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古霸帝(龙青灵魂摆摊)全集在线阅读_(龙青灵魂摆摊)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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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石中子


“卜天卦,命归尸宿之秩,契合。”

话音一落,“喀嚓嚓……”只见这块遗留在世间悠久岁月的龟甲骨,正在寸寸碎裂,化成一坨粉末,其上的青辉符咒,自我剥离缓缓飘起,像是一团鬼火,径直飞向陨石,毫无阻碍地穿透陨石外层,渗入核心。

喀嚓嚓……

两人退后,目光直视裂纹蔓延的陨石,幽蓝火焰似成了石中之物降世前的养料,已被完全吞噬。

此时,陨石在一点点膨胀,地面的深坑边缘向四面扩张,两人不得不一再后撤,松动的碎石簌簌掉落,起初能塞进手指的裂缝,已然能伸脚探入,往裂缝中窥望,黑漆漆的似一线无底深渊。

轰隆……

大块大块的碎石掉落在地,石中的景象逐渐显露,亿颗星辰璀璨,丛丛星云在缥缈,四条星河仿若水中的丝绫,围绕着中心处的一颗黑珠缓缓旋舞。

“老头子,石中生灵在哪里,我怎地看不出其中玄机,一头雾水。”

“这……这难不成是一片自成的小世界,将一片星宇收纳其中。”

“不对劲,我怎地感觉自身源力在不受控制得往外流溢。”

凤岚抬起手背,接住一粒往前飘摇的赤焰荧尘,垂眸一看,浑身有无数只萤火虫正离她而去,侧眸一凝龙禅身上,不由得大惊,急挽住他胳膊往后速退。

“就连灰熵也奈何不了那石中之灵吗?”

两人退到五里外,立于一座石坡上,观察到飘浮于四周犹如一条条灰龙的熵气,正被抓着龙尾,缓慢不可挣脱得扯向刚才撤离的地点。

两人等待了近两个时辰,这一带方圆百里的熵气已然尽数被摄走,空间竟褪去了几分灰色,恢复了一些本貌。

“也不知是吸收足够,还是那石中之灵感知到再无能量可噬。”

“凤岚,我先一步,你在此等候。”

老叟忽觉百骸生出灼痛感,如群蚁啃咬,他猛然心中一紧,立刻明白是羽化之火在骨中醒燃,自身已入坐化初期,当即不敢再耽搁,调动余剩的所有源力,直接在石坡纵起,飞空冲向那里。

那处深坑在视野中呈现一粒小黑点,快速放大,相隔不到三里,老叟降落地面,步伐急促,越来越近,看到深坑变空荡,看到一片闪闪荧光点缀的烟霞,其中似有一道瘦小的身影,朦胧不清。

“太祖啊……它真的来了……”

老叟的心绪随着脚步,随着身影的渐渐清晰,在快速攀升,这个从二代宗主传承,遗留至今的愿望,终于在他这里完成。

他激动的样子,就如得意忘形的小孩般,恨不得再长两条腿,一个不慎,脚下一绊,老脸狠狠亲吻地面。

起身时满脸皮开肉绽,鼻青脸肿,他仍是不顾,忍着骨头里羽化火的灼烧之痛,迈腿狂奔起来。

终于,老叟跑到了近前,闯进了那片烟霞中,停在一个浑身未遮衣物的小男孩对面,呼呼直喘,目光直勾勾盯着他。

小男孩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样子,生得浓眉大眼,虎头虎脑,虽然很可爱,但是细微观察他全身,也未看到有什么非凡之处。

然而,当与他对视的一瞬间,老叟忽然感觉头晕目眩,思维渐渐凝滞,且神经产生了切割的痛感,眨眼的工夫,他的两侧太阳穴便已出现两枚鸽卵般的鼓包。

他惊觉不妙,想快速移开视线,却发现不受控制,危急之下,迅速施展自身最强瞳力与之抗衡。

葵花金瞳于眼中一现,老叟立时感到精神为之一振,僵化的思维重返活跃,看到虚无中有千条万缕的游丝,在渗透自己的身体,而这些游丝正是源于男孩的眼睛。

老叟以葵花金瞳与男孩持续对视,再未觉得身上哪有不适,面露慈祥的笑容,贴近男孩身前一尺处,深深凝视着男孩的瞳孔。

他看到一片苍茫宇宙,繁星若沙,星系如林,万万颗流星并排冲梭,仿佛是一条流淌的瀑布,又如一柄刺破虚空的灭世长剑。

星云不断变幻着形态与光彩,时而铺成一座极光桥,桥上光影绰绰,似都在争抢过桥,坍塌间化作一条手臂,缓缓抓像一颗火焰星球。

时而又构建出一处持续震荡的战场,似巨神与大魔在惨烈厮杀,也有蛮兽相撞四分五裂。

“世间怎会有如此眼睛,内蕴小宇宙,不知这双眼睛藏有何种神机,他似乎还未发掘到,不懂发挥。”

老叟想到自己的五曜天眼,虽天生与金木水火土五颗星辰生成灵契,可修五行本源之力,但与这双眼睛的玄妙相比,怕是有云泥之差距。

他明白现在能直视这双眼睛,主要原因是这孩子瞳中神机尚未觉醒,二者是其未动杀心,不然此刻脑袋已经爆碎一滩。

“孩子,你……看到了我体内的羽化之火吗?”

忽然,老叟观察到男孩脸上的细微表情,其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膝盖,而他浑身最灼痛的地方,便是膝盖。

男孩眼神移到老叟蠕动的嘴唇,好像在努力理解老叟的语言,终是听不懂,眼睛环顾四周,迷茫且好奇,样子呆呆萌萌的。

忽地,余光瞄到老叟目光火热得在扫视他的身体,他惊觉想起什么,急忙双手捂住下身露着的小啾啾,一股红潮从脖根一下子涌上脸蛋,羞得快速背过身去。

“是它吗,怎地是一个孩子,光着小**,这么大点就知道害羞。”

远处行来一道纤瘦的身影,止在老叟身侧,眸光似能刮骨剥皮般,也凝在男孩身上,上下审视。

老叟捋了捋白须,与凤岚相视,呵呵一乐,从男孩身后迂回到他身前,蹲下身来,用手轻拍他肩膀,缓解他因紧张而表现得手足无措。

接着,左手食指点住他的眉心,右手食指点住自己的眉心,释放出一阵阵精神脉波,传入他的脑海。

精神脉波中,凝合着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记忆,与修行文明的基础见解,以及老叟悟道所参的心得,瞳力觉醒的诀窍,另有种种不可外传的秘闻。

老叟自知坐化将至,有传承之心,集毕生所知,皆浓缩于此。

此刻男孩的脑海中,堪称被塞进一块受用无穷的瑰宝,他慢慢睁开双眼,第一次感到世间如此明朗,眼前的老人是这般和蔼亲切。

老叟摸摸他的小虎头,怔怔地眺望天边,脸上表情复杂渐变,由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慢慢转为无憾的洒脱,似压不住心中的喜悦,不禁仰首畅然一笑。

“跟我走吧,你有一个家,它叫易宗。”

他伸手一牵男孩的小手,起身便走,走过凤岚身侧时,又一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二老一少迎着落日余晖,归向易宗。

