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叫做《津门怪谈之五大家(赵老四董小五)最新免费阅读》是大狮的小说。内容精选:小说:津门怪谈之五大家 小说:悬疑惊悚 作者:大狮 角色:赵老四董小五 简介:五大家,狐、黄、白、柳、灰,与人为伴,颇具仙气,你不惹它,它不惹你,可你若招惹了它,那就请自认倒霉吧这不,说着说着,邪行事儿就来了 书评专区 全能游戏设计师:现在的作者,写文能不能多一些真诚少一些无脑文抄公。最近看了好几个开头,都是“穿越到和现代没有太大区别的平行世界,唯有游戏\u002F影视娱乐\u002F等等行业和原...
这不,说着说着,邪行事儿就来了
书评专区
全能游戏设计师:现在的作者,写文能不能多一些真诚少一些无脑文抄公。最近看了好几个开头,都是“穿越到和现代没有太大区别的平行世界,唯有游戏\u002F影视娱乐\u002F等等行业和原世界不同”强行给主角制造文抄公机会,甚至不愿意自己好好思考一个世界观。而且好多人是对游戏业有什么误解,行,你让全平行世界程序员都强行下岗了,一个人就能开发游戏,请问美工呢????感觉是个人就能兼职美术,也是服气了。开局一像素风小鸟也能吹出花来,平行世界游戏我看***替换成平行世界影视也没什么违和,做游戏的食古不化老头评委这种设定除了强行给主角找存在看不出任何收益。既然作者本人据说是游戏策划,别老拿别人的东西到异界一顿吹,好歹拿出来点儿不抄公的东西好吗。 降临诸天世界:3星,西游副本弃的,说实话,如果作者直接说是洪荒副本我都能看下去,然而打着西游的招牌卖的洪荒的设定就很违和了,也就瞄准那一堆没看过西游记原著的人 你跑不过我吧:一篇现实向**文,一个一点没有学霸气场的设定学霸主角,一个人性化的、对主角有绝对权威的系统,还有无处不在的卖萌颜文字,杂糅在一起成为一坨怪异的史莱姆,一个架空宅世界的纸片文,单薄,不接地气,基本上无任何可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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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书接上文,兄弟二人面对面坐在炕头,有一句无一句的胡乱猜测。就在攀谈之际,外面传来脚步之声。二人顺着声音往外观瞧。哎呦,这是谁啊?
只见院落当中站着一个妇人,这妇人穿绸裹缎,披金戴银,擦脂抹粉,一脸的福相,一身的贵气。
来者是谁?俩人都不认识,但肯定她不是小南台子人,要是本村人一眼就能认出。再者这村中都是农户,除了尤三爷家境相对优越,能穿的起戴的起之外,再无旁人。可尤三爷家里没姑娘,就一个二十几岁的儿子。这究竟是谁呢?尽管不认识,但又好似在哪见过,多少有点儿眼熟。
要说这二位也够没劲的,光坐在炕头胡想乱猜,究竟是谁,出去问问不就得了。还没等二人醒过闷儿来,人家外面说话了。
“敢问屋里坐着的是不是福生兄弟?”
赵老四一听,这妇人既知道我的名字,一定是认识我。不管是谁,先让进屋里再说,哪能让人家在外面站着。老四翻身下炕,跟徐老秃迎了出去。
出门才知道,人家是乘马车来的,车夫和一个跟班丫头在院外候着,就这妇人一人进的院。又有马车又有丫头,不用问,这妇人非富即贵,不是官**也是有钱人家的姨**或姑奶奶。
“大姑,您问的没错,我就是赵福生。我刚才光顾发蒙了,忘了迎您进屋,您老包涵。您快屋里请,庄户人家房子小,您高抬脚,别磕着碰着……”
赵老四客客气气,把人请进屋,顺带让徐老秃照顾照顾外面那俩人。徐老秃知道有钱人规矩大,主人不让进屋,下人一概在外面候着,因此没敢请外面的车夫和跟班丫鬟进院。而是从隔壁三嫂子家借了一个大壶,泡上茶叶,拿俩茶碗,又抓了点花生干枣,送到两人跟前,让人家吃着喝着等着。
赵老四将这妇人请到屋中,不知让人家往哪里坐才好。屋子本来就小,偏巧家里出了事,更显的凌乱不堪,人家穿戴这么讲究,把人家衣服弄脏了,就不大好了。
见赵老四手足无措,那妇人往炕头一坐,赧然一笑:“老兄弟快别忙活了,我坐这儿就挺好。”
一见人家自己找地儿坐了,赵老四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道:“咳,谁让咱穷呢?要有大宅院,哪能这么‘麻爪’。”(麻爪,天津话,形容手足无措,不知所措,烦恼等意思。)
这时间,徐老秃忙完了外面的事儿,大步进了屋。一见徐老秃,那妇人站了起来,先行了福礼,而后说道:“这位一定是徐老爷吧?”
一听这话,徐老秃赶忙双手乱摆道:“您可别这么说,老爷可不敢当,乡下人哪受的起这种称呼,喊我声**或老秃,就是我的福分。”
“嗳,徐老爷说的哪里话,您老长我几岁,不称呼您老爷,也要称呼您声二哥。”
咱上文说了,老天津卫,除了本家人,外人称呼不熟悉的男子多为“二爷”、“二哥”,很少用到“大爷”、“大哥”,理由是大哥是泥娃娃,在炕头坐着呢。
既然人家称自己二哥,徐老秃也不推辞,他让赵老四赶紧烧水沏茶,替赵老四问道:“这位大姑,我先赔个礼,冒昧的问您一句,您打哪儿来啊,到我这老兄弟家中,不知有何贵干?”
那妇人听完这话,两眼登时有些**了。徐老秃一看,这怎么回事,难道还要哭不成?
哭自然没哭,只听那妇人道:“徐二哥,福生兄弟,你们就真的认不出我是谁了吗?”
