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洛克里斯汀《异端:军阀》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田洛克里斯汀)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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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异端:军阀 类型:都市小说 作者:dvtl 角色:田洛克里斯汀 经典都市小说小说《异端:军阀》推荐大家阅读,本小说作者“dvtl”是个网文大神。主要讲的是:​声呼啸,叶潘感觉肺部仿佛有万根钢针穿插,田洛带着他在提灯区狂逃,因为两人身后有一个怪物想要咬断他们的脖颈。由于体力不支,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可谢尔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是什么东西?”叶潘吼道,眼中除了惊愕便是恐惧。“那‘东西’是谢尔盖,鬼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田洛再次拐向一个巷子里,叶潘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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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回]只想恋爱的我被迫升级打怪:还行,女主打游戏的抽离感挺强的。书荒可看。 快穿之完美命运:看完。**。我个人比较喜欢。其实有点忘了讲什么了。懒得再翻一次。 某美漫的机械主宰:这本小说包括主角在内没有一个人智商超过80 异端:军阀

第7章 生死竞速


声呼啸,叶潘感觉肺部仿佛有万根钢针穿插,田洛带着他在提灯区狂逃,因为两人身后有一个怪物想要咬断他们的脖颈。

由于体力不支,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可谢尔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东西?”叶潘吼道,眼中除了惊愕便是恐惧。

“那‘东西’是谢尔盖,鬼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田洛再次拐向一个巷子里,叶潘紧随其后。

谢尔盖冲散愣住的人群,强行拖动自己庞大的身体拐进巷子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踏造成的坑。

叶潘回头看去,谢尔盖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在狭小的巷道中,压迫感更是直线上升。

“别,停下。”田洛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谢尔盖,提醒叶潘说,可是他明显已经连说话的体力都不够了。

叶潘后颈一凉,他预感谢尔盖伸出的手离他只有一寸之远,昔日被他重伤的经历激发了恐惧,而恐惧则激发了本能,叶潘大脑一片空白,但潜能已经指挥好身体的行动。

他说道:“往下一层去!波普帮有据点在奇数层!”

田洛回应道:“跟我来,我知道哪里有近道!”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燃起了希望,脑中的多巴胺很快就开始生效,两人的速度又稍微提起来了那么一点,奔出小巷后,叶潘看到了远处有一扇酷似自动贩卖机出货口的铁门,铁门上用白色油漆写着:level 8,而这扇门,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田洛掀开那扇上下闭合的铁门,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的斜坡,而且漆黑一片。叶潘想也没想就踏进了黑暗之种,但没有落脚点,而是**摔在了黏糊糊的斜面上,随后失重感越来越明显,他的叫声也越来越大,突然田洛的声音响起:“抓住边缘!”于是下意识的,叶潘伸出了双手,就在那一瞬间,失重感消失了,他感觉到被人在背后猛推了一掌,头晕乎乎的,但谢尔盖在不远处的怒吼又迫使他强行行动起来。

田洛吃力的顶开铁门——他的体力已经殆尽了,叶潘冲上前去帮他扶住铁门,望了一眼背后,发现谢尔盖已经从边缘处爬上来了,他焦急的喊道:“快,跑出去!”

田洛跑了没两步,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叶潘不远处的人群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还未消散,已然有几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壮汉从人群中现身,如同雨后春笋。

叶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围过来。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有十余人响应了叶潘的号召,田洛猜想,他们就是波普帮的成员。

谢尔盖冲了出来,虽然丧失理智,但他见到这番光景还是不免得一愣,对于波普帮的成员来说,眼前的这个喘着粗气,瞳孔紧缩的怪物,着实也吓了他们一跳。双方对峙了几秒,波普帮成员或拿出**,或戴上指虎,而谢尔盖则更加直接,他趁波普帮正准备战斗时,将一个靠他稍近的倒霉蛋的脖子给折断了。骨头清脆的错位声经过死亡的渲染尤为刺耳,这一状态下的谢尔盖**一个人就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波普帮成员冲了上去,惨叫和鲜血在双方的碰撞的一瞬间迸发,这场人数悬殊的战斗,双方却势均力敌。周围的路人惊恐的看着鲜血如同火花一般飞舞,本就昏暗的灯光仿佛糊上了一层血色。惨叫声让孩童害怕的哭泣,所有路人在这一秒内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所有路人在下一秒内不约而同的低头离去。叶潘将在以后的无数次的噩梦中重温此刻。

谢尔盖不断的受伤,同时他的伤口不断的愈合。他在战斗中忘记了自我,身体也不再感到疼痛,双拳更是早已麻木:这大概发生在他那双铁拳砸烂第五个人的脸时。但他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任何力量都有一个阈值,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超过他本身的极限,而他的身体,本该化为烂泥,却依旧保持完好,这是自然所不允许的。更何况,这是药物给他的力量,而非神力。

**刺入腹部,他开始滴血。不一会儿,滴落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温热的血液便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田洛和叶潘看到了希望,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往要害上攻击。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潘将**刺入了谢尔盖的后颈,谢尔盖的手脚立刻瘫软了下去,发出痛苦的怒吼,田洛手上的指虎就在这时狠狠的击碎了谢尔盖的下巴,谢尔盖整张粗犷的脸顿时僵住了。牙齿碎片划破了田洛的脸,但田洛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心中只想着:死啊,混账。

谢尔盖,打烂了八个人的头骨,打折了六个人的手脚,血液染红了一**空间,在昏暗的街道上辐射出醇浊的光。八条人命被谢尔盖一起带走了,四周异常安静,谢尔盖倒在已经泛黑的血泊中,像熟睡的狮鹫和他的窠。

第8章 结束?


叶潘浑身无力,肺部仿佛放了几块炙热的炭,田洛倒是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帮助波普帮的人将谢尔盖的**处理掉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叶潘茫然地望着谢尔盖庞大的身体被抬走,血液的殷红和万年灯的昏黄开始交融,最后变成黑压压的一片--他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田洛正坐在他身边,四周黑暗无边但田洛的眸子里似乎装有明灯,他甚至能借助他眼中清澈的光看到田洛微扬的唇角。

“又一次。”叶潘觉得身体十分疲惫,他躺下,分不清背后是床还是地板;他呼吸,却感受不到绕过他鼻腔的气流。这时他才想起,他现在有一个金属鼻子。

“对不起,让你卷进了这样的事。”

叶潘没有回应,他脑袋里想着殷红的光。

打破沉默的是叶潘,他缓慢地将眼睛合上,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田洛想了想,“也许两个小时,也许更久一点。”

“我在哪儿?”