“那是乌鸦。”男孩用手指着远处一棵枯柳枝干上的黑羽生物,仰头看着老叟,声音发颤,语调生涩的确认道。

“是啊。”

老叟笑着用勾指刮了一下他的鼻梁。

“你也是乌鸦。”

男孩把手指移在凤岚身上,表情很是认真,笃定的口吻。

“错了,她是一只赤羽凤凰,妖族丽人。”

“是吗……那我认错了。”

男孩低下头走路,脑袋仰起又落下,灵动的双眼一直眨巴着。

凤岚余光有所察觉,眉头一蹙,眸子斜了男孩一眼,见男孩缩回了目光,她唇角挤出一丝轻笑,不再理会。

归途中,老叟与男孩时不时来一场识物问答,凤岚只听不参与,始终面带微笑,眼神看似随意得凝视着一个方位,实则步伐悄然带领两人偏离了一些路线。

第5章:魇鸦道使


呜……煞煞煞……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灰蒙蒙的烟霞,如浪潮般层层叠叠得铺盖,翻涌奔腾间无声无息,正向这边侵袭而来。

“这次的尸尘风暴,似乎不一样。”

老叟莫名心悸起来,不祥预感在扯动他的眼皮。

“坏了,是灰熵风暴,非来时的尸尘风暴可比,是为大凶,形势极端险恶,速速避退。”

凤岚脸色惨白,脊后焰翅一展,挟着老叟与男孩一飞冲天,想逃离熵墟境内,不料纵起三丈高,便被上方隐形的压制法则,强行摁回地面。

三人往侧面飞逃,未出百步,与风暴边缘撞面,想折返往另一面逃遁,却发现原来起始的位置,已被风暴吞噬。

刚想后撤,退回陨石深坑,惊觉一回首,比前方更凶猛的风暴,正遮天蔽日的压盖而来。

“遗愿既已完成到这步,若不将其迎回易宗,**完成,龙禅纵是死无全尸,也无颜去面见先贤,不……绝对不能!”

老叟将男孩抱起,神色变得冷峻,眼神霎时凌厉,一寸寸扫视四周境况,所见皆是贫瘠,即便是蚁虫也要嫌弃的赤地。

只有一棵朽落枝干的枯柳,光秃秃地立在不远处,一眼望去形似一尊坐死的禅佛,与刚才在刚才路上所遇那棵,有几分相似。

老叟没有多想,立刻牵住凤岚的手,搂紧怀中的男孩,向枯柳靠近,来到近前刚要绕圈寻找有无缝隙,忽地扫见树干上有一道模糊的印痕,定睛细观,立时脸上愁云四散,激动不已。

“这是阵纹不会有错,在大凶之地布下阵法,十有八九是传送阵。”

“传送阵耗费材料巨大,往往是大规模调遣人员所用,这数百年间,我不曾听闻有哪方势力敢……”

凤岚话音陡止,神色惊疑不定,迟疑道:“莫非是四百年前,探索熵墟的第一批修士遗留下来的。”

交谈间,老叟早已开始着手修补阵纹的残缺,每一枚符咒,皆被岁月磨灭了灵契,与大道脉络失去联系,无法运行法则。

老叟一时寻不到注灵的材料,摸了一下眼睛,略加思索,心中立刻做出决断,一手将男孩小脸捂在胸怀,“呲”一声另手两指刺入眼中。

撕裂的声音传入男孩耳中,他先是闻到一股血腥气,一转脸看到一只血淋淋的手掌,上面有一颗染血的金珠。

老叟的脸在男孩眼中快速褪色,白得渗人,如铺了一层霜雪,男孩望了望他掌中金珠,又看了看他脸上那个红肉外翻的圆孔,再盯着他和蔼且萎靡的笑容,忽觉心脏一阵刺痛,一句话也表达不出,豆粒大的眼泪簌簌掉落。

“好孩子别怕,我这就带你回家。”

老叟运转源力,封住眼中的空洞,以免男孩数次抬头望来,心生恐惧,他掌中那颗金瞳被御起悬空,腾出手来快速掐印。

霎时间,万缕金色霞光照亮四野,仿若一轮太阳落在地表,神圣的光辉,一击破穿了这片诡秘境地的灰幕。

那法阵大体已被修复,此时接受金星本源的献祭,数百枚符咒有三四成在嗡嗡震鸣,不断闪烁间,释放出一缕缕黑气。

见此异象,老叟感觉有些不对劲,但不容他多虑,黑气在身前已凝出一朵漆黑的花骨朵,花瓣片片绽开,形态饱满起来,竟是一株妖异的黑莲,中间不生花芯,乃是一个黑洞。

“没有时间了,那洞下也许能转换空间,我们只此一路,别无他法。”

言语甚少的凤岚,见灰熵已进三人周身十步之内,转眼就要欺来,急忙挽着老叟的胳膊纵上莲台,脚刚落稳的一霎那,莲花瓣骤然向内收拢,将三人严严实实地包藏其中。

紧接着,整株黑莲燃起汹涌的漆黑火焰,随着火势衰退,黑莲本体也在缩小,待火焰衰退到与一粒烛火无异,至最终熄灭后,黑莲消失了踪影,灰熵也淹没了这片区域。

灰熵风暴中,传来有节奏的震地声,似是脚步声,少时,一只覆满鳞甲的巨大爪子落下,停在黑莲消失的地方。

一簇灰云向后翻涌,一双血红的眸子渐渐清晰,死死盯着地面上那颗即将沙解殆尽的金色残珠,眸子一斜,看向熵墟深处,旋即立直庞然而朦胧的身躯,张口海吞鲸吸缭绕在周身的灰熵……

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色妖焰,蒸腾间若亿万条黑蛇在摇摆舞动,抬头望,日月墨染只有一圈血红的轮廓,一道树枝状的大裂缝,横贯天南地北,天穹如镜般支离破碎。

“桀桀桀桀……”

有一道尖锐又阴险的声音,在黑暗中嘲笑着,时近时远。

黑焰渐渐退散,腾出一片方圆百步的空地,那株黑莲缓缓绽开,老叟与男孩立于莲台之上,一个钵盂似的幽蓝光罩将二人封禁其中,环顾四周景象,竟是身处一片泥泽中,身侧一同而来的凤岚,此时已不见踪影。

阴险的笑声仍在隐匿,肆无忌惮地徘徊于两人周边,迟迟不现身。

“凤岚你在哪里?”

老叟以体内仅剩的源力,凝成流光斗篷,遮住男孩全身,自己暴露在外,脸色阴沉得巡视四周,事到如今,他自然清楚,传送到了另一处未知的凶险之境。

“你能找到我吗,龙禅哥。”忽然凤岚的声音在耳边萦绕,紧接着柔情的声音一转,发出尖锐的笑声:“桀桀桀……”

“何方妖孽装神弄鬼,还不现身!”老叟大喝,两手翻印准备攻杀之术。

“在那里。”

男孩抬手指向身侧一个方位,他好像可以精准锁定虚无中的目标,手指一直跟随着移动,忽地垂下手臂,眼睛睁圆,一瞬不瞬地盯着老叟身前七步之外的空间。

一道身影在老叟面前凭空显现,是那熟悉的身姿。

“凤岚,你……”

老叟眼神怔怔,迷茫的看着她。

“桀桀桀……”

凤岚脸上的薄纱燃起黑焰,展露哀伤的面容,但唇角却勾起戏谑之笑,脸皮被黑火一块块烧落,显现出一张漆黑的毛脸,一个乌光锃亮的尖喙,一双血红的眸子。

“是一只大乌鸦,不是炽羽凤凰。”

男孩扬起脑袋,很是认真的望着老叟,似在纠正他之前的定论。

在血红眸子出现的那一刻,老叟心中咯噔一跳,立时幡然醒转过来,这是一场大阴谋。

他的心境渐渐明朗,灰熵风暴的突袭是其设计,那枯柳上的法阵,也是其圈套,最终目的是将他和孩子引到此地。

但阴谋是从何时开始的,难道是从自己被身后偷袭,其伪装凤岚,及时出手相救,那真正的凤岚去了哪里,还在熵墟边缘等候吗?