赵老四此时已经将茶沏好,放在炕桌上,上下打量这位妇人,越看越越眼熟。认识,指定是认识,可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徐老秃也一样,看着眼熟,但也想不起来,再仔细看了两眼,这才恍然大悟。
“喔……我想起来了。你,你是玉芝吧?”
“徐二哥,没错,就是妹子我啊,你总算想起来了。当年你替老二老三拔闯,说起来,您对我有恩啊。”(拔闯,天津话,指打抱不平)
“嗨,别提那个,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讨个大,尊你一声妹子。妹子,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今天又回来了?”
徐老秃这么一咋呼,赵老四也认出了来了。咳,想当年玉芝在村里的时候,面黄肌瘦,土裤土袄,如今人家阔气了,也富态了,可咱还是个穷哈哈。现如今跟人家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
他有心说话,可一时不知道怎么称呼人家。喊嫂子,不合适,尽管人家跟自己的两个哥哥做过露水夫妻,可那时人家落魄。如今富贵了,冒冒然管人家叫嫂子,怕勾起人家伤心事,因此不妥。喊大姑或大姨,怕把人家喊老了。喊姐姐,不知人家爱不爱听。喊**,又觉得生分。
一见他冒傻气的样儿,玉芝明白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炕边,语重心长的说:“老兄弟,都是自家人,别管那些虚礼儿,你要看得起我,就管我喊声嫂子。你两个哥哥因我而死,嫂子我对不住你。”说着话,玉芝已是眼泪漱漱。
“嫂子,快别这么说。我哥哥的死跟您无关,只怪他俩福分短。如今您富贵了,他俩在天之灵也安息了。您千万别伤心难过,快坐下喝点水。过去的事儿,咱不提了。”
赵老四平日不怎么会说话,今天突然之间会劝人了,看来是经历大悲大喜之后人长进了。
玉芝听了劝,重新坐了下来,擦擦眼泪,啜了口茶,三人开始唠家常。
玉芝看着赵老四说道:“老兄弟,别怨嫂子狠心,刚开始我身不由己,后来自由了,能走动了,本想回来看看你,给老二老三烧烧纸、修修坟,可奈何我没有脸面见人。一拖二拖,拖到今天。若不是听人说小南台子老赵家出了人命案,我还不知道嘛时候能回来。”
赵徐二人一愣:“怎么这事城里也传开了吗?”
“是啊,不知打谁口里传出,越说越邪乎。我本以为是外家,后来听说出事的家里姓赵,我心里就不踏实了。再一打听,正是老兄弟家里的事儿。我急急忙赶了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点嘛儿。”说着话,又对赵老四说:“老兄弟,人死不能复生,该着有祸害,想躲躲不过,你宽着点心儿,别嘛事都堆在心里,真若有个三长两短,咱这个家不就彻底毁了吗?听嫂子一句劝,有嘛事儿,想开了,日子还长着呢,不能为了一时而耽误一世。”
玉芝一通劝,赵老四连连点头,他告诉玉芝,自己想通了,绝对不会做傻事儿,请嫂子宽心。
一见他说这话,玉芝点头表示放心,接着问道:“老兄弟,别怪嫂子多嘴问一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城里边说嘛的都有,要多邪乎有多邪乎,我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那句是真,那句是假。你可否跟嫂子说说这家里发生的事儿,让嫂子知道个究竟。”
赵老四叹口气,开始一五一十把怎么遇蛇,怎么砍蛇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只把玉芝听的目瞪口呆,不住唏嘘。说罢之后,玉芝长舒一口气,口中喃喃道:“邪行,真是邪行,我本以为我遇到的事儿够邪,咳,原来老兄弟遇到的事儿也这么邪。看来咱这命中都有一劫啊。”
这话声音虽小,可赵徐二人听的真切,二人带着纳闷互视一眼,异口同声问道:“怎么你也遇到邪事儿了?”
玉芝叹口气:“哪里只是邪行,还闹出人命了!”
第5章
书接上文,几年前被董小五绑走的玉芝突然来访,如今人家富贵了,成了阔人儿,一番交谈之后,才知她也遇到了邪乎事儿。
“哎呦,还闹出人命了,你倒是说说,怎么回事儿。”徐老秃想听新鲜事儿,于是催促玉芝快些说说其中根由。
“咳,有道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玉芝先说了这么一句后,接着说道:“那日我被董小五一伙子狗食玩意儿绑到三轩班儿,班主老*子小金宝可把我糟践苦了。我进了班子,跟她玩硬的,死活不接客。拿脑袋撞柱子,拿裤带子上吊我都试过,可死不成。小金宝让人把我吊起来,拿大针在我身上乱扎,非要我说个‘服’字不可。任她好一通收拾,我咬牙死活不肯说。后来见硬的不行就玩损的,不知给我灌了嘛玩意儿,弄的我没一点劲儿,脑子一片昏呼呼,连站都站不住。趁我不清醒,她拿绳子将我绑了,替我接下生意。一连好几个月,我跟死了赛的,脑子昏昏沉沉,迷糊不清,谁来谁去我一概不知,吃喝拉撒不离寸地。倒是有人专门伺候,帮我清洗,到时候喂点稀饭高汤,让我这条命不至于殁了。咳,人到这份上,活着还真不如死了的好,可我连死的劲儿也没有。”
说着说着,玉芝眼圈又发红了,想是忆起往事,心中痛楚。赵徐二人也跟着叹气,但不知道怎么劝解。
