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勤妃传最新更新陈文心桂嬷嬷小说怎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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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后宫:勤妃传 小说:穿越重生 作者:梁夜白 角色:陈文心桂嬷嬷 简介:好吃懒做的陈文心,穿成清朝小秀女,本想安安稳稳做个米虫,谁料一朝侍寝,皇帝竟然好她这口!还发现了她懒惰的秘密,居然把她封为了\"\"勤妃”! QAQ 感觉收到了来自皇帝的巨大嘲讽,我内心是崩溃的...难道要走上了一条为皇上开枝散叶,生娃养娃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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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见皇上和陈文心叙完闲话,李德全上来收了纸笔。一个眼色,十几个捧食盒的太监,有条不紊地开始上菜。

两个侍膳太监分别站在了皇上和陈文心边上,连****李德全都被挤到边上去了。

看来吃御膳,讲究可不少啊。

她想起了自己在清朝末代皇帝溥仪的回忆录里,看到过用御膳的规矩。

想吃一道菜的时候,就使个眼色,侍膳太监会机灵地给你挟来。

一道菜只能吃三口,就不能再动了。

一桌子的菜有上百道,其中大部分都是冷的,能吃的并不多。因为御膳房一顿饭要给皇上做上百个菜,无法保证每个菜同时热着。

有时候热着送过去,等一道道摆好,也凉了。

她那时看书,只觉得清朝的皇帝真是受罪。

面子上是一袭华美锦袍,里子却尽是虱子。

她看向自己眼前满桌子的菜,没有溥仪回忆录里写得那般夸张,但也有五六十道。

菜色看起来都很好,摆盘精致,香气满满。

想来也是,康熙统治下的大清朝是洋人来朝贡的,是盛世大国。

跟溥仪时期的半殖民地**,不能同日而语。

何况他只是名存实亡的君主罢了。

陈文心看完桌上的菜肴,又看向皇上。

皇上对她微微一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模样十分绅士。

她也回以无声的微笑。

--她以为用御膳不能说话。

古人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么。

皇上却先开了口:

“给陈常在挟些凉拌鸡丝儿。”

皇上说话了,看来并没有不许说话的规矩。

侍膳太监眼疾手快,准确地在一桌子菜肴中,分辨出了哪道是凉拌鸡丝儿。

然后快速挟到她碗里。

紫甘蓝丝儿、雪菜丝儿和鸡丝儿,还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蔬菜的丝儿,都切得细若发丝。

混在一起入口,有陈醋的酸味,蔬菜的甜味,还有鸡丝儿的微韧。

冰凉爽口。

想必这样的凉拌菜,食盒里是装着冰盒的,才能到摆上桌还有冰凉的口感。

“很爽口。”她有些拘谨地答道。

被人这样伺候着吃饭,她总觉得别扭。

皇上见她喜欢,自己也让太监挟了来,平时吃惯了的凉拌鸡丝儿,似乎更好吃了些。

陈文心看见了一盘油亮的凤尾虾,使眼色叫太监挟了一只来。

原来虾头虾尾都只是摆盘,真正挟到碗里的只有一个身子,被剥壳剥的干干净净的虾肉。

光秃秃的肉竟然做出了壳的油亮,骗过了她的眼。

陈文心一口咬住,只觉外酥里嫩,看来是被炸过的。

“再来一个。”

陈文心看着那盘虾,眨巴眨巴眼睛。

皇上也要了一个。

他怕陈文心一会儿再来句“再来一个”,那这盘菜他可就要很久吃不上了。

--老祖宗的规矩,一道菜连吃三口就要撤下,一撤就是半个月。

嗯?

味道确实不错。

陈文心已经吞下了第二只虾肉,唇角沾上了点细微的汁水。

皇上有些犹豫,要不要提醒她,不能“再来一个”了?

陈文心从衣襟上取下一方绢帕,轻轻在唇边印了印。

刚才皇上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她就猜是嘴边沾上东西了。果然白色的绢帕上留下了一点泛黄。

明眸顾盼,她的眼神落在了一道炙牛肉上。

--她怎么能因为自己喜欢吃,就害得皇上十天半个月再也吃不到呢?

太监迅速给她挟来,站在一边的李德全松了一口气。

幸好这位陈常在没再要油焖凤尾虾。

否则撤了盘,半个月再也上不了这菜倒是小事。只是当着万岁爷的面,未免不美。

--爷可从来没有连吃一道菜三口,被奴才撤了盘子。

这样一顿饭下来,每道菜都吃上一两口,也饱得很。

吃到后面,陈文心也不能雨露均沾了,只挑看着味美的,或是皇上推荐的来尝。

看她已经饱得吃不下了,皇上微笑着放下了玉箸。

侍膳太监端来一盅龙井茶,这是给皇上漱口的。陈文心暗叹奢侈,也跟着漱了口,跟着皇上走到了内室。

皇上走到了案前,是吃饱了就要看奏折吗?

