回了后宫,就是朕的人,朕会替你做主,绝不让你受气。”
沐纤黎面色和缓了一下,将他打横抱起,放在床榻上。
“你的父母,朕会给他们一个闲职,足够后半生无忧,至于你那长姐,朕也可以放了她,但是朕要废了她的腿。”
想到苏陌谦受到这么多的苦难,她心头就有一股无名火。
第一次看到他就是险些被人侮辱,紧接着又是在长明会迷路,被发现后依旧被丢下,现在又被打成这个样子。
苏陌谦心头一颤,他的手还是有些抖,越激动越说不清楚。
沐纤黎伸手抓住他的手,带着茧子的手上还有一些伤痕,上了药看起来没有那么严重了。
“我,我以后可以做你的俾侍,或许我保护不了你,但是我能伺候你。”
他想了很久,觉得自己能进宫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陛下救了他,他自然要用一生来报答。
沐纤黎蹙眉,有些想不通。
“为何是作为俾侍,你就当是我的客人,不行?”
沐纤黎问道。
苏陌谦摇摇头:“陛下,我,我真的配不上您的垂爱。”
沐纤黎有些不高兴的站起身:“那随你,先好好养伤吧,朕还有公务在身,回头来看你。”
苏陌谦怔愣片刻,拿起一旁的扫帚,打扫起了宫殿。
他一向谨小慎微,不曾与人交心,但也从未有人对他这般好,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好想能像那些富家的公子哥儿,能与她交谈,与她比肩。
可是,他觉得,自己真的配不上。
第10章 傅言进宫
朝堂之上,众大臣议论纷纷。
“陛下,那刺客可有供认?”
傅丞相关心道。
沐纤黎开口:“那是自然,刺客不仅供出了幕后主使及其爪牙,还将那些人的动机一一明说。”
摄政王立于下首,沉默不语,仔细看,就能看到她眼底的慌乱。
“陛下,这刺客诡计多端,还望陛下能谨慎。”
摄政王站出来,一脸郑重。
沐纤黎啊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往后一靠。
“朕觉得那些人的话很有道理,从动机到手法,无一不详细,对了,此事好像和朝堂有关……”
众人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陛下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好像和傅丞相有关,啊不对不对……”
傅丞相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
简直胡说八道!
“好像和王尚书……也不对,那就是李大人,好像也不是……”
王尚书眼观鼻鼻观心,内心想骂人。
什么事都扯到她,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眼看着底下的人已经开始有讨论声,沐纤黎笑了笑。
“啊,我想起来了,那刺客说是摄政王为幕后主谋,一手策划……好像是这样。”
沐纤黎眼里像孩童般闪烁着纯真,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摄政王手攥紧,艰难地挤出一丝笑:“陛下开玩笑了,臣怎么敢。”
“哎呀,摄政王你看你太严肃了,朕不过开个玩笑。”
沐纤黎开玩笑般地说。
一行人心照不宣地下了朝。
没有陆将军在,傅丞相也不敢如先前那般在摄政王身旁指桑骂槐了。
“傅丞相留步。”
摄政王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个人挡在了傅丞相的面前。
“傅丞相也是一位老臣了,是股肱之臣啊,还是男子,小王佩服已久,不知傅丞相可否借一步说话?”
摄政王满心的算计。
若是这老家伙识相,她就给他一个机会,继续让他做丞相,若是不行,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先解决了他。
很快,还未踏入苏陌谦殿里的沐纤黎收到了加班通知。
“陛下,傅丞相在金銮殿门口与摄政王发生争执,现已**倒地,昏迷不醒!”
沐纤黎赶到时,傅丞相倒在地上,看起来很狼狈,旁边是一脸懵逼的摄政王。
她不过请这老头去说说话,谁知转头这人就吐了她一脸血。
“陛下……老臣,老臣对不住先帝,没能诛尽乱臣贼子,反倒被人打伤……老臣,老臣愧对……咳咳咳!!!”
