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尧司弈(日近长安远)全文在线阅读_日近长安远全集在线阅读

小说叫做《唐尧司弈(日近长安远)全文在线阅读_日近长安远全集在线阅读》,是作者梵小静的小说,主角为。本书精彩片段:小说:日近长安远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梵小静 角色:唐尧司弈 简介:远古帝尧时期,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当昔日沃野升起孤烟,当干枯长河落下圆日,尚在苟延残喘的人们走出房屋,走向祭坛,向天祈求那一滴甘露 待雪山冰融,大海干枯,万物皆为烈火所焚,人们方始苏醒,日头近了,该起程了 书评专区 [db:书评1] [db:书评2] [db:书评3] 《日近长安远》免费试读 第4章选择学校操场...

小说:日近长安远 类型:现代言情 作者:梵小静 角色:唐尧司弈 简介:远古帝尧时期,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而民无所食 当昔日沃野升起孤烟,当干枯长河落下圆日,尚在苟延残喘的人们走出房屋,走向**,向天祈求那一滴甘露 待雪山冰融,大海干枯,万物皆为烈火所焚,人们方始苏醒,日头近了,该起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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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书评1] [d*:书评2] [d*:书评3] 日近长安远

《日近长安远》免费试读

第4章 选择


学校操场上蒸腾着热气,塑胶跑道好像要被烤化了,中间的如果不是假草,估计早就烧着了,路过的学生都觉得烫脚般往前走的飞快。在**台下面有一个深陷地下的通道,连接着操场和后面的篮球场,这里尚存一方阴凉之地,坐着几个闲聊的学生。

“这天气也太热了吧,感觉出去一会就会被烤化了。”有同学望着外面冒烟的跑道说。

“太热了,一天天的又不上课,净在这闲逛了。”有人手拿着折扇边扇边说。

“对啊。不过,你们看到那条消息了吗?”有同学问。

“看到了,听说明天还要全校广播呢。”对面的同学回道。

“啊,真的要走吗?所有人都要走?”有人问。

“对啊,必须离开,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了,会有危险,所以要让我们先离开这里。”有人懒洋洋地说。

“我还挺期待的,据说带队的都是大佬,很厉害。”

“唉,反正我是不想走,但是我父母是一定要让我离开的。”

“要走就走呗,你父母肯定也是要走的,就是不知道要选哪个星球。”

“看环境和看领队吧,图安稳的就跟着文渊阁,有航天梦的就跟着玄天阁,又或者是直接去冒险,那就跟着司羿走。”

“这怎么跟咱们当初选专业有点像啊,这几个星球的基本格调已经确定了,看你喜欢哪个就选哪个。”

“我听我们班上有些男生说,他们要跟着司羿去冒险,然后让他们的父母跟着文渊阁,安全一点。”

“这个主意不错,还是选择自己喜欢的吧,以后也不是没有见面的机会,对吧。”

“哈哈哈,以后若有人问为何而读书,或可答**族之存亡而读书!”

“对,少年屹立于世界,则国屹立于世界!”

“但是我父母不一定会同意,他们肯定要拉着我一起去沉舟。”

“反正咱们也快放假了,回去再慢慢商量吧。”

说着说着大家就都沉默了,或有人野心勃勃想出去闯闯,也有人贪图安稳,人各有所爱,选择不同,可是这到底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也许此时的选择,会给将来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此间少年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使命,模糊间觉得应该做些什么。

为了父母安稳也好,为了自身理想也罢,为了学业,或是为了生存,总要做些什么。在前进的道路上第一次出现这么不确定的事,没有人在前面翘首以盼,没有人在路上谆谆教导,只靠着自己,走出一条全新的路。少年人稚嫩的肩膀上,第一次扛着这么大的责任,负重前行,已有不坠凌云之志。

在都城的西南角有著名的外邦人聚集地,叫胡人街。往来的外邦商人都在这里落脚,现在这里成立了外邦管理局,主要负责统计与联络即将要登船的外邦人员。能走到这里的人已然是很不容易了,要想获得登船名额就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管理局刚刚下达了指令,只有为**做出过贡献的人,才有资格报名,而且没有选择的余地,只能跟着祭司阁的人走。临时反悔,不想离开也可以,但是不可在这久留,只要祭司阁的人离开这里,其余外邦人都必须离开,或被遣返。

回廊下刚刚搬进来的新住户,拉住一个同族人在询问情况:“现在我们需要做些什么呢?怎么样才可以跟着离开?”

那人也没有不耐烦,细心讲解着这里的规定:“你先不要着急,离开是很简单的。首先要去文渊阁开设的书局,去领文化小册子,领到之后家里一人一本,需要熟读。然后各个部门都有任务发布,找到适合自己的去做就好,小册子后面有一个印章收集表格,盖满了就可以跟着离开。”

“那家里小孩太小了怎么办?他们没有办法记住这些内容啊。”

“那就需要家长多辛苦一些了,为孩子们也收集一本印章,至于内容小孩子只需要记住几个***就行,不会说话的孩子也不强求。”

“好的好的,谢谢你,太感谢了!”

“这没什么,你在外面的公告栏上面也能看到,只是那里太热了,刚来的人可能都没有注意到。你们收拾完了就去领书吧,尽早做准备,我也要出去了。”

“好,我们马上就去。”新来的人说完之后就急匆匆的进门叫人去了。刚进去就听到外面有人传话,说是祭司阁的大人来了,在中间的院子里面,要见一见大家。于是他赶忙带着家里人往中间的大院子里面走。

院子里面早就站满了人,虽然多,但是一点不乱,新来的这人奇怪的问旁边的人:“为什么这么有秩序呢?”

“因为有人在维持秩序,这也是可以收集印章的工作之一。”旁边的人说。

“这么简单!那我也可以做啊。”新人吃惊的说。

“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愿意,有的是工作可以做。”

“那就好,我们刚来这边,还没来得及去看任务呢。”

“有人负责给新人讲解任务,这也可以收集印章。”

“难怪……”

正说着就看到祭司阁的人走进了院子,站在了中间的台子上。全场渐渐安静下来,等着祭司阁的大人们发言。

伊琴走到台前,向大家鞠躬问好:“大家好,我是伊琴,是这次行动,祭司阁的负责人,新的规定已经出来的,以后这里会设立统计点,想要离开的人可以在这边报名。为了不耽误大家太多的时间,现在回答三个各位的问题,如果有没来得及**的人,可以把问题写好之后,投进咨询箱,会有人不定时的为大家答疑解惑。最后,祝愿各位得偿所愿。”

台下有人举手,伊琴示意他直接**,那人向前走了一步说:“大人,我们去哪个星球呢?”

