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作家“月下火”的优质好文,《一妻之下(陈安唐若萱)最新免费阅读》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小说:一妻之下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月下火 角色:陈安唐若萱 简介:陈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染上艾滋病,已经到了发病阶段 老实本分的他,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于是他怀疑是妻子传染的…… 书评专区 征战诸天世界:完美世界仙帝是大罗金仙,盘龙鸿蒙是大罗金仙,大罗金仙上面是洪荒天道圣人,也就是说鸿蒙这种掌控者在洪荒起码有三千以上,呵呵,狗屁的力量体系 元阳道君:这王八蛋终于舍得出来啦!变成白板新人了233先...
小说:一妻之下
小说:都市小说
作者:月下火
角色:陈安唐若萱
简介:陈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染上***,已经到了发病阶段
老实本分的他,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于是他怀疑是妻子传染的……
书评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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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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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醒来,他就可以选择更加昂贵的抗病毒药剂,又治疗两天后,他脸上的疹子明显消退。
最新的检查数据,他的CD4数值在提升,到了80的水平。
相应的,他的胃口恢复,吃东西不会再吐了。
又过一日,他的情况更好了,接到唐若萱的信息,他就回家一趟。
“你的脸……”
唐若萱见到卸下包裹的陈安脸上和脖子很多疹子,触目惊心,她不由得后退好几步。
“暂时死不了。你让我回来做什么?”
陈安知道他的模样很吓人,他自己都不想瞧见,但眼见唐若萱这么嫌弃,他还是很心痛。
他想到了那场西式婚礼的结婚誓词。
“我以上帝的名义,郑重发誓:接受你成为我的丈夫,从今日起,无论贫穷与富有,不论祸福,贵贱,疾病还是健康,都爱你,珍视你,直至死亡。”
现在看来,是多么的可笑啊!
唐若萱道:“我告诉你实情,你不要冲动?”
“我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放火不是我会做的。”
陈安呼吸都莫名急促起来,又心痛得无以复加:“那个男人是谁?是高飞?他爱你吗?比我对你好吗?我有什么不如他的地方?”
“你还污蔑我?”
唐若萱将一份报告拿出来,递给陈安:“看清楚了,我没***,你这病不是我传染给你的!你,给我道歉!”
陈安看了两遍,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哼,你怀疑我做了手脚?陈安,我没想到你这么卑劣!你是我见过最卑鄙无耻的男人!这婚,我和你离定了!”
“不是你传给我的,那又是谁?我没有别的女人……”
陈安一激动,想要去抓唐若萱的肩膀,就被唐若萱用防狼喷雾嗞了一脸。
他被刺激到,完全睁不开眼,倒在沙发上。
“怎么?你想传染给我?你休想再碰我!”
唐若萱猛烈嗞了又嗞,几乎将一整瓶都喷完,觉得很解气:“你不洁身自好,染了这一身见不得人的病,你反过来怪我?现在科学还我真相了,你还有什么好屈我的?”
“起来打我啊,来打我啊!跟我说说,外面那个给你染病的女人,她是谁,有我漂亮吗?家里的不好吗?让你要去外面偷吃?陈安,你就是条狗,偷吃的狗!前几天你给我的话,我现在奉还给你,当初我真是瞎了狗眼才会嫁给你!”
“你……”
“你不服?那你起来打我啊!”
唐若萱拿着沙发上的枕头,就砸陈安,被陈安扯过去后,她就赶紧避开,落荒出门。
听到房间中陈安歇斯底里地喊她的姓名,让她回来,她就加快几步离开。
进入电梯,她不由得抱紧了双手,眼泪不由自主地落下来。
陈安,你个**,你竟然背着我和别的女人胡搞!你还打我,你最**!
……
陈安洗了好久,才重新看清东西,他看到红肿的眼眶,脸上、脖子和手上染了喷雾的疹子,依旧在**地生痛。
唐若萱,你个女疯子!
如果不是她传给我,那是谁呢?
陈安可以肯定,他只有唐若萱一个女人,如果是性传播的话,那有且只有是唐若萱啊。
至于男人,那绝无可能的,他根本不会有那个爱好。
他想了许久,都没有头绪。
回到医院没多久,他的体温突然飙升,高烧到直接昏过去的程度,而且就是一夜。
次日。龚主任检查之后,道:“昨天是眼部被突发感染导致的发烧,经过一夜的输液,你的情况已经稳定,今天应该不会再高烧了。只是前几天的治疗成果,都被推倒,又得重来。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翻看了病历,比对了一组数据,又道:“你这个高烧来得也巧,或许你也幸运,高烧应该**了一些病毒细胞,你的CD4有所提升,可能是唯一的好消息。”
陈安脑子里想着的是究竟如何得病的,没在意龚主任的话。
治疗三天后,陈安虽然没好转,但精神足了不少。
这天晚饭后,他正在看书,结果齐小语进来。
他看着齐小语没有戴口罩,没有穿护士帽,没有穿护士服装,是第一次看到她日常的样子,那张小脸蛋绝美俏丽,身材很好,年纪尚小,没有完全长成,过几年后,变会成为魔鬼身材。
她还是没唐若萱完美……陈安内心黯然,道:“下班了?”
齐小语看到陈安在看书,外文版的尤利西斯,她就道:“你能看懂?”
陈安可是博士,早就过了外语专八的水平,看书是没有困难的,但他道:“看不懂啊,但能让人觉得我很厉害,像不像艺术家?”
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了奶奶在世时说过的一句话,从苦难中落落大方地走出来,便成了艺术家。
从苦难中落落大方地走出来,便成了艺术家……陈安咀嚼着这句话,点头,道:“受教了,****晚年一定很高风亮节,走的的时候一点很安祥。”
“安祥?我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我才十一二岁,不懂临终的事,也不能陪在她身边,但从我有记忆起,她就一直躺在病床上,身边还有医院的仪器,其中一个是透析仪器。”
“不好意思,让你勾起不好的回忆。哦,你下班了还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不想回去,在这里陪陪你。”
齐小语在陈安拿来的书中随意挑出一本,然后坐到一边,阅读起来。
陈安有点不解,但也没多追问,继续看书,可见齐小语的手机时而震动亮屏,然后她都直接挂断。
他就笑道:“和男朋友吵架了,不想回去?”
“不是,我没男朋友,是我妈让我回家,说去跟亲戚吃饭,我不想去。”
“相亲?”
“算是吧。”
“我觉得你该去,就算你看不上,吃顿饭也是可以的嘛。女大当嫁,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
“那先过了初一再说。嘻嘻!”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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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陈安觉得没做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觉得脑袋发晕,毫无食欲,双脚发软,上了厕所之后,就卧床,不想再起来。
医生过来一看,抗病毒药品没效了,病毒又开始肆虐。
昏昏沉沉过了三天,这日早上,陈安看到护士送来一份账单,他银行的钱不够扣了。
他就点开手机银行,发现本来二三十万的钱,现在只有几百块。
他查看明细,发现被银行转走了一半。
唐若萱!
他打电话过去,唐若萱也承认,就是她挪走的钱,理由是他们在协议离婚内,她防止他拿钱去玩小妹,就转走了属于她的一半。
“陈安,你过来给我道歉,我看在你可怜的份上,我可以出钱给你治病,否则,你就该死!”