玉芝啜了口茶,苦笑一声,接着说道:“我认为我活不长了,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有一天,小金宝不知从哪里请了个道士到班子看**,那个道士无意中看到我那副丢人的模样,告知小金宝,快些把我放了,说我是她这辈子的救星,将来能救她一命。若不听劝,照此下去,便一定招来灾祸,到时候鸡犬不宁,还有血光之灾。小金宝这人尤其信奉这些玩意儿,立马让人放了我,又是喂药,又是买人参调补,不出三五日,我这魂儿缓了回来。我有心想死,小金宝又是磕头作揖,又是哭天抹泪,让我千万别寻了短见,她好生养着我,自此后再不为难我,不用我接客,只管在这班子当二班主,这班子有她一份,就有我一份儿。要说我这人也够丢份儿,听她一哭一劝,我这死的念头就真的打消了。自此以后,她好吃好喝伺候我,我也认了命,闲来无事替她打理这三轩班。一来二往,人家都管我叫二班主,我这名字也改了改,从玉芝变成了小玉宝。”
说道这里,她脸上有了点喜色。赵徐二人也长舒一口气,两人都是善良人,听到玉芝大难不死,如今还成了二班主,自然替她高兴。
玉芝接着说道:“后来发生一件事儿,还真应了那道士的话,我还真就误打误撞救了她一回。小金宝有个独生子,现如今二十好几,连自己亲爸爸是谁都不知道。这傻宝贝儿脑子缺根弦儿,整日胡吃闷睡,任嘛不干。小金宝拿他当个宝,跟供着仙儿一样供着,要嘛给嘛,说嘛是嘛。有一天,傻宝贝儿跟一伙‘狗烂儿’(天津话,泛指游手好闲的无赖之徒等等)去城外玩耍,傍黑天回来后,两眼发狞,痴痴傻傻,嘴里念念叨叨,不知说的是嘛。给饭也不吃,给水也不喝,就这么嘴里念念叨叨,直勾勾发傻。小金宝吓得不轻,赶忙找郎中来瞧。一连找来两位,都说治不了。告诉小金宝这不是常病,这是癔病,八成是在野外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郎中的药方治不了,需请‘顶仙儿’的高人来看端倪。小金宝赶忙让人请来北门外的**子八仙姑,还没等八仙姑做法,傻宝贝儿突然发了疯,一口咬住八仙姑的手指头,生生咬断两截。邪没驱成,手倒断了。八仙姑吓得跑了没影,傻宝贝儿闹欢开了。把三轩班的摆设物件儿砸的稀巴烂不说,还变了口味,不吃做熟的鱼肉,偏爱吃些生食。厨上的几只活鸡,被他咬断了脖子,生着吃了下去。后来,厨上的活物全吃干净了,这傻宝贝儿开始咬人了。班上的两个姐儿被她咬破脸皮,还把一个后厨打杂的小丫头胳膊咬下一大块肉。这下可把小金宝吓坏了,天津卫有能耐的高人恨不得都请遍了,可惜都是饭桶,道法不够,破不了这傻玩意儿的邪。怕他闹出人命,小金宝狠狠心让人把他打晕,锁了起来,又找人把门窗钉死,只留下一个**往里面丢活鸡活鸭。小金宝整日哭天抹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没曾想我使了个坏法子,给他儿子灌了碗“黄金汤”,任谁也没想到,竟误打误撞破了傻宝贝儿身上的邪气儿。”
说到这,玉芝噗嗤一乐。赵徐二人纳闷,嘛叫“黄金汤”?
徐老秃想要知道其中奥秘,快嘴问了句:“妹子,黄金汤是个嘛玩意儿,听名字,这玩意儿挺讲究啊?”
这话说完,玉芝倒咯咯咯笑出声来,满脸坏笑的说:“‘黄金汤’是我给起的名字,其实就是碗黄屎汤子。”
说完话,玉芝更乐了,赵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也跟着乐了起来。
笑了一会,玉芝接着说:“有一天,傻宝贝儿把门踹烂跑了出来,一把将小金宝按在地上,口中说疯话,非要把她**。小金宝吓得嗷哇乱叫,外人谁也不敢上前。尽管小金宝当年收拾过我,但好歹她也恩待过我,我不能看她这么被**。我当时脑子也乱了套,鬼使神差的拿起个大碗跑到茅厕,舀了一碗黏糊糊的屎汤子,跑回来后,我一手拽着傻宝贝儿的辫子,一手给他灌了下去。灌完之后,这傻宝贝儿松开小金宝满地打滚,接着哇哇吐了一地。吐完之后,这傻玩意儿两眼有了活气儿,不打不闹也不叫了,躺在地上大口喘气,一会翻身坐起,说自己饿了,要吃东西。万没想到,‘顶仙儿’治不了的癔病,让我一碗黄屎汤子给治好了。小金宝还不感激我,满口说奉承话,说当年老道说的不错,我是她这辈子的救星。为此她跟我烧黄纸拜了姐们儿,又让那傻玩意儿认我做了干娘。这天下嘛新鲜事儿都有,谁能想到我赶得这么寸。”
玉芝说完,再次发笑。赵徐二人也觉得这事有趣,脸上也满是笑容。
笑着笑着,玉芝神色突然凝重起来,刚才的笑模样一下荡然无存,脸上变的若有所思。
赵徐二人不知怎么回事,徐老秃问道:“妹子,怎么了,莫非又出了什么事儿不成?”
玉芝长叹一声,自己斟满茶碗,重重啜了一口后,又叹气一声,说道:“徐二哥说的一点没错,傻宝贝儿这事过后,连着两三年没出事儿,我本以为一切都消停了,哪曾想邪事儿一桩连着一桩,没完没了了。这一次漫说是黄屎汤子,就算得道高人也难以应付。五条人命死在班子中,我今日来此,一是为了看望老兄弟,二是为了探寻根由!”
第6章
书接上文,玉芝与赵老四、徐老秃诉说三轩班发生的怪事,越说越邪乎。徐老秃是个急性子,想要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儿,于是让玉芝快些说说。他要看一看事儿究竟有多邪乎,难道要比兄弟赵老四家里的事儿还要邪乎不成?
玉芝刚想说话,突然间好似想起嘛事儿,她顺着炕沿儿站起,走到屋门处,朝外面叫喊:“顺子”。
院外那跟班丫头应了声:“二姨,嘛事儿?”