这个问题提出之后,台下所有人都望着伊琴,企盼着答案。

伊琴看着台下众人,沉声说:“昆仑。”

台下立马有人举手:“为什么要选昆仑呢?介绍上说昆仑的宇宙环境极差,很危险。”

伊琴解释道:“是,选择昆仑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能应付恶劣的宇宙环境。能来到这里的,大多都对航天有过不少的了解,否则也不会信任寻找新的星球生活这种话。甚至有的人极其擅长宇宙环境检测,我希望有这方面能力的人,可以主动联系我。”

有人反对道:“即便是这样,我们也不能冒险啊,出去不就是为了活着吗?”

伊琴看着他说:“对啊,为了活着,只有我们才能尽可能多的保护昆仑。”

说完之后,伊琴转身安排设立统计点和咨询箱,安排好之后就离开了。

众人看到设立好的申请报名点和咨询箱的位置之后,也都各自散去了,毕竟任务多到你不努力就可能做不完的地步。看似前面的路有很多条,可上天也可入地,但是推着人们往前走的又是什么呢?在烈日的驱逐之下,没有人可以停留在原地,必须一直不停歇的往前走,从遥远的家乡,走到陌生的国度,又从这个陌生的国度,走向更加遥远的地方,何处是尽头呢?没有人知道,但是往前走的决心不可动摇。总有一天,蓝天之下,是美满的人间。

回去之后,伊琴就直接去找了玄天阁的负责人。聚会的时候,大家都用期盼的眼神注视着他,希望他可以做出正确的决定,带着大家找到新的家园。可是只顾着自己,又有谁能走的长远呢?

来到这里的人都是家大业大,却没有一个人会带着路上独自一人出发的旅人,看着他们倒在旷野而无动于衷,宁愿带着无用的家财,不愿拉一把跌倒的人。在茫茫宇宙,除了人们自己又能靠什么呢?

“想好了?”负责人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笑着问道。

“是,之前可能还有犹豫,今天去看望了大家之后就下定决心了。”伊琴握着水杯,抬头看着他说。

“既然决定选择昆仑,那就去准备吧,这可是一场硬仗。”

“好,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

“年轻人,压力不要太大,放轻松才能干好活。”

“多谢,我先告辞了,姜先生。”

“好,去吧。”

从玄天阁负责人的办公室出来之后,伊琴路过休息室的时候,走进去坐在了之前见到唐尧的那个位置上,看着空气中随风而动的尘埃,思考着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不管在什么样的环境下,只有合作才能共赢,而自私是他们民族种在骨子里的基因。内在无法改变,那就只能靠环境强行改变,也许损失会很大,但是只有这样才能走得长远。短期旅行的代价,太过沉重,没有人能承受第二次。

昆仑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和玄天阁合作,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昆仑的安全性,更好的保护降落在昆仑的人。为了人类,而不是为了自己。

第5章 留下


虞风一进来,就看到唐尧和唐离两个人蹲在后面院子里,不知道在说什么。于是他放轻脚步,走到了他们身后。

“统计名单已经出来了,或许让文渊阁先出发,不是一个好主意。”唐离手里卷着统计表说。

“为什么这么说?”唐尧拿树枝戳着地面问。

“有很多人重土难迁,不愿意离开,而且大多都是老年人。”展开手上皱巴巴的纸,唐离无奈地说。

“那又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愿意离开?而不是有自己的梦想,想去其他地方创造价值呢?”唐尧反问。

“有道理啊,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而弥坚。”唐离一下就兴奋起来了。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按计划出发吧。”唐尧嫌弃地说。

看到他们聊的投入,虞风无奈开口:“我说两位大人,咱们能注意一下形象吗?”

“哎呦,虞大人什么时候来的?失礼失礼。”唐离夸张地作揖道。

“好了,进去说正事。”虞风把两位接地气的人叫进了议事厅。

议事厅里面,已经准备好了刚刚汇报上来的文件,三人依次落座,翻看着桌上最新的统计表。风穿堂而过,掀起了桌上文件的一角之后,奔向了后面的院子。以前有繁花似锦,现在连风来了都没有落脚的地方。土地一戳一个洞,松软的好像可以埋掉整个夏天。

“文渊阁所有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虞风抬起头,对着唐尧说。

“好,那些老家伙一走,我看谁还管得了咱们。”唐离略显嚣张地说。

“你省省吧,想干嘛?当我这个文渊阁元老不存在是吗,还想翻天了不成?”虞风无奈地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广大学子苦文渊阁久矣,我替他们开心啊。”喜形于色的唐离说。

“用得着你开心,跟着他们走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呢,操的这些闲心。”虞风不太想和这个学渣多说。

“虞风,让民生部最后调查一遍民众意愿,没问题了就准备出发。”唐尧对虞风说。

“好的,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外邦管理局那边反馈,最近有不少外邦人申请加入文渊阁,请求一起出发去沉舟。”虞风看着报告说。

“他们在想屁吃,要去自己去,我们可不伺候。”唐离先炸了。

“用什么申请?他们准备纳什么投名状?”唐尧饶有兴趣地问。

“祭司阁的占卜之术。”虞风说。

“哈哈哈,想太多了吧,他们不会以为我们真的能看得上他们这些小儿科吧?”听到这儿唐离可不急了。

“对啊,他们对祭司阁总有一种迷之自信。”虞风无奈地说。

“不用管,以后这种消息直接给伊琴,不用往上报了。”唐尧说。

“好,已经整理了一份给他送过去了,这些人可不好带,他有的辛苦。”虞风戏谑地说。

“让他头疼去吧,道不同不相为谋。走吧,去看看咱们工作的进程。”唐尧率先走出了议事厅,两人起身跟上。

另一边伊琴看到管理局送来的申请,头疼的叫来了几个人。进来的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祭司阁的大人叫他们过来做什么。最近大家都在一门心思的做任务,眼看着时间越来越近,不由都有些着急。难道是又有什么变故?几个人心里犯着嘀咕。

“大人,您找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站在前面的人率先问道。

“我听说你们都想申请加入文渊阁,提前离开地球,想去沉舟?”伊琴翻看着名单,对应着眼前的人说:“你是研究历史的?”