听着唐若萱冰冷的话,陈安莫名火起,直接挂断。
她复筛出阴性的结果,她没染病,就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她倒是占据道德高点……陈安愤怒又气馁,可没钱买药治病,他会死得更快,都还没搞明白是怎么染病的,他不想死得稀里糊涂。
权衡一番后,发现最快能得到大钱的,只有卖房,那婚房是他的积蓄购买的。买的时候有唐若萱的因素,是市场价的五折,现在升值了,出手的话,能回几十万。
这个时候,断然不敢跟老师师母伸手要钱。
权衡一番,他就给唐若萱再打电话,提出卖房,唐若萱骂他几句,最终也同意,说她会张罗,但让他这两天把他的东西都搬走。
中午,他提了一些精神,偷偷出院一趟,在医院周围的旧小区中找了一间出租房。
那房子有半年没出租了,除了空气不大好,别的倒是没什么。
房东一看陈安的情形,就知道陈安是***患者,他就告诉陈安,这房子的上一任租客也是***患者,在医院输液,但不住院,可以省一笔钱。
陈安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
他让房东找清洁工,然后他回去搬东西。
搬完东西,他将钥匙留在家里,关门出去的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失落得很。
可他也明白,他得这种病,就没了健康,也没了希望,和唐若萱注定是两个阶层的人。
下午,唐若萱就说找到了买家,陈安就收到了八十万。
接下来七天,陈安的情况突然变得严重,处在半昏迷状态,严重昏厥的时候,一度用上了呼吸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到老师和师母来过探望,师母还哭了好一会才离开。
这日,他醒来。
齐小语将龚主任叫来,后者诊查一番,也看了数据,道:“陈安,你很坚强,你这七八天内高烧不止,呼吸一度困难,我以为你不行了,可你挺过来了,好样的!继续加油!”
“陈大哥,活下去!”
齐小语最后走,偷偷向陈安握了握拳头,给陈安打气。
又过两天,陈安的情况虽然在变好,可依旧不能出院。
是日中午,陈安没啥胃口,可还是吃了点东西,结果又吐了出来,在他整理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唐若萱来了。
两人对视,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陈安知道唐若萱没***,而他却是,让他没脸看唐若萱。
而唐若萱则是自从陈安住院以来,从没来看过,更不要说照顾他,甚至还和陈安理清了存款,她再看陈安消瘦的样子,她觉得莫名地内疚。
最后,陈安先开口,道:“你来做什么?我这个衰样,脏你的眼,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哼!我来看看你死了没有?你没死的话,就告诉我,你跟那个狐狸精**了,让你得到这个天大的报应!”
“你……”
“你别过来,不然,我还**!”
唐若萱拿出防狼喷雾,警惕地看着陈安。
陈安想到上次被喷了之后,他眼部感染,结果发高烧,遭罪得很。
“你看笑话也看够了,还不走做什么?”
“我没看够!”
唐若萱瞪着眼,见陈安**还用被罩蒙住头,她就打量着病房的一切,发现很简陋,除了一套衣服,就是一些书籍,没有陪护的。
她就暗暗地咬了咬牙,在忍着什么。
良久,陈安探出头,看到唐若萱还站在床尾,就盯着他,他就不满了,道:“唐若萱,你是不是**啊!”
“你才**!不然,你怎么会得这种见不得人的病!”
“你……”
“果然是来看笑话的,看吧!”
陈安就解开衣衫,露出身上的一些疹子,甚至裤子也脱下:“看吧,嘲笑吧!”
“好啊,我拍个照,回去洗出来,供奉起来,天天看!辟邪!”
唐若萱拿手机,见陈安匆忙将衣服穿上,她的嘴角莫名地扯了扯。
陈安咬了咬牙根,道:“你来离婚的吧,好让你去办离婚,再和那个什么飞结婚吗?那拿来吧,我签字!”
“我再说一遍,我和高飞只是朋友,没有你想的那些龌*行为!”
唐若萱激动了,声音有点大。
“是吗?谁信?那天,要不是我撞车了,被人拦住,我就直接冲上去,跟你们这对奸夫**拼命了,到时候,应该是一起死!”
“高飞参加过市散打的比赛,就你这样还能打得过他?”
“打不过,我可以抓伤他啊。那时候,我刚拿到复筛结果,没有经过任何的治疗,全身上下都是最厉害的病毒,谁靠近我,谁都要被感染,都要死。”
唐若萱一阵后怕:“你真卑鄙!”
陈安就冷笑:“他**,老天不公啊,让你们这对奸夫**还逍遥着!不过,就算我那天没机会,等什么飞,你的那些人听说你老公我染病,他们都会害怕得去做检测吧。”
唐若萱痛斥:“你疯了!”
“你怕了?你还不快滚!”
唐若萱问:“你把染病的事都告诉谁了?”
“我谁都告诉了!”
陈安见唐若萱认真的神情,就知道她遇上事了,就道:“哦,没有你的提醒,我差点忘记了,回头我就将我染病的事都告诉你同事,让他们早去检查。”
轻哼一声,唐若萱上前一步,道:“你们地矿的财务从我行退户,转头就在招行那边另开户,这是什么意思?”
“单位的机密,无可奉告!”
唐若萱就拿出一张十万块的支票,递给陈安,道:“你现在用进口的自费药,你卖房的那点钱也顶不了多久,比起什么**原则,能买救命药的钱更重要吧。”
“侮辱我,羞辱我,嘲笑我,随便你!反正有关地矿的事,我不会透露半个字!”
陈安心知肚明,这肯定是老师为他出气。三年前,他认识唐若萱,为了增进关系,他可是软磨硬泡,让劝说财务在唐若萱的银行开户,他还介绍地矿下面的企业过去,为巩固唐若萱在银行的地位,出了不小的力气。
现在老师再发力,地矿将财务从唐若萱的银行撤出,的确够唐若萱喝一壶的。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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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和唐若萱不欢而散,他情绪不好,蒙上头,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下午,齐小语过来给陈安上药,也唤醒陈安,让陈安先看着药瓶,她要去别的病房挂药,不能时刻盯着。
陈安哦的一声,让齐小语摇高一点床。
齐小语临走前,想了想,就问:“刚才我同事说,中午有个很漂亮的女人进来看你,然后出去的时候就哭了,她是谁?”
“和你无关。”
陈安想不到唐若萱会流泪,等齐小语出去后,他犹豫片刻,也就给唐若萱发个信息,告知对方,他只跟老师和师母提及染病的事,地矿的业务应该是老师动员撤走的。
结果,唐若萱发来信息,骂他自私,因为她都没告诉父母。
陈安并不认同唐若萱说自私的话,也就没继续聊。
又过两天,陈安看看治疗记录,都一个月了。
这日早上,龚主任来诊查的时候,也送来了最新的检查数据,他的情况还是不乐观,免疫系统没有恢复,体内的病毒依旧肆虐。
治疗效果不行,只能再尝试新的治疗方案。
陈安早就有心理准备,毕竟***是没有特效药治疗的,他知道治疗的棘手,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煎熬。
龚主任考虑到陈安体内的耐药情况,新药没拿到之前,只能先停掉当下的抗病毒药,让陈安不要冒险出院,不然,外面任何一个细菌病毒,都会对陈安带来致命的危机。
用药时,陈安会起药疹,又*又难受。
停药后,陈安则起毒疹,同样又*又难受,同时并发症也来了,一次**,让他高烧不止,呼吸困难。
可最终都挺了过来,他还顽强地活着。
转眼间,他入院刚好四十天!
这天,他可以继续用药了,就稍微有点精神,身上的毒疹消退不少,但脸上的倒是不肯消失。
他闲着无事,就看看书,可没想到,突然病房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高大强壮的社会青年冲进来,二话不说,拿起地上的一个板凳,直接就朝他的头脸砸来。
他用手来挡,结果手就被砸得都要断掉,皮破肉裂,血流当场。
“姓陈的,我警告你,不要碰我妹!”
那社会青年叫嚣着。
陈安缓了缓,火气也上来,道:“**姥!要不是老子病了,我就弄你!你最好给我个解释,不然,我跟你没完!”
“不要靠近他!小心被他传染了。”
外面还进来一个中年妇人,戴着口罩和手套,防护严密,拉住社会青年。
陈安冷道:“你又是谁?”
中年妇人道:“你叫陈安?”
“是!老子行不改姓,坐不改名!”
“那就没打错!齐小语是我女儿!你玩哪个女人都好,千不该万不该碰我女儿。”
“小语……你瞎啊,你看我都什么样了,我还有那个心思啊。”
陈安听到这中年女人是齐小语的母亲,他的无名火就熄灭了大半,这四十天来,齐小语是护理他的护士,也会过来跟他说说话,算是待他最好的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齐小语快步冲进来,见状,就朝母亲大声喊道:“你疯了啊,他一个病人,你都下得起手!你是想要打死他吗?”