“把我那宝贝盒儿拿过来。”
“成,我这就给您拿过去。”
不一会,那个叫顺子的小丫头跑着个长条盒子跑了进来,这盒子是上好的木材制成,雕工精美,一看就是有钱人家里的物件儿。
顺子把盒子打开,开始往炕桌上摆东西。赵徐二人一瞧,原来是抽**烟的器具,二人明白了,玉芝这是要“美”一口。
一切排摆利落,顺子拿出一盒洋火将烟灯点着,开始给她口中的“二姨”,也就是玉芝烧“泡儿”。
一见赵徐二人脸上带有惊诧,玉芝有些不好意思了。
“嗳,要说我这人也够没出息的,好的没学会,尽学些邪的歪的。前两年闲的没事,跟着小金宝学会了抽**,现如今离不开这玩意儿,一天不烧几个泡儿,这浑身上下不自在。咱既是一家人,我也就不必藏着掖着,徐二哥、福生兄弟也别嫌弃,我这会子没出息的劲头上来了,要不抽上几口,漫说是说话,就连坐我都坐不住。”
玉芝满脸带着羞愧,显得也就不那么自然。
这玩意儿赵徐二人尽管不抽,但没少见,小南台子地方不大,但有几户家中就抽这个。尤三爷的老娘就是其中之一,老**每天下午睡午觉之前,必须让儿媳妇伺候自己“美”上几口,要不然睡不踏实。人家抽**讲究,从不多抽,左六口、右六口,多一口都不抽。抽完之后,嚼几个橘子瓣儿,再喝两口润肺茶,将肺里的积痰咳出来,而后美美睡上一觉。老**如今七十好几,精气神十足,胃口极好,吃嘛嘛香,八成是托了这**的福。
二人尽管知道这玩意儿抽多了没好结果,但也不认为这是坏东西,徐老秃一笑:“妹子,人这一辈子数来数去就这么几十年,该美就美,你美你的,不用管我俩。”说完话,徐老秃拿出旱烟袋,将碎烟叶堆满烟锅,借着烟灯点燃,开始喷云吐雾一番。
玉芝让顺子又拿来一个厚厚的棉垫子,半躺在上面,让顺子伺候自己烧了几个烟炮,完事之后,闭上眼一句话也不说,静静躺了一小会,翻身坐起,人登时有了精气神,脸上的气色都不一样了。她让顺子把东西收拾利落,依旧到外面等着。这回人精神了,说话气力也感觉比刚才足了。
只听她说道:“说起邪行,还需从城外的五柳庵说起。二位可听过这个地儿?”
赵老四平日不怎么出村,外面的事儿经历的少,摇摇头表示不知道。徐老秃不一样,他早先靠着替人赶车送货为生,天津卫城里城外的地儿都门儿清。
“这地方我知道,平地生出五颗大柳树,旁边那尼姑庵借此得名五柳庵,是不是这么回事?”
玉芝一听,一拍大腿:“没错,就是这个地儿。要说也怪了,照理说这地方就算再不济,可也供着佛爷,邪魔妖祟就算胆子再大,它也不敢来。可偏偏坏事,就坏在这里边。”
“噢,我听说五柳庵的大当家,好像法名叫惠海的老尼姑有点道行,难道她也制不了这些邪祟?”徐老秃接过话来,搭了这么一句。
“咳,徐二哥说的都是什么年月的事儿了,早先五柳庵的大当家的确是惠海老尼姑,可前些年她就羽化登仙了。如今的当家人叫妙修,论起来她还是我的师妹。”
一听这话,赵徐二人一愣,心说这位玉芝越发不简单了,早年就是个土窑子的姐儿,现如今又是三轩班的二当家,又跟尼姑论姐们儿,了不得,这人了不得。
一见二位这种表情,玉芝咯咯一乐,接着说:“瞧把二位吓得,说起来,我这师姐的身份来的也忒是玄乎了点儿。这个妙修原本不是出家人,她早先是三轩班的姐儿,俗名叫秀儿,小模样长得顺溜,因而攀上了有钱人。金家窑有个大户名叫冯金汌,人称冯三爷,有个外号叫冯大脑袋。他是三轩班的常客,格外稀罕秀儿,于是暗地里瞒着家里的母夜叉替秀儿赎了身。他本想买个宅院藏着秀儿养外宅,可宅子还没选好,事儿就传到他家那母夜叉的耳朵中。这老娘们儿可不是善茬子,叫上自己的几个娘家哥哥,愣是大白天在侯家后的大街上拦住了冯大脑袋的小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自己老爷们儿脸上抓的跟大花猫一样。她那几个哥哥还当街砸烂了冯大脑袋的轿子,扬言若依旧亏待自己妹子,下次不砸轿子,砸他狗腿。这下可把冯大脑袋折腾够呛,他打掉牙往肚子里咽,丝毫不敢得罪母夜叉。这母夜叉娘家有财有势,出了好几个官儿,冯大脑袋的买卖还需人家关照,就算再借给他俩胆儿,他也不敢在自家老娘们儿面前‘炸刺儿’。”(炸刺儿,天津话,意指找事、刺头的意思。)
说着,玉芝又是一乐,显然是看不起这个外号叫冯大脑袋的窝囊废。
啜口茶,接着说道:“冯大脑袋经历这事之后,不敢再有买外宅的心,可又必须找地方安置秀儿,于是找到小金宝,让她给帮着出出主意。小金宝多会来事儿,骂冯大脑袋光是脑袋大,可里面一半面,一半水,一晃悠就成浆糊。想养小的儿(小的儿,天津俗语,需用儿话韵读,泛指***、小妾、最小的孩子等等)还不容易,何必非要买什么外宅,如今五柳庵正想找人筹点钱再盖几间房,你冯三爷有的是钱,那惠海老尼姑又是个爱财的姑奶奶,你给她把那几间屋盖了,让你的秀儿住在里面,权且做个俗家弟子。到时候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外人问你干什么去,你就说去礼佛。五柳庵内偷姑子,朝伐夜弄还不是你说了算。”
这番话说完,赵老四不好意思的傻笑起来,他为人憨厚,一听这风月事儿,还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老秃一看他这副傻样,憨笑两声,说道:“妹子你说你的,我这老兄弟人品实在,你别介意。”
“嗨,徐二哥说的这是嘛话,老兄弟一看就是实在人,这年头,赛我老兄弟这样的好人,少了!”