“你家里,我在你衬衫里找到的钥匙开的门。”

殷红的光再次浮现在叶潘的脑海里,他痴痴地望向黑暗,这让田洛有点不安。

“你还好吗,”他用手撇了撇叶潘,“你这鬼样子糟糕透了。”

“静脉血和动脉血融在一起,就和臭土酒窖里的陈酒一个色儿。血泊本就肮脏浑浊,迫不及待想要包住人脚,又吞噬掉流经的烟灰,痰痕,油渍,就像一个活物一样。”

“别说了,假鼻子。”田洛自然明白叶潘说这话的意思,目睹死亡让人难以承受,造成死亡让人痛苦不安,田洛能够理解叶潘此刻茫然而自责的心境,但他无法安慰叶潘,即使心中遭受着与他相同的折磨:

田洛是个恶人,但他并未丧失良知和感情,但黑暗让他失去了表达两者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要比叶潘更加痛苦。

田洛没有逗留太久,他借口还有事要处理离开了。在某个拐角处他撞见了克里斯汀,她倚在万年灯的灯柱上,柔黄的光帘披在她身上,栗色的瞳子让田洛想起了教科书里的湖,他觉得心情愉悦。毫无理由。

“克里斯汀。”田洛走到她的面前,很近,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觉得就应该这样。

栗色的瞳子有了自己的神采,原本涣散的光凝在一起,她回答道:“你干掉他了。”

“我原以为你会因此害怕。”

“他活着才让我感觉害怕。”克里斯汀感受到了田洛说话时的鼻息,她将脸侧向道路延伸出的黑暗,流动的光影为她拂上一层朦胧的面纱,以此来潜藏泛红的耳根。

“一起走吗?”田洛邀请克里斯汀同行,同时迈出了脚步,似乎并不在乎克里斯汀的反应。

“好啊,”克里斯汀像只小鸟一样窜到了田洛的身边,齐肩的短发像极了流动的黑绸,“如果你能慢点就更好了。”

田洛并未问克里斯汀很多问题,尽管他想这么做。更多的时候是回答克里斯汀的问题,克里斯汀则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能够流畅的回答自己的每一个问题,从机械到哲学,每个领域他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时间过得很快,克里斯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提灯区的街道竟然也比她以往走过的明亮不少,必须要分开的时候,她问:“嘿,你之前说的话还做数吗?”

田洛站在黑暗之中,克里斯汀看的并不真切:田洛只像是垂下眼帘思索了一阵。一阵寂静之后,克里斯汀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第1章 异端


T是一个**,就像潭市---他出生并长大的一座大城市,这类**城市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你一旦陷入它,就再也没有挣脱的机会,尤其是那些出生在此的人,穷人,就成了天生低人一等的渣滓,“贫穷是一种罪恶”,除了一场浩荡的**,没有任何事物能拯救他们,他们奔向自己的坟墓,却留下种子:父亲死了,儿子却还在盲目的呼吸。缺乏爱,道德便是最虚无的东西,潭市的穷人们由此变成了最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而T是其中的新秀,是罪恶的明日之星,是千万只蝗虫中的年轻一只。

有必要介绍一下潭市这座藏污纳垢又在外界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奇特城市,但由于作者对其了解实在不够,因此只好引用爱德华伯爵在环游世界时写下的游记对其的描述:

“潭市,22世纪的新兴城市,这里的人口密度和发展程度难以置信,如同蚁巢,但毫无团结意识。路上的每个人都有事可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忧愁,这种忧愁有时化成更加复杂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本能,而是作为人类对危险的预知性造成的更高层次的情绪,来源于居高不下的犯罪率,但这并不是管理层次的过错,甚至可以说,潭市的**,市政,办事效率非常高,高犯罪率极大可能来自天堑般的阶级分化,这一点如同潭市的城市构造。

如果从上方俯视潭市,它则是一个规则的圆,以地面为分界线,地面之上为舞步区,地面之下为提灯区,舞步区的最顶层美丽如同天堂,可以看到奶油般的云层;提灯区的最底层则是监狱,真正意义上的地狱便是这里,任何小说的描写都没有此处光景的恐怖。这座圆柱型的,立体的城市,集齐了最美丽和最黑暗两个特点,这里的生活的人民也同时兼备了光荣与自卑。”

潭市,矛盾的平衡点。仅仅看到舞步区的过客,又如何能够相信还有提灯区这种像怪物一般潜藏在地下的阴暗之地呢?

没有一个人能够说出T的真名,或许他已经舍弃,或许随着他的父母一起埋葬在了提灯区,或许他生性谨慎,不会和任何人说起,用T作为自己的保护伞做些肮脏的勾当,但是每个化名都能对应到一个人身上,此时此刻,T正在漫步在提灯区的某一层中。

如何来形容T?也许只有神秘。不过,底部银行失窃案后发生的一件趣事倒可以让这位江洋大盗有些“人性”。

“先生,好心买张报纸吧,来自舞步区的新闻,来自天堂的最新动态!”一个小男孩拦住了另一个男孩,但被拦住的那位像一个老练的罪犯,双手插在裤兜里,双眼影匿在帽檐下,偶尔抬起头来眼中也没有与之年龄相称的稚气,孩童最会察言观色,特别是经常挨受**的小孩,通过眼神就能确定称谓,明确阵营,因此,买报纸的男孩在“朋友”和“先生”中择取了“先生”。

“啊?嗯--算了。”被拦下的男孩说,他向声音的来源瞟了一眼,发现是个与他年龄相衬的少年,“即使是在提灯区,你的年龄也太小了。”

男孩很聪明,他瞬间就嗅到了得手的尾味,他打算抓住这最后拿钱的机会:“是的,先生,我是家里的大儿子,还有两个弟弟在家里等着我那娼妓老妈喂奶呢,您行行好,买张报纸吧,我家里那老妈,唉,那个老东西,身材走了样,还有哪个男人愿意花那十支银骨朵上她床呢,家里连灯税都缴不起,**,想起来就来气,我现在还要赚钱养她,我--”男孩突然发现眼前这个阴沉的怪人已经抬起了头,并且凭借他那稚嫩的五官断定他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孩童,便自认倒霉,浪费了一番口舌:“唉,朋友,你走吧,别浪费我时间了。”