可恶,竟还与这妖邪一同接引孩子,一时间老叟感到天旋地转,浑身都在打冷颤。

“我们前不久见过,你不会忘了吧,你第一次与我的眼睛对视,没被控制。”

那妖邪冷笑不止,其真身乃是一只红眼巨鸦,已半化人形,纵然满脸黑毛,也遮不住它此刻戏谑的表情。

“你究竟是何人。”

那妖邪双掌合十,眼眸微垂,脸上露出一副假惺惺的慈悲之笑,自诩道:“本尊乃黑莲老祖座下魇鸦道使,谛九天是也。”

“这是什么地方,你有何目的。”老叟心系凤岚的安危,焦虑难耐,不等他回应,又续道:“若你能答应,我愿留下任你摆布,换回凤岚让她带着孩子离去。”

言罢,老叟脑袋嗡地一声鸣响,胸口猛地一阵刺疼,身躯不禁摇晃起来,他蓦然想起前不久被沙棺囚禁的假凤岚,也许正是她本人。

交谈间,他始终警惕着,余光一直死死盯紧身侧的孩子,唯恐虚无中探出一只鬼手,再将孩子也摄走,他有所推断,这妖邪有可能是冲着孩子来的。

“既已来到极乐佛狱,还妄想谈什么一死两生,通通留下,归受我主黑莲老祖的统御,抛却杂念,成为一件蕴养佛心的圣器。”

那妖邪桀桀怪笑,道:“放心留下来吧,在这里你不会感到孤独。”

话音刚落,在其背后,一对收拢的黑翅缓缓撑展开来,如两扇城门般庞大,猛地向四面扇出一股股狂风。

霎时间,四周汹涌的漆黑火海,被狂风扇得再次退缩,露出三里空地。

在空地上竟长满一株株妖异的黑莲,千朵万枝数之不尽,每一株皆在缓缓绽**蕾,一时间,这片区域仿佛成了一处荷塘,一个盛开在地狱的荷塘。

在每一株绽开的黑莲中间,都盘坐着一道身影,形态不一,或是虎首人身的妖族,或是体若蜡尸的巫族。

还有铜甲铁骨的虫族,就连精石灵木化身,隐匿世间的古灵族,也赫然在目,其中人族数量众多。

这些人有两处共同点,一是皆头戴一顶黑色莲冠,冠面上印有一尊禅坐的黑袍佛像,二是眉宇间都有一道佛灯燃烧的印记,灯中之焰明灭不定。

第6章:羽化火


老叟目光扫过一些人的面孔,忽地表情一僵,心中大是震惊。

“人族至尊南宫靖雄,大能逍尘子,大能烈木春,还有苍龙域的千符真君,那个人是……”

老叟倒吸一口冷气,瞳孔骤缩,盯住一座巨型莲台上的高大身影,心中暗叫:“是三代宗主的一生宿敌,炼夜**,传闻他在数千年前就已入葬。”

他又细微观察一番,发现其身躯被浅浅一层紫晶包裹,暗道:“不对,那层紫晶乃是羽化冰,他定是死后被挖出,摄来此地的,做这一切的幕后之主,究竟是何方神圣,实在可怕。”

“怎么,你不想留下来?”

魇鸦道使冷笑连连,眼神斜夷着他,抬手朝身下泥泽一吸,一**棺破开泥浆缓缓浮升上来,道:“现在可有兴趣?”

沙棺立稳,棺盖砸落,一道熟悉的身影赫然其中,她眉宇间已经出现佛灯印记,缓缓睁开空洞无神的双眼,朝老叟抬起一只手,招唤老叟的加入。

她的出现,立时让老叟强行镇定的心中泛起阵阵波澜。

“凤岚速速醒来,我是龙禅。”

老叟喉咙处忽有一团红光映透,逆反至嘴里,竟是那一粒燃烧着凤凰形态火焰的赤丸。

之前凤岚送入他口中,他自知命数难以延续,并未炼化此物,而是封存体内,此时脱口吐出,飞向凤岚,想用她的本源唤醒她意识。

“痴心妄想,我**明之威非凡人可比肩,束手就擒吧。”

魇鸦道使身影一闪,原地模糊,在赤丸飞行的途中出现,手背轻挥,将赤丸打成焰尘。

旋即,一只手朝着老叟身前一划,钵盂似的光罩被撕开,它睁开眉间的第三只眼,眼中射出一道旋转的“卍”字血印,飞向老叟的眉心。

那血印速度快极如电,任谁也难躲,老叟惊急万分,豁出最后底牌,独眼中葵花金瞳一瞬显现,又一瞬转变,瞳孔中出现一颗耀眼的星辰。

老叟心中大喝:“太白神祭之术!”

“吼”一声惊魂的虎啸伴随着大**颤,从老叟体内传出,将那道血印凝止在空中。

紧接着,一道披着满身雷电的兽魂,从他眼中冲出,迅速放大,踏着虚空一纵跃起,一爪子割裂空间,拍碎了那道血印,刹那间又淡化成虚无。

“桀桀桀……果然异瞳者都有些能耐,你这般顽抗,恐怕会唤醒我主之魂,那时他将亲自出手。”

忽见老叟体貌大变,全身骨瘦嶙峋,皮肉干瘪似一具老尸般,魇鸦道使一下子看出其中门道,阴笑着走过去。

“你似乎再也不是异瞳者了,最后的挣扎,也只是徒劳。”

看到老叟眼中开始**淌血,他眼珠一转,当即止步,方才那道雷电兽魂,可是带给他不少震撼。

他并不急于摄取老叟的意识,心中尽是猫戏鼠的玩味,既入我主佛狱,纵是神魔也如小鬼,翻掌即可**。

“佛心已被你摧毁,下一场渡化将在一刻钟后再次进行,你和那孩子一起吧。”

魇鸦道使不上前,斜了一眼老叟身侧,他很想再观察一下那娃娃的异瞳,甚至动了私心,想剜掉占为己有。

可惜流光斗篷将其严实遮蔽,另外那娃娃是天外陨石孕育而生,与他主人黑莲老祖的来历一样神秘。

“你一定很想知道这孩子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个条件。”

老叟身体不停晃动,随时要倒,经过细微观察,他多少洞悉了一些对方的心思。

魇鸦道使眯须起眼睛,桀桀怪笑两声,静等他下言。

“我已老迈不堪,是将死之人,这点你也能看出,先贤留给我的使命,我尽力而为,但事已至此,我无力回天,可否让我一人离开,安详度过余剩的时日。”

“你这老不死,棺材板都快盖住了,居然还想苟命,也罢,让你做圣器也蕴生不了多少养料,说来听听。”

“你过来,我们以神念交流,以免被你的主人觉察。”

魇鸦道使哼哼冷笑两声,盯看他良久,第三只眼悄然睁开一道缝,窥透其身没有一丝源力,断定他再无花样可耍,便振翅飘到他近前。

见老叟闭目,魇鸦道使刚要随之展出神念,突然心灵躁动起来,一种直觉让他迅速侧身,死死盯住十步之外的一片空间。

“喀嚓喀嚓……”数条裂纹在那片空间快速蔓延,“嘭”地如镜子爆碎般。

那片空间被一个巨大的尖喙猛然捅破,一只巨大的鳞爪将空间上的圆孔,踹成一个如城门般宽敞的大窟窿。

魇鸦道使大怒:“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毁坏佛狱结界,无视我主的存在!”

