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好福气，宋嬷嬷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规矩最好。有她在太子妃身边，太子妃定能很快熟悉东宫的规矩。”

苏念安听出来了。这话是在试探她，试探她懂不懂规矩，试探她是不是好拿捏。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借着喝茶的空档想了想，然后放下茶盏，看着李良媛。

“李良媛说的是。宋嬷嬷规矩好，本宫确实省心不少。”她顿了顿，“不过，东宫的规矩，本宫若有不懂的，自然会去问殿下。至于其他的——”

她的目光从那些女人脸上一一扫过，不疾不徐。

“各位妹妹的好意，本宫心领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良媛的笑容微微僵住，王承徽低下头，周宝林眨巴着眼睛，似懂非懂。

苏念安这句话的意思太清楚了，你们没资格教我规矩，我有什么事直接找太子。至于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苏念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

她正要开口让她们退下，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

“殿下到。”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李良媛飞快地低下头，王承徽往后退了半步，周宝林缩了缩脖子。

苏念安坐在主位上，看着她们的反应，忽然觉得好笑。

裴让走进来的时候，殿里的气氛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他穿着太子的常服，玉带金冠，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从那些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念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女人们齐齐跪下去。

“殿下万福。”

裴让走进来，靴子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他走到苏念安身边，在主位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玄色，一个大红，倒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都起来。”他说。

女人们站起来，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裴让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李良媛身上。

“李良媛。”

李良媛的身子微微一颤，上前一步。

“妾身在。”

“你方才说，太子妃若有不懂的，尽管问你？”

裴让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李良媛的脸色变了。

“妾身……妾身只是……”

“只是什么？”裴让打断她，“太子妃是正妻，你是良媛。正妻不懂规矩，要问你一个良媛？”

李良媛的脸一下子白了，扑通一声跪下来。

“妾身不敢，妾身绝无此意——”

裴让没有看她。

“王承徽。”

王承徽也跪下来，浑身发抖。

“你说太子妃若有需要，尽管吩咐你？”

裴让的声音依旧很淡，“太子妃需要什么，自有本宫安排。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王承徽的眼泪涌出来，磕头如捣蒜。

“妾身知错，妾身知错——”

裴让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开，扫过其余几个女人。那些人一个个跪下来，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你们听好了。”

裴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太子妃是圣上亲封的，是这东宫的女主人。她说的话，就是本宫说的话。她定的规矩，就是本宫定的规矩。谁敢在她面前耍心眼、玩花样——”

他顿了顿，目光从那些女人脸上扫过。

“本宫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几个女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没人敢抬头。

苏念安坐在裴让旁边，看着底下跪了一地的人，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不需要他帮她撑场面。

她刚才已经把那些人怼回去了，她一个人也能搞定。

可他来了，坐在她旁边，用那种云淡风轻的语气，把那些女人吓得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