于是被拦住的男孩便又低着头走了,不出几步,他摸索了一阵口袋,掏出了一个在昏暗永夜的提灯区烁烁生光的金骨朵,像丢垃圾一样丢在了地上。那个卖报纸的男孩如同鼹鼠一般的耳朵立马捕捉到了金骨朵落地的声音,飞奔到金骨朵落下的地方,不顾地面的肮脏,趴在地上痴痴的笑着,嘴中嘀咕着:“**,真是好人有好报,一个金骨朵,那个**在外面卖十五天才能拿一个,这东西归我了,那个**和那两个小崽子就烂在这一层吧,老子要往天堂去了。”

少年听到了**扑到地面上的声音,嗤笑了一下,便消失在了提灯区黑暗的巷道之中,附近的底部银行在十天后发现失窃,**调查之后只有这一个嫌疑人没被找到,毫无疑问这便是T。

第2章 田洛


提灯区也有学校,主要是为了培养劳动力,但也教人认字。学校都是免费的,这倒是一件值得吹捧的好事,但是学杂费很高,这是一件不对外公开的秘事。

“田哥,昨晚在哪里潇洒啊?”田洛在上学的路上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到来人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咒骂着:早上起来就给我来这一出,怎么会和这家伙撞上?

叫他的人脸上打满了面饰,舌钉让他说的话含糊不清,于是田洛问:“你快迟到了,不慌吗?”

“切,你看我脸上,都不像是读书的人,话说昨晚上我们班上好多人在第七层打架,那场面,嚯!条子都管不了!”

“潭市已经镇不住你们这帮卧龙凤雏了,别待在这儿了。”

“话不能这么说,世界上再也找不出像提灯区这样的恶人天堂了,我喜欢这儿。”

听到这话田洛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他盯着那双注了墨的眼睛,思考了一阵,缓缓开口:“你把这里当天堂?蠢货。”

那人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如果有更适合我的去处,我会毫不犹豫的前往。”

交谈着,一所满是涂鸦却并不小的学校大门映入眼帘,两人随即沉默着钻进教室,似乎刚才的谈话并未发生。

教师很不负责任,全天都是自己鼓捣机器,课程表上,唯一的一节习字课被划上了红叉,旁边用红笔鲜艳的书写着“自习”二字,但没人看得懂,因为没有人能理解“自”和“习”两个字组合起来的含义,那位年逾古稀的老师不耐烦的说道:“自己学习,自己睡觉,自己聊天,不懂吗?”

田洛冷哼了一声,几乎是同时发生,一伙子人踹开了被乱画成鬼样的门,田洛瞟了一眼,一个虎背熊腰的壮汉带着一帮歪瓜裂枣,怒目圆睁地看着老师,那老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壮汉吼道:“滚快点,老东西!”

于是老师爆发出与年龄不相符的速度,跌跌撞撞的逃离了教室,如同被烈狮惊吓到的豺狗。

虽然还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学生,但他已然有了近两米的身高,如同一只站立的熊,他的肩宽迫使他进门都要侧身,田洛班上的四十九号人,不约而同的感受到了来自远古传承至今的,对强者的畏惧感。每个人都不寒而栗,更有些人低下了头,表示臣服。

“看我!”雄狮怒吼了,内脏仿佛受到了压迫。

“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在第七层打架,***,站出来。”他说着,将讲桌如同积木般掀倒在地。

他环视一圈,目光锁定在了那个满是面饰的少年身上,他走到少年身旁,将他的桌子单手拎了起来,叠放到他同桌桌子上,随后,他站在少年的正前方,俯视着他。

“我认得你,你是巧匠的儿子,”他说道,“你在那儿,我,认得,你。”

他一字一顿的说完了这最后一句话,咬牙切齿。

“不要叫我‘巧匠的儿子’,我有自己的名字,我叫叶潘--”他感到一阵强烈的风袭来,随后眼前一黑,接着是疼痛,很深很深,从他鼻子传到大脑,几乎是在一瞬间。这一剧痛甚至使他肾上腺素不受大脑限制的分泌起来了,他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多巴胺加上肾上腺素,剧痛在短时间内迸发并消散,他想尖叫,但他终究忍住了,咬着牙说:“叶,潘--”

脸上的重物被拿开了,那头残暴的凶兽狠狠的给了他一拳,面饰加重了伤害,他的鼻子完全变形,眼角充血,满脸通红,看起来像是挨过一顿痛打的拳击手,但实际上却只挨了一拳。

但这一拳并没有击溃他,即使只剩一张嘴,叶潘估计也会让对手听到他想说的话。

这让田洛颇受感动,他缓缓的站起来,面向那个壮汉。

“怎么,你也想来一下吗,啊?”

本就不大的教室突然弥漫起了血腥味,提灯区的万年灯似乎暗淡了点,也许是上层开始下雨了,这让教室看上去像是某头野兽的洞穴。

田洛充耳不闻他的挑衅。他在思考和目前的情况毫无关系的事。

叶潘把这里当做天堂,自由是他的信仰,是最高的追求。这和他之前听到的“天堂”指代的不一样。

他一直坚信贫穷是一种原罪,是犯罪者将行为正当化的不可反驳的理由。他是出生便被决定了命运的人,在这黑暗肮脏的下水道中,他眼中只见到地狱。只有作恶才能吃饱饭

鼻息轻触额头,在田洛出神的时候,那大块头已经走到跟前,额头上传来的*意迫使他的思维回到现实,于是,他仰头望着那大块头,眼中毫无惧色,平静如水。

“我挨不下你那一拳的。”还没等大块头开口,田洛便往后退去,倚在墙上。

大块头以为田洛示弱了,便做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放松了自己紧绷了的双拳,手臂也敛上了青筋,歪咧着嘴笑着--巨熊放下了戒备,现在他准备好好戏弄一下这个不慎引起他的注意的人。

“你挨不了,可我偏要打。”他随意的向田洛走近,丝毫不将他当做一个值得防备的对手。

“想清楚了,谢尔盖。”

随意前进的沉闷脚步僵住了,再次落下的声音微弱了许多,周围一片死寂,田洛察觉到眼前巨熊呼吸时一改之前的平稳沉闷,从他说出谢尔盖这个名字起,巨熊的呼吸开始有了一丝颤动。

“怎么样,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却不知道我的名字,这就叫做信息差,甚至,我连你住在哪儿,家里有几口人都一清二楚,而你对我一无所知,对于你来说,我藏在阴影之中,你甚至都不能看清我,而你对于我来说,全是破绽。”

他看到谢尔盖咽了咽口水,便踏入谢尔盖的攻击范围,挑衅说:“你偏要打,那我无能为力,但是你最好是把我直接打死,否则,你家里的老妈和你那妹妹都要被放点血,你懂我的意思吧,谢尔盖,想想你的家人,嗯?”