他撑展一只黑翅,燃起灼灼烈焰并快速变大,化作一个九丈高五丈宽的佛掌,朝那涌入灰熵的窟窿中拍去。

灰熵中藏着一道庞然身影,迎着攻来的佛掌,挥出一条鳞甲森然的手臂,拳掌对冲,其威势若两颗彗星相撞。

顿时一环霸烈的源力波横推四面,大地剧烈震荡,本就破裂的空间结界,如一面镜子遭受重捶般,一瞬间支离破碎,显露出结界外的世界。

“是你这叛徒**。”

魇鸦道使睁开第三只眼,穿透灰熵烟霞,锁定了一只浑身覆盖鳞甲的巨型乌鸦,两者紫红双眼对视,皆充满怨愤。

“多日未谋面,你这**当得是越发心安理得,我也好想牵着一条如此虔诚的狗啊。”

那只紫眼巨鸦嘎嘎冷笑,人模人样的将双翅交叉胸前,姿态很是傲娇,嘴上一点不吃亏,回呛过去。

只此两句,如龙被揭逆鳞般,瞬间就引燃魇鸦道使心中的暴怒,红眼嗤嗤喷出黑火,浑身源力膨胀,震裂脚下地面,大喝:“没毛的**,看我拧掉你的脑袋!”

魇鸦道使刚要冲上去,忽觉腰间似被藤蔓束缚,侧目一看,不知何时老叟双臂已将他腰部环锁,在其下身有一团五色火焰,逐渐蔓延至上身,散发着一股寂灭气息。

“这是坐化时,天道所生的羽化之炎,不将沾染者焚烧至虚无,不会熄灭,事到如今我已再难压制,黄泉路上与我同行吧。”

老叟面露洒脱之笑,直视着魇鸦道使的双眼,感受到其神色由疑惑转为惊慌,再陡变为极端恐惧。

第7章:谛九幽


此刻他的心一片安宁,目光移向结界外的世界,朦胧的皓月让他有几分留恋,又望向行尸走肉般的凤岚,胸口一疼,随即释然了。

她已活了六百年,终究会老死,繁华与萧瑟皆曾经历,不枉此生,可那孩子如何是好,他已倾尽一切,但愿他能寻着植入脑海的记忆回到易宗。

“爷爷……”

男孩身上的流光斗篷在消散,露出了本体,看到眼前这一幕,泪珠又簌簌掉落,语调生涩的喊了一声。

“啊……老不死的快滚开!”

魇鸦道使的半边身躯燃起五色火焰,凄惨的尖叫着,心中填满恐慌,急忙运转源力封印另外半边身躯,阻止火势蔓延。

他刚要抬手,斩掉缠在腰间的手臂,不料被那只紫眼巨鸦,趁机落井下石,口中吐出一张冰霜蛛网,将他与老叟一同牢牢捆住,快速封冻。

五色火焰蔓延到他的一侧翅膀,魇鸦道使惊恐大叫,带着老叟振翅冲上高空,四处飞蹿,惨叫连连,眼看两者身影已被火焰完全吞噬。

魇鸦道使发出绝望的呼唤:“老祖救我……”

声音刚一消失,突然间这片空间的天地嗡嗡震鸣起来,视野逐渐被一片金光笼罩,所有盘坐于莲台的**控者,眉心佛灯之印皆飘出一枚枚符咒,在上方一处汇聚,凝成一尊大佛的虚像。

并伴随一道天籁玄音的吟唱:“揭谛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大事不妙,黑莲老祖之魂苏醒。”

紫眼巨鸦嘎嘎大叫,却不退走,只是招来更多的灰熵烟霞,将自身遮挡严实。

那大佛眼眸微垂,眉心裂开,一株黑莲缓缓旋转,莲芯照射下一束纯净的白光,将魇鸦道使与老叟身上的五色烈焰,一同封印,接着佛掌一摊,魇鸦道使立时向后飞退,落于其掌上。

老叟从高空坠落,途中那大佛微开双眼,另一只仿佛能推倒大山的手抬起,手臂无限延伸,探出一根参天大树般的手指,摁向老叟的身躯。

灰熵烟霞中传来一声叹息:“完了,老头死骨无存。”

就在这时,目睹这一切的男孩,停止了无声哭泣,口中持续发出一种晦涩难懂的声音,言语难以形容,似是因哀伤而发出的悲鸣。

声音中蕴藏着原始之韵,让紫眼巨鸦感到无边的孤独,一度抑郁起来,脑海中不禁浮现一片荒宇的画面,并不断向最初的诞生地推进。

他看到一颗颗星球坍塌,成片成片的星系被噬洞扯碎,还有两颗超级星辰相撞而爆炸,诸如此类的震撼画面,穷尽一生也难以看尽。

最终,他看到那张铺满整个荒宇的蛛网,心生一种直觉,这是大道的脉络。

紫眼巨鸦浑身抖了个激灵,一瞬间神游天外,又在一瞬间醒转,他暗惊不已:“这小孩真是玄乎。”

那根手指遮住了半空中枯瘦的身影,抹杀只在眨眼之间,男孩发出的无形声波恰好赶到,霎时间,那根手指似是遭受到未知法则的惩罚,寸寸化为尘埃。

那大佛觉察到不妙,缩回手指,却发现其余四指已失,且化无之力正向臂上扩散,肩膀轻颤,斩落那一条手臂,任其消失踪迹。

此时,那大佛眼睛完全睁开,另手掐指结印,布置一面结界之墙,隔断前方,旋即双瞳照射下光束,窥探男孩的体内体外,不再轻举妄动。

“嘭”

老叟重重掉落在男孩身前,同时男孩摇晃的身体也摔倒在旁边。

“看来这小孩发出的那种悲鸣,极其损耗精神力。”

紫眼巨鸦看了一眼莲台上的两人,眼珠子滴溜溜直转,他心思转变,现在格外在意男孩,对那老头从主要变为次要,又望向黑莲老祖之魂,心中暗爽不已:“不曾想,你也有不敢之时。”

当即,他往后退了百丈,做好逃跑准备,巨大的鸟嘴张开,猛然一吸,生成一股狂暴的逆风,将莲台上的两人摄来,吞下腹中,一刻不敢停留,迅速转身振翅向远处飞逃。

“孽畜,哪里逃。”