后宫不得干政啊,她还是不要走过去比较好,免得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止步,自己在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下。

“过来。”

皇上自己在案上铺了纸,李德全在边上低着头磨墨。

她走过去,才发现桌上并没有什么奏折,只有一些字稿。

--还有她刚才随手画的那些汉服。

“怎么吃饱了就想坐下,也不怕伤着胃。”皇上不悦地看了她一眼,道:

“来跟朕一起练字。”

皇上惯于用膳后站着写大字,以此养身惜福。

她可不喜欢写毛笔字,没有那个耐心。

“皇上爱写些什么字儿呀?”她笑眯眯地转移话题。

“左不过是想到些什么,就写些什么。”皇上看她:“瞧你这样儿,是有什么建议?”

“哪是建议,是请求。”陈文心转移话题的功力可是一流的:“皇上总归是练字,不如写句诗词也好,臣妾拿回去就挂在寝殿里。”

一个字都要写好一会儿功夫,一句诗写完,皇上也该歇晌了,她也可以回去睡大觉了。

完美!

“诗词?”皇上故意托腮,假装没看懂她偷懒的用意:“朕听听文心喜欢哪句诗词。”

让皇上写诗词给她,首先不能挑带有**色彩的。

战争诗、边塞诗什么的,都不合适。

如“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难免让有心人将“楼兰”指为金兵入关。

清朝之所以盛行***,是因为满人以入侵者的身份,背负的一种理亏。

--因为知道自己是非正义的,所以更加敏感别人说出来。

那就写些你侬我侬的爱情诗吧。

“妆罢低头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太过浓情蜜意,难免被视为轻浮。“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又太过悲伤壮烈,寓意不好。

她脑中浮现出许多诗词,一一挑选。

“皇上知道汉乐府的一首诗么,叫做上邪。”

她左思右想,表忠心总是没错的。

“你念给朕听听。”

皇上唇角带笑。他并未听过这首诗,好奇陈文心会念出什么来。

陈文心略清清嗓子,念道: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她明眸凝视着自己的金主,朱唇轻启道:

“乃敢与君绝。”

皇上现在就是她的****,陈文心是爱恨分明、知恩图报的人。

皇上待她好,那她也该待他好。

他听完陈文心念的最后一句,怔愣出神。

好美的一首诗。

深爱若能久长,长到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山峰都没有了棱角,江河失去了水。

冬雷夏雨,唯情不变。

当真是羡煞世人。

皇上觉着自己有些失态了,转过身向一个青瓷大笔筒里,取出一支细细的金毫。

在纸上龙飞凤舞,写起了行书。

笔锋游走,一气呵成。

他写毕,将金毫靠在笔架上,端详自己的字迹。

随即露出了有些得意的微笑。

今儿这字,写得他非常满意。

陈文心赞叹不已。

皇上竟然只听她念过一遍,就能把整首诗一字不差写下来。

八岁就能**的康熙,果然是神童吧?

“你那处屋子太小了些,朕的字大,一首挂不下。”

皇上改变了主意,不打算把这幅字赏给陈文心了。

--他留着另有用处。

“啊?”

陈文心的表情略显得失望。

皇上不是一言九鼎嘛,怎么就反悔了。

不过他刚才,确实也没说写了就要赏给她就是了。

“朕写个大字给你,让你回去挂在寝殿里。”

第10章


看到陈文心失望的小脸,他哪里忍心。

李德全将那只细细的金毫拿走,又取下一支有两指头粗的大笔,递给皇上。

将方才那首上邪放到一旁,重新铺了纸沾了墨,皇上提气运笔。

与小字相比,大字除了考验笔法以外,更重要的是腕力和气息。

她的脑袋往皇上身边更凑近了些,好奇皇上要写哪个字给她。

顶头是一道霸气的横,笔锋微劲,却没有穿透白纸的右边。

--看来这字还是左右结构的。

一横之上又添了两条短竖。

--这左半边是个草头?

陈文心这样想着,见大笔又将两条短竖下端添了一横。

--原来不是草头,是个廿头。

紧接着又是一竖、横折、横,她的眼睛不由得睁大。

皇上该不会要写那个字吧?

两横一竖一提,这分明是个……

勤字!

陈文心绝望了。

这简直是**裸的羞辱。

皇上要是嫌她好吃懒做尽可直说,何必赐个字叫人笑话她。

她不就是侍寝的时候早上没起床,没服侍皇上去上朝吗?

她不就是不想跟皇上一起练字,所以故意扯开话题吗……

她心虚地看了皇上一眼,难道皇上早就看穿她的意图了?

“爱妃勤谨侍上,朕心甚慰。特赐勤字,以示嘉奖。”

噗。

皇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不赖。

皇上收了笔,一旁的李德全迅速接过。陈文心分明看见他的嘴角,掩藏着一分笑意。

“***笑什么呀。”

陈文心恼了,干脆把他拉下水。

“奴才见万岁爷和常在和睦,心里高兴呐。”

李德全更能睁眼说瞎话。

他冷眼瞧着,陈文心是满宫里最懒的一个嫔妃。皇上把勤字赐给谁不好,偏偏赐给了她。

反正皇上说她勤谨,那她再懒也是勤谨。

他一个奴才哪敢置喙,只是自己方才忍不住觉着好笑,竟然叫这陈常在看出来了。

“文心不喜欢这个字?”