“是的,大人。我觉得我更适合文渊阁。”那人恭敬的看着伊琴说。

“那你呢?打算把祭司阁教你的东西献给文渊阁?”伊琴问站在他左手边的一个年轻人道。

“是,祭司大人没有说不可以外传。他嘱咐我们要活下去,不管做出什么努力,活着最重要。”被伊琴看着的年轻人耳朵都红了。

“你们知道尧帝为什么同意我们过来吗?”伊琴看着眼前的几个人说:“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点学识,能起什么作用吗?即便祭司大人亲自来了,也未必可以加入文渊阁。”

“怎么可能,加入文渊阁这么难吗?”有人不解地问道。

“我们的那些东西,不过是从他们手指缝里漏出来的一星半点,当初落在东方的远洋舰上,承载着整个地球最璀璨的文明。”伊琴站起来走至窗前,望着玄天阁外隐约可见的远洋舰说道:“我们所继承的,只不过是极少的一部分,他们是瞧不上这些的。”

“这个我听祭司大人讲过,所以东西方的差异才会这么大。”研究历史的那人说。

“对啊,我们之所以可以站在这里,为离开地球做准备,只是因为他们需要所有环地星球的坠落演示,而这些恰恰是奇琴伊察城邦最擅长的。”伊琴对他说。

“坠落?他们想干什么?”有人激动地说。

“他们这是疯了,是想让地球毁灭吗?”旁人附和道。

“能因为这一点的需要,就容忍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出发,感恩吧!各位还挑什么呢?逃兵有什么资格质问正面作战的士兵呢?没勇气留下,那就乖乖听话吧,跟从强者,不丢人。”伊琴毫无来由的开始生气,也许是为着这些人的自私与无知,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失望。

看着这一切即将在眼前毁灭,而他只能袖手旁观。深深的挫败感压的他喘不过气来,又觉得没必要,一切都没必要,没必要生气,没必要挣扎。老祭司说得对,路在自己脚下,好像唐尧也说过这样的话,伊琴突然间觉得看清了脚下的路,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畅快。

“各位,别站着了,出发吧。”伊琴转身对着面前的人说。

其他人听到这话,莫名其妙的离开了,恍惚间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骄傲了,在这异国他乡,突然看到了自己的渺小。就如同巨大的远洋舰,在宇宙里航行的时候,也不过是沧海一粟,随便一点流星碎片,就可以使它灰飞烟灭。而即将登上远洋舰上的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伊琴大人,尧帝和唐大人还有虞大人来了。”这时有人进来禀报。

“好的,我马上过去。”伊琴收拾好需要用到的材料,往玄天阁的顶楼走去。

玄天阁的顶楼,有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里面不停的演示着行星坠落的画面,有的轰然砸向地球,有的与地球擦肩而过。在这些画面里面,有一条银河横贯东西,仿佛任何一点因素都会引起它的动荡,但是在无数次的模拟演练当中,它慢慢变的稳定,不再为外物所撼动,静静地悬挂在天空当中,熠熠生辉。

这样的景色,在外面已经看不到了,满天灼日,焚化了夜间的清凉,也遮住了繁星。星辰大海早已不见踪影,唯有梦想点着前进的灯,于无限的光明中,开出绚烂的花。夜里点灯是为了照亮回家的路,可是如果黑夜消失了怎么办?那这盏灯又是为什么而亮的呢?

唐尧带着虞风三人走进这漫天星河,伊琴上前开启了最新一轮的模拟演练,讲解道:“通过最新的演练结果可以看出,要想最大程度的保证银河不被破坏,就必然会有行星坠落在地球上。坠落的角度,可以尽可能的控制在无人区,但是只有百分之八十的准确率,因为太阳完全不可控。”

“还是没有办法跳过太阳吗?”唐尧问。

“是的,因为司弈要走,那么他的出发路径极大地限制了射落轨迹。”伊琴说。

“他一定要走吗?要不然我们敲闷棍把他留下算了。”唐离郁闷地说。

“不行,沧海需要他。”虞风冷静地说。

“我留下,实时监测太阳动态,可以随时调整最佳方案。”伊琴看着唐尧,坚定地说道。

“你想好了?要是后悔了,我可没法向老祭司交代。”唐尧笑着问他。

“想明白了,不会后悔。”伊琴也笑着回道。

“好,欢迎加入我们的守护队。”唐离上前示意握手,伊琴无奈回应,突然感觉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那统计局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虞风问。

“交给别人了,那边的工作我本来也没怎么管,他们一向做得很好。昆仑的情况虽说复杂,但是他们应付得了。”伊琴说。

“嗯,这几天你多跟司弈交流,争取把机率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唐尧说。

“好,我把整理好的数据带给他。”伊琴应道。

“不要给他看数据,只给他说计划和结果就行,他听不懂这些,也没耐心听。”唐离提醒。

“可以多给他几种预案,听听他的想法,有时候他们的经验比数据管用。”虞风也提醒道。

“好,我会多和他交流的。”伊琴感谢的看着他们说:“谢谢提醒。”

“不用谢,这些恃才傲物的家伙,可不好打交道啊,辛苦你了。”唐离拍着伊琴的肩膀说道。

“好了,不要打扰人家工作了,我们先走了。”唐尧对伊琴说:“尽力就好,其他的就交给我们了。”

“好。”伊琴目送唐尧三人离开之后,又进行了新一轮的模拟实验。

决定留下,也许才是正确的路,既然无法放心离开,那就为着留下的人,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离开是为了生存,那留下又是为了什么呢?也许只有时间能给他答案。

第6章 负重逆行


司弈居住在城南的山脚下,西北的黄沙一夜之间就侵袭了整座山,连绵不绝的山上是越堆越高的尘土,扎根再深的老树也无力**,只能随着沙海浮沉。站在山脚下,隐约可以感受到大山蓬勃的生命力,但是入目的却是垂垂老矣的景象,漫山遍野,枯木横生。

山脚下,围成院子的土墙,早已经被风侵蚀的残缺不全,几间林立的屋子,难掩岁月的煎熬。伊琴走进院子,发现即使黄沙漫天,屋子依然收拾的很干净,干净到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了风和尘埃,吹过这人世间,带不走一片云彩,因为本就空无一物。

“你好,你是来找司弈大人的吗?”中间的屋子里出来一位妇人问伊琴。

“是,劳烦转告一下,伊琴前来拜访。”伊琴说。

“哦,大人不在,你先进来吧,外面太阳毒。”那妇人将伊琴请进了隔壁的屋子说:“你先坐一会儿,大人就快回来了。”

“好,有劳了。”伊琴进了屋子坐下,不出所料的屋子里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实在不像一个**举足轻重的人居住的地方。简单的桌椅,完全是自己手工打造的,墙上挂着**,满室清贫。

隐约听着外面有人问话:“有客人来了吗?”