中年妇人冷声道:“我看你才是疯了!竟然对一个***人这么上心,没见你对我有好脸色,我真是生了个白羊狼!现在,我给你个选择,马上跟我回去,离开医院,不然,他就离开医院,我让他活不过明天。”
齐小语转头看一眼陈安,桀然一笑,道:“哪我走,不要为难他。”
陈安眉头紧皱,他是感激齐小语的护理,可不至于欠一份感情债,但从齐小语的眼中,他的确看到了一些情愫。
这小女孩没心眼啊,我随时都要死的,她还看上我?
不对,她不过是把我当作逃避家人的借口吧。
他大喝一声:“都是些什么玩意,都滚吧!”
闹剧收场,护士长过来给陈安包扎,同时也告诉陈安,齐小语已经从医院辞退了。
等龚主任过来,陈安就问:“我能在这里住这么长时间,是齐小语的原因吧?”
龚主任就道:“有她的原因,毕竟她算我亲戚家的孩子,她来求我的话,我不好拒绝。但,也不全是因为她,毕竟我是医生,而你是病人。”
陈安苦笑,道:“你说我都这样了,还能怎么着?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得过明天……哦,我得了这病,我老婆毫不犹豫地跟我离婚,避之不及呢。”
“感情这事,谁能说得清呢。”
龚主任瞥一眼陈安床头的外文原著,道:“你的资料不是很全,没工作单位,没亲戚家人,也没听说有谁来探望你。但是我看你平时气定神闲,还能阅读这么高深的书,你是做什么的?”
“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就是个社会渣滓!”
陈安不想提地矿的单位,也不想提唐若萱,只想安安静静地治病。
不过,手臂这一次受伤,让他又一次感染细菌病毒,连续发几天的高烧。
身体再一次遭罪。
这天午后,陈安输液完毕,发现来了一个律师,让他签一份和解协议,齐小语堂哥袭击他,如果他不追究,那齐家就赔偿一笔钱,大概五十万。
这是封口费啊。
陈安签字,不多会手机就传来信息提示,真的来了五十万。
他就体会到了,若是没健康的身体,钱再多都没用。
接下来两个星期过去,转眼就到了九月开学季。
陈安通过试用两种新的治疗方案,用了大概六十万的自费药,他的情况得到好转,可以不需要住院,但不能断药。
他没有痊愈,需要继续服药,定期来医院检查。
龚主任叮嘱他,感觉不对的时候,他也得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
走出住院部的那一刻,陈安心里也是不安的,哪怕他脸上的疹子消退了,没有留下痕迹,长时间住院,让他没有了风餐露宿黝黑,而是变得煞白,比此前俊俏不少,可他还是不想解下口罩和墨镜。
两个月的***治疗,分分秒秒都在告诉他,自己是一个***病人!
站在阳光中,他伸出手,能感受到热量了,就知道一时半会死不了。
兀的,他被人撞了一下,身后就传来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他转头一看,发现是一个年轻女人,她一头长发,带着墨镜和口罩,脖子上还有丝巾,长袖,还有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地上散落的袋子,里面的药物也是医院发放的免费抗艾药。
同类人啊!
可陈安觉得这个女人有点眼熟,就问:“你是徐艾艾?”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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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认错人了。”
那女人吃惊,慌张地捡起袋子,快步离开。
尽管对方否认,可陈安还是越看对方越像认识的一个人,徐艾艾。
她的声音和身影,还有她开的车子,分明就是徐艾艾。
这徐艾艾并不是他的朋友,而是唐若萱闺蜜的朋友,大家一起吃个几次饭。
唐若萱,你的朋友团出现***了,我看你也快了。
两个月前你通过了复筛,那现在呢?
陈安上车,想要查看回婚房的路线交通情况,忽的才想起,那个房子已经卖了。
呵呵,无家可归了。
陈安苦笑,回租房。
他收拾了一下屋里卫生情况,把电脑书桌摆好,忽的有人敲门。
开门一看,是唐若萱。
落魄的样子让妻子看到,他很羞愧,就想马上关门,结果还是让她进来。
他道:“你要是敢笑我,那你就危险了。我要对你做点什么,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你脸上的疹没了,眼里也有亮彩,看来治疗有效果。”
“我本是去医院探望你的,正好你出院,又见你往这边来,所以跟上来。”
唐若萱在房间子看看,非常简陋,虽然是一房一厅,但也不会超过三十平。
她咬咬牙,道:“给我认个错,道歉,我就让你回去跟我住。”
陈安皱眉,道:“你不提这一茬,我都忘记了。刚才我出院的时候,你猜我碰到谁了?”
“谁?跟我有关?”
“徐艾艾。你说跟你有关吗?”
“你是说徐艾艾,她来这种医院,莫非和你一样?”
“是的。”
“你和她睡一起了?”
“你神经啊,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水性杨花啊。”
“你才水性杨花!”
唐若萱若有所思道:“上个星期我还看到徐艾艾,她精神很好啊,你不会看错了吧?”
“你就当我看错吧,呵呵,你跟她密切接触?那你还是去做个筛查吧。”
唐若萱就激动了,道:“陈安,你还怀疑我?你是不是觉得我也该染病,你心里才会好受?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没病,我没传染给你!”
“行,行,我不跟你吵,这是我去****,我玩得开放,是我自作孽。”
陈安又道:“你又看到我这个衰样了, 足以让你高兴,那我告诉你,你以后会越来愈高兴的,因为我没希望了,我只会越来越渣!你可以走了。”
唐若萱咬咬牙,道:“ 你老师对我误会很深,我说我没病,他不听,一定要我给你个交代。你说,我该怎么向你交代?”
“原来你是想要这个啊,我给你!”
陈安就拨打老师的电话,告诉老师他的治疗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他还说误会唐若萱了,唐若萱没病,那就不是唐若萱传给他的。
安抚几句老师,在老师问他缺不缺钱,他说不缺,就先挂断电话。
他就对唐若萱道:“满意了吧?”
“本来就是你胡乱猜忌和到处宣扬才给我带来的麻烦,你就该解决这个问题。收拾一下,就跟我走吧。爸妈知道你回江东了,你不过去跟他们打声招呼不合情理。”
“我们不是离婚了吗?那是**妈……哦,什么时候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这样,你也能跟那个什么飞去领证,能合法地同居,就不用去酒店**。”
“你……你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说过了,离婚不离婚,是由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休掉你,我就什么时候休掉你!”
唐若萱要出门,最后转身,指着陈安,道:“你给我记住,现在得病的是你,不是我,所以,你没资格跟我平起平坐!你害了你自己,你也把我坑了!你看看你这样,让我怎么跟爸妈和亲戚朋友说?我还有脸去面对他们吗?你把这一切都毁了!”