皇上眸中尽是戏谑,有心要逗逗她。

“皇上……”

她苦着脸,拉住皇上的衣角,可怜兮兮地扯了扯。

表情仿佛在说“你明知道我好吃懒做你还特意赐我这个字你什么意思嘛!”

“傻丫头,你日后就知道朕的用心良苦了。”

皇上个子高她一个头还多些,顺手就摸摸她的脑袋,一下子就把陈文心的小委屈治愈了。

--她觉得这样被摸脑袋,特别有安全感。

她的发髻梳得端正,但没有编上假发,也没有戴高大的旗头。

看起来很家常,清爽素雅。

皇上摸着她的脑袋,摸到她发丝细软,触感甚好。

而微微低头像只小猫一样,任由皇上摸头的陈文心,心中暗想:

勤字就勤字呗,大不了她以后早晨再少睡半个时辰,勉强让这个字看起来不那么讽刺!

皇上命小李子捧着那副勤字送陈文心回宫,嘱咐她晚上还去她那儿。

正午的太阳毒辣得很,虽然有宫人打伞,还是觉得闷热。

她在撵轿上,不一会儿就头点地地犯困了。

“小***。”

她看见小李子用托盘捧着那幅字,便想问他,皇上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你日后就知道朕的用心良苦了?

小李子是李德全的徒弟,这些年也在御前有脸了。虽然不如他师父那样,是皇上跟前的第一人,但也能排前名头。

他心里有着猜测,只是不能说出来。

--除非皇上或者师父暗示他,送陈常在回来的路上悄悄透露给她。

可他们并没有。

那他擅自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陈常在,说小了也是个妄自揣测圣驾的罪名。

万一他猜错了,更有可能惹恼这位主子,进而惹恼皇上。

他在皇上和**之间递话儿也不是头一遭了。

有时候皇上说了什么,赏了什么,叫这些主子们摸不着头脑,她们就会问小李子。

可笑那些**,有的仗着自己身份贵重,以为给他塞点金银,他就会乖乖把皇上的心思透出来。

可皇上的心思也不是他能确定的,他就算知道,也不敢说。

--是那些金银重要啊,还是脑袋重要?

这一点,小李子看得比谁都透。

伴君如伴虎啊。

所以他能透露出去的话,只会是皇上让他透露的。谁贵重,也没有皇上贵重。

小李子打个哈哈敷衍过了陈文心,陈文心也没再多问。

看来皇上暂时还没打算告诉她。

还是那幅字拿回她屋里以后,白露她们几个的话点醒了她:

“****,有了皇上赐的勤字,以后奴婢就不怕有人敢说主子懒散了。”

第11章


“今儿上午可是捏了一把汗,生怕那边儿斥责主子。”

白露说那边儿的时候,往永和宫正殿方向努努嘴。陈文心就知道她说的是没有一早起来,就去给德嫔请安的事故。

德嫔真是吃饱了没事干,昨天就派人来打探她这边的情况。

据白霏说,她早晨在院子里倒水的时候,也有两个陌生的小太监在墙根底下晃悠。

宫里的女人缺乏娱乐,皇上要是不来,连夜生活都没有。

怪不得有空盯着她的事儿。

提到这儿,陈文心干脆把自己的决定公开宣布:

“打从明儿起,我早晨要八点起床。”

陈文心掏出怀表,对着屋里四个丫头指了指八点的位置。

白雪身量高,正踩在椅子上挂那幅字,听到陈文心的话差点把框儿掉下来。

白霏站在冰山边儿上,把冰山的凉气往陈文心那扇,闻言打扇的手一滞。

白露白霜站着陪她说话,二人皆瞳孔微张。

……

“是还嫌太晚吗?”

陈文心对自己四个丫头的反应并不满意,她愿意早些起就是进步,难道进步不应该得到鼓励嘛?

“主子,不晚……”

“可是,谁来负责八点叫主子起床呢?”

白露清楚地记得,陈文心刚来储秀宫的第二天早晨。

按西洋钟点的六点,她见其他姑娘屋里都开始洗漱了,只有陈文心屋里半点动静也没有。

敢是刚进宫害臊,不好意思传人伺候么?

她又等了一会儿,当时还叫雁儿的白霜,过来准备给陈文心梳头。

却见伺候洗漱的白露还站在门口。

“还没起呐?”

白霜压低声音,往屋里一指。

“我也不知道。”

白露皱着眉,犹豫要不要叫一声试试。

“哪有姑娘睡到这么晚的,我就不信了。”

白霜直接拍门,**清脆喊道:

“姑娘醒了吗?奴婢们来伺候姑娘。”

她想着陈文心要是真睡到现在还没起,一定又羞又愧,不会怪责她莽撞的。

屋里没有动静。

白露白霜面面相觑,只好直接进了屋。

陈文心穿着抹胸和亵裤,丝被掉在床下,整个人躺成大字在睡。

白霜上去推她胳膊,想要把她叫醒,怎么也叫不醒。

最后被推得不得不起的陈文心,眉头紧皱,从睡梦中怒目而起……

“然后呢?”