谢尔盖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一改之前的神气模样,他咬了咬牙,之后又摆出垂眼低头的样子,双手无力的耷拉着,过了一小会儿,田洛推了他一掌:“喂,大娘们儿,你刚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谢尔盖踉跄了一下,嘴角***。

“你说什么?”

“原谅我...”

“什么?”

“原谅我吧,别,请别伤害我的家人。”

“滚吧。”

谢尔盖听到“滚”这个字,如同是突然发现尚有生机的老鼠,迅速的逃开了,那些走狗们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匆匆的来,匆匆的去了。

叶潘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他的情况很糟糕,面饰如同水蛭一般折磨着他,血从大大小小的洞中涌出,整张脸都变成猩红一片。

尽管如此,他仍听到了田洛和谢尔盖的对话,他想对田洛致以微笑来表达他的谢意,但他实在是太虚弱了,嘴角的微微上扬就带走了他仅剩的体力,于是,他绵软倒地,陷入昏迷。

第3章 叶潘


叶潘在夜间醒来,提灯区总是很闷热,但今晚却异常的凉,在一片漆黑之中,他感受到了某人的视线,就在他刚想开口问是谁的时候,万年灯亮了,散发出微弱混黄的光芒,他认出了那是他的父亲,正坐在他的旁边,冷冷的看着他。

叶潘低下头,空气弥漫着尴尬。他的父亲,“巧匠”,在这种尴尬的气氛下忍受着,他打定主意,眼前这个小兔崽子不先开口说话,自己绝不会动一下嘴皮子。

下一秒,心中的话便不受大脑控制的蹦了出来:“昨晚在第七层打架的,有你吧?”

他意识到他下的决心在儿子面前脆弱无比,索性便不顾所谓家长的威严,当情感想要占据上风时,理性不过是一道脆弱的阻碍,于是,他接着说:“你那原装鼻子就别想要了,骨头被人给打的稀碎,蠢货,你脸上的洞比奶酪身上的还多,一拳被人给打的找不着北,我一点都不感到惊讶。”

叶潘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质地很硬,并且没有血肉的温度,他立马就猜出来这是某种金属制成的。

“谢谢你了,老爹,拯救了我这一张帅脸,但是这铁鼻子,还是不要了吧。”

“巧匠”冷哼了一声,说道:“大部分人还享受不到这个待遇呢。”

“是是是,‘巧匠’先生”

巧匠沉默了一会儿,严肃的说:“小子,别去上学了吧,和我把这门手艺学下去,我们还有机会回到舞步区。”

“之前已经说过了,这事没得商量,”叶潘收起脸上的笑容,在刚刚的那一小段时间里,他感受到了昂贵的父爱,对他来说已经很够了,“他们把我赶出去,我就一直在这儿,在他们面前好好表现?别开玩笑了,那是***小鬼才会做的蠢事。”

巧匠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的咔咔作响,他压抑住自己将要发出的怒吼,尽可能平静的说:“你越大就变得越不可理喻了,在地面上的生活你是忘的一干二净啊,冷血动物,你还记得太阳的样子吗,嗯?”

“那东西曾经不属于我,这里提供给我们自由,爸!在这里,你的鸿鹄之志一样能够实现,在上面你是‘巧匠’,在下面你仍然是!舞步区的虚伪你还没看够吗,别再幻想回去的的那一天了,这里就是我的家,你要上去,你就一个人上去。”

“你,你……”巧匠的呼吸愈发急促,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以后我们再谈这事,小子,但是我的立场是不会变的,就算把你丢在这儿,我也要上去,回舞步区去!”

说完,他便摔门而去,并且很快便为他自己说过的话后悔,他倚着门,垂头丧气,想着:天啊,我跟他说了什么,这不过是气话罢了,可他能理解我吗。

巧匠实际上是多虑了,世界上他唯一可以不用怀疑的感情就是和他儿子近似兄弟般的父子之情。此时,叶潘平静的认定那只是气话,平静的放空思维,平静的进入梦乡。

第4章 军阀


叶潘的头一直在痛,时常有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待他侧头去看时,却是一片虚无,他在无法辨别的黑夜中醒着,在无法辨别的白天睡着,他期待有人能来陪他聊聊天,但除了他老爸随时喜欢向他抱怨提灯区的金属质量有多差之外,陪伴他的就只有寂寞的空气。

上面,应该是秋天吧。

田洛发现最近有人在监视着他,在学校中,这种感觉尤其强烈。他试图利用提灯区中如同老鼠肠子一般错综复杂的巷子来甩开那些“影子”,但这种感觉就像一根扎在背上的针,抹除不了。

他想到几天前来找麻烦的谢尔盖,当时他带了不少人,于是方向在田洛的脑海里渐渐清晰了,星期六,他登门拜访了巧匠家。

“那小子可盼着有人能来陪他说说话呢。”巧匠说话像一口大钟,沉重浑厚,声音若是有形状,则会和他本人一样魁梧。

“叶潘他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他的鼻子现在是金属的了,我还要看看他能不能正常的呼吸,毕竟,机械,你懂的。”

田洛脑中浮现起了一个酷似鼻子的装置,齿轮外露,像是有自己思想似的咔咔作响,润滑油在万年灯下闪着光。

他刚觉得叶潘太惨了的时候,房门被巧匠的大手推开了。

一张俊俏,机灵的脸正惊奇的盯着田洛,田洛看了一眼,立马转身向巧匠说:“真不愧是巧匠,比他之前的鼻子还完美。”

“喂!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鼻子很难看咯,这东西重死我了。”

“知足吧,它起码还像个鼻子,甚至颜色都和你的肤色一致,这比那些轻钢支起来的义体好多了,你该感谢你爹是大名鼎鼎的巧匠。”

巧匠背对过去,倚在门上,悄悄的笑了笑。

“切,进来坐吧,”他往床里挪了挪,让出一片位置来。

田洛坐了过去,巧匠见状,便去车间继续鼓捣机械和金属了。

“喂,你来这儿干嘛?”