不得不佩服玉芝这些年是真的见了世面,早先的山东口音一点也没了,满口津味儿,说出的话就让人那么爱听,还格外显得有里有面。
赵老四不笑了,反让二人说的更觉得不好意思了,他起身把徐老秃的旱烟袋拿过来,自己装满烟锅,点火抽了起来。两眼时不时看看玉芝,意思是让她往下接着说。
玉芝接着说道:“冯大脑袋真听话,立马找到惠海老尼姑,给庵里盖了新屋,秀儿住了进去,拜了惠海为师,取了个法名叫妙修。这下冯大脑袋算是心满意足了,原先是三轩班的常客,摇身一变成了五柳庵的常客。惠海老尼姑睁一眼闭一眼假装看不见,还叮嘱几个徒弟把嘴巴闭严了,别往外面嚼舌根子。她那几个徒弟也不是嘛好鸟,其中有个叫妙香的,仗着有几分小模样,自个儿靠上了冯大脑袋。冯大脑袋巴不得这好事上门,原先五柳庵就妙修一个相好,这下可好,一个变俩。妙修倒也大度,从不为此吃醋,还跟妙香成了姐们儿。自打秀儿成了妙修,小金宝没事也往五柳庵跑,每次都拽上我陪着,她尤其信神信鬼,别看为人不咋地,可对佛爷倒是虔诚的很。秀儿早年在班子的时候,管她叫妈妈,如今还照样这么喊。我呢,则成了她的二姨。可没多久,我这辈儿降了一级,从二姨变成了她的师姐。惠海老尼姑有天看到我,说我有慧根,与佛有缘,想收个记名弟子。我倒也没嘛意见,就这样,我拜了惠海为师,她给我起名叫妙玉,跟妙修她们一个辈儿。于是乎,我就成了她师姐。不过她有规矩,从不这么称呼我,多会儿都喊我二姨。说到底,我也没剃度,我也不修行,却也混进了姑子堆中,这事闹的,我自个儿都觉得可笑。”
徐老秃“啧啧”几声,表示称奇。他心说,人家玉芝就是有本事,从玉芝变成小玉宝,又从小玉宝变成妙玉。看来,这是个福气之人啊。
玉芝善于察言观色,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嗨”了一声,接着说道:“人这一辈子,嘛事都遇得上,我哪曾想过跟姑子还有缘呢。没多久,惠海老尼姑得了场重病,药石无灵,她羽化之后,妙修成了当家。偏巧小金宝因为自己傻宝贝儿撞邪的事儿越发信奉鬼神,只要有空就往五柳庵跑,我有事就在三轩班,没事就住五柳庵,本来嘛事没有,可有一天,出事儿。我估摸着,惠海老尼姑不在人世了,这五柳庵也镇不住邪祟了。有一天,天刚擦黑,冯大脑袋又来了,我当时恰逢住在庵中,跟他打个碰头,他也学着妙修喊我二姨。平日见到冯大脑袋也没觉得怎样,多数时候还跟他开个玩笑嘛的。可那天我猛然间感觉他有点不对劲,跟平常大不一样,至于那不一样?我说不出来。平常见他,大脑门油光发亮,一张大脸满是喜兴,多会儿见人都笑呵呵。可那天再看他,脸色一点光都没有,也没了往日乐乐呵呵的劲头,一对小眼珠直勾勾往你身上看,让人感觉瘆得慌。我当时心说,坏事,八成这倒霉玩意儿跟小金宝那个傻宝贝儿一样,让邪祟给迷上了。咳,不愿意遇到嘛,偏偏遇到嘛,敢情让我猜着了。你猜怎么着?”
赵徐二人赶紧问:“怎么着了?”
“咳,出人命了呗。”
“哎呦,莫非冯大脑袋死了?”
“咳,他死不死倒是没嘛,死的是庵里的姑子。”
“呀,照这么说,八成是你那师妹妙修吧?”
徐老秃越听越邪,因此嘴也越急。
“哎……,妙修有福气啊,躲过一劫。死的是妙香。”
“哦,妙香?”
“没错,就是妙香。那晚也怪了,我眼睁睁看着冯大脑袋到了妙修门口,却突然站住脚不迈步了。而是用鼻子左闻闻,右嗅嗅,接着退后几步,跟怕嘛赛的,直接跑跨院妙香屋里去了。我当时也没理会,但心里总感觉不踏实,于是进了妙修的屋,这才知道妙修来了月事儿。我想起老人说的话,邪祟怕女人的月事儿,冯大脑袋不进屋,莫不是身上真跟着嘛邪祟玩意儿,闻到了月事儿的气味不敢进屋?我赶紧跟妙修说了这事,她也嘀咕半天,我俩正说着呢,就听跨院传来‘啊’的一声惨叫,接着是妙香变了音的哭喊声。把我吓得险些没趴地上,我有心去看看,可又不敢。妙修也吓得爬到床底下不敢出来。庵里有个打杂的婆子马五姑跑进屋里,她胆子比较大,说要过去瞧瞧,我拉着她不让她去,怕她去了也出事儿。等过了一会,妙香没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听到有人跑出来的声音,我吓得不敢动地儿,可顺着半开的门缝看的真切,刘大脑袋满脸满身的血,疯了似的跑出庵外。”
“哎呀,这事闹的,可真够瘆人的。”赵老四不爱说话,这会子说了这么一句。
“可不是吗,太瘆人了。”玉芝接着说道:“见冯大脑袋跑了,半天没动静,八成是不回来了,我三个大着胆子出了屋,其余屋里住的几个大小尼姑也都哆哆嗦嗦出来,我们这些没把儿的如今也学着老爷们儿的样儿给自己壮胆,口里骂骂咧咧到了跨院一瞧,妙香那屋的屋门四敞大开,隐隐约就见屋里地面上躺着个人,看身上穿的像是妙香。远处看不打紧,等凑近了一瞧,吓得我们撒丫子就跑。这那还是个人啊,脸都没了,脖子以上都啃干净了,死的不能再死了。”
“啊!没报官吗?”徐老秃催问。
“出了这档子事儿,哪敢不报官。天津县太爷胡鼎仁连夜就带了差官到了庵里,问了缘由,查了现场。仵作说妙香是被活活**的,太爷派人去金家窑拿冯大脑袋归案。可万没想到,冯大脑袋没事儿,三轩班又出事儿!”