白露给白雪白霏这两个新人讲过这个故事,她们两津津有味地追问。

“然后啊……”白露看了看一脸窘迫的白霜,噗嗤一笑:

“然后主子一睁眼,就给她来了一脚。白霜不防,一个**墩就坐到地上了。”

这是陈文心睡梦迷糊中无意之举,其实踢得很轻。

是白霜的小腿被她踢到,才重心不稳坐到地上而已。

况且事后,陈文心十分诚恳地给她道歉。还给她放了一天假,加上一袋银角子安慰她。

所以白露白霜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从此当真不敢再叫她起床了。

听过这个故事的白雪白霏,自然也不敢。

“论理,白露白霜二位姐姐,才是伺候主子近身的。这差事啊,还得二位姐姐担着。”

白霏年纪小,说话活泼又直接。

“瞧我不撕你的嘴。”

白霜恶狠狠瞪她一眼,白霏装作害怕往陈文心边上躲。

“别闹,我有个主意。”

陈文心把白霏顺手一捞,让她跟白露白霜二人站成一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点兵点将。”

“什么叫点兵点将?”白雪从椅子上跳下来,这幅字她总算挂好了。

“点、兵、点、将。”她按从左往右顺序在四人身上点过去,每说一个字就点一下:“点、到、谁,就、是……”

“谁!”

最后的谁字落在了白露身上。

除了白露,其他三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陈文心厚道地安慰白露道:

“以后一个月多给你一两银子的月例,从我的例银里扣。”

白露这厢谢恩,众人说笑一回,又看墙上挂好的字,赞皇上的恩德。

倒把午倦打发过去了。

一时小桌子进来,打了个千儿对她道:

“主子,小厨房的孙太监来给您请安。”

“小厨房?哪里的小厨房。”陈文心不解。

“回主子,嫔位以上的娘娘宫里都有小厨房,这孙太监就是永和宫小厨房的厨子。”

哦,那就是德嫔的厨子。

德嫔的厨子来给她请安干嘛?

“主子有所不知,虽然整个小厨房是为德嫔娘娘设的,但永和宫里住的主子,都能使。”

小桌子见她面带疑惑,忙解释道。

“主子若是吃些份例没有的菜,可以嘱咐这孙公公。奴婢在储秀宫就听说过,这位孙公公做菜也是极好的。”

白露在一旁适时提醒。

她相信有关于吃这方面,陈文心是不会拒绝的。

果然,陈文心对小桌子道:

“快请进来吧。”

孙太监年约四十,生的白白胖胖,一张脸胖得面团儿似的,非常符合陈文心对厨子的想象。

他虽然只是个太监,好歹也是永和宫小厨房的管事。陈文心便命白雪端了个绣墩来。

孙太监满面带笑,连道了好几声谢,这才在绣墩子上坐下。

绣墩小巧,看起来不及孙太监半个**大,犹如泰山压蚂蚁。

陈文心隐隐担心,要是一会儿他在自己面前摔倒了……

自己能憋住笑吗?

“奴才昨儿个就知道永和宫来了新贵,只怕昨儿个常在主子忙碌,不敢来叨扰。所以今儿个特地来请安,还请常在主子勿怪。”

外人称她,是陈常在。她自己的奴才,才称她主子。

孙太监称她常在主子,有很大的讨好意味。

--除了自己的四个丫头并两个太监,永和宫其他宫人,都是德嫔的奴才。

“公公辛苦了,早晨我便听说公公来了,只是拜见完德嫔娘娘,皇上又召我去乾清宫用膳,实在不得空。”

陈文心说的客气。

其实早上孙太监来拜见她是真的,只是当时小桌子没有来得及回她。是孙太监进来之前,小桌子才说的。

一天内来拜见了两次,可见这孙太监是有意巴结她,而不是只为了全个礼数。

孙太监确实有意巴结她,他在永和宫是十分不得志的。

他早些年在御膳房待过,后来拨到后宫里给娘娘们做菜。谁知道这德嫔娘娘并不好吃喝这上头,倒叫他一身厨艺无法施展,受了冷落。

他听闻宫里西配殿要搬来一个常在,还颇受皇上喜爱,特意派人去储秀宫打听了一番。

储秀宫的桂嬷嬷和他有些交情,把她给陈氏送冰镇瓜果和酸梅汤的事情,都告诉了孙太监。

原来这位陈常在跟德嫔相反,是最好吃喝的!

他觉得日子一下子有了奔头。

“常在主子能和皇上共进御膳,真是了不得的福分。不瞒您说,奴才早年也在御膳房当过差。”

御膳房三个字一下子触到了陈文心的神经,她忙问:

“那你会做油焖凤尾虾么?奶酪鲤鱼呢?还有那道……”陈文心想到午间,皇上唯一吃了两次的那道菜:“拔丝雪梨糕呢?”