田洛没有回答,而是盯着自己交叉着的手指,问:“你们是什么时候从舞步区下来的?”

叶潘没有回应,田洛的余光瞟到他脖子上紧绷的肌肉,而对于叶潘,他感受到了如同谢尔盖所感受到的恐惧。

“你怎么知道?”

“你父亲在带我进来的时候说的,可把你一顿臭骂”

他撒了谎,因为他认为此时说实话这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好处。

当一个谎言能让双方维系微妙的平衡时,田洛会毫不犹豫的撒这个谎,而对于此时被骗的那一方,如果因为这个谎言他就能见到自己最想见到的结果时,无论这个谎言是多么的蹩脚,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相信。除非一个人自卑到了多疑的地步,否则这个谎言游戏会被双方一起继续下去,没人会揭穿这个谎言,确切说,没人愿意揭穿。

叶潘松了一口气,尴尬的笑了笑:“下次我们再谈这个话题吧。”

最后,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为了掩盖方才的失态,说道:“话说,你来这儿就问我这个?”

“当然不是,第七层的斗殴事件,我想了解些细节,再告诉我一点呗。”

“好吧……”叶潘略微低头,眉头紧锁,仿佛在构造一个绝佳的故事。他似乎是在努力回忆,看来谢尔盖给他的那一拳可真是难消化的硬菜。

“你知道的,提灯区有不少帮派,这些帮派把握着提灯区的灰色产业,甚至连提灯区的警局里都有帮派的卧底,学校是他们的新兵营,鱼龙混杂,因此,在一个学校里很可能有着数十个互相敌对的帮派存在。我是波普帮的成员,那天我被征召去了第七层,“贵族”在第七层找我们人的麻烦,谢尔盖的弟弟是那群人的小头目,我们跟他们打了一场,谢尔盖的弟弟,被我狠狠的教训了一顿,也因此我当上了波普帮的干部,管辖第七层的事宜,谢尔盖把我给认出来了,那**扬言要打死那个弄伤他弟弟的人,也就是我。那条野狗,还真是说到做到哈。”

“所以就有了谢尔盖找到学校来,一拳把你鼻子给干碎的事了。”

“呃,是的,但是不必强调把我鼻子干碎了这件事。”

田洛笑了笑,站起身来,同时,脸上露出与方才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严肃,说道:“最近有人再跟踪我,这是哪边的人?”

叶潘思考了一阵,说道:“大概率是“贵族”成员,也有可能是我们老大对吓走谢尔盖的人感兴趣,或者,是学校的那些“羔羊”。”

“‘羔羊’?”

“那些在学校里没有加入任何帮派的人,通常是些女孩子,或者是体弱多病的废柴,书**之类的人,一般来说不会是他们,但是,我们这一届的‘羔羊’可不简单,有会打架的,还有一个出色的领导。”

“哦?很难见到你对人有‘出色’这一评价,我倒是想认识一下是谁。”

“克里斯汀·瑟林朵儿,‘羔羊’们的领头羊。”

“那我会先去打探她的情报,”田洛摸了摸下巴,“如果不是她,那我会想办法找‘贵族’的人,最后,再去会会你的老大。”

叶潘靠在枕头上,向下调整了一下位置,看起来惬意许多:“下周我会回来上学的,也许我能陪你一起去。”

“眼下还是担心你自己的脑震荡吧,先走了。”

“慢走不送。”

田洛利索的走出叶潘家门,万年灯在顶上发出昏黄的光彩,田洛脸上立刻浮起一片阴影,如果有**在场,定会将他列为底部银行失窃案的嫌疑人。趁那股被人监视的感觉涌上心头之前的小段空隙,田洛消失在了犹如迷宫般错综复杂的“提灯区特色小巷”之中。

第5章 一只熊,一只豺狼,一只羊


提灯区的时间难以分辨,叶潘在自己以为的早上来到学校,万年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指向他来的方向。

学校门口很是冷清,他猜测自己是迟到了,因为捣拾自己的面饰就花了不少时间。他并没有察觉到与往日早晨不同的诡异寂静,还没走进大门,一声巨响就迫使他停下了脚步。

随着巨响,一个身影从门中窜出,叶潘定睛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田洛。他脸上有明显的擦伤,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恶仗,并且看上去十分疲倦,就像是一个饱受折磨的战俘。

还没等叶潘开口,田洛就夺路而逃,他的身体像一支箭一样从叶潘身旁掠过,卷起的风拍在他的脸上,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风声钻入耳中,带来了田洛的一句话:“保住你的命,快跑!”

与之同时,震感从脚下传来,也许正是因为外界的刺激,叶潘迅速的反应了过来,跟着田洛逃离了学校。

按地面上的标准来说彼时为18时01分,也许我们要从真正意义上的早晨来讲述这桩离奇的事。

田洛在黑暗中洗漱完毕,现在是早晨,但与晚上或者是中午没什么两样,舞步区的垃圾会在所谓的早上六点被倾倒下来,并且在所谓的下午三点被焚烧,此时提灯区会弥漫一大股黑色的烟气,但由于提灯区本身就是一个黑暗的洞窟,所没有人能够注意到这股黑雾。倾倒伴随着声音,焚烧伴随着焦臭,田洛凭借这些特征来判断大致的时间。

为什么不用时钟?