第7章
书接上文。玉芝告知赵徐二人,冯大脑袋在五柳庵**小尼姑妙香,而后逃之夭夭。县太爷胡鼎仁到现场之后,问清缘由,派人去捉。
赵冯二人忙催问抓到没有,玉芝说道:“差官到了冯大脑袋金家窑的宅子,但家里人说他根本没回来。太爷胡鼎仁以为他畏罪潜逃,却不料有人报案,说是城郊一处坟地发现了他,人倒是没死,却成了疯汉,满嘴说胡话,尖声尖气,跟平常说话两个音,说自己是报仇来的,谁害过自己,他就害谁,都是该死的货,一个也不饶。”
玉芝这么一说,赵老四心里一咯噔,心说话:“这八成又是孽障啊,保不齐跟我一样,上辈子做了孽、缺了德,这辈子要现世报了。”
徐老秃也有这个想法,看看赵老四,又看看玉芝。把旱烟袋再次点燃,深吸一口。
“唉……依我看,冯大脑袋不是平白无故**妙香,说不定这邪祟跟妙香有冤仇,现如今这是报仇来了。”
玉芝点点头没说话,表示同意这个说法。尽管话从冯大脑袋口中说出,但肯定不是冯大脑袋要报仇,而是附在他身上的邪祟在搞鬼。
玉芝接过话茬:“可不是吗。我起初没想这么多,但后来发生的事儿,让我开始心里犯嘀咕,加上今个儿听老兄弟说的那事儿,我断定这事不简单。”
“后来发生了嘛事儿,您快说说。”赵老四有心要问明白,让玉芝赶紧说。
玉芝接着说道:“冯大脑袋在坟地里耍了半天,没人敢靠前,谁靠前他就扑谁。就连胡大人手下那帮平时仗势欺人的差官也没了脾气,拿着绳子棍子光吆喝,就是没人敢上前。赶巧离着坟地不远有个老奶奶,见得世面多,多少懂点道行。她跟胡大人说,这是邪祟附了身,找只活鸡丢给他,趁他不备,拿网子套住,一棍子打翻,先绑住了再说。胡大人听了她的话,让人到附近的村里买了只活鸡,又找了一张破渔网,吩咐手下见机行事。果不其然,把活鸡丢过去后,冯大脑袋一把抓住,生撕活咬,趁这个机会,几个差官扑过去拿渔网罩住他,另外几个拿棍子劈头带脸就打。起初冯大脑袋疯了似的乱撞乱滚,嘴里吱吱乱叫,打了一会后,突然不吱吱叫了,而是变回原音,叫嚷这是干嘛,打我干嘛,别打了,打死我了这样的话。那个让胡大人买鸡的老奶奶说这人‘回来’了,于是胡大人叫停了手。冯大脑袋让人打得不轻,不过好在缓过魂灵儿。说到底,那邪祟还是道行浅,也是个怕打的玩意儿,愣是让差官一通棍棒给打跑了。”
“有道理,若是道行深,管保不会怕棍棒。”徐老秃附和一句,又问:“经历这事,冯大脑袋咋样了?”
“冯大脑袋让人揍得站不起来,胡大人让人套辆车给他拉回衙门。结果他老婆的娘家来了人,不知跟胡大人说了嘛,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胡大人当天就把冯大脑袋放了,说邪祟作孽,跟好人无关,妙香之死,纯属意外。妙香家里也没了人,全权由五柳庵负责,冯大脑袋家里给出了钱,买了坟地,官家不究,说嘛也没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妙修经过这事吓得不轻,天天让我陪着她,连上茅房都让我跟着。冯大脑袋吓破了胆,天天躲在宅子不敢见人。五柳庵出了这档子事儿,几个小尼姑不敢在五柳庵住,去了别的庵子挂单。妙修是当家,她哪也去不了,我平日也没嘛事,就整日陪着她,好在给庵里打杂的马五姑和陈三姑够仗义,留下来伺候妙修和我。本来庵中香火旺盛,人来不断,如今这供着**的地方连个小小的邪祟都镇不住,谁还肯来上香。就连平时没事总往庵子里跑的小金宝也不敢来了,生怕被邪祟迷上,吓着她那傻宝贝儿。经过这事,五柳庵虽然少了香火,但好长时间都没再出过事儿。我们几个刚把心放下,结果邪事儿又来了。”
“啊,冯大脑袋又回来了?”赵老四赶忙问
“哪是什么冯大脑袋,那个倒霉玩意儿到今个儿也没见过面。说了怕你不信,来的是个新媳妇儿。”
“新媳妇儿?”
“是啊,就是个新媳妇儿。有天夜里,我跟妙修刚要躺下,就听有人拍院门。经过上会的事儿,我们都吓坏了,深更半夜,有人拍门,吓得妙修又钻床底下去了。我也吓得够呛,马五姑和陈三姑跑过来,问我开不开门。我也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陈三姑胆子大,说自己老命活的够长了,自己没做过亏心事,她偏偏不信邪。于是她一个人去开了门,一会回来告诉我,说门口来了个小媳妇儿,穿着大婚用的裙褂,哭的跟个泪人一样。说自己看破红尘,求到咱门上,让她在此出家。陈三姑不敢擅自让她进来,于是请示妙修大当家。妙修吓的不敢出来,我思索一会,就让陈三姑把她领到偏屋。那间屋原来是惠海老尼姑住的,她死后那屋一直空着,我让把人领那屋,是为了借点仙气儿。惠海老尼姑有道行,尽管人没了,可仙气儿还在。万没想到,我这一安排,竟然救了妙修一命!”