傅丞相看到沐纤黎,老泪纵横,看起来悲惨无比。
沐纤黎立马意识到要做什么,她迅速挤出几滴泪。
“丞相放心,朕一定不会放过害你的人!来人,快请太医!”
摄政王这才如梦初醒,慌着解释:“陛下,方才臣只是想要与丞相探讨……”
“咳咳咳!!咳咳……陛下,此事与摄政王无关,只怪老臣*弱,不敌摄政王一击……”
傅丞相戏精附身,又吐出一大口血。
沐纤黎迅速随着太医去了太医院,还示意木三等人赶紧处理了地上的血迹。
摄政王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迅速回府,和宋氏商量对策。
还没等进入后院,那边快马加鞭地传来了圣旨。
“摄政王因为人不端,**同僚,营私结党,德不配位,陛下特命其在府中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外出。”
摄政王气得跪不住,最后深吸一口气:“臣接旨。”
傅丞相转头已经活蹦乱跳了,他满脸红光,兴奋地不能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没了摄政王,陛下只要不像先前那般昏庸,我龙烨国必然能凌驾于四国之首!哈哈哈哈哈!”
看他一副光宗耀祖的样子,沐纤黎很没眼色地泼他冷水:“丞相,摄政王没那么容易被扳倒,她手下私产数不胜数,还有兵符,如今我们不过拿个由头镇住他而已。”
傅丞相挥了挥袖子,不以为意。
他都没指望陛下能陪他演,现在这样,他知足的很。
“啊对了,陛下,臣的孙子傅言想入宫随太傅们进学,不知陛下可否行个方便?”
傅丞相期待地搓了搓手,在得到沐纤黎的应允后,笑的更开怀了,回府的路上都哼着曲儿。
“木一,这几**带人去摄政王府盯着一些,看守卫有没有什么变动,切忌打草惊蛇,若是能发现他的地契房产藏在哪里就更好了,有机会能结果了他就再好不过。”
沐纤黎修长的手指没精打采地耷拉在金丝楠木的桌子上,雪白细腻,每一根都写着烦,想**。
几日后,一辆马车驶进了皇宫,车上下来一个少年,看起来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此人正是傅言,也是原主从小到大的玩伴。
可惜原主残暴,傅言与她渐行渐远,已有很久没能叙上一叙。
“臣傅言见过陛下。”
少年与她平视,看起来并不怕与沐纤黎对视,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爷爷说陛下如今大不同了,不仅开明廉政,而且及其勤恳。
“阿言快快起来。”
沐纤黎将他扶起来,像先前那般熟稔。
傅言也没有觉得任何不自然,反而欢喜:“说起来,我们也有很久没有见面了,你可有想我?”
沐纤黎是颜狗,挑猫挑鼠尚且如此,更别说人了。
因为记忆里这人占了不小的地方,沐纤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那是自然。”
傅言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还以为她会像之前那样傲娇地转过头,说什么不喜欢温柔乡之类的。
“我是来寻太傅学习的,你先带我去书苑吧,等下了学,我去找你。”
傅言抱着几本书,笑的温柔。
“好。”
沐纤黎将他送去了书苑,想到这几日都没去看望苏陌谦。
“你先去吧,我还有些事,得先走一步。”
说罢,她迅速跑了出去。
还是没有女帝的样子啊。
傅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找了位置坐下,却听到有人在议论。
“陛下又去见那个苏公子啊?”
“那肯定啊,自从陛下清醒了之后,那些面首一个个都不见了,就连清风都不见了,只有这个苏公子被陛下带进了宫。”
“我听说苏公子是商户出身,而且家里也不是什么大户。”
“陛下喜欢不就行了,我见到过那苏公子,之前是陛下从轿子里抱出来的呢!”
屋内议论纷纷,傅言的心瞬间如坠冰窖。
沐纤黎之前养面首他自然知道,可他明白她不通那些事,也没有亏待那些面首,不过是好吃好喝供着。
那些人后来大多是自愿的,甚至因为这件事而不受人欺负,还能有钱补贴家里。
可这苏公子,好像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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