一只手臂无限伸长,仅一眨眼便出现在身后,五指遮住上方的月空向他抓来。

紫眼巨鸦身形一恍,将分身留在原处,本体化成一只巴掌大的乌鸦,身姿轻灵地从指缝中溜走,急扇翅膀往侧面逃去,不料刚飞出二三里,那只捏爆他分身的大手,再次横向抓来。

“不下点血本,恐怕难逃其魔掌,不能再与其纠缠下去。”

紫眼巨鸦心中一发狠,立刻解开自我封禁,运转久违的本源之力,体内流蹿出一条条闪电索链,身影化作一道虹光,一瞬间拉开百丈距离。

“多年前你没能抓到我,今**依然不能。”

他正沉浸在本源回归的充实与美妙中,心情格外兴奋,忽听得脑袋里喀嚓一声,身体不自控地颤栗起来,本源开始溃散向体外散溢。

他暗叫不妙,但绝不敢停下,唯恐身后魔掌出现,身上闪电索链渐渐消失,速度在衰减,双翅扇动间越来越吃力,体能大幅流失,

意识都不太清晰,也不知逃出多少里,终究后继无力,在一条峡谷的上空,如中箭之鸟般,笔直坠落下来。

在离地还有二丈高时,下方幽潭散发的极寒之气,令他浑身抖了个激灵,眼睛一下子睁开,急忙调整身姿,展开双翅,沿着水面滑翔,落到一块长满青苔的磐石上。

“应该是在熵墟边缘地带。”

他看到峡谷出口处,时不时飘过一簇簇灰熵烟霞,通过甄别其浓度,判断出自身所处的位置。

他张口朝地上吐出一粒紫芒,紫芒快速膨胀变大,转眼暗淡消失,显露出一大一小平躺着的身影。

紫眼巨鸦像只麻雀一样,跳到老叟身上蹦来蹦去,探知其伤势,最后停在其额头上一阵思量,心中很是纠结,不知该不该赌一把。

“这老头被烧得里外焦糊,好在羽化火被暂时封印,体内尚存一丝气息,若是救他,万一他不是我要找的人,那我可真就万劫不复了。”

“岁月不饶任何人,我恐怕难以再等四百年,况且熵墟最深处,那座深渊下的波动,在最近几十年越发活跃,似乎随时要破渊而出,真到那时我必难逃一死,不能再等了。”

他把心一横,决绝地选择孤注一掷,当即张口从腹中往外吐物,边吐边大口咳血,先后三株麒麟形态的灰色小人参,落于他翅掌中。

他捏着一株麒麟灰参,眼中尽是不舍与苦闷,正要往老叟嘴里塞,忽对一旁有所感应,一侧目,便看到男孩充满敌意的冰冷眸子,一瞬不瞬地威胁着他。

“臭小子,收起你的眼神,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将你二人救到此地。”

男孩不言语,眼中的冰冷褪去,视线转向他手中之物。

“此乃我炼化灰熵,融合本源所生的灵药,食之有强化魂魄,再生肉身之效,一直以来用于修补我的大道伤痕,可惜对我而言,其效日渐式微。”

男孩轻点一下头,始终不言语,挨着老叟焦黑的躯体而坐,紧紧地守护着。

紫眼巨鸦不再耽搁,立刻将三株麒麟灰参先后塞入老叟口中,并以源力辅助将其化开,流转于浑身各处部位。

三株灵药入体不久,老叟的体表,便由内渗出丝丝缕缕的灰色熵气,此灰熵,经过炼化被剔除诡异之力,已然纯净无害。

灰熵持续渗出,汇聚不散,逐渐凝成一枚表面覆满鳞片的蚕茧,将老叟的焦躯,密不透风得包裹于其中。

一个时辰过去,蚕茧开始持续收缩,最终变成一张韧性的鳞皮,紧紧贴实下去,显露老叟的身体轮廓。

鳞皮渐渐硬化,“喀嗤”一声,内部传出一声碎裂的响动,旋即一道裂纹如开枝散叶般,扩散至整张鳞皮。

见时机成熟,紫眼巨鸦的一只翅膀变大,扇出一道紫色旋风,轻轻拂过老叟的身体,将其体表的那层硬壳,如剥蛋壳般去除干净,露出完美如初的皮肤与毛发,还有健壮的四肢。

老叟躺在一堆碎渣中,眼皮持续颤动,艰难地睁开双眼,第一眼便看到了一双眼角噙泪的眼睛,他心中一热,想抬手摸摸男孩的脑门,却发觉身体像是瘫痪了一样,没有丝毫知觉。

“老头,我送了你三场造化,一为肉身涅槃,二是洗魂,三则锻魄,现在是你肉身觉醒阶段,不能动是正常情况。”

老叟眼中隐着一丝戒备,声音有气无力的道:“你是何人?”

“大乌鸦救了我们。”男孩出声提醒。

紫眼巨鸦嘴巴一歪,跳起来啄了一下男孩的脑门,忿忿地呸道:“什么大乌鸦,本尊乃麟鸦道人,谛九幽是也。”

第8章:惊动


“谛九幽……”老叟眼神一恍,道:“那妖邪名叫谛九天,与你有何关系?”

麟鸦神情立时惆怅起来,久久沉默不言,叹息一声才道:“是我那一母同胞的兄长。”似不愿多提,随即急转话题,道:“老头我问你,你可知道云梦老人,与他的下落。”

“你说的可是中幽大地的那位医仙?”见麟鸦眼神烁烁放光,死死盯着他,老叟心中一沉,道:“实不相瞒,他一生救人,晚年却身染不详之疾,不得自医,早已死去五百年有余。”

“我**……”

闻听此言,麟鸦立时浑身剧烈一颤,踉踉跄跄倒退,随时要昏厥,心中万念俱灰,万般憋闷,孤注一掷,换来的竟是万劫不复。

这一刻,一直以来顽强忍受着痛苦折磨的麟鸦,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积压千年的情绪,这情绪可比海深,可比地厚,一经彻底释放,求死之心甚极,纵是神仙来了也拦不住。

麟鸦以绝望挥翅,斩向他沉重的脑袋,欲了断自我凄惨的一生,“且慢!”一声雷鸣般大喝,猛然将他震醒,锋锐的翅刀也恰时一滞,他怔怔地望向老叟。

“恩公不可,世间医仙不此一位,你有何伤痛不妨坦言,也许生路未绝。”

麟鸦一阵摇头,苦不堪言,憋闷了很久,才娓娓道来。

“你也能看出,我与我那兄长的不同,体不生毛羽,长满麒麟甲,生来异种,不被大道所容,我的修行根源,契机核上有数道伤痕,千百年来不曾愈合。”

“你一直都在吞噬灰熵,修补契机核吗,你好像不能离开熵墟境地。”

这时,还不太善于表达的男孩,居然出奇得言语了,且那双眼睛似乎窥见了麟鸦的过往。

麟鸦不禁浑身发毛,赶忙发挥紫眼的瞳力,消除想展示内心的强烈**,嘟囔道:“我**怎么像**了似的……”

“我明白了恩公的困境,不知恩公可曾听闻雷蒙之名。”

“什么雷蒙……”魇鸦眯须起双眼,脑海中在搜罗记忆,忽地一拍脑门,道:“是易宗的那个雷蒙吗?”

“不错,是本宗前贤,***宗主,在世时被世人称为补天大圣。”

“若是他,我的大道伤痕必能得以修复,可是……他还活着吗,不太可能啊,老头你别诓我。”

“我以五代易宗宗主之名起誓,他的后人尚在,补天之术得以传承,还请你即刻护送我和这孩子回到易宗,那时定能如你所愿。”

“你是昔日一人独挑妖族七位至尊的龙禅霸主?”