“啊,救了妙修的命?”赵徐二人齐声问到。
“是啊,救了妙修的命。”玉芝此时脸上表情有些奇怪,显然是对自己救妙修一命感到自豪和骄傲。
她接着说:“陈三姑把那新媳妇儿领到偏房,我大着胆子过去瞧了瞧。小姑娘模样挺俊俏,看着也像是老实人,我端详了半天没看出嘛不一样的地方,于是就问了她姓嘛叫嘛,为嘛而来。她说自己是郭庄子老黄家的闺女,爹娘为了多要彩礼,狠心把她许给个傻子,她不愿意,过门之时,趁着没人注意,自己跑了出来。无处可去,见了这庵子,便生出出家的念头,求我成全了她。我不是当家,那管得了这事儿,就让陈三姑请妙修过来。过了好半天,妙修才让陈三姑和马五姑陪着过来。妙修刚坐下,还没等说话,再看那小媳妇,一张俊脸登时变了样,两腮抠了进去,门牙凸出老长,两只手变成爪子模样,说了声‘我可等着你了’,朝着妙修就扑了上去!”
第8章
书接上文。五柳庵深更半夜来了个新媳妇儿,这人哭哭啼啼,非要了却红尘在此出家。玉芝喊来妙修,哪曾想新媳妇儿一见妙修,登时变了样貌。好好的一张俊脸,变成个抠腮呲牙的怪物,叫一声“我可等着你了”,朝着妙修就扑了过去。
玉芝把话说到这里,赵老四哆嗦一下,八成是想起自己家里发生的事儿了。徐老秃把自己抽了一半儿的旱烟杆儿递过去,让他抽两口压压惊。
玉芝也看了出来,但话已至此,不能不说完,于是接着说:“那新媳妇儿朝着妙修扑了过去,马五姑和陈三姑想拦可拦不住,妙修被扑倒,吓得连喊救命的声儿都变了。那怪玩意儿呲着长牙要咬妙修脖子,我不能看着她跟妙香一样,让人活活**。情急之下,胆子倒是大了起来,一见小床旁边竖着根拐杖,我顺手拎过来,朝着那新媳妇后脑就打。这一下我用了十成的力气,震的我手腕子都发麻。没想到,我这一下倒管事儿了,那新媳妇儿挨了一拐杖,登时身子一软,趴在妙修身上一动不动。我眼贼,就觉着有股子黄烟从新媳妇儿身上出来后,一下窜出门外,接着就看不见了。我只当自个儿花眼,后来才知道,我没看错。”
“哦,那是嘛?”赵老四迫不及待的问。
玉芝说:“你别急啊,听我说啊。那新媳妇儿挨了一拐杖后,在妙修身上趴了老半天,我壮着胆子看了看,她那张怪脸变回了原来的模样,看来邪祟被我这一下给打跑了。看她趴着不动,我以为自己下手太重打死了人,哪曾想那新媳妇儿身子动了动,自己坐了起来,开口问了一句‘我这是在哪儿,你们是谁啊?’。得,又是个被邪祟‘迷上’的。妙修吓得背过气去,我们三个又是掐人中,又是捶打前胸后背,好半天她才缓过气来,接着哇哇大哭,说什么也不再庵里待着了。我让两个婆子把她领回屋,跟她说说话,让她定定神。再看那新媳妇儿,傻了赛的,坐地上一言不发,寻思事儿呢。她后脖颈子上全是血,她自个儿都不知道,我赶忙端温水给她清洗包扎,尽管我不是有心打她,但把她打成这样,我心里也不落忍。我问她醒过魂了吗?她傻呵呵的看着我,反问我到底发生了嘛事。我把前因后果一说,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说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好好的日子遇到了邪祟~~~
这会子,院外传来动静,听声音好像是找人的,人多我就不害怕了,喊陈三姑让她问问是谁。果不其然,人家找媳妇儿找到庵里来了。开门让人进来,一打听才知道,这个新媳妇儿是郭庄子的不假,但不姓黄,娘家姓郭。当天是她的好日子,上了花轿往婆家抬,可走了一半儿,她疯了赛的从轿子跳出来,钻进一片小树林不见了踪影。新娘子跑了,这下婆家不干了,娘家也不知道咋回事,但看样子不像是逃婚,倒像是发癔症。她发疯跑走的那块地,正好是片老坟地,娘家人怀疑她被邪气附了身。撒开人手到处找,不巧找到了庵子里。姑娘被领走了,她家里也没怨我打她,也亏着我打了她,要不然闹出人命,她家里跟着吃官司。”
听到这,徐老秃插了一句:“妹子,这事蹊跷啊。两次邪行都发生在五柳庵,不找外人,专找姑子,这事说不通。八成是妙修和妙香做了嘛事儿,‘人家’找她俩来了?”
“可不是吗?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打发人走了之后,我拿着**的拐杖回了妙修的屋。我事后才醒过闷儿,不是我力气大,打跑邪祟,而是这根拐杖有点道行。”
“拐杖也有道行?”赵老四问道。
“没错,拐杖是惠海老尼姑的。陈三姑告诉我,当年五柳庵的第三任当**海老尼姑活着的时候就整天拄着这根拐杖,她咽气前,把这拐杖留给了惠海老尼姑。宝海和惠海都有道行,这拐杖八成也沾了仙气儿。拐杖如今成了妙修的了,自打她知道拐杖来历后,天天抱着不撒手,生怕一撒手邪祟又害她。我问她是不是跟妙香做过嘛****的事儿,要不然怎么邪祟不找别人,专找她俩?她死活就是记不起自己做过什么,见她想不起,我也没多问,怕问多了她胡思乱想入魔障。自打这事之后,妙修不敢在庵里住了,五柳庵留下马五姑和陈三姑照应,她跟我回了三轩班。如今她是出家人,不能抛头露面,窑子里面出来个姑子,不让人家笑掉大牙,佛爷也不饶啊,于是就让她在后院阁楼跟我住一个屋。她从早到晚不出屋,天天抱着那根宝贝拐杖在屋里待着。好在小金宝和那些姐儿们有事没事找她聊天,要不非闷死在屋里不可。三轩班从早到晚人来人往,本以为人气旺,邪祟不敢来,那曾想五柳庵太平了,三轩班不消停了。”
“哦,莫非邪祟进了三轩班?”徐老秃问道。
“咳,该着倒霉,躲不了啊。”玉芝叹口气,接着说:“有天后晌,班子比以往清净,小金宝和几个姐儿没事来我屋里闲聊,大茶壶传话,说常三爷来了。”
一提常三爷,玉芝咯咯乐了起来。赵徐二人莫名其妙,心说莫非这位常三爷是说相声的?光是提名字就能把人逗乐,要真是说相声的,指定有玩意儿。
嘿,玉芝更乐了,赵徐二人呆呆看着,不知道怎么回事?