也许是一个好办法,但是如果时钟因为某种意外停跳了半拍,那么这个时钟就永远没法更正了,要知道,提灯区是完全与地表隔绝的地方,甚至瘟疫都不会从下面传播到上面或是从上面传播到下面。一个时钟发生错误,就代表着其他时钟也可能发生错误,终有一天,整个提灯区的时钟都会报着不同的时间,而且人们都会认为自己的时钟才是正确的那一种,然后,混沌就光临提灯区了。

所以,提灯区凭借上面的垃圾来分辨时间。

田洛来到学校,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克里斯汀本人。

会面安排在某个废弃的教室里,布满了灰尘,甚至连涂鸦都被这灰尘覆盖得失去了色泽,给人一种年代久远的错觉。在提灯区,最不缺的就是恶人和被遗忘的建筑,即使在学校,这两样特色依然鲜明。

克里斯汀身材娇小,像只山雀,有着在提灯区少有的健康肤色,身姿倒算曼妙,得体的动作更是将这份曼妙提升了一个层次,放眼整个潭市,她的皮囊都值十个金骨朵。

她的身旁站着两个魁梧的少年,金发碧眼,看到他们,田洛想起了在历史书上介绍的雅利安人。

克里斯汀和田洛交换了名字,随后克里斯汀说道:“田洛……在你吓走谢尔盖之前我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今天找我也不可能是想炫耀你的功绩,所以--”

克里斯汀将“所以”拉得很长,暗示田洛接话。

田洛沉思了一下,说道:“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小姐。自从谢尔盖一事之后,一直有人跟踪我,我怀疑是一些帮派盯上了我,说实话,我并不信任任何帮派,一个偶然机会,我听到了有关你的传闻,领头羊小姐。”

田洛将“领头羊”三个字咬得很重,作用如同克里斯汀将“所以”拖得很长。

克里斯汀愣了一下,在教室中踱了两步,问道:“就算如此,我也不明白你的意图。”

“我无法不怀疑‘羔羊’在监视我,在我看来你们,波普帮,‘贵族’都是一样的,因此我必须要逐个确定,希望你能理解。”

克里斯汀暗笑了一下:“这么说,你完全没有站在任何一个**之内。”

“正是如此。”

“我能够保证‘羔羊’没有监视你,”克里斯汀向田洛走近了两步,“并且,我想和你做笔,交易。”

田洛对什么交易不感兴趣,但还是问道:“什么交易?”

“加入我们,‘羔羊’帮你找出监视你的人。”

“意思就是,我**,你们帮我一个小忙?在我看来,这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划不划算由你决定,我只是向你建议。你可以当做,一个提案。”

正当田洛想要开口的时候,几个精壮的年轻男子冲入教室。

田洛猛一回头,他立马就发现了谢尔盖。

“这次的会面所选位置只有田洛,克里斯汀和她所带的两个人知道,毫无疑问,跟踪田洛的正是‘贵族’。”

“你好啊,田洛,”谢尔盖拨开人群,站在田洛跟前,俯视着他,“真是好巧,又见面了。”

“我不会把费尽心思密谋的结果称为‘巧’,你这条卑鄙肮脏的狗。”

谢尔盖露出了奸诈的,魔鬼般的笑容,这让他本就粗俗的五官变得更加扭曲。他慢慢俯下身去,贴近田洛的耳朵说:“你得让我叫你T吧?底部银行失窃案就只有一个嫌疑人没找到,但有那么一小段--就一两秒的监控录像保留了你那难以辨析的身影。**局里的线人将这珍贵的一两秒交给了我,真是幸运啊,我一眼就能认出你来,现在,感到害怕的轮到你了吧。”

田洛的的确确心头一紧,他就是T,一个隐藏在日常中的天才罪犯,他竭力不让自己的名号和他的脸相对应,但现在已经有一个人识破了他精巧的伪装,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多人,他眸子中闪出了冰冷的色彩,他要让谢尔盖带着他的秘密进坟里。

田洛说道:“很好,你给了我一个杀你的理由。”

说完,田洛便扬起四周的灰尘,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然后,他藏到守在克里斯汀身前的那两个“雅利安人”的背后,凭借那两人强壮的身体的掩护,他打破的克里斯汀身后的玻璃,纵身跳出教室,克里斯汀见状,命令两人:“挡住他们!”随后,她也翻出窗户,朝田洛跑走的方向追去。

此时正是16时30分,但提灯区的下午与黑夜别无二致。

第6章 豺狼与熊搏斗


田洛并未直接逃走,而是躲在附近的一个房间里,放学已经半个小时了,学校里空无一人,因此他还能够听见教室里的打斗声。突然,一阵极近的喘息声盖过了打斗声,田洛往声源一看,克里斯汀一手扶门,借势倚在门框上,眼中又是惊奇又是疑惑:“怎么,你不跑了吗?我还以为这会是一场马拉松比赛呢。”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他们是冲我来的,连累了你和你的人,十分抱歉。”

“你不是帮派成员,而我们‘羔羊’就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别过意不去,而且我们也绝不后悔。”

“我敬佩你的精神,克里斯汀,如果他这次没能拿走我的命,我就加入你们,”田洛向她挤了挤眼睛,“当做报恩吧。”

不远处教室的打斗声渐渐消失,克里斯汀小声提醒道:“韦德和让撑不了多久的。”

“他们已经撑不住了,”田洛将克里斯汀拉进房间,关上了门,“听着,克里斯汀小姐,你得走了,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去找人帮忙,或者是直接忘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去帮韦德和让的,懂了吗?”

“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至少让我们一起想办法。”

田洛坚决的摇了摇头,斩钉截铁的说:“不,克里斯汀,你还有一份重担在肩头,而我不一样,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快走吧,从窗子出去,不要回头。”

克里斯汀尴尬的在原地踌躇了一阵,最终打开了窗户……

田洛看着她翻出去。好,现在来对付那个大块头吧。他心里想着,同时,有节奏的,沉重的脚步声钻进了他的耳朵,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田洛将左手揣入口袋,肌肉紧绷,仿佛在紧攥着什么东西,他在等待,如同猎人等待猎物一般。田洛看上去像一个老练的杀手,冷静极了,在这种压迫感下,他的呼吸甚至比平时还要平稳。他藏在门后,故意的敲了几下门,很轻,就像是无意中发出来的,这让猎物以为自己才是猎人,从而放松警惕--谢尔盖打开了门,没有一点防备,就在此时,藏在门后的田洛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闪到谢尔盖跟前,谢尔盖甚至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一个尖锐的物体划过了胸膛。由于本能的激发,时间仿佛都放缓了,他终于看清了田洛左手上所捏的东西:一小块玻璃碎片,边缘肉眼可见的锋利。