方才那妇人答道:“是,来找大人的,我请他在会客室稍等片刻。”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两天就不用来了,路上注意安全。”

“那我就走了,您和大人也要保重啊。”

“嗯,别担心,去吧。”有脚步声渐行渐远。

另一个人走到屋前敲了一下门,就推门进来了。伊琴见进来一位女子,猜测应该是司弈的夫人,便起身见礼。那人笑着虚扶他一把,请他落座。

“客人是从哪里来?”那位女子边倒水边问。

“从都城,玄天阁来。”伊琴手扶着水杯,点头致谢。

“都城?可是帝尧有什么吩咐?”女子疑惑的问道。

“这倒没有,我是奉帝尧之命,前来与司弈大人商讨射日之事的。”伊琴说。

“这件事已经确定了吗?”女子皱着眉头问道。

“有太多的未知了,我也不敢说什么确定的事情,只是尽可能的确保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伊琴不敢妄下结论。

“怎么样算是一个好的结果呢?我院子里的花,还有可能再开吗?”女子望着外面的土地,像是看到了昔日的花朵。

“会的,总有一天,这里会有繁花似锦。”这绵绵不绝的山脉给了伊琴莫大的勇气,他想着若有一日繁花盛开,定然要将这景象传遍寰宇,叫那些离开的人看看,看看这满山鲜花是如何盛开的。

“那先生会种花吗?”女子看着眼前雄心壮志的年轻人,笑着问他。

“抱歉,我还真的不会种花,又说大话了。”伊琴不好意思的看着那女子,有些手足无措。

“没关系,我会啊。人各有所长,先生大志,愿为我们这些人奉献自己,那我们也会配得上先生的付出的。”女子笑着安慰。

“夫人不走吗?司弈大人不是决定要走了吗?”伊琴疑惑道。

“他有他必须要走的理由,我有我留下的原因,帝尧没有和你说吗?”女子问他。

“这个到没有提起,最近大家都忙着为出发做准备,帝尧更是分身乏术。”伊琴说。

“是吗?”说完之后,那位女子就沉默了,伊琴思忖着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外面传来了杂物坠地的声音,那位女子笑着迎出门去,伊琴也跟着出了房门,看到司弈带着几根粗木回来。

司弈看到伊琴也没有意外,直接招呼他过去帮忙抬木头,说:“放整齐一点儿,她有强迫症,不整齐看了会难受。”

那女子笑着说:“伊琴先生是客人,怎么能让他干活呢?”

伊琴赶忙说:“没事,正好活动活动,整天待在玄天阁人都僵硬了,也没什么活动的机会。”

司弈对着那女子说:“你先进去吧,我们搬完进去聊。”

那女子走上前,替司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好。”之后就进了屋子。

将木头整齐的放到墙角之后,司弈和伊琴也进了屋子。外面的太阳实在太烈,就待了这么一会儿,整个人就被汗水淋**。而这个地方又无遮无拦的,进了屋子感觉也没有好多少。日光无处不在,躲在暗无天日的地方都是一种享受,而直接居住在阳光之下的人,不由让人觉得有些怪异。

伊琴好奇地问:“司弈大人为什么不搬到城里去住呢?那里的防晒工作做得还不错,帝尧不是命人都搬进去了吗?”

司弈喝着水看了旁边坐着的女子一眼,说:“她的工作在这边,搬去城里不方便。”

那女子又给他添了一杯水,说:“也就这几天了,等过几天就搬过去。伊琴先生有什么事情就说吧,说完了也好早点回去,这里确实不便久留。”

伊琴了然地说:“辛苦。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司弈大人确定一下航线,如果大人这边没问题的话,我回去就准备确定轨道了。”

司弈看着他说:“定点和角度没问题就行,其他的不用和我说。”

伊琴苦笑着说:“就是角度不确定,可能会随时进行调整,所以航行轨迹可能变化会比较大,不过我们一定会控制在银河的范围内的。”

司弈无所谓的说:“那就没问题,不过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你们也要做好超出你们设定的准备。”

伊琴认真的说:“好的,我会一直盯着的,随时向您反馈最新情况。我们的数据,只是给您作为参考,对您有帮助就好。”

那名女子站起来说:“你们先聊,我去隔壁一趟。”

司弈嘱咐:“别独自出门,一会儿我陪你去。”

女子笑着回:“好。”

伊琴谈完出来的时候,那名女子叫住了他,给他递了一个篮子说:“这个你拿回去尝尝,虽然味道不好,但是能吃。”

伊琴看着篮子里的果蔬,震惊的问:“您是姓姚吗?”

女子笑着说:“对啊,你不知道吗?要不然谁愿意住在这个地方啊。”

伊琴恭敬地接过篮子说:“夫人说笑了,您为百姓培育抗旱农作物,令人敬佩。”

女子回道:“不过就是种地罢了,没什么。先生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伊琴再次鞠躬道:“多谢夫人。”

***的负责人是一个传奇,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存在于每一个人的口头心里,但是极少有人见过他。伊琴想,在此之前,大家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所谓大隐隐于市也不过如此了吧。

他一直奇怪,司弈和他的夫人感情那么好,为何不一起离开。在接过那个篮子的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世事半点不由人。在他还在纠结离开还是留下的时候,在他们还在为了选择哪个星球而争取的时候,有些人早已经负重逆行,想要在干枯的山脚下开出一朵花。

伊琴提着篮子走进玄天阁,见到外邦管理局的负责人在等他,就约他进了办公室。

“大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和玄天阁的人也都对接好了。”负责人恭敬的说。

“好,请坐。”伊琴示意负责人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说:“去了昆仑之后,一定要最大限度的帮助玄天阁,维持宇宙外部环境的稳定。”

“是,这个我和他们都谈好了,大家都表示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负责人说。

“尝尝这个。”伊琴拿出篮子里面皱皱巴巴的小团子,对负责人说。

“大人,这是什么?是直接吃吗?”负责人疑惑的问。

“对,可以直接吃,是一种水果。”伊琴说。

负责人小心地咬了一口,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一时之间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又尝了一口,说:“大人,这个味道还不错,挺好吃的,就是没什么水分啊,真的是水果吗?”

伊琴笑着说:“对啊,这不但是水果,更是未来啊。好了,没什么事情,你就去忙吧。”

未来?难道未来我们就只能吃这些吗?负责人疑惑着带着那个小果子走出了伊琴的办公室。迎面走来了几个玄天阁的人,看到他手里的果子惊奇的问:“唉?你怎么提前拿到了新品水果啊?不是过几天才公布吗?”

负责人问:“这个就是新培育出来的阳光作物吗?我看宣传册子上有写。”

玄天阁的人说:“对啊,前几天有几个内测的果蔬,里面好像就有这个,但我们没抢上,不知道什么味道。”

他旁边的人说:“***那位大佬出品,哪有难吃的啊。”说完问外邦管理局的负责人:“对吧?”