见其神色黯然的点头,魇鸦惊得一跳,上下打量这个前不久还处于垂死边缘的老人,未探出其不凡,又开紫眼施展瞳力,彻底窥见他体内的天道枷锁。

“难怪你之前在佛狱内束手无措,举步维艰,原来修为倒退如此多,当年你……”

老叟连忙打断麟鸦的后话,道:“那是我与凤岚家族的事,已是过眼云烟,现在只能依托你带我和孩子回去。”

“好吧,我选择相信你,不过我事先**,一旦离开熵墟,我的肉身会变异,无法再压制灰熵中的诡力,算是一去不能归,失去灰熵养料的治疗,大道伤痕日渐加深,我将很快身死道消。”

“易宗必将举全教之力救你。”

话说到这份上,魇鸦再不多言,他身躯变回巨大的本体,驮起老叟与男孩,振翅飞上高空,在上空盘旋数周。

看向下方的灰色世界,眼中没有一丝留恋,有的只是极端的厌恶,无尽的折磨,终究一去不复返。

在他们的身影远去不久,这座峡谷的至高地,幽然显现出一株黑莲,莲中火焰腾燃,魇鸦道使与一道霞光笼罩的朦胧身影出现。

“老祖,在佛狱时为何心慈手软,不杀之?”

魇鸦道使已然恢复如初,眼中积满了憎恨。

“走吧走吧……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

那道身影的声音很是苍老,不带一丝情感,光霞渐渐褪散,其身资慢慢清晰,真实的面貌,看似是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

见其答非所问,魇鸦道使急火攻心,忍不住仰天怒吼一声,心中纵是万般不情愿,也不敢再多问一句。

“命运的枷锁,主动破碎,我们自由了。”

“什么自由,什么枷锁,何人能束缚于我们?”

男孩双手背负身后,脚踏黑莲,御空飞回熵墟深处。

云里雾里之言,让魇鸦道使听得糊涂不已,却不敢多嘴详问,呆愣在原地,被男孩一抬手,摄回身边,消失在陡然而起的灰熵风暴中。

天空在麟鸦身边渐渐蔚蓝,**洁白的云雾,如同母亲的羽衣,那天际尽头出现的一抹曙光,照在身上,仿佛母亲怀中的温暖。

身下的山川林木,生机盈然,极目所至,尽是苍青翠绿,清风拂过他身躯,带来丝丝凉爽,让他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鸟鸣:“嘎”。

“一只大乌鸦。”

男孩不合时宜扫了他的兴致。

“你这小屁孩,本尊乃是麟鸦道人,上可探知荒宇道鸣,下可灵感幽冥魂泣,你且睁大双眼看好。”

话音甫落,正在飞行中的麟鸦,身躯流转一层紫光,双翅缩回体内,体表黑鳞一片片翘立,身躯像团泥巴一样,不断地凹瘪与鼓起,终于捏出个形态,变成一头如同墨玉雕刻的黑麒麟。

“怎么样小子,威风可凛凛,霸气可侧漏?”

麟鸦四蹄踏空,雄赳赳地甩了甩颈部的鬃毛,摆出一副俯视天下的傲娇姿态,回头用眸子斜睨着男孩。

“你父亲是麒麟吗?”

“我……我……我是在问你我父亲是不是麒麟吗,告诉我,我很威风霸气!”

“麒麟和乌鸦是怎么结合的,化身人形结合吗,你的兄长为何没有你父亲的特质?”

麟鸦只觉耳中嗡嗡震鸣,像是被一把铁锤砸麻了脑袋,肺叶里的灼气在膨胀,把**都顶出一个鼓包。

他实在怒不可遏,但又念其年幼不懂事,不愿与其一般见识,只得心中破骂一声:“**……这死孩子。”而后便对其不再搭理。

太阳初升,清晨时分。

易宗的演武道场上,晨炼者一排排一纵纵,挥洒着青春的汗液,四处皆是精彩的对决,冰与火的碰撞,狂风卷银电,极光破金盾,引得男青年们喝彩声不绝,女青年们仰慕倾心,满目桃花。

“嗡”

骤然间,持续的震鸣声,响彻整座演武道场的上空,所有人停止了动作,心中皆是咯噔一声,眼神紧张得四处环顾。

“未经接引大殿准许,直接深入本宗腹地,护宗法阵被触发,是为敌袭,所有弟子速速前来道场迎战。”

恰逢今日轮值的是大长老,此时他沉着冷静,快速飞升空中,运功传音,将消息传播到易宗的角角落落。

不到三息的时间,易宗各处的楼阁殿宇间,如风起蒲公英般,纵起一道道身影,皆是修为高深,可担护宗大任者。

就连现任宗主夏鸿轩,也被惊动,紧急御空而至,身先士卒,体烁炽日般的光辉,遥遥挡在所有人的上空。

所有人仰望着天穹上的一粒小黑点,随着黑点在他们眼中放大,体内的本源也在逐渐奔腾。

“来了!”

一头巨大的飞禽穿云破雾,直坠而下,护宗法阵也完全觉醒,在百丈高空化出一张饕餮之脸,撕开深邃似渊的大嘴,生成一股让空间扭曲的强横吸力,等待那头飞禽接近,欲行吞噬。

“**……这就是你们易宗的待客之道,你这糟老头子,是不是故意设计陷害我。”

远远见到易宗摆出的**阵势,那头飞禽见情况不妙,急调头往易宗的远处飞逃,边逃边气急败坏地骂着。

“小夏,是我回来了。”

老叟虚弱的声音在风中显得若隐若现,但还是被夏鸿轩灵敏得捕捉到,他当即重新封印法阵,待那张饕餮之脸化无后,朝下方大长老令道:“**战备,让所有弟子并列两纵,迎接前宗主大人归来。”

言罢,他身化一道虹光,疾速追向那头惊逃的飞禽,不多时,领着那头骂骂咧咧的飞禽一同折返回来。

那飞禽自然是麟鸦,落地后还嫌数落的不过瘾,鸟嘴对着夏鸿轩的天灵盖啄了一下。

夏鸿轩作为一宗之主,自然不缺气度,心胸很开阔,无奈地笑着,用手指点了点他,不多计较,刚才折返途中,得知了老叟的身体状况,此时有意给宗内的孩子们树立榜样。

他主动从麟鸦翅掌中接过老叟,背在身后,望向众弟子,不再隐瞒,道:“这是我的先师,本宗的古之前贤,五代宗主大人。”

第9章:石中子,龙青


此言一出,众弟子目瞪口呆,既感震惊又觉不可思议,随即一片哗然,喧嚣声传到了五里开外,一时间演武场简直变成了菜市场。

“不是说老宗主没复活吗?”

“人真的可以沉睡五百年吗?”

“活着岂不是更好,咱们易宗以后可称得上五域首霸。”

“对,我听家中太爷爷说,老宗主当年修为极其恐怖,杀得整个血族,逃进玄海的幽冥之眼,躲藏到他入葬后才敢出来。”

“我天……老宗主可真生猛,打得血族连冥鬼都不怕了。”

“喂喂喂,注意你的措辞,那叫威风凛凛,霸气侧漏!”