谢尔盖感受到一股热量从胸口传来,他低头一看,白色的衬衣已经被染红了,他庞大的身躯堵住了整个门口,以至于他的小弟们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谢尔盖想还击,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身体已经跟不上他的反应了,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田洛在他的大腿根狠狠的扎了一下。

强烈的痛楚如同电流般传遍了他的身体,他看准田洛的脸,一拳打去,虽然田洛早有预谋,用手肘护住了头部,但还是被打飞了出去。

真见鬼,这人简直就是海格力斯。田洛心里想着,晃了晃有些眩晕的头,趁谢尔盖还没有拉近距离,他从窗子中翻了出去。谢尔盖两步追到窗子前,但田洛的速度太快了,谢尔盖知道追不上,加之胸口上突然袭来的剧烈疼痛,让他发出了愤怒的嚎叫。

“啊-----!!田洛,我要把你碾成渣!”他一拳锤在门上,身边的小弟迷惑极了,但当他们看到谢尔盖胸口上的那一滩殷红,恐惧就与田洛画上了等号。

“给我注射器,”谢尔盖向旁边的小弟伸出手,“快点。”

“可是,老大,这还只是--”

“试验品,我懂!**,我叫你给我,没叫你给自己打,明白吗?”

逼于无奈,被问的小弟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一个黑色的手提包交到了谢尔盖手中。

谢尔盖掰开手提包,只有一个针筒在里面,里面装满了淡绿色,透明的液体。谢尔盖一咬牙,心中想着,威胁我,威胁我的家人,奇耻大辱!我要把你的头给你拧下来!

他用牙齿拔下针头上的保护套,**自己的心脏位置,将这剂淡绿色的不明药品打了进去。不过几分钟时间,他的瞳孔紧缩,浑身肌肉紧绷,胸前的伤口喷出一道血柱之后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愈合了,紧接着,他的皮肤开始发紫,眼中毫无光泽,仿佛是掘土而出的僵尸。他体型扩大了一圈,骨骼发出近似爆裂的声音,似乎还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因为他的五官已经扭曲的不**样了,就像带了一个丑陋的面具。

他像公牛一样呼吸,以极为可怕的爆发力蹬地起跑,似乎地面都在震颤。他已经能看见田洛的背影了,而愤怒的情绪则仍在不断高涨,只要轻轻一捏,他就能如同**一只蚂蚁一般**田洛。

田洛正狂奔着,背后狂野的呼吸声让他后颈一凉,他回头一看,谢尔盖只隔他咫尺之遥,而谢尔盖的大手已经像游蛇一般探了过来。

在不久的未来,即使面对更可怕的敌人,田洛也不会感受到此时的压迫感。

田洛正想着逃命的方法时,他突然被一大团烟雾笼住,随后,他脚突然像是被谁扯了一把,整个人都失去了重心。他摔倒在地,脚上的重量却丝毫未减,于是他用手抓着地面一点一点的向前爬,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落在谢尔盖手里。

烟雾逐渐散去,他突然听到一个女声响起:“田洛,用脚踹!”

下意识的,他回头看去,原来就是在烟雾中摔倒的谢尔盖死钳着他的脚,他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于是,田洛便侧过身去,对着他的脑袋连着踹了几脚。

谢尔盖金**的短发之间渗出血水,染红了整个脑袋,但伤口眨眼间便愈合了,田洛咬着牙,吼道:“你是个什么怪物啊?**!”

他又踹了几脚,谢尔盖身体上的疼痛终于迫使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趁此机会,他站起身来,朝校门狂奔,甚至连头也不敢回。没跑两三步,他就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田洛便强迫自己疲惫的身体加速,飞似的冲出了校门。

慌忙之中,他看到了叶潘正巧在校门口,但此时自己也没有办法和他解释任何问题,于是他故意从叶潘身边跑去,快速的说道:“保住你的命,快跑!”

第7章 生死竞速


声呼啸,叶潘感觉肺部仿佛有万根钢针穿插,田洛带着他在提灯区狂逃,因为两人身后有一个怪物想要咬断他们的脖颈。

由于体力不支,两人的速度越来越慢,可谢尔盖却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东西?”叶潘吼道,眼中除了惊愕便是恐惧。

“那‘东西’是谢尔盖,鬼知道他怎么变成这样了。”田洛再次拐向一个巷子里,叶潘紧随其后。

谢尔盖冲散愣住的人群,强行拖动自己庞大的身体拐进巷子里,在地面上留下一个脚踏造成的坑。

叶潘回头看去,谢尔盖就像一头愤怒的公牛,在狭小的巷道中,压迫感更是直线上升。

“别,停下。”田洛瞟了一眼越来越近的谢尔盖,提醒叶潘说,可是他明显已经连说话的体力都不够了。

叶潘后颈一凉,他预感谢尔盖伸出的手离他只有一寸之远,昔日被他重伤的经历激发了恐惧,而恐惧则激发了本能,叶潘大脑一片空白,但潜能已经指挥好身体的行动。

他说道:“往下一层去!波普帮有据点在奇数层!”

田洛回应道:“跟我来,我知道哪里有近道!”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的燃起了希望,脑中的多巴胺很快就开始生效,两人的速度又稍微提起来了那么一点,奔出小巷后,叶潘看到了远处有一扇酷似自动贩卖机出货口的铁门,铁门上用白色油漆写着:level 8,而这扇门,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田洛掀开那扇上下闭合的铁门,但迎接他们的不是平坦的道路,而是**的斜坡,而且漆黑一片。叶潘想也没想就踏进了黑暗之种,但没有落脚点,而是**摔在了黏糊糊的斜面上,随后失重感越来越明显,他的叫声也越来越大,突然田洛的声音响起:“抓住边缘!”于是下意识的,叶潘伸出了双手,就在那一瞬间,失重感消失了,他感觉到被人在背后猛推了一掌,头晕乎乎的,但谢尔盖在不远处的怒吼又迫使他强行行动起来。

田洛吃力的顶开铁门——他的体力已经殆尽了,叶潘冲上前去帮他扶住铁门,望了一眼背后,发现谢尔盖已经从边缘处爬上来了,他焦急的喊道:“快,跑出去!”