“妹子,有嘛可乐的?这位常三爷究竟干嘛的,好家伙了,一提名字就让人笑不停,这要是见到真人,这得多可乐?”
“嗨,真人有嘛可乐的,我乐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的名字。”说着说着,玉芝拿出手绢擦擦眼角,笑的都流眼泪了。
赵徐二人一见她这样,也就不理她,由着她笑,笑了一会,终于说话了:“徐大哥长我几岁,老兄弟也是过来人,我早先是干嘛的我自个儿也清楚,今个儿也就别装清高了,告诉你们吧,这位常三爷也不知**娘从哪儿给他淘换来这么一个名字,叫季伯。这名字在文人嘴里不算嘛,可到了咱这俗人嘴里,他就变了音儿。小金宝没事就拿他找乐,常三爷,常季伯,敢叫这名儿,家伙事儿短不了。他倒也随和,乐乐呵呵不羞不恼,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他跟没事人一样。”
赵老四一听这名儿,傻呵呵乐了起来,徐老秃脸上挂笑,心里说话:“干过姐儿,就是不一样啊,嘛话都敢说,这要是跟村里的老娘们儿说也就罢了,当俩老爷们儿面儿说这个,也就是她,外人谁好意思。”
玉芝又笑了笑,接着说:“常三爷来了,每回都是小金宝亲自接待,常三爷是常客,是小金宝的财神爷。他家里开着银号和当铺,进账出账跟流水赛的,到了三轩班,从来不吝啬,拿银子当果仁(花生),高兴了就赏。姐儿们见了他,打破头的奉承,有时候连我也巴结他几句。这人有钱归有钱,可没老婆。他大婆前些年咽气之后,他也没续弦,如今在三轩班包了个叫青儿的小婆,忙完铺子就来找青儿,三轩班就跟他自个儿的家一样。他说到了班上就算到了家里,这里热闹,家里闷得慌。他有个独生子,二十郎当岁,干嘛嘛不成,吃嘛嘛不够,整天不务正业,跟着常三爷**后面往三轩班跑,到了班上跟姐儿们打情骂俏,他老子也不管,反认为儿子有出息。看爷儿俩一个德行,因而大伙都管这小子叫小伯。常季伯,常小伯,一对臭没羞没臊的玩意儿。都说上阵父子兵,这爷儿俩倒也贴切,上窑父子兵~~~
爷儿俩那天后晌又是一块儿来的,常三爷不找别人伺候,专找他老相好青儿。他屁颠屁颠跑青儿屋里去了,小伯在大厅跟几个姐儿逗闷子,聊着聊着,说肚子疼要蹿稀,一溜烟跑后院茅房去了。三轩班上上下下都跟这爷儿俩熟,谁也没当回事,该干嘛干嘛。可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见小伯回来,有人就说他莫不是掉**淹死了,大伙只当说笑。可又过了大半个时辰,还没见人影。大茶壶就去后院找,常三爷家里的独苗子,真要在三轩班出了闪失,小金宝就算卖了班子也赔不起。一会儿,大茶壶回来了,说小伯少爷没事,在后院跟人聊天呢,至于跟谁聊天,黑灯瞎火看不清,总之听到他说话了,能说话证明没事,大伙放心就是了。我见前面没嘛事,就惦记着回后院阁楼陪妙修。到了后院一瞧,可不是吗,小**儿在一间房角处跟人聊天呢?我起初没在意,以为他上茅房时遇到熟人。可我等到了阁楼再回头看,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着了?有嘛不对劲?”赵老四眼珠子瞪得老大,想要听听究竟哪里不对劲。
玉芝此时表情凝重起来,她低声说道:“他对着墙角说话,对面根本就没有人!”
“没有人?”
“没错,尽管没有人,但就跟有人一样。尽管看不清表情,也听不清他说的嘛,可感觉出他是有问有答。尽管我看不见,但不见得他看不见,具体是嘛?只有他知道。见他这样,我这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我心想不是又要出事儿吧?这才消停几天,五柳庵不闹了,跑三轩班来了。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没完没了了呢?我赶紧跑回屋,见了妙修,没敢跟她说这事儿,她经历两次邪事儿,已经吓破胆,我要是跟她说了小伯在外面跟墙角说话呢,备不住能把她吓死。跟她有一句无一句的聊了一会子,看她抱着那根宝贝拐杖睡着了,我不放心前厅,怕再出嘛事。如今妙修有惠海老尼姑留下的拐杖,邪魔妖祟轻易不敢碰她,我也不必陪她。我出门一看,小伯不见了,八成是去了前厅。我把门反锁,到了前厅一看,他在一张椅子上盘着腿吃葡萄呢。见了我,这小子满脸堆笑,跟个猴儿赛的从椅子上蹦下来,三步到了我跟前。我瞅他模样,跟平日没嘛两样,心里盘算我刚才莫非看花了眼,明明有人,看成没人?我正要问他刚才在后院跟谁说话,我还没等开口,他先说话了。他不说不打紧,说完之后,差点没把我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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