听到这些言论,老叟感到尴尬不已,很难适应再听下去,忙在夏鸿轩耳边低声道:“小夏,带我们去休息吧。”

夏鸿轩嘴角噙笑,点点头,背着他走过一名名弟子的身畔。

“**……这群小屁孩真没见识,什么叫威风凛凛,霸气侧漏,这才是。”

跟在后面的麟鸦很是不爽,当即再次变化出麒麟形态,高昂着脑袋,任由清风扬起他飘逸的鬃毛,四蹄燃起烈焰,黑光锃亮的身躯,一步一耸动,气焰别提多嚣张,顿时引来一片“哇”地惊呼声。

“哇,那个小孩是谁,胯下竟乘坐一头麒麟。”

“他看起来气宇轩昂,英姿不凡,如天选之子,当真是威风凛凛,霸气侧漏啊,可太牛啦。”

“我**……”

闻听此言,魇鸦迈起的火蹄立时定格空中,身躯剧烈抖动,嘴巴一歪,眼角一阵扯动,气得要趴地**三升,很想一橛子踹飞背上抢尽风头的小子,再一口吞掉这些混账兔崽子们。

不多时,老叟被接送到北极中枢大殿,放躺在一座流光水池中,那池中药气浓郁,芬芳满室,蕴藏的能量在澎拜,水池外都漾出了一环环氤氲。

易宗圣子紫日,圣女叶倾仙,早早等候在此,手托琉璃瓶,里面是提炼成液体的五行之精,欲为老叟解决本源枯竭的困境。

“看来你二人是做足了功课啊。”

见一向傲气凌人很难亲近的两人,此刻姿态变得如此谦卑,满目清晰的崇拜与奉承,夏鸿轩难免想笑。

“弟子拜见五代宗主大人。”

两人一脸真诚地折下腰身,顶礼膜拜。

“后生可畏,待我能起身后,将亲授你二人几分绝学。”

顿时,两人脸上微露一丝喜悦,将五行之精倒入池中后,便轻脚退出殿外。

“小夏啊,你去请雷蒙的后人来见,我有要事相商,我此行能归来,全靠这位妖族朋友,他现在需要帮助。”

夏鸿轩拱手遵“是”,正要告退,老叟忽想起一事,赶忙叫住他,随即便将在佛狱所见的一切,讲述出来,夏鸿轩听得心绪难宁,满脸的忧心忡忡。

“这消息如若告知各族,恐将天下大乱。”

“那是他们的亲人与先祖,他们有权知晓,我复生的消息,也不必再隐瞒,这几日易宗一定会来很多人物,着手准备吧。”

夏鸿轩无法再保持镇定,匆匆告退,剩下的几名童子也纷纷退下,大殿内只剩下四处观摩的麟鸦,与静坐一旁的男孩。

“孩子你过来。”

男孩起身走近,蹲在水池旁,从降生熵墟到进入易宗,一直以来都沉默寡言,或许他还在适应这个世界的种种现象。

“孩子你至今还没有一个名字,在尘世间行走多有不便,你……你无父无母,之前我昏迷之际,听到你唤我爷爷,如若不嫌弃,往后随我的姓氏可好?”

老叟抬起手**了一下男孩的脑袋,眼中的宠爱不加掩饰,溢于言表。

“好。”

男孩很是乖巧,认真的点点头。

“你的生命道印流淌着青辉,如司春之神般,蕴藏着无限生机,取一个青字作名,随我龙姓,就叫你龙青可好?”

“记住了,我叫龙青。”

“好孩子,你要谨记以后如果我不在了,不可在外人面前说你和我有关系,更不能说我是你爷爷之类的话。”

“为何?”

“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这时,在一旁摸东摸西的麟鸦插话道。

他终究看尽了满室的繁华,消停下来,嘀咕一声“俗物俗物皆是俗物”,便来到近前,望着老叟一阵摇头叹息,对龙青释道:

“你这位爷爷,一生仇敌无数,唯恐死后你无心说漏嘴,遭到有心报复。”

麟鸦歪着脑袋,嘿嘿一乐,望向老叟的眼神多少有点幸灾乐祸,道:“话说那血族若知晓你有这么一个后人,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我之名不藏不掖,睡不着就不用醒过来了。”

龙青平静的一言,让麟鸦与老叟的心神,皆为之一震,两人第一次捕捉到他身上的霸道气韵,第一次感觉这个孩子有些陌生,其心性已然和之前有所变化。

这时,大殿外有人自报家门拜见。

“雷蒙后人,雷恩前来赴邀。”

来者有三人,入殿来到水池旁,居中而立之人正是雷恩,左右两侧分别是渊渐明长老,与易宗首席女长老夜旋。

雷恩一脸紧绷之色,浑身不自在,恭敬的道:“得知老祖传唤,晚辈自知能力有限,甚觉惶恐,不知所为何事?”

“孩子别紧张,是这样,雷氏一脉的补天之术,可修缮万物残缺,我想请你为这位身负大道伤痕的朋友治疗。”

“这……这……”

雷恩听后,顿时神色黯然,嘴唇不禁颤抖起来,久久回不上话,惹得在场众位皆投来迷惑的眼神。

一旁密切关注的麟鸦,此时急不可耐,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直往外凸,咬牙切齿的道:“别告诉我补天之术断了传承。”

雷恩一脸忧心忡忡,气色很是消沉,摇摇头似否定了麟鸦的猜测,忽又轻轻点头,让人琢磨不透。

“孩子,有什么不妨直说。”

“家父雷崇,本应该在我成年之际就将补天之术传授,但奈何他于五年前,一次失踪后被寻回,整个人就此疯疯癫癫,传授一事耽搁至今,遥遥无望。”

听到这个悲伤的消息,麟鸦目眦欲裂,很想冲过去掐住老叟的喉咙,再对着其发出撕心裂肺般的咆哮,他仍不死心地追问:“难道你雷氏一脉仅此一人掌握补天之术?”

第10章:孤傲者


“朋友你有所不知,那补天之术臻至化境,可占卜星象与**,窥破天机,窃取大道之损,借以逆转生死,实难被大道所容,他雷氏一脉人丁稀少,命运多舛,多半是天惩所致呐。”

见雷恩郁郁寡欢,又是一阵久久不语,渊渐明长老心中甚是怜悯,忙站出来代其讲解。

“糟老头,你可把我害惨了。”

麟鸦欲哭无泪,一撅臀部看到几片黑鳞已经褪色变灰,且开始卷缩,快要脱落下来,他忍不住哀嚎道:“我的体质开始变化,再也不能回熵墟了,往后吃不到灰熵,我可怎么活啊。”

他话音刚落,便意识到坏了,怎地把这些惊世骇俗的秘密吐露了,惊觉一看四周,众人神色震惊之余,眼神皆像看怪物一样盯着他。

“朋友,你来自熵墟?”

“不是不是,你们听错了,那破地方鸟不**,谁**愿意在那一呆就是上千年。”

“你……你有上千岁?”

麟鸦顿时招架不住,急忙朝老叟使眼色。

老叟意会,此番进入熵墟,接龙青归来,除夏鸿轩与数位辈分极高的老者,其他人并不知情,龙青的秘密绝对不能外泄。

他刚要出言替麟鸦解围,恰逢此时,龙青的一言,将众人的关注点转移。

“你家父雷崇现在何处?”