负责人笑着说“对,不难吃,我分你们一点,你们也尝尝。”说着就掰了几份,分给众人尝。

几人吃了之后,笑着跟外邦管理局的负责人道谢,负责人回不客气,接着就告辞离开了。几人也兴致勃勃的讨论着走远了。

第7章 躲入地下


奇琴伊察城邦议事厅里,聚集着各大城邦首领,共同商讨着如何转入地下生存。要建立地下城邦,将民众都转移到地下,是祭司阁提出来的建议,众人商议之后,决定跟从祭司阁的安排。

与此同时各大城邦也派人加入了东方的远洋舰计划,以此来保存火种,即使他们的计划失败,也还是拥***。听闻祭司阁和东方帝国做了个交易,正是这个交易,才使得他们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解决眼前的问题。

无论上天还是入地,只要人们的目标一致,即便是千难万难也不是无路可走。可是要想人心齐,又谈何容易。地下城邦还尚未建成,关于如何分配属地,就已经让他们吵翻天了。

议事厅里,众说纷纭,为了各自的利益,争得面红耳赤。且看那众人,或站或坐,或吵或和,众生百相,不一而足。

乌斯马尔城邦首领大马金刀的坐在座位上,倨傲的说:“首城理所应当是我们的,在首城的建设中,我们乌斯马尔的人可没少出力。”

玛雅潘城邦首领不屑的看着他,冷嘲热讽道:“那你说说,首城的建设谁没出力?要说功劳,要是没有我们玛雅潘提供的探测器规避岩石,我看谁能挖下去。”

奥尔梅克城邦首领不忿地站起来说:“你们有本事怎么不自己建一座城?现在想捡现成的,哪那么容易?”

杜斯彼拉斯城邦首领当和事佬,拉着奥尔梅克城邦首领示意他先坐下,说:“要论名正言顺,咱们在座的各位都没有奇琴伊察城邦来的正啊,毕竟地盘是人家的,对吧?”说完看着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等待他的回复。

这招祸水东引,成功将大家的目光聚焦在了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身上。

托马瑞弟拖城邦一向和奇琴伊察城邦交好,听闻此言,托马瑞弟拖城邦首领不禁冷笑一声道:“那还谈什么,首城归奇琴伊察,想必大家都没意见吧?”

阿瓜迪卡城邦首领拍着手,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没错,奇琴伊察城邦是我们的中心城邦,理应占领首城,我没意见。”

乌斯马尔城邦首领不屑道:“你对什么没意见?现在是表态的时候吗?要进大家一起进,不然人家先进去了,还有你们什么事儿?”

奥尔梅克城邦首领说:“既然大家都快过不下去了,那还谈什么呀,谁抢到就是谁的。”

杜斯彼拉斯城邦首领笑眯眯的说:“那可不成,现在局势尚且不明朗,我们怎么能**呢?和平,和平最重要。”

首城地理位置最为优越,距离地表温度正好,而且土地肥沃,极有可能培育出来黑暗农作物,此乃兵家必争之地。几大城邦早就盯上这儿了,只是碍于所谓文明人的面子,还没有将武器放上桌进行谈判。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这时候终于开口了,冷眼看着众人说:“都争什么?地下城还在不断扩建当中,谁要是不想待,趁早滚。没人求你们留下来。”

奥尔梅克城邦首领首先不服:“滚?该滚的是你吧?整天拿根鸡毛当令箭,身靠祭司阁还真是了不起啊!”

托马瑞弟拖城邦首领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奥尔梅克城邦首领说:“祭司阁?要是没有祭司阁,你早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风干了。怎么,**滩上的大风没有把你的脑子吹回来?”

玛雅潘城邦首领也皱着眉头说:“身靠祭司阁还真是了不起,你有什么意见吗?”

奥尔梅克城邦首领黑着脸道:“谁说祭司阁了?我只是看不惯有人仗着祭司阁的支持,就玩仗势欺人那一套。”

阿瓜迪卡城邦首领说:“仗势欺人倒是没看见,就是有只狗一直在叫,吵得人头疼。”

奥尔梅克城邦首领抄起拳头就要冲上去**,被旁边的几人合力按住,整个议事厅乱作一团。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由想起了伊琴给他写的信,信里说他决定退出远洋舰行动,也要留下来,但是不会回来了,因为他发现比起他所离开的家乡,那里的人要更加可爱。

对啊,眼前的人真是让人提不起一点同情之心,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他又何必操那么多心,听天由命吧。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趁着混乱,离开了议事厅,顺着台阶往上,走向祭司阁。早在烈日照耀大地的时候,祭司阁就搬到了台阶之下,但是老祭司坚决不愿意离开,现如今只有他还住在高高的祭司台上面。空旷、炙热的祭司阁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阵恍惚间,好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仿佛随时都会随着热浪消失。

走向祭台旁边的小屋,奇琴伊察城邦首领抬手敲门,门便开了。老祭司正在屋里翻译石柱上面的文字,拓纸铺满了整个桌面,凌乱的诉说着千年前的历史。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走上前,恭敬的说:“祭司大人,您快翻译完了吗?反正都已经拓印下来了,不如先搬到下面,再接着翻译吧。”

老祭司停下笔,示意他先坐下,说:“翻译的差不多了,明天吧,明天下去。”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说:“好,明天我让人来帮您搬东西。您需要带什么,就和他们说。”

老祭司整理着手边的译稿,问他:“地下城的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说:“好了,住是没问题的,但是矛盾不可调和,将来恐怕要出大乱子。”

老祭司将整理好的译稿递给他说:“无妨,人们自己会找到平衡的,你先看看这个。”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双手接过,看了一会儿,他震惊的翻着手里的译稿,已经听不到老祭司在说什么了。如果上面说的属实,那他们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如同水面上的泡影,不过是白费功夫。

过了很久,他才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抬头看着老祭司,无声的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祭司笑着宽慰他道:“别担心,这只是千年前发生的事情,而且已经解决了。我们还活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皱着眉头说:“那解决办法是什么呢,石柱上面有记载吗?是我们现在做的吗?”

老祭司摇摇头说:“不是,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根据石柱上的预言传说,我们所生存的世界,共有五次毁灭和重生周期——每一周期即所谓的“太阳纪”。

老祭司在他不解的视线里,接着说道:“根据预言上表示,我们所生存的地球,已经是在所谓的第5太阳纪,到目前为止,地球已经过了四个太阳纪,而在每一纪结束时,都会上演一出惊心动魄的毁灭剧情。

第一个太阳纪是马特拉克堤利MATLACTIL ART,最后为一场洪水所灭,有一说法是诺亚的洪水。

第二个太阳纪是伊厄科特尔Ehecatl,被风蛇吹的四散零落。

第三个太阳纪是奎雅维洛Tleyquiyahuillo,则是因天降火雨而步向毁灭之路,乃为古代核子战争。

**个太阳纪是宗德里里克Tzontlilic,也是火雨的肆虐下引发大**灭亡。

预言也说,从第一到**个太阳纪末期,地球皆陷入空前大混乱中,而且往往在一连串惨不忍赌的悲剧下落幕,地球在灭亡之前,一定会事先发出警告。”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问:“那我们现在是在第五个太阳纪末尾吗?”