孙太监一听这几个菜名,就猜到这位主子大约中午用过御膳,爱吃又不得尽心,所以想在他这找补。

“这奶酪鲤鱼是老菜了,太祖年间御膳就有这道菜。夏天吃起来,最是冰凉爽滑的。”

“拔丝雪梨糕奴才也能做,用料不是什么稀罕物。就是这油焖凤尾虾……”孙太监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

“常在主子若和我细说说,是个什么滋味。奴才也有办法做出九成像。只是活虾难得,咱们这小厨房里没有这东西。”

没有虾啊……

陈文心失望地撇撇嘴,细看孙太监的神色,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桌子在后头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她恍然大悟。

孙太监这是故意的呢,嘴上说难,他再想办法弄了来,陈文心才会感激他。

若是他一开始就交代了底,能弄到这凤尾虾,陈文心哪里还记得他的好。

“孙公公是宫里的老人儿了,这点事哪里能难倒你呢。”她很含蓄地说:“自然,我可不能叫公公吃亏了。”

白露及时地捧上一个装着银子的荷包,交到孙太监手里。

陈文心只瞄了一眼,就知道这个荷包里的银子数量,是陈文心给白露安排的上等荷包。

要吃好的就不能省钱啊,陈文心里有些肉痛。

那一袋子的银角子,足足有二两,够陈文心家里生活一个月了。

孙太监见坡就下,把荷包收了,便道:“奴才在御膳房还有几个相熟的,既然常在主子想吃,奴才一定尽力做好。”

“那劳烦孙公公晚膳时候送来。”

陈文心笑面如花,想到晚上就能把那几道没吃够的菜吃个痛快,她就高兴地不得了。

第12章


晚膳时间还没到,陈文心端坐桌前,招呼小桌子小椅子来劈瓜。

--劈的自然是西瓜。

名义上,白露白霜是她从储秀宫带来的宫女,做的是她贴身的活计。像是洗漱梳头,用膳,还有出门伺候。

白雪白霏二人就次一等,做的是些如针线、浇花、烧水的活计。

小桌子小椅子二人自不必说,除了做些杂活,就是守门和对外联系。比如每天的膳食都是他们去御膳房领的,像领月例银子这些也是。

但她的活计不多,伺候的人也不算少,左不过大家都无事可做。

所以她更喜欢把人都召集在自己屋子里,反正屋子宽敞,又有人能够说说笑笑。

最重要的是,天气太热了,西配殿里只有她屋里有冰山。倒不如让大家都在这里凉快着,有活儿了再去干。

晚膳前这个点最是无事可做了,陈文心就把人都叫来劈瓜玩。

一共两个在冰山里滚过的西瓜,分给小桌子小椅子一人一个。谁能先徒手劈开西瓜,谁就能多吃一块。

--这游戏可不是她想出来的,是小桌子和小椅子两人都在她面前吹嘘,说是自己能徒手劈瓜。

陈文心特意要他们选了两颗小点的西瓜,太大了怕他们劈不开。白露她们四人围在边儿上看,叽里呱啦地要给他们俩**。

“我**桌子赢。”

白霏先**。她亲眼看见小桌子抬起过库房的大箱子,那箱子她和白雪两个人都抬不动。

“我也**桌子。”

白雪一脸赞同。

接着白霜也跟风押了小桌子。

“好姐姐们,怎么都瞧不上我小椅子?”小椅子未战先输,只好把目光投向白露:“白露姐姐就押我吧,好姐姐。”

白露见他可怜,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那好吧。”

“我也押……”

陈文心开口,小椅子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小桌子。”

她丝毫不顾小椅子无声的请求。

劈瓜比赛正式开始。

两颗大小差不离的西瓜摆在几案两端,白露一声令下,小桌子小椅子同时发力。

啪叽!

小椅子一掌竖劈,他的西瓜应声裂开,一半大一半小,裂痕状如犬牙。

--没长齐的那种。

小桌子还没下手,便见小椅子一招毙瓜。

陈文心拍额,对小桌子十分怒其不争:

“罚小桌子今儿个不许吃瓜。”

主子都发话了,**桌子赢的白霜三人更是不客气,对着小桌子一顿粉拳。

“姐姐们饶命,饶命!”

小桌子假装吃痛,抱头蹲在地上,引得众人嬉笑不止。

“就罚你把瓜都切了。”

被劈开的那颗西瓜瓜瓤鲜红,陈文心迫不及待。

小桌子快手快脚把西瓜都切成块,盛在红玛瑙果盘里给她。

又切了一些带皮的大块,这才是他们吃的。

主子待他们可算是没话说了,有什么好都想着他们,连西瓜都让他们在跟前,吃最冰爽新鲜的。

他才跟了主子两天而已。

这两天晚上,小桌子常常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进宫以来没跟过什么正经主子,头回进了永和宫这样的地方,处处都华丽精致得叫他挪不开眼。

虽然伺候的只是配殿的一个常在,却是颇得圣宠的。

他觉着自己福泽深厚,跟了一个有宠的主子,第一天来就见到了万岁爷,还因为自己的新名字博得万岁爷一笑。

这两日下来,他却觉得……

主子有没有宠倒是次要,拿他们奴才当人看,这才是他的福分。

--他最大的福分,就是有陈文心这么个主子。

边吃瓜边听小桌子小椅子插科打诨,一会儿是小桌子说小椅子劈瓜耍赖,那瓜一定是先做过手脚。

一会儿又是小椅子嘲笑小桌子,说他自夸大力士是有名无实。

几个丫头也跟着凑趣,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小椅子吃得囫囵吞枣,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吃完了,又趁着小桌子不注意,把他的拿了一块来吃。

“你……”

小桌子刚想骂他,小椅子用袖子抹了一把嘴,对陈文心道:

“主子,咱们都在里头,外面没个人可不成。要是万岁爷突然来了,那可怎么好。”

昨儿个万岁爷就是悄悄没声进来的,可把他吓了一跳。

陈文心想想也是,见他吃完了西瓜,便叫他去外头守着。

谁知小椅子前脚才出去,马上又跑回来了,气喘吁吁地指着外头,好像有人来的样子。

“是孙公公送菜来了?”