雷恩神色一怔,眼中唤醒一丝希冀,迫切走到龙青身前,道:“你能治愈家父的失心疯?”

“不能。”龙青摇头,眼中瞳孔映现出一片明灭不定的星象,道:“或许我能窥视一下他的内心,搜寻补天之术的下落。”

雷恩的眼睛与其瞳孔一对视,立时感觉脑袋像被一颗大石压住,昏沉沉的,神经在快速衰弱,精神力转瞬就被抽空,整个人变得萎靡不振,身体踉踉跄跄欲歪倒,被渊渐明长老赶忙扶稳。

“龙青,往后要回避他们的目光,不要伤害他们,以后他们或是同伴,或是恩师,你要同他们一道,守护易宗。”

老叟并未责怪龙青,只是将其叫到身边,对其一番语重心长的教诲。

“好,爷爷我听你的,我跟雷恩走一趟。”

离开中枢大殿,麟鸦陪同龙青跟在雷恩身后,一同前往雷氏一脉所居的地点,玉衡大殿。

两人初到易宗,一路上繁华建筑观之不尽,大受震撼,四周青瓦赤柱,金窗铜门,身侧是刻满龙鳞的巍峨高墙,脚下是一条望不到尽头的白玉石台基。

怎是一个宏伟壮丽可形容,简直像那沉落在人间的天庭。

“这些宫殿坐落的方位,以及三道连绵矗立的高墙,很有讲究啊。”

麟鸦抬头望了一眼天穹的遥远处,步伐暂缓,身体随着眼睛的环顾,在原地转了一周,眯须起眼睛,若有所思。

“看来前辈已瞧出门道,易宗的所有建筑,是参照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而设计,方位也与之对应。”

雷恩姿态很谦逊,愁云不散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果然如此,让我猜猜,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紫微垣,刚才经过一座叫天璇大殿的宫殿,再途经两座宫殿,想必便是你的居处。”

“前辈英明,全猜中了。”

对于奉承之言,麟鸦一向很受用,怡然自得的“嘎”了一声,惹得龙青斜睨他一眼。

少时,三人到达玉衡大殿,刚踏上台基还未进门,忽地一名童子从殿内倒飞出来,腰背狠狠撞在梁柱上,在地上翻滚到雷恩脚前。

一见是常伴在身边的那名十岁童子,雷恩赶紧弯腰将他搂起站稳,急问道:“出什么事了?”

“少殿主,是冷少羽带着一帮人来了。”

那童子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脸上五根红指印,清晰渗血。

雷恩脸色铁青,自己的人在自家被外人殴打,他感到颜面无存,长久积压在心中的抑火,再也遏制不住,当即喘着粗重的呼吸冲入殿内,麟鸦与龙青也紧随其后。

一入殿内,三人便看到十几名小青年围成一团,将一名倒在地上的童子困在其中。

那童子身体蜷缩着,身上白衫沾满污浊与血迹,有一人用脚死死踩住童子肿胀的脸,不让其动弹,其他人时不时给一脚,看样子已打够多时,兴致索然了。

在青年们后面,大殿正中的客椅上,坐着两男一女,在这三名青年的脚边蹲着一位蓬头垢面的老者。

其眼神涣散,脸上表情却极其丰富,朝着三名青年又是瘪嘴欲哭,又是眯眼痴笑,两手作捧,似向他们讨要东西。

中间那名神情孤傲的青年,随手捏起桌上药鼎中的一根蝎尾,悬在老者脸上晃悠,嘴角一边慢慢勾起弧度,手中一滑,蝎尾掉落在他鞋面上。

老者当即伏下脸来,嘴里哈嗤哈嗤地,欲衔起嗟来之食。

“冷少羽,休要欺人太甚!”

雷恩一声雷霆大喝,身上的忧郁气质褪去,散发出一股暴烈气息,步伐似箭,冲到近前,一脚踢开那孤傲青年的小腿,弯腰将老者强硬地架起身来。

“小孩子学什么**地痞,都散了,妖爷我吃人不吐骨头,哪个要试试?”

这时,麟鸦也来到人堆里,人模鸟样的双翅叉腰,岔开两腿,像个混混老大一样,眼射凶光,挨个扫过那些青年不敢直视的脸,随即一弯腰,用鸟嘴将地上的童子衔起,扔给在门边站着的那名童子。

“放肆,你这废物怎么敢地!”

坐在孤傲青年侧面的男青年,猛然一拍桌子,脸上勃然大怒,起身用手直指雷恩的脸,道:“还不跪下给冷少道歉!”

“这就是我的家吗,为何不是我想象的样子?”

麟鸦听到一旁的龙青,发出语气颓然的自问。

“跪下!”

见雷恩憋着一脸愤怒,双拳攥紧咔巴作响,迟迟不肯就范,这青年感到面子被驳,恼怒间一记侧鞭脚,甩向他的膝盖。

在鞭脚触及雷恩膝盖的前一息,麟鸦跳起,挥动硕大的翅掌,一巴掌呼了过去,却不料龙青抢先站出,挡在雷恩的身前,同样是一记侧鞭腿甩出,“嘭”地一声,先一步击中那青年的腰腹。

力量之刚猛,顿时那青年身体似变成一张弯弓,整个人向侧面飞出四五丈,撞烂一片桌椅,摔昏过去。

“你怎么不反抗?”

龙青平静的问雷恩,但话却被孤傲青年接过,他起身负手而立,身形高瘦,影子遮住了龙青,脸上没有一丝怒意,眸光射寒。

“很好,作为补偿,下月玉衡大殿的俸禄不再发放,毕竟你养的犬和鸟,动了黄天颂长老的孙子。”

闻听此言,麟鸦顿觉肺叶快要爆炸,他一介千年大妖,横行生命**,却被人说成豢养之宠,岂堪忍受。

当即指着其鼻子,破骂:“****卵不生精的小崽子,嚣张得没谱了,再敢不敬,妖爷我大脚丫子撕你的嘴。”

“你敢!”

一旁的那名女青年起身挡在前面,横眉怒视麟鸦等人,声色高傲的道:“他是大长老之孙,我乃夜旋长老的亲传弟子,你们最好审视自己的身份,该不该得罪我们,否则别想留在易宗。”

麟鸦听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竟然不气反笑,像是从未来过此地一样,眼神重新环顾四周,自哀一声:“易宗也难逃世俗啊。”而后神色平静下来,目光移转别处。

“你们这种人不配浪费我的时间,言归正题吧。”

大长老之孙冷少羽,一手托起桌上的药鼎,递向雷恩,道:“我此来与你做场交易,这鼎中药液,是以九尾狼蝎未孵化的幼崽骨骸所炼制,有蚀灭混乱之源效果,如若你同意,刚才之事既往不咎,该受的俸禄也按时发放。”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雷恩未伸手去接,他知晓那鼎药液的价值,有着超越以往任何一种灵药的奇效,能大幅减轻家父的病状,甚至能短暂的恢复其神志,然而,他很清楚冷少羽是何种人,心中大是戒备。

“再有十日,贪狼试炼之门将打开,到时易宗的分支教派,也会调遣杰出子弟前来参与,名额稀缺,我一个表妹落选,亲手炼制了此药,由我做中间人,想请你拿出梭罗仙木交换,你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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