老祭司说:“不是,要是没有和东方帝国沟通,也许我也会这么认为。事实上,第五个太阳纪已经过去数千年了,那是一次彻底的毁灭。预言上说,地球并非人类所有,人类却是属于地球所有,所以在地球放弃我们之前,人类先放弃了地球。”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焦急的发出一连串的疑问:“就像现在的远洋舰计划?当时的人们逃离了地球?那我们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不是也应该离开吗?”

老祭司示意他稍安勿躁,说:“不是逃离,是放弃。”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不解的问:“放弃?有什么区别吗?您之前不是说,我们是从月球上面过来的吗?”

老祭司回忆着说:“对啊,可是当时的人们并不是没有解决办法,只是他们选择了离开,放弃了那个哺育了千千万万人们的星球。他们不愿意拯救那个千疮百孔的家乡,选择在新的星球上生存。”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此时也冷静下来了:“所以,祭司大人,您是决定要拯救这个星球,所以才不愿意离开吗?那势必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否则人们不会在经历四个太阳纪之后才离开。”

老祭司笑着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只要你愿意承受,并且坚定不移,那就没什么好怕的。”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站起来说:“无论怎么样,奇琴伊察城邦愿意永远跟随您。”

看着老祭司坚定地面容,他突然觉得也许未来并不会那么糟糕,这一次有人选择了不向命运低头,不愿放弃脚下的土地,想要带着她一起走向新生。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又问:“那具体的解决方法是什么?需要我们配合东方的行动吗?”

老祭司说:“是,在我们这边彻底躲入地下之后,他们那边会准备将新生的几个太阳射落。在此期间,我们要保证坠落星球的下降轨迹在我们的境内。”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说:“好的,这个没问题。首城完全可以承载星球坠落时,带来的冲击。”

老祭司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阳光说:“做好两手准备,如果外面无法生存,他们会过来。如果我们这边污染严重,我们就过去。”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恭敬的说:“好的,我这就开始准备。”

老祭司站了一会之后,回转过来,走到桌子后面坐下,看向还站在旁边的城邦首领说:“去南极考察的人怎么样了?有消息吗?”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回道:“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前段时间传回来信息说是要继续深入考察。他们已经和东方帝国那边的人取得联系了,会协同调查。”

“好,好。”老祭司说完之后就拿着放在桌子上的译稿,进了后面的屋子。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目送老祭司进屋之后,才转身离开。南极考察计划,是另一种尝试,若是能找到冰川纪的任何蛛丝马迹,也许事情会变得简单许多。

无论是太阳纪,还是冰川纪,都是对地球上生物的极大地考验,但是对于人类所生存的地球来说,可能不过就是一场气候的变化,和刮风下雨一样的稀松平常。正如石柱上的预言所说,地球并非人类所有,人类却是属于地球所有。

当我们冠冕堂皇的讨论如何拯救地球的时候,其实地球并不需要我们拯救,人类只是在救自己罢了。就像月亮,没有了人类,照样于夜间璀璨无比。

想到这儿,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突然间就理解了千年前,刻印在石柱上的人们所做出的选择。当人们意识到对于世界,对于这个孕育着无数生灵的星球来说,所谓毁灭性的灾难,不过就是沧海桑田,时移世易罢了。那又何必感动自己,做无用功呢,不如离开,不如放弃。

一路顺着台阶而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祭司阁的脚下,奇琴伊察城邦首领骤然惊醒,回头望着恍如承载着太阳的祭司台,愧疚的低下了头。下坡路总是好走的,且越走越阴凉,不像上坡的时候,顶着太阳,满头大汗。可是往上是阳光,往下是阴霾,向阳而生,向上生长,是生灵本性。

奇琴伊察城邦首领笑着转身,走进了议事厅,开始认真处理各城邦入住首城的事宜。根要往下扎,叶要往上长,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8章 先行


虞风拿着文渊阁即将出发的人员统计情况,走进了唐尧的办公室。难得能在办公室堵到人,所以这次虞风可谓是有备而来,没准备轻易放他走。

看着已经溜到后院的唐尧,虞风轻咳一声,以示警告。他们这位尧帝别的都好,就是不爱处理这些繁文缛节的东西,经常找不到人。

唐尧无奈的走到桌子后面坐下,看到虞风手上的文件就头疼,诧异的问:“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文渊阁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还能找事儿?”

“谁敢找您的事儿啊,这是这次跟随文渊阁离开的人员名单,请您过目。”虞风比他还无奈。

“这种事儿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找我,我这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呢。”唐尧甩手掌柜当久了,文渊阁的事情能推就推。

“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吗,想找你来探讨一下。”虞风在椅子上坐下,也不用人招待,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反正指望唐尧是不可能招待他的,巴不得他早点走。

“什么特殊情况?之前不是都商量好了吗?”眼看虞风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唐尧也没办法,只能拿起放到他面前的文件翻了一下,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你没发现年龄比例老龄化很严重吗?这次跟随文渊阁一起出发的老年人居多,很多人都想把自己的父母送到沉舟,过安稳日子,然后自己再选择其他星球。”虞风也将目光放在了那份名单上,有些忧虑的说。

“既然当初决定,让大家自行选择去哪个星球,那就是已经做好了面对这样局面的准备,有什么可担心的。”唐尧合上文件对虞风说。

“是,但是沉舟的情况我们都了解,难道我们要让那些人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情吗?这是不是有些太**了?”虞风不忍心看着那些眼里已经没有了希望的人,再次面对绝望。

那些为了家庭,为了**,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他们已经受够了艰辛与苦涩,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可是,动荡不安的世界,并没有因为他们所受的苦就手下留情。所谓命运,以绝对公平的姿态,强行落于每一个人的头上,没得选,没处逃。逼得他们不得不再次起身,蹒跚向前,迎接命运的转折。

面对虞风的**,唐尧突然想到了玄天阁被迫启动的那几艘远洋舰,一样的历经磨难,一样的垂垂老矣。但是,在面对困难的时候,反而比现在所谓的先进技术更为成熟,更加灵活。岁月虽然未曾饶过他们,但他们也没有饶过岁月啊。在与这个世界的对抗中,谁也未曾言败。

于是唐尧笑着问他:“你觉得什么样的人能在沉舟上活下去?”

虞风一时之间陷入了沉思,这个问题他倒是没有想过,沉舟的情况跟其他两个星球不一样。如果说其他两个星球是新生的幼儿,那沉舟就是行将就木的老者,谁都知道它已经走到尽头了,但是谁也不敢断言它还能走多远。

看着沉思中的虞风,唐尧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不要小瞧他们,我们在人家眼里,也未必靠得住。”

虞风抬头看着唐尧释怀一笑,说:“是我着相了,总觉得年轻人的创造力是无限的,但这些可都是他们玩剩下的。”

唐尧也笑着说:“对啊,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咱们且走着瞧吧!”