陈文心双眼发亮。

“是皇上来了!”小椅子喘直了气,急道:“快些收拾了吧!”

几案上还流着西瓜汁,白霏还捧着西瓜没吃完。

乍一听皇上来了,众人吓得连忙收拾了起来。

等皇上踏进来,见到的也就是陈文心面前的玛瑙盘,盘子里还装着许多切成块儿的西瓜。

“快要用晚膳了,怎么还吃这个?”

皇上抹着脑门上的汗,大步而行坐到陈文心身边。

他皱着眉看着屋里的四个宫女,把目光落在白露身上:

“也不知道劝劝你们主子。”

他看得出白露是四人之首。

四人听了这话纷纷跪地,陈文心知道宫里的规矩,主子错了都是奴才的不好。

连忙向皇上讨饶:

“臣妾只吃了两块,真的只有两块。您瞧,这不都在盘子里么?”

陈文心说着,用小银耙插起一块送到皇上嘴边:

“皇上尝一口,可甜着呢。”

皇上果然就着她的手吃了。

甘甜入口,冰凉沁体。他一身的热汗也缓解了许多。

但他还是不忘教育陈文心道:“虽然解暑,也不可贪多。女子食凉过多,对身体有大害。”

皇上的口气简直像陈文心的妈。

“是,谨遵皇上教诲。”陈文心装正经地答着。

这个道理她是懂的,女孩子对冰冻的食物应该少吃,吃多了容易导致体内寒气淤积。

造成痛经事小,影响生育事大。

古代的医疗条件又这么差,她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她吃冰镇食物,纯粹是因为天气太热,每次只吃两三口便歇了。

“朕想早些来和你一起用膳,也瞧瞧你平素吃的是什么。没想到抓到你跟奴才们在这吃西瓜,还说说笑笑的。”

皇上用指头点点她的额心,一脸宠溺。

皇上是千里眼顺风耳不成,明明小椅子事先看见了他才来通报,皇上怎么知道呢?

她瞬间有些心虚,觉得在这宫里,她们的一举一动恐怕都瞒不过皇上。

--皇上是最大的主子,所有人都有可能是他的眼线。

看来宫斗剧都是假的,那些妃子们到底谁把谁推到水里,谁给谁下药打胎,皇上应该门儿清才对。

--当然,前提是哪个皇上得像康熙这样聪明。

“皇上来得巧了,今儿有好东西吃。”

她听到皇上要在这用晚膳,正合了心思。那道拔丝雪梨糕,本来就是为皇上预备的。

“什么好东西?”

皇上忽然想到,永和宫里还有个小厨房,陈文心定是要了些私菜。

正殿那边,德嫔是不爱动用小厨房的。她对奇巧食物没什么兴趣,又怕人说她耽于享乐。

恐怕是小厨房的人不受重用,所以巴结上了陈文心这个新贵。

“一会子送来皇上就知道了。”

陈文心故意卖关子。

这里正说着话,小桌子已经去御膳房把她的份例菜提来。

皇上看着白露白霜摆盘,不过是一碟蒜拌茄子,一碟炸排骨。一盘粉蒸肉丸,一盅乌鸡汤。

外有一大海碗的清汤葱油面。

“说了不要乌鸡了,还是乌鸡。”

白霜一掀开那个紫砂炖盅的盖子,陈文心就不乐意了。

乌鸡这东西瞧着太丑了,肉都是乌黑的,哪有胃口吃得下去。

“好生挑嘴。”

皇上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句,看着她小嘴撅得能挂油瓶,暗自好笑。

果然还是孩子心性。

只要不被这宫里的那些假端庄,那些贪图名利,污染了就好。

这当口小厨房的食盒也送来了。

先是一道虾喷香油亮的虾,和御膳里那道油焖凤尾虾看着一模一样。

皇上恍然大悟,原来她还是惦记这道菜,巴巴得又让小厨房做了出来。

--饶是这样,午膳时她也没吃第三口。

皇上忽然发现,陈文心还是会体贴人的,她并不是真的不懂规矩。

而后是奶酪鲤鱼。

这并不是真的鲤鱼,只是把奶酪放到鲤鱼形状的模子里,冻成形了再倒扣到盘子里。

皇上记得,午膳时,这道菜她也吃了两口。

最后是一道拔丝雪梨糕。

薄薄的糯米皮子裹上碎雪梨肉,口感既香软又脆甜。再裹上热腾腾的红糖液,能拔出一尺长的细丝。

--这是皇上唯一一道吃了两口的菜。

陈文心也尝了一口,倒觉得太甜了些。这道菜她特意要孙太监做了,想留着晚上皇上来的时候当点心吃。

拔丝的糖液,就算冷了也好吃,像糖葫芦的外壳糖皮一样。

皇上有些感动,她居然还细心地发现了自己喜欢吃的菜。

“皇上,快尝尝,和您的御膳味道像不像。”