“我哪知道怎么得这病的,说得好像我背叛了你一样!我什么都没做!我努力学习,硕士博士学位都有了,我努力工作,评上了正高级工程师,我那个环节做错了,让我遭这个罪,我找谁说?我只有你一个女人,而那天也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出入酒店,我不怀疑你哪我怀疑谁?唐若萱,以后你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唐若萱哭了,摔门而走。
陈安则气得在客厅中来回踱步了许久,恨不得再踩出三室一厅。
一个星期后,陈安去做检查,结果数据不大行,龚主任让他再住院观察几天,这次就没有单间床位,而是三人间,他在中间的床位。
他就有了两个病友,闲聊中得知,其中左边的病友是***,和他一样到了发病期。
那艾友50多岁了,由一个中年妇女在照顾着。
右边是病友是乙肝病友,由妈妈照顾着。
两天下来,陈安对两个病友的情况了解得更多,特别是艾友,照顾的中年妇女竟然是其前妻。
艾友的病情阶段已经进入膏肓,并发症严重,肾衰竭和卡式**,只要咳嗽就会带出血来,经常呼吸困难,一度上了呼吸机。
艾友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四肢干瘦,手像鸡爪一样卷曲,肚子像孕妇一样凸起,脸上深深凹陷,令人不敢直视。
纵是这样,艾友也很乐观,身体疼痛时也不吭,顶多就是用力抓床单,从没怕过,没哭过。
他多次说病好后要好好对前妻,好好补偿前妻,还想看到孩子结婚,还想抱孙子。
他前妻什么都依着,没有抱怨,擦身换尿布等都很尽心尽责,就算问艾友感觉如何,都是小心翼翼的。
另外的乙肝病友或许是因为病情严重,特别是转化为肝癌后,腹水让他的肚子鼓鼓的,在腹水压迫下,他的双腿也是鼓鼓的,他无法下床了,在疼痛的时候会忍不住**,**妈只能在一边无助地流泪,一边说着鼓励的话。
相比较于两个病友,陈安觉得他还是幸福的,至少,他还能自己照顾自己。
入院第五天,陈安迷迷糊糊中昏睡,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抢救声,然后是心电图上那刺耳的终响,接着是乙肝病友妈妈绝望的哭声。
那年轻的乙肝病友没坚持下来,走了。
陈安第一次眼睁睁地一两个小时前还打招呼的人,转眼间就生死两别。
接下来,病房的气氛有点安静,陈安和艾友都不吭声,同时也多了一份相惜,说不定下一秒他们突发病症,也就挂了。
晚上七点左右,原来乙肝病友的床铺换了被褥之类,又有新的病人进来,是一位男艾友,白白净净的,有点娘,看样子是一个大学生。
陈安本想跟对方打个招呼,可随后发现陪护的竟然是一个男青年,和年轻艾友的举止有点龙阳,两个大男人完全不顾及周围,反而窃窃私语地说着情话。
被对方一个别样的眼神看来,陈安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他就只好扭转身子和头脸,同时拉来帘子**些许。
“你很帅,他或许看**了。”
老艾友的前妻也看不惯两个大男人卿卿我我,但小声地揶揄了一下陈安。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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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正在看书消磨时间,见布帘被拉开,年轻大学生的基友压低声音跟他打招呼。
“老铁,认识一下,我叫褚明,在大学城那边有个酒吧,欢迎来坐坐。”
褚明自来熟,见陈安将布帘拉上,他就再次拉开,将一个名片递过来,见陈安没接,他就放在陈安的床头柜,又道:“哥,我们是一类人,我也是携带者,而且有十多年了。其实,这毛病没啥可怕的。”
陈安就指着那个大学生,道:“你传给他的?”
褚明转头看着已经昏睡的大学生基友,道:“他还是不够乐观,放不开……”
“哼,那我倒是希望你和他换个位置,你躺在这里,然后他来说风凉话。”
“哈哈,老铁这话,带着浓重的偏见。不过我表示理解,你改变主意了,就打电话给我。”
褚明倒是没生气,讪笑一下,回头还亲了亲睡着的大学生,再离开。
陈安气得将书合上,然后将名片丢到一边。
老艾友的前妻劝道:“小陈,别为这种事置气,你在这里多住几天,也就什么人都遇到。”
“也是,我犯不着为这种**置气!”
陈安转头看着大学生,心忖,才十九岁啊,还喜欢男的,将来还有什么前途?哦,准确说,没将来了!
次日,天刚亮,陈安被吵醒。
原来是右边,有一个皮肤黝黑的老人在用皮带抽打床上的大学生,下手很重,每一下都发出很重的声音,而那大学生卷曲在被褥下忍受着,哭着。
他赶忙制止:“喂,你凭什么**?”
另外一个穿着朴素,但脸蛋儿很周正,留着两个大辫子的年轻女人,她制止陈安,道:“对不起扰到你了,这是俺爹在教育俺弟弟,是**的家事。你别管!”
家人找来了……陈安皱眉,道:“这是医院,**是犯法的。而且,你弟弟这种病,是会传人的,你爹把他打伤了,说不定就会传给你爹。你爹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怎么这么愚蠢,还不快点去拉开你爹!”
“你……”
年轻女人还想反驳,可还是去将老人拉开。
老人将皮带朝地上一扔,蹲在哪里,哭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完了,完了,莫球的希望了。”
闻言,陈安就不知道怎么劝,他都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那个年轻女人来看了陈安的牌子,然后不屑地瞪了陈安一眼,道:“你和俺弟一样,你也没希望了。你还说我愚蠢,你才蠢呢!”
“你会说话吗?”
“俺就这样!书上说那小子装得五讲四美、人五人六的样儿,其实一肚子男盗女娼,背着人嘴脏着呢。说的就是你吧?”
年轻女人朝陈安瞪眼,一脸的不服输。
“小陈,别跟她吵!”
老艾友的前妻见小女孩这么蛮,而斯斯文文的陈安怎么可能吵得赢啊。
“我懒得理你!”
陈安下床,拿着一本书出去。
年轻女人则做一个鬼脸回应。
陈安去到护士站,投诉病房有人打架,让护士去看大学生,他才下去。
吃了早餐,他在下面看了两三个小时的书,估摸着到输液时间,他才上去。
见大学生的病床清空了,他就问老艾友的前妻:“他人呢?”
出院了,**不管医生护士怎么说,硬要带人走,说是带回家里治,不在这里丢人现眼。我估摸着是怕花钱。哦,那小女孩翻你柜子了,你看下丢了什么没?
陈安没有父亲,他无法想象自己的生父知晓这一切的话,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反应,会将他活活打死呢?
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呢?
他打开抽屉,里面的东西没少,但翻开其中一本书时,可以看到扉页上面被人画了一个丑陋的猪头!
一行很别扭的小字:“你就是猪头!”
“是那个年轻女人做的恶作剧,他就心忖,至于吗,这么小心眼!”
中午,又来一个病友,并不是***,而是别的传染病,刚做完手术,还在昏迷中,没有家人来陪护照顾,但家人给雇佣了一个护工。
陈安看到那个护工大姐操作专业而麻利,知道她同时照顾着另外病房的病人,就要了她的电话,若是哪天他不能自理了,就会请她多兼职一份。
再治疗一日,陈安感觉好了很多,也就出院。
不过,看到***余额在不断减少,知道再大量使用自费药,他很快就会破产。
鸡尾酒疗法是有效的,特别是使用昂贵的国外抗病毒药,他体内的***毒得到一定的抑制。
出租房。
陈安发现出乎他意料的干净,显然是有人打扫过的,他很奇怪,房东会这么好心?
他吃了些东西,再睡一觉,也就被老师的电话叫醒,老师询问他能否来一趟单位,签字领奖领钱。
他感应着身体没问题,同时也去照照镜子,脸上的疹已经消退,可以见人。
单位门口。
老师看到了陈安,打量着他,小声问道:“治疗得怎么样了?”
“比此前好了很多,按照主任医生的说法,我再过几个周期,大概一个月后,我就能恢复正常人生活了。尽管还有很多事不能做,可算是活下来了。”
“那就好!继续配合治疗,一定要活下来!”
老师很欣慰地拍拍陈安的肩膀,和陈安一起进去。
去年陈安的工作很出色,加上老师的提携,获奖是名正言顺的。
不过,在他快要签字的时候,单位的一二号大领导,办公室和人事科主任都进来。
在和他们照面的时候,陈安感觉到他们眼神带着审视,很是犀利,让他意识到了什么,顿觉无地自容。
果然!
人事科主任道:“陈安,你知道你对单位隐瞒真实病情,这种后果有多严重吗?”
办公室主任道:“是的,你这种病是会传染的。你让同事都暴露在隐患之中,这是极其不道德和不负责的。”
老师道:“陈安没有隐瞒,他告诉我了,而我也让他去治疗了,目前治疗效果很好。”
二号领导:“老陈,你这是包庇!不符合组织纪律。”
陈安看到老师的脸色难看,他就道:“廖局,这是我的工作失误,我没有及时向组织汇报,我愿接受批评和承担责任。”
二号领导:“你知道是你工作失误就好,你不适合在单位工作了,你打辞职报告吧。”
老师据理力争:“廖震!你还是好好了解一下工作章程再说刚才的话。”
大领导见要争起来,就表态道:“小陈确实是生病了,需要治疗,加上情况特殊,还是先停职吧,工作就交给办公室的小苏。小陈啊,你不要有思想负担,你安心治病,你的工作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单位这些年的发展,你是出了大力的。所以,单位给你病假,你的治疗费用,可以拿来单位报销,等治好了病,再来上班。”
大领导的话一锤定音,老师和二领导等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到老师的办公室,老师就问:“你把病情跟单位的人说了?”