虞风站起来说:“那我就不打扰了,文渊阁暂定于7月15日出发,这段时间还有的忙呢。”

唐尧送他到门口,边走边说:“辛苦了,不管结局怎么样,我们已经做了当下最好的选择了,问心无愧即可。”

虞风点头应声之后,告辞离去。

看着虞风离开的背影,唐尧立马转身走向后院,不知道他刚抓的小蝴蝶还在没在,能在烈日下振翅,此物必然不俗,要拿给姚夫人研究研究。

看到在小瓶子里的蝴蝶还安然无恙的翻腾着,唐尧松了一口气。之前姚夫人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是遇到这种小生物,一定要给她送过去。于是,有了正经翘班理由的唐尧,高高兴兴地带着他的小蝴蝶去找姚夫人了。

走到山脚下的小屋时,小蝴蝶已经有点蔫了,唐尧还没转过弯看到正门呢,就连忙喊姚夫人出来,等走进院子才发现司弈正一脸不悦地看着他。

唐尧看着司弈的黑脸,不解地问:“怎么了?我打扰你砍木头了?”

司弈像是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还好意思问?她刚睡下,你吵什么,忙着投胎呢?”

唐尧立马抱歉地说:“不好意思,但是我能等,这个小家伙可能等不了。”说着举起手上的玻璃瓶让司弈看里面的宝贝。

司弈嫌弃的看着他,连带着蝴蝶一起嫌弃:“进屋等着吧,我去叫她。”

唐尧晃悠到屋子里面,仔细地把小瓶子放置妥当,拿起桌子上一把新做好的**和挂在墙上的**比着,看看哪个好,想着一会儿拿一把回去,反正他们这个地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

唐尧私以为司弈这个家伙是有点毛病的,别人盘核桃,他盘弓,手上不是在做箭,就是在刻弓,没个消停的时候。

听着屋外的动静,唐尧连忙走到门前,打**门迎接他要找的姚夫人进门,好像他才是这儿的主人。

司弈看着这个厚颜无耻的人,很是无语。倒是他的夫人,***的负责人姚田姚夫人很开心唐尧能过来。

姚夫人笑着问唐尧:“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来我这个小地方啊?”

唐尧接过姚夫人给他倒的水,说:“哪儿忙了,我就闲人一个,夫人这是听谁说的?就算是真忙,也要留出拜访夫人的时间不是。”

姚夫人笑他胡说:“那天来了一个外邦人,找司弈的那个,说您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啊!”

唐尧反问:“那他还说,姚夫人说了,就这两天就搬回去,结果我是巴巴的等了半天,也没看见你的人影啊?您两位要是再不搬回去,我可真八抬大轿来请了。”

姚夫人连忙制止他的胡说八道:“好了,别贫了。你过来是为了什么事儿啊?”

唐尧赶紧拿起小瓶子递给姚夫人:“你快看看,可别死了,我这一路上拿过来可不容易。”

姚夫人接过小瓶子就往隔壁屋子走,抱怨他不早说,留下唐尧和司弈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唐尧败下阵来:“算了,不跟你计较。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搬回去?”

说起这个,司弈也很无奈:“你看我劝得动吗,总不能打晕了扛回去吧。”

唐尧头疼地说:“要是实在没办法,这也是个办法,反正这个地方是不能继续待下去了。”

去而复返的姚夫人就无语的听着两个人在商量,怎么把她抬回去。实在忍无可忍了,推门进去说:“你们两个,差不多就行了啊,别找事儿!”

两人讪讪地停止讨论这个暴力的问题,害怕变成他们两个遭殃。

唐尧做最后一把努力:“无论如何,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我让人来接你们。”

姚夫人看着他,冷酷地说:“那你给我一个种子发芽的时间,我就给你时间。”

唐尧苦口婆心地劝:“这怎么能一样呢?种子种坏了还可以重新种,但是你要是生病了怎么办?我们上哪儿种一个你去?”

司弈在旁边赞同地点头,附和一句:“他说的对啊。”

姚夫人白眼翻他一眼,不打算理他们两个人。

唐尧说:“最迟7月14号回去,文渊阁走的时候,你们必须送行。”因为语气太过强硬,又给自己找补一句:“你的老恩师都要走了,你不送他最后一程合适吗?”

姚夫人无语的看着他,说:“去去去,你也快去吧,别在这耽误我工作。”

唐尧看她好不容易松口了,连忙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让他们准备八抬大轿,必须把你给抬回去,不行就让司弈再娶你一次。”

司弈点头道:“对,是个好主意。”

姚夫人又气又好笑地说:“行了,不用你接,这点路我还走得了。”

唐尧一口喝干杯子里的水,就被赶出来了。姚夫人看他烦,就没有出来送他。

司弈沉默地走在唐尧旁边,能回到城里住就好,他也能少操心一点儿。

唐尧也沉默了一会儿,对司弈说:“实在不是我要留她,人不留人,天留人啊。”

司弈沉沉地说:“我知道,我带不走她。我想带她走,可是又舍不得,舍不得她陪我去荒无人烟的地方,也舍不得她离开自己喜欢的东西。”

唐尧笑着安慰他:“人生路啊,只要往前走,就会有舍有得。借用年轻人的一句话,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司弈鄙夷地看着他说:“你不是也一样,让华胥跟着我走,亏你想得出来。”

唐尧瞬间结束感慨,尴尬地说:“咳,那个,咱们这也算是互相交换人质了,谁也跑不了,哈哈。走了走了,别送了。”唐尧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转眼间就到了文渊阁登上远洋舰,离开的时候了。即将要去往沉舟的这艘远洋舰名叫龙太空舱,起先是主要运送物资的,现在被拉出来运人,是老一批型号的远洋舰。

龙太空舱由两个舱组成,上面的是密封载人舱,舱内设有能保障人们生活的水、供气的生命保障系统,以及控制飞船姿态的姿态控制系统、测量飞船飞行轨道的信标系统、着陆用的降落伞回收系统和应急救生用的弹射座椅系统。另一个舱是设备舱,设备舱内有使载人舱脱离飞行轨道而返回地面的制动火箭系统,供应电能的电池、储气的气瓶、喷嘴等系统。龙太空舱总质量约为2.4吨。它和运载火箭都是一次性的,只能执行一次任务。

前来送行的人不多,为了避免发生拥挤****,如非必要,是不许前来送行的。作为第一批离开地球,前往其他星球生存的人,在踏上未知的旅程时,都格外沉默,大家按部就班地登上太空舱,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好像只能被命运推着走向未知,即便沉舟是最安全的星球,但是也没有人能真正放下心来。