虽然看起来是一样的,不知道吃起来会不会有差距。

陈文心自己急着想吃,碍于皇上在她不能自己先吃,便先夹了一块拔丝雪梨糕到皇上碟子里。

皇上用银箸夹起雪梨糕,转了两个角度看外观。

外观看起来,倒没什么区别。

他送入口中,斯文地咬下半个,咀嚼了一番,随即将剩下半个也直接送入口中。

对着一脸期待的陈文心道:

“像。”

这就是好吃的意思了。

陈文心忙夹了一块虾肉,外酥里嫩,熟悉的味道和中午吃的御膳一模一样。

“皇上,这个也好吃。”

她忙夹了一块虾肉到皇上碟子里,豪迈道:

“皇上别客气,吃个痛快!”

第13章


在她看来,皇上每顿饭面对着自己喜欢吃的菜,还最多只能吃两口,这实在太痛苦了。

现在是在她这用膳,一定要让皇上吃痛快了。

“好……”

皇上很配合地又夹了一块拔丝雪梨糕,又用银制小勺给陈文心舀了一勺奶酪鲤鱼,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

边儿上伺候的李德全心中腹诽,皇上客气?皇上用得着客气吗?这满宫里,什么东西不是皇上的啊?

天下都是皇上的。

皇上吃到六七分饱了,速度就慢下来了,但是没有停。

他惯于吃七分饱养生,但陈文心显然还没有吃够。他若是停了筷子,陈文心也不好意思再吃,岂不是饿着了她。

皇上觉着陈文心一顿饭吃得实在太多了些。

可她才十四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些应该也无妨。

等她年岁再大些,自己再教她少食以养生。

他想起昨儿晚上,云雨之后他要告诉太监不留。并非吝啬恩宠,只是怕她年纪太小,若是生子,难保寿数。

可是陈文心怕疼,求着他不要刷洗。

皇上怜惜道:“那你想现在就给朕生皇子吗?”

陈文心当然不想。

她还没有做好生孩子的准备,要生也不能用十四岁的身体生。

脑子一转,想到这几日还属于“安全期”,便拉着皇上咬耳朵,把安全期危险期的算法告诉他。

皇上哭笑不得,问她是哪里听来的歪理。

“在家里是听一个广东来的亲戚说的,洋人都是这样算的。”

陈文心当时是这样回答的。

她们家确实来过一个广东的亲戚,不过是来打秋风的。

以为她爹**亥在宫里当差必然富裕,没想到她家里,也只是勉强饿不死人的境况。

皇上将信将疑,打算找个机会把宫里的洋人画师叫来,问问这劳什子的安全期是不是真的。

“皇上不吃了么,怎么一直盯着臣妾看?”

陈文心把衣襟上的绢帕拆下,在唇边印了印,并没有痕迹留在上头。

皇上也愣了愣,他好像确实盯着陈文心看了很久。

“秀色可餐,看你就是吃饭了。”

皇上说起甜言蜜语,边儿上伺候的李德全和白露他们都低头,假装没听见。

一定是地上有金子,他们在找金子。

陈文心闹了个红脸,知道皇上是吃饱了,便把筷子放下了。

反正她也吃得差不多了。

--真是痛快啊。

份例菜里,除了那锅黑乎乎的乌鸡汤,其他的菜都是按照陈文心的口味点的。

尤其是那道蒜拌茄子,陈文心最喜欢吃。

皇上尝了一口也道好,又嘱咐李德全道:

“赏小厨房。再跟御膳房的人说,以后陈常在的份例都按贵人的制送来。不许再送乌鸡汤了,送些好看的汤水来。”

先前给陈常在的赏赐,皇上就吩咐按的贵人的例。李德全倒是不奇怪,但,好看的汤是什么汤?

李德全想了想,乌鸡就是黑了点,但对女子体质是极好的。既然陈常在嫌难看,那就让御膳房送白鸡汤?

好像没有白鸡。

于是后来的每一日,陈文心用膳时都会发现汤是不重样的。

**鸡枸杞汤,玉米牛腩汤,红枣野山猪汤……

嗯。确实都挺好看的。

皇上又一次在永和宫西配殿留宿之后,陈文心这处热闹非凡。

--她搬来永和宫这几天,就没有消停过。

白露冒险在八点准时把陈文心叫醒,陈文心在床上扭得像一条泥鳅,躲避白露的魔音入耳。

“主子,可该起了,一会子宜贵人要来了。”

宜贵人方才使人递了帖子来,说要和马常在一起来看望陈文心。

“宜贵人?”