“没有。”
陈安也有点懵。
不过,老师很快就搞清楚了,原来是前些天有人在单位的群里发了信息,指名道姓说陈安在外风花雪月,染了***,还贴了确认书和治疗单的截图,在群里引起了轩然**。
因为老师和陈安都不在群里,所以都不知道这些事。
“老师,我,我没有乱搞,我……我解释不清楚,因为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染病的。”
陈安委屈极了,真没脸待在单位,就夺门离开。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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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去的路上,陈安尽管知道迟早有曝光的那一天,可依旧非常气恼,不用想就是妻子唐若萱泄露的。
他打电话给妻子,后者没有接听,信息也不回,但在他回到出租房时,看到妻子竟然在里面。
她穿着围裙,戴着手套,竟然在帮他打扫卫生,厨房里还有炖煮的声音,香气满屋。
她少见地露出温柔的方面。
他想骂人,可到嘴的话,又被他给咽了下去。
算了,不管她是什么目的,都已经泄露了,改变不了惶惶世人之口。
被人知道就被人知道吧,也许我哪天就挂球了,还顾得了什么生前身后名。
总共住了几十天医院,妻子只是因为单位撤销业务来找他,别的都是他独自面对,个人情感方面已经麻木。
低谷都已经扛过来了,还怕什么呢!
他放下东西后,就在一边默默地看着唐若萱干活,她人美,干活的姿势都透着美感。
唐若萱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道:“你咋了,这么盯着我,想要把我吃了?”
“你不要将离婚协议藏着了,拿出来,我签字,然后我们去民政局办手续。”
“你发什么神经,好好的氛围扯什么离婚!我现在不想休你,你就还是我的男人!”
“可我这样随时都会死去,我是不想耽误你。”
“你死了也是我的死鬼男人!现在也没见你死,我又急什么!”
唐若萱不满了,将抹布丢给陈安,道:“我看你就是闲的,才会胡思乱想。再废话,就过来打扫卫生。”
她进去厨房,见炖煮的汤水好了,也就盛出来给陈安喝。
还吃着,他收到一条短信,是单位人事科主任发来的信息,说单位考虑再三,他的行为作风给单位带来了负面影响,让他主动辞职,单位会给一笔遣散费。
他知道是这个结果,也就同意,没有扯皮,他有他的骄傲。
妻子要看,他就将手机盖起来。
妻子嘟嘴,然后一拍桌子,道:“那个小狐狸精给你发信息了,让你这么神魂颠倒?”
“你猜!”
妻子将手机拿来,发现解不了密码,就将手机丢到地上。
“白眼狼,都要死了,还不忘跟小狐狸精勾搭,活该你染病!”
妻子起身,同时将凳子踢一下,愤愤地离开。
陈安没有去挽留,而是将手机捡起来,发现没坏,就松一口气。
有毛病啊,动不动就生气!
我有没有小狐狸精,你不清楚吗?
他在窗户朝外看,见到唐若萱真的离开后,他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个女人,不见她就不会有念想!
可现在,脑子里却全是她!
要命啊!
他缓了缓情绪,就打印了一份辞职报告,直接传真给人事科。
没有了单位的工作,陈安顿时就有了危机感,因为没了经济来源。
他的专业是地矿相关,虽然是博士,在专业领域无可挑剔,但也将他就业范畴缩小并且限定了,高可成,低难就。
而他这种病人,适合从事比较轻松的工作,尽量不需要与人接触,内勤文案类的办公室白领,档案管理等。
不要说他本就不适合重力型工作,现在用药之后,他的身体被极大摧残,若是身体再劳累,就会出现免疫变化,不知道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影响。
当然,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将体内的病毒压住,身体的免疫力还是很低下,入职前的体检肯定通不过,他想要找到工作,还能再治疗一段时间,将病毒控制在比较低下的水平。
他拿出第一次入院的检验数据,和最近的一次比较,发现好了很多,至少CD4的数值,从原来只有一二十的水平,提升到了两百多。
当然,大剂量使用抗病毒药剂,对他的身体也带来了极大的伤害,比较明显的是体力变差了。
他现在爬两层楼都要喘气,而年前能扛着一百二十斤的妻子上在小区转悠,再扛上楼,然后还能回房大战三百回合,让妻子求饶。
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在野外工作时,能一口气登顶海拔一千多米的山峰,山高人为峰。
看来,得加强锻炼身体了,不然,就算将病毒压下去,我也成废物。
接下来,又过了两天,妻子没有再来。
陈安正在家静养,忽然有人敲门,他去一看,是岳父母来了。
“爸,妈,你,你们怎么来了?”
陈安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他没有告诉过岳父母现在的住址,可岳父母还是找来了,让他毫不怀疑地确定是妻子告知的。
妻子必定也将他染病的事说了出来,因为妻子是阴性,那过错方就全是他的了。
他也没搞明白为何会染病,所以没法给岳父母交代啊。
岳父母不请自来,恐怕是奔着那个目的。
“进屋谈!”
岳父微微一愣,见到原本充满朝气和阳光,一度引以为傲的女婿,没想到染上了见不得人的***,还被折磨成脸色煞白,明显消瘦,跟古代吸食**的瘾君子,并无异样。
可想到女婿染病的可能性是**,他内心的同情快速消退,怒火也是随时都要被点着。
岳母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用手半捂着鼻子,眼神中有着嫌弃。这种脏乱的破烂地,她是生平第一次踏足!
陈安让他们进屋,将凳子抹了抹,让两老坐。
岳母没坐,而是在屋子里到处看,问:“若萱来过,没在你这里留宿吧?”
陈安局促难安,忙道:“没,我的情况我清楚,怎么敢让她留宿,而且,我也让她不要再来。”
岳母没问别的,但眼睛没放过屋里的每一物,确定没女儿的用品,特别是床上用品,适才放心一些。
岳父问:“身体好些了吗?”
陈安:“比刚发现时好多了。”
岳父:“能痊愈吗?”
“医生说不能,但通过用药,可以降低病毒数量,理论上可以做到检测不出病毒,那就是正常人了。”
理论上……
岳父咀嚼着这三个字,道:“若萱知道吧?”
“知道。”
岳母插话道:“陈安,你还爱若萱吗?”
“妈,我……”
岳母又阻止陈安继续说话:“我知道了,不用多说,放若萱一条生路吧。”
果然!
陈安见岳母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他的心莫名地疼痛起来,既然岳父母介入他和唐若萱的离婚,那这婚肯定是要离的了。
岳母再递来一支笔,道:“陈安,你知道我和**只有若萱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曾经也一度看好你们,可你这样了,你们还继续在一起,就不合适了。你,得体谅体谅我们两个为人父母的老人家。妈,求你了!”
“妈,别说了,我签。”
陈安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了笔……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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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父母拿到了陈安签字的离婚协议,并没有逗留,留下一张卡,说是治疗费用,然后就离去。
陈安签字后,脑子就处在一片空白当中,所有残存的希望,此刻都化为泡影。
他自然明白,妻子不肯离婚,不来医院看他,都是在给他坚强的勇气。而他也自强不息,挺过了最危险的关头,短时间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又从主任等医生嘴里听到真实的病例,***人经过治疗后,只要痊愈到停药的水平,是可以结婚生子的。
他就憧憬着,如果他也恢复到那个程度。
妻子没有染病,加上没有隐瞒和高飞的关系,他觉得此前是冤枉了妻子,他相信妻子没有背叛。
他和妻子的婚姻,还能继续延续下去,甚至说服妻子共同要个孩子,男孩和女孩,他都喜欢。
所以,那怕他身在至暗时刻,可依旧充满着希望!