田洛跑了没两步,便瘫软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这时,叶潘不远处的人群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还未消散,已然有几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壮汉从人群中现身,如同雨后春笋。

叶潘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围过来。在短短的几秒内,就有十余人响应了叶潘的号召,田洛猜想,他们就是波普帮的成员。

谢尔盖冲了出来,虽然丧失理智,但他见到这番光景还是不免得一愣,对于波普帮的成员来说,眼前的这个喘着粗气,瞳孔紧缩的怪物,着实也吓了他们一跳。双方对峙了几秒,波普帮成员或拿出**,或戴上指虎,而谢尔盖则更加直接,他趁波普帮正准备战斗时,将一个靠他稍近的倒霉蛋的脖子给折断了。骨头清脆的错位声经过死亡的渲染尤为刺耳,这一状态下的谢尔盖**一个人就像**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波普帮成员冲了上去,惨叫和鲜血在双方的碰撞的一瞬间迸发,这场人数悬殊的战斗,双方却势均力敌。周围的路人惊恐的看着鲜血如同火花一般飞舞,本就昏暗的灯光仿佛糊上了一层血色。惨叫声让孩童害怕的哭泣,所有路人在这一秒内不约而同的停下脚步;所有路人在下一秒内不约而同的低头离去。叶潘将在以后的无数次的噩梦中重温此刻。

谢尔盖不断的受伤,同时他的伤口不断的愈合。他在战斗中忘记了自我,身体也不再感到疼痛,双拳更是早已麻木:这大概发生在他那双铁拳砸烂第五个人的脸时。但他忘记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任何力量都有一个阈值,没有任何事物能够超过他本身的极限,而他的身体,本该化为烂泥,却依旧保持完好,这是自然所不允许的。更何况,这是药物给他的力量,而非神力。

**刺入腹部,他开始滴血。不一会儿,滴落变成了涓涓细流,最后,温热的血液便如同泉水一般喷涌而出。田洛和叶潘看到了希望,捡起地上散落的武器,往要害上攻击。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潘将**刺入了谢尔盖的后颈,谢尔盖的手脚立刻瘫软了下去,发出痛苦的怒吼,田洛手上的指虎就在这时狠狠的击碎了谢尔盖的下巴,谢尔盖整张粗犷的脸顿时僵住了。牙齿碎片划破了田洛的脸,但田洛什么也感觉不到,他心中只想着:死啊,混账。

谢尔盖,打烂了八个人的头骨,打折了六个人的手脚,血液染红了一**空间,在昏暗的街道上辐射出醇浊的光。八条人命被谢尔盖一起带走了,四周异常安静,谢尔盖倒在已经泛黑的血泊中,像熟睡的狮鹫和他的窠。

第8章 结束?


叶潘浑身无力,肺部仿佛放了几块炙热的炭,田洛倒是很快就恢复了体力,帮助波普帮的人将谢尔盖的**处理掉了。空气中还弥漫着血腥味,叶潘茫然地望着谢尔盖庞大的身体被抬走,血液的殷红和万年灯的昏黄开始交融,最后变成黑压压的一片--他失去了意识。

当他醒来,田洛正坐在他身边,四周黑暗无边但田洛的眸子里似乎装有明灯,他甚至能借助他眼中清澈的光看到田洛微扬的唇角。

“又一次。”叶潘觉得身体十分疲惫,他躺下,分不清背后是床还是地板;他呼吸,却感受不到绕过他鼻腔的气流。这时他才想起,他现在有一个金属鼻子。

“对不起,让你卷进了这样的事。”

叶潘没有回应,他脑袋里想着殷红的光。

打破沉默的是叶潘,他缓慢地将眼睛合上,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知道,”田洛想了想,“也许两个小时,也许更久一点。”

“我在哪儿?”

“你家里,我在你衬衫里找到的钥匙开的门。”

殷红的光再次浮现在叶潘的脑海里,他痴痴地望向黑暗,这让田洛有点不安。

“你还好吗,”他用手撇了撇叶潘,“你这鬼样子糟糕透了。”

“静脉血和动脉血融在一起,就和臭土酒窖里的陈酒一个色儿。血泊本就肮脏浑浊,迫不及待想要包住人脚,又吞噬掉流经的烟灰,痰痕,油渍,就像一个活物一样。”

“别说了,假鼻子。”田洛自然明白叶潘说这话的意思,目睹死亡让人难以承受,造成死亡让人痛苦不安,田洛能够理解叶潘此刻茫然而自责的心境,但他无法安慰叶潘,即使心中遭受着与他相同的折磨:

田洛是个恶人,但他并未丧失良知和感情,但黑暗让他失去了表达两者的能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要比叶潘更加痛苦。

田洛没有逗留太久,他借口还有事要处理离开了。在某个拐角处他撞见了克里斯汀,她倚在万年灯的灯柱上,柔黄的光帘披在她身上,栗色的瞳子让田洛想起了教科书里的湖,他觉得心情愉悦。毫无理由。

“克里斯汀。”田洛走到她的面前,很近,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觉得就应该这样。

栗色的瞳子有了自己的神采,原本涣散的光凝在一起,她回答道:“你干掉他了。”

“我原以为你会因此害怕。”

“他活着才让我感觉害怕。”克里斯汀感受到了田洛说话时的鼻息,她将脸侧向道路延伸出的黑暗,流动的光影为她拂上一层朦胧的面纱,以此来潜藏泛红的耳根。

“一起走吗?”田洛邀请克里斯汀同行,同时迈出了脚步,似乎并不在乎克里斯汀的反应。

“好啊,”克里斯汀像只小鸟一样窜到了田洛的身边,齐肩的短发像极了流动的黑绸,“如果你能慢点就更好了。”

田洛并未问克里斯汀很多问题,尽管他想这么做。更多的时候是回答克里斯汀的问题,克里斯汀则发现这个沉默寡言的人能够流畅的回答自己的每一个问题,从机械到哲学,每个领域他都能讲的头头是道。

时间过得很快,克里斯汀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提灯区的街道竟然也比她以往走过的明亮不少,必须要分开的时候,她问:“嘿,你之前说的话还做数吗?”

田洛站在黑暗之中,克里斯汀看的并不真切:田洛只像是垂下眼帘思索了一阵。一阵寂静之后,克里斯汀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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