陈文心迷迷糊糊地重复了一遍,虽然这个名字她没听过,但是贵人她知道。

--比她大一级嘛。

官大一级压死人,陈文心觉得应该引起重视。

白露一边伺候她梳洗,一边跟她说宜贵人和马常在的情况。

这两位都居住在佟贵妃的承乾宫东配殿,宜贵人郭络罗氏,年方十八。马常在章佳氏,年方十六。

两人都是满洲女子,且膝下无子。

“她们,来看望我?”

按理说,宜贵人的品级高于她,应该她去请安的。

只不过陈文心自己不殷勤,连佟贵妃惠妃那些人她都没去请安,更不会把一个贵人放在心上了。

拜见过永和宫主位娘娘德嫔,也就算全了规矩了。

从德嫔的态度里,大致就能猜出这些娘娘们,是不喜欢她这个新贵的。

--谁又会喜欢自己的丈夫宠爱别的女人?

陈文心实在不想热脸贴冷**,把自己的脸送上去,让皇帝的女人一个个来打。

况且若是有人怪罪起来,只消说这几日皇上时时召见,不敢违圣命,实在不得空去给众位娘娘请安便是。

但宜贵人主动上门来,总不是来打她脸的吧?

白露见她若有所思,以为她心中担忧,便劝解道:

“主子也不用怕。说到底呀,没够得上嫔位,称不上一句娘娘,您和她也差不离。”

按照大清祖制,皇后之下皇贵妃设一人,贵妃设二人,妃位设四人,嫔位设六人。

余下的贵人、常在、答应,要多少有多少。

--都算不上有排名的人。

所以白露说,她和宜贵人差不离。

还有一层原因是,皇上恩宠,给予她的都是贵人的份例,说明迟早是要晋她为贵人的。

“你说这宜贵人母家姓郭络罗,那这宜字是皇上赐的封号了?”

章佳氏称章常在,一听就知道是以姓为称,没有封号。

她脑子里把宫里众位妃嫔的名号转了一圈,发现只有宜贵人一个低位妃嫔有称号。位分高的妃嫔都有称号,只除了……

位份最高的佟贵妃。

佟贵妃母家姓佟佳,也是以姓为称。

陈文心觉得自己嗅到了一点权谋的味道。皇上要是真的看重佟贵妃,为何连封号都不赐一个?

若是不看重,为何又让她居于六宫之首?

陈文心想不明白,但她猜对了一点。

--宜贵人确实颇具圣宠。

她想起昨儿个皇上和她说闲话,问她怎么老喜欢把宫女太监,聚在屋子里说笑。

她老实回答,觉得自己一个人享受冰山太浪费了,不如让大家都凉快凉快。正好可以说说笑笑,解解疲倦。

皇上听她前半句,只觉得这姑娘心肠太好了些。待听到后半句,以为她是初来宫中感到寂寞,便道:

“你平日闷了,也可以和宫中姐妹走动走动。德嫔虽然离你近,只怕她的脾性和你不投。除了储秀宫,这边的答应常在贵人,也有好几个可说话的。”

她怎么好意思说,跟白露她们聊天挺好的,不想跟宫里其他主子多来往?

没的叫皇上以为她就喜欢混在奴才堆里。

既然宜贵人和马常在主动来了,那她就好好招待吧。

陈文心一边用早膳,一边嘱咐白露她们备什么果子,等下沏什么茶。小桌子报说:

“主子,一大早小厨房的孙太监就来了,说要给主子磕头。那时主子还没起呢,我就打发了他。他倒实心,对着主子的寝殿端端正正磕了个头才走的。”

磕头?陈文心突然想到,恐怕是昨晚皇上赏了他,他把这情记在陈文心账上了。

其实孙太监还不止是给陈文心磕头,昨儿晚上一接到赏赐,他就去皇上的乾清宫门口磕头了。

--昨儿晚上皇上是在西配殿这,孙太监当然知道。只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那个时候来叨扰。

**一刻值千金呐。

“既是这样,再叫他做些点心来。只捡些凉爽可口的,不要那些干巴巴的糕儿饼儿。”

她觉得孙太监昨儿晚上那三道模仿御膳的菜,做得十分好,所以有意接受他的巴结。

小桌子把这话带去小厨房,果然孙太监喜不自胜,直管小桌子叫桌公公。

又要请他喝茶吃果子。

陈文心跟前没有管事的公公,只有小桌子小椅子两个太监。所以他们俩也被外人当做陈文心的管事公公来对待。

小桌子忙摆手,道:

“公公不用理我,还是快些做点心吧,我们主子等着呐。再说一会儿宜贵人和章常在还要来,迟了就不好了。”

孙太监闻言,道:“这也罢了。”

就洗了手开始做点心。

陈文心用过早膳后,宜贵人和章常在就来了。

她站在自己寝殿外头相迎,见四个宫女和两个嬷嬷,一大群人簇拥着两个衣着鲜艳的女子远远走来。

陈文心略打量了二人一番,身量苗条穿桃红色衣裳的应该是宜贵人,她的钗环装饰得格外华丽,显得一身秋香色衣裳的章常在有些暗淡。

“哎呦,这就是陈妹妹吧?”

宜贵人上前便拉住她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啧啧有声道:

“真真是个冰雪动人的美人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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