但是,刚才岳父母到来,还让他签离婚协议,则是给他当头一棒。
妻子那边呢,也根本反抗不了岳父母。
一切都完了!
岳父母离开前安慰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木然地坐在那里。
思前想后,陈安还是去找唐若萱,向她说明心意,他有信心康复,让她再等等他。
他根据唐若萱座驾的GPS位置,发现她还在银行。
他寻找停车位,就看到唐若萱正好从银行后面走出来,他就有点奇怪,唐若萱的车在正门,她为何不往前走。
还没来及打招呼,他就见唐若萱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跑车,让他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时髦的高大青年,他朝着唐若萱走过去,还张开双手将唐若萱揽入怀里,在唐若萱背后轻轻拍了拍,或者说是轻抚,然后还在唐若萱的脸上亲了一下。
唐若萱略有阻止,但并不抗拒!
她默许了……陈安的心仿佛被什么刺穿了,痛得崩溃。
那两人没有进一步的暧昧动作,而是上车离开。
陈安就眼睁睁地看着青年给唐若萱开车门,非常绅士请她上车,而她也欣然接受,他预感到还会有事,于是就跟上去。
到了两条街外的高档酒楼,陈安又眼睁睁地看着唐若萱从车上下来,然后挽着青年的手,并排走进去。
他赶紧跟进去,又正好赶上了时候。
唐若萱已经坐下,端正危坐,那青年站在唐若萱的身后,正给唐若萱戴上一条精美的项链,完毕,青年的手没离开唐若萱的肩膀,还把头脸贴近唐若萱,细语着什么,让唐若萱脸上笑容不熄,灿若夏花。
接着,服务员给唐若萱他们送去两份精美的西餐,陈安看了看菜单,发现有鱼子酱佐料,价值不菲。
他想冲过去质问唐若萱,然后和男的打一架,他百分百是被揍。
兀的,看到唐若萱用餐的手上,已经没有了婚戒,让陈安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父母的意思,也是她的意思,而她在我面前不肯离婚,不过是慰藉我而在我面前故意装出情深,而她和新欢早就发展到了这种极为亲密的程度。
她自然能知道,我这种病是没有解药的,我迟早要死,她不想成为寡妇遗孀,提前离婚是最明智的。
我这种病,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赶紧远离和撇清。
陈安觉得难受极了。
不知道是麻木,还是鬼使神差,饭后他继续尾随,发现唐若萱没有回家,而是随男的去了一处私密的度假酒店,他的社会车辆无法进去。
接人下班,送礼物,吃饱喝足,这些都是前戏,气氛情绪已经到位,正好用**这种最最亲密的方式结束。
我还以为她一直不肯离婚,是对我还有余情,是在给我信心和勇气。
可实际上,没我的日子,她一直有新欢!
你所向往的林荫大道,早已挂满白霜!
太讽刺了!
陈安再也压不住,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他失魂落魄地开车,行驶了几十米,就发现视线渐渐模糊,赶紧靠边停车,可车头还是冲出了马路牙子,他也栽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
再醒来,他发现又到了医院,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鼻氧管。
边上坐着一个妇人,是上次他特意雇佣的护工大姐。
“小陈,你终于醒来了,我就说你好人有好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护工大姐很高兴,除了陈安给钱大方,也是他见过最好说话的病人。
陈安嘴巴动动,想要说话,可发现软绵绵的,毫无半点气力。
护工大姐继续道:“你别急着说话,等会我告诉医生,让她们来检查一下你。我跟你讲,你这次深度昏迷了八天,你就算醒来了,也是不能乱动的,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八天?”
陈安浑浑噩噩的,脑子就好像塞满了浆糊,无法思考。
龚主任过来,亲自给陈安做诊查,眉头不展,道:“几天前你刚出院,那时情况多好啊,怎么突然就反复了?你出院后都做了什么?”
陈安不想回忆,答非所问:“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再这么消极,那情况就不好说了。”
“那就让我死了吧。”
“不要那么消沉!说实在话,你这些天都是在深度昏迷,按照常识来说,你应该醒不来。可你醒来了,那就表示着,你的意志力是很坚强的。从你的阅读面来看,你应该算学富五车的人,那你想必听说过一句话,既然事与愿违,那一定另有安排。”
龚主任想了想,去办公室打了一份数据表,呈现给陈安:“你看吧,和你同一天来我这里治疗的,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别的人都被他们自己给打垮了。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就看个人的意志力是否足够坚强。”
三个月,五十人,都没了!
陈安倒吸一口凉气,看到表格后面有一个很眼熟的名字,徐艾艾。
他道:“这个人,她也在你这里就诊。”
“没错,你认识她?”
“我认识的人当中,的确有叫徐艾艾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她,她是什么时候确诊的?”
“一个月前……不到五十天。哦,这些天,听说有对老年夫妇经常来看你,每次来,老**的都把眼睛给哭肿。他们是你的亲人?”
老师和师母……陈安已经冻结的心,此刻才有一丝暖流淌过。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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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办公室。
龚主任打量着面前长得非常漂亮的女人,暗暗叹息,道:“徐艾艾,我手下还有一个确诊者,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他留的资料都是假的,我想让你跟我去找他谈谈,打开他的心扉。”
徐艾艾:“我没学过心理学,不知道怎么劝人。”
“不需要怎么劝,因为他可能和你认识,他的姓名叫陈安。”
“陈安?我不认识他,这个忙我帮不了。”
“哦,看来是我多想了,原来只是和他认识的人同名同姓。”
“他是没钱看病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他这一次比较消沉厌世,有想轻生的苗头。他留的信息都是假的,他也不肯轻易开口,但因为他没欠钱,我们也没更好的办法去了解他。既然你不认识,那就没事了。你的情况不算严重,你回去继续用药,注意劳逸结合,是能压住病毒的。”
“谢谢医生!这个陈安在什么病房,等会我去看一眼,要是我认识,我就开导一下;不认识的话,就算了。”
徐艾艾从小包中拿出墨镜,记住了陈安的病房号,也就到住院区。
她只到门口,就认出果然是陈安。
上次看他精神很好啊,怎么变得这么遭了?
他怎么会跨得这么快?
她看了一会,就转身走向护士站,说陈安那边要换液。
这日,因为药液中有催眠的作用,所以陈安迷迷糊糊的。
他隐约看到了老师和师母,也听到他们和龚主任在谈论。
老师:“我也收集和研究不少***例,要么将病毒控制在一定程度,可以回归正常情况;要么就是不断恶化,各种并发症,然后积重难返。可陈安这种,好一会坏一会,到底怎么回事?”
师母帮腔:“是啊,你看他经过治疗,CD4数据回到两三百,可出院后没几天,怎么就跌落到四五十,甚至一度只有十数。这大起大落的,不合理啊。”
龚主任道:“一开始我以为他是因为身体免疫力差,他说是在工地上干活,积劳成疾,所以发病比一般人快。可他反复发病之后,我怀疑他可能还有别的疾病,和***毒互相作用,对他的身体轮番摧残。”
老师:“不管是单位组织的体检,还是他自己去医院做检查,身体都非常健康,没有什么疾病,也不存在遗传病。他的工作,也不需要他去接触危险化学物品,甚至于他染这个病,也是莫名其妙。”
龚主任:“如果不是有隐疾催化,我也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会让他体内的病毒突然出现爆发性增长。”
陈安心想,这有什么想不通的,我命衰呗。
迷迷糊糊间,他又听到师母在床边呢喃:“我们一直都在你身边,一直都支持你。我们不是不来看你,是怕你觉得我们矫情,影响你治疗。”
“婷婷这丫头不见你联系她,特别是不去送她入学,国庆也不会回来,她怀疑你出事了,加上单位那些嘴碎的人,她最终还是知道了你的事,她过来看过你了,回去之后就哭了一夜。我们想帮你,又不能给你分担但凡一丝一毫的病痛,无法对你现在的病痛感同身受。”
“陈安,别哭,你一流泪,我也忍不住……”
“陈安,我知道你现在的人生处在至暗时刻,你真的太不幸了,现在能救赎你的,只有你自己!”
“你要努力,打败病魔!”
“我们都是普通人,只能活一次!你还很年轻,你的人生才刚开始,你不要自己熄灭了自己的光!”
……
用药结束,陈安又睡了一夜,次日醒来的时候,他感觉就好了很多,试着活动了手脚,发现能发力,就让医护人员拔掉尿管,他想下床活动活动。
龚主任亲自出手,并且扶着陈安起床,见陈安能站立,就道:“看来,你的身体底子还在,没有那么差。”
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没个踏实的着力点,还有什么底子……陈安自嘲一笑,他尝试了几分钟,额头就飙汗了,只能再卧床。
他见龚主任去洗手间一趟,出来后就**了口罩和手套,他第一次见她的面貌,发现她还是挺漂亮的,只是年纪可能不小了,四十一二岁左右。
他拒绝她握手的请求,道:“减少风险,就不需要这些形式了。你有话要说?”
龚主任微微一笑,还是过去和陈安握了握手,道:“我叫龚玥,和你是校友,算你师姐,但我没你那么优秀,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还在读研究生,而你已经博士毕业,还是正高,了不得!”
“你……哎,罢了,我已经成为了笑柄,多一个人认识,不过是多一份笑料。”
陈安现在心态有所改变,没有刚确诊时那么在意被人知晓,怕人嘲笑,或者说,他都已经被人嘲笑过了。
“不要这么想,以我的行医经验,你应该是血液感染,病毒才会突破得如此迅速。当然,世人都将这种病和不道德勾连在一起,才会带着偏见看待。实际上,在疾病面前,人人平等。哦,大道理你应该都明白,我也不多言,最后一句,陈工,相信自己,战胜自己。”
又过两日,陈安情况进一步好转,已经能自己照顾自己,早中晚能去食堂,自己打饭。
这晚,他在看书,忽的发现唐若萱开门进来。
“我给你买了一些你平日爱吃的,还有一些营养品,给你补补,你看你,变瘦了。”
唐若萱看到陈安只是瞥了自己一眼,就当自己是陌生人,她就道:“怎么给我个臭脸?怪我这些天没来看你?我来了,只是你昏迷而已。”
见陈安还是不理会,她就道:“我来看你,可不是什么都没做,还给你端屎端尿,给你擦身子呢,你别给脸不要脸!”
她去拿掉陈安的书,结果陈安钻进被窝中,还攥紧被子,她拉了一会,见不成功,就干脆按住,将他捂了一会。
果然,陈安很快就被迫掀开被子,呼吸新鲜空气。
“跟我斗?你斗不过我的!你现在身体这么虚,你得听我!”
陈安黯然,道:“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和谁?”
陈安就淡淡地道:“我不认识他是谁,但是上个星期,我去找你,看到你从银行后面出来,然后和那个男的,他亲你,你没拒绝,你还挽着他的手进餐厅,让他给你戴上项链,还和他去度假酒店**。”
唐若萱目瞪口呆,脸色突然变得煞白,和陈安对视着,欲言又止。
陈安尽量克制情绪,道:“若萱,我知道自身的情况,和你已经没可能,我也不会耽误你。若是你有了新欢,跟我说,我会放手,不会纠缠你,我还会祝福你。但如果你偷偷摸摸背着我,我发现了你还狡辩,那性质就变了。当然,就算你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 我也是活该的,我对你毫无办法。”
唐若萱只是和陈安对视,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沉默。
许久之后,医生护士来提示晚休关灯。
唐若萱走到门口,忽的转身,道:“陈安,在你心目中,我是不是不再完美?”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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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完美,并不是我给的,而是你自己先做到完美!
陈安当时没有回答唐若萱,因为看到她,便想到她跟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情形,让他痛心疾首。
这样的唐若萱,如何跟完美搭边呢?
“你是你,所以你是你!你不是你,那你便不是你。”
他辗转难眠,也就给唐若萱发了这样的一条信息。
数日之后,便到了国庆。
龚玥让陈安来办公室,道:“陈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停药这段时间,我们追踪了你体内的病毒数据,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你体内有一个温床,在给病毒提供培养生长的地方。”
她又给陈安一份数据,因为太专业,陈安看不懂,他道:“隔行如隔山,你给我解释吧。”
龚玥眉毛弯弯,道:“你体内有另外一种毒素,他们携带着一种酶蛋白,或者肽,会帮助HIV病毒蛋白的转运合成,可以在短时间内让HIV病毒呈现几何级别的数据增长。”
陈安恍然,道:“你的意思,只要先灭了这种不知道是什么的毒素,再使用鸡尾酒疗法,就能将HIV病毒尽量减少?”
“是的。目前的难题是,这种毒素还没有完全解析出来,不能进行抗病毒试验。”
“那全部停药吧,然后你们想办法多一些从我体内提取这种毒素。”
“那需要抽血,然后洗净你的血,再输入你的体内,这个过程,有风险。”
“我签知情书和谅解书,然后全力配合你们的治疗工作。”
陈安桀然一笑,还有什么比他现在这种绝症更有风险的吗?
“要不要通知一下陈教授,让他们也有个心理准备?”
“不需要,我的事尽量不要麻烦他们,他们收不到我的消息,那对他们来说,便是最好的消息。”
陈安回病房,看到有一个亭亭玉立的俊美女孩在收拾他床铺,床头柜上的东西被整理过,干净很多。
这是老师的独生女,陈婉婷。
“你怎么来了?”
陈婉婷马上关切地上前,拉着陈安的手,道:“放假了啊,我来看看你。听护士说你去找主任了,她怎么说?你可以出院了吗?”
“我还不能出院。小婷,你离我远点,我这病会传染。”
陈安被小师妹抓着手,他感受到她的手温润柔软,就跟最美好的玉石,他怕男女授受不亲,就松开。
可陈婉婷不听话,道:“我查过了,你这病真正传播途径,也就那几种,平时相处,根本不会有传染的可能。”
“那也不能大意。这病不体面,我也不想让你看到我的衰样。”
闻言,陈婉婷嘟囔一下嘴巴,没反驳什么,而是拿出一本单词书,道:“我要提**四级,我在这里复习一下,有不懂的地方,我可以问你,嘻嘻。”
陈安无奈,就不管他,便**,靠着看书。
忽的,他见门口有个人鬼鬼祟祟,正疑惑间,那人进来。
来人是他前同事,接替他工作的人,小苏,苏远明。
此人,也是在单位群里对他染病这事落井下石,冷嘲热讽,最活跃的几个人之一;也是将他病情透露给小师妹的人。
这里面,还有一个款曲,就是苏远明在追求陈婉婷,而想陈安帮忙牵线搭桥,可陈安看不起苏远明,所以没有一次帮忙,甚至当面说过苏远明老牛想吃嫩草,没掂量自个轻重。
实际上,苏远明本家是江东的大家族,族里的长辈,有人在省里担任要职,若是和陈婉婷成事,也算门当户对。
陈安认出对方,也没给好脸色,冷哼:“你来做什么?”
苏远明一脸嫌弃地看着陈安,道:“我可不是来看你的!”
他对陈婉婷则是另外一副好脸色,道:“婷婷,我们回去吧。”
陈婉婷很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啊,我和我哥在一起,你来打搅什么啊。”
苏远明道:“这地方乌烟瘴气的,待久了容易得病,还是早点回去为好。”
“哥,你看,这个姓苏的发短信骚扰我,说喜欢我,让我答应做他的女朋友。你怎么看?”
陈婉婷拿出手机,将苏远明的求爱信息展示出来,上面很多词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诸如此类的。
苏远明嘴角抽了抽。
陈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翻出床头的一本红楼梦,翻到某页,上面有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人伦的混账东西,起这样的念头,叫他不得好死!”
“原来曹雪芹早就写了啊!”
陈婉婷笑,对陈安更加崇拜了!
苏远明脸就红了,指着陈安,道:“你自身都难保,还诚心跟我作对?”
“谁叫你这样说我哥的!”
陈婉婷站出来为陈安**苏远明,她怕苏远明伤害陈安。
“用手指我,想跟我打一架?来啊,我是打不过你了,我可以挠伤你,让你也和我一样,到时候我在旁边给你支张小床。”
“陈安!你这病是绝症,我看你能折腾到什么时候!”
苏远明愤愤离开。
“那癞蛤蟆走了。哥,你这信手拈来,不会把整本红楼梦给背下来了吧?”
“闲着无聊,除了躺着就还是躺着,就看看书呗。苏远明不是个好东西,你不要让他得手。”
“别听你哥的。”
唐若萱突然出现,接了陈安的话头,道:“刚才看到你们仨这么热闹,不忍打搅,就听了几句!”
她将水果等物品放到一边,看到陈婉婷也给陈安买了****,她眉头不禁皱了皱。
她道:“这个苏远明能力没那么突出,但人家祖上富裕啊,他本家族里的一个大爷,年后要到部里去,苏家要飞黄腾达啦。小妹和苏远明成好事,正好享受这君子之泽。”
她又对陈安道:“他后面那句话,则是对的,你这病得养着,不要折腾了。不是你的事,你就不要操心!”
陈安皱眉。
陈婉婷道:“我的事不用你管!哦,你不是和我哥离婚了吗?你来做什么?”
唐若萱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心中些许不爽,因为她想给陈安做点事,发现都被陈婉婷做了。
她看向陈婉婷,眼神就有几分敌意。
可下一秒,嘴角先是微微一扯,她朝着陈安嫣然笑笑,道:“老公,你说,我们离婚了?”
陈安道:“**妈找过我,你不是不知道,他们让我签离婚协议,我也不能不签。”
“那你可真行!你们都很行,完全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就将我的主给做了。”
唐若萱做一个霸气的手势,道:“那不好意思,我不承认!”
“陈安,你还是我的合法丈夫!”
“陈安,你再次听好了,你是我唐若萱的男人,生是我的人,死了就是我的鬼!”
“小妹,出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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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尽头。
唐若萱盯着陈婉婷,毫不客气地道:“我从你的眼里,看得一些东西,少女怀春。我是过来人,你瞒不了我。你什么时候喜欢上陈安的?”
陈婉婷俏脸微红,心中的小秘密让人一语道破,她就显得局促,加上她气场不如唐若萱,显得弱了一筹。
可她还是倔强地道:“是,我喜欢他很久了!在我刚进入初中,我就喜欢他了,如果不是你抢先一步和他结婚,我现在肯定已经跟他在一起。既然你们离婚了,那陈安就不属于你,你刚才说的那些话,真是让人作呕!”
“小丫头,年纪不大,倒是牙尖嘴利的!不过,你还是太单纯,对情爱不了解,对男人也不了解。我劝你趁早回头上岸。”
陈婉婷不屑道:“唐若萱,你少一副大姐大的姿态!我就问你,陈安住院这两三个月,你来陪过他吗?你又来了几次?你尽到一个妻子的责任了吗?**妈一次都没来过吧,唯一一次就是来让陈安签离婚协议,让陈安放弃了所有。那天,他刚被单位的人排挤,然后**妈又来补刀,才会受到刺激。他入院那时,你又在哪里?”
那天……
唐若萱心中黯然,根据那天陈安出车祸昏迷的时间地点推算,正是她进入度假酒店没多久。
她完全不知道,陈安竟然跟着她。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安最近一次病情加重,是因她而起。
她无法解释,就道:“你不懂陈安。”
陈婉婷道:“你和我爸妈一个德性,都觉得陈安不需要同情,要给他自尊。可他是病人,得了这种病的病人,随时都会死去,如果不能给他体面的最后照顾,那他还有什么尊严?都到了这时候,他还不需要我们,那他什么时候才会需要我们?我是年轻,我不懂你们所谓的大道理,我也不想懂,我就是按照我的心意来。我想照顾他,护理他,陪着他,他好了,我就和他一起出院;他不行了,我就送他到最后一分钟。”
“陈婉婷,你没这个必要!你和他非亲非故,你没这个**和义务。而我才是他的老婆……”
“闭嘴!陈安怎么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婚,他真是眼瞎了!”
……
陈安看到陈婉婷回来后情绪不大好,他就让她先回去。
他问唐若萱,道:“你欺负她了?”
唐若萱心头隐约不安,随口反问:“心疼了?”
“她一个小孩子,你欺负她做什么?”
“还小?都读大学了!瞧你这语气,是真喜欢她了啊,要不我真同意离婚,去民政局把婚给离了,然后你再和她结婚,她比你小十岁,多嫩的小草啊。”
“唐若萱!你越说越没谱!”
陈安斥责一声:“你来是和我吵架的吗?”
“行了,不逗你啦!”
唐若萱嫣然一笑,道:“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我爸妈让你签字后,他们就将协议书给我,然后我直接撕掉了,我跟他们说了,我的婚姻我做主,他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想办法也染**的病,我和你一起**,我为你殉情,气得他们脸都绿了!”
陈安和唐若萱对视着,见她眼神清澈,没有躲避,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假的。
他就嘲笑,道:“你倒是挺聪明,知道我活不长了,离婚仅仅是形式上,就算不离婚,也不妨碍你的自由!”
“二婚女和寡妇都难听,我都不喜欢。所以,想想还是不离婚了,而你也得给我活着,别让我做寡妇。不然,你死了,我就将你的骨灰给丢到臭水沟去。”
陈安没应这话,他能不能活着,得看老天爷的安排,而他最终活着的话,离婚不离婚,不是唐若萱说了算!
他的老婆,他不允许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他看了看体温计,比刚才测量的又高了0.1摄氏度。
“喂,我都这样表态了,你也该给我一个说法啊,告诉我,你不喜欢陈婉婷这样的嫩草……”
唐若萱瞥一眼陈安记录的体温,她发现了端倪,道:“怎么在升高?用的药又有内药性了?你躺下,我去找龚玥问问。”
片刻之后,她回来,道:“你怎么停药了?”
“治疗上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唐若萱看一眼病房门,然后将手伸进被窝中,抓住了什么,道:“你说我多管闲事?是这个闲事吗?那我还真得管!”
陈安吃惊,想要拿开唐若萱的手,但力气上却不及对方,让他无奈又悲哀,不说昏迷了这么多天,身体元气大伤,就说使用了这么多抗病毒药物,对他的身体也带来极大的摧残。
他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唐若萱玩了一会,道:“这不是很明显吗?还用问!怎么没动静,死了?”
陈安又一阵悲哀。
唐若萱把手抽回来,拿湿巾擦了擦,戏谑笑道:“陈安,你不行了,我就去找新的,到时候,你可别怪我!”
“你本就是水性杨花之人,何必跟我说?”
“你才水性杨花呢!陈安,你以为我不知啊,在这个小师妹之前,还有一个年轻的小护士,叫什么来着,哦,齐小语,那小护士对你也仰慕有加,我怀疑你不是因为生病了不行,而是被榨干了。老牛,都爱吃嫩草!”
不想解释……陈安拿起一本书,翻到上次看的页码,道:“小婷给你气走了,我这样子也给了你**人的理由,你赢了,你可以走了。”
唐若萱则拿出一个苹果,在不急不慢地削皮,道:“你听说了没有,你们地矿对赌的项目做不出来,要违约了。一矿旗下的那两个公司,要低价出手,我朋友想盘过来,你觉得能做不能做?给点建议!”
陈安心头一动,一矿在做的项目做不出来,应该是找的矿址不对,自然找不到矿脉,但那地下的确蕴**大量的矿藏。
他道:“我已经被单位扫地出门,我给什么建议?”
唐若萱将一小块苹果放到陈安嘴里,她自己也吃一块,道:“过去两三年,地矿那些成功的项目,不都是你做出来的。提及地矿,言必称陈工。对赌的这个项目,你也参与了,并且给过积极的评价,说明这是成立的。现在他们做不出来,是技术原因,但你肯定知道原因出在什么地方。”
“这与我何关!”
陈安心里隐约作痛,鸟未尽,弓已藏,兔未死,狗已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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