“哎呀,这帮烦人的老头可算是走了。”唐离故作轻松地说。

“是啊,以后可没人安排你了,而你要被命运安排喽。”唐尧也跟着调侃。

“对对对,都推给命运,所谓时也、运也。命也。”唐离摇头晃脑地说。

“别贫,实在没事儿干,就到我这来,我这边有的是活儿。”姚夫人就看不惯他们没个正型的样子。

“别别别,您可饶了我吧,你拉伊琴去,这小子早想去了,不信你问他。”唐离拉伊琴出来当挡箭牌。

“是,等您有时间了,我一定前去叨扰。”伊琴笑着接道。

“少来打扰我们二人世界,都不许来,有空没空都不行。”司弈可不乐意他们来打扰。

“不去就不去,真当你那是香饽饽了,要不是有姚夫人,谁愿意去啊。”唐离呛他。

“好了,今天是文渊阁离开的日子,主角可不是你们。”华胥教训完唐离,转头问虞风:“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安排好了,不会因为文渊阁的离开耽误孩子们的学习的。”虞风回道。

“那就好,我们也回去吧,站在这儿也没什么用。”说完之后,华胥就拉着姚夫人离开了,司弈和唐离也跟着走了。

伊琴也向唐尧示意先回去了,他还需要盯着远洋舰的航行和降落情况。

一时之间,看台上面就只剩下唐尧和虞风二人了。看着陆续登上远洋舰的众人,虞风不禁感慨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一步走出去,可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们何时停下来过,也没想着要停。”说罢,唐尧也转身离去。

都说是时间不等人,催着人们长大,催着人们离开,可是在岁月长河中,日月流转永不停歇,人又如何能停下脚步呢?只能不停歇的往前走,走向光明,走向未来。

第9章 玻璃花房


姚田刚转过弯儿来,就看见有一个人贴着她的玻璃花房,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走近一看,才发现是唐尧在探着脑袋不知道在找什么。

差点就要叫人来抓这个偷花贼的姚田,没好气地说:“你在这干什么?种花的时候怎么不见人?”

唐尧看着玻璃花房里面,遍地的荼蘼花说:“开到荼蘼花事了,为什么要种荼蘼呢?荼蘼是夏天的最后一种花,开到荼蘼,便没有退路,多么绝望与颓废的一种花啊。荼蘼花开,代表女子的青春已成过去,爱到荼靡,意味着生命中最灿烂、最繁华或最刻骨铭心的爱即将失去。难道,你是在舍不得司弈?”

姚田不打算搭理他,走到入口处打开门就进去了,唐尧连忙跟上,挤了进去,还不忘调侃道:“被我说中了?”

姚田都要被他气笑了,嘲讽他:“拽什么文呢,荼蘼是春天开的。”

唐尧一脸不解地问:“夏天你种什么春天的花呀?”

姚田无奈的给他解释:“荼靡花喜温向阳,是春末即将入夏时盛开的花。而且,荼靡花枝梢茂密,花繁香浓,入秋后果色变红。果可生食或加工酿酒。根含鞣质,可提取栲胶。花是很好的蜜源,也可提炼香精油。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倒是不太清楚,不过花无百日红,再好看的花,都有落的一天。”

唐尧承认自己败了:“好吧,在这方面,您是老大。”

姚田笑看着他,递给他一把锄头说:“既然来了,就干点活吧,去把那边的草连根挖起,移栽到墙边那块空地上。”

唐尧接过锄头,小心的走到花丛当中,看了半天也不敢下锄,怕伤到旁边的花,他转过身问姚田:“有没有小一点的花锄,这个太大了,我怕伤到它们。这些可都是宝贝,比我精贵。”

姚田头也不回的说:“进门那个地方,有放工具的柜子,你自己去拿。”

唐尧去拿了一个小一点的铲子,一点一点地挖开草根附近的土,一不小心挖断了几根细丝,都要心疼半天。好不容易挖出一棵完整的草,赶紧拿到墙根那边,走到附近才发现没有土,又转头问姚田:“往哪儿种啊?这什么也没有啊?”

“噢,忘放水了。这些草,我打算水培。”姚田走过来,将旁边的水桶提着,把水倒进之前准备好的小格子里面,示意唐尧把草放进去。

唐尧小心翼翼地把手上的草转移到格子里面,问她:“有什么讲究吗?”

“没什么,这样省地方,可以摞起来种,互相也不干扰。”姚田实在看不惯他磨磨唧唧的样子,叮嘱他:“快一点弄完,你这么慢,要挖到什么时候?”

唐尧看着移栽好的小草,成就感倍增,也不计较她的嫌弃,说:“我这不是害怕弄坏它们吗,好了,我会了,你忙你的去吧。”说完就投入到了下一颗小草的拯救计划当中。

姚田眼不见心不烦地转过身,去忙她的事情去了。这个玻璃花房实在是脆弱的不行,里面的小生物也不太能共存,这对于现在逮着什么往进放什么的情况,很不友好。所以装在瓶子里面的小蝴蝶也还没有被放出来,只能暂时养在瓶子里了,幸亏这些小家伙们都很顽强,没有因为环境的改变而不适应。

姚田估计唐尧是来看他的小蝴蝶的,自从搬过来之后,他过一段时间就要问她一遍,生怕他的小蝴蝶出什么意外。但是看他挖的正起劲呢,她也就没有提醒。给蝴蝶喂了一些花蜜和水,就把它们又吊回了房顶上,上面吊着零星的几个会飞的小动物,旁边的恒温箱里面还养着几只爬行生物,这些家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吃东西,也有几只已经完全进入夏眠的状态了,一动不动。

喂完一圈花房里的小动物之后,姚田也和唐尧一起挖起了草。自从把玻璃花房里面的控制系统交给玄天阁之后,她就轻松了很多,玄天阁的生命监测系统比她肉眼看着靠谱。主要是伊琴对此表现出了极大地热情,来过一次之后就给她准备了一套完整的监测系统,可以自行运行,出了什么事情,也会及时发出警报,只需要她每天过去看一眼就行,平时有伊琴盯着。

想到这儿,姚田抬头对唐尧说:“你回去的时候带点花,帮我送给玄天阁,感谢他们提供的技术支持。”

唐尧专注地挖着土,随口怼她:“你怎么不送我几朵花?就惦记着你的花房,我们也没少过来搬砖好吧,见者有份。”

姚田不想搭理他,把手上的那棵草递给他,让他安心搬砖。

干了半天活的唐尧,直起腰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就看到了花房后面,空出来了一部分,就问姚田:“后面这块空地你准备种什么啊?”

姚田刚把一棵草放到格子里面,闻言也走过去说:“准备种向日葵,我倒想看看,天上10个太阳,它们往哪儿转。”

“哈哈哈,你可真够损的。”唐尧笑的直不起腰,扶着她乐得不行。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不禁为了那几株还没生长起来的向日葵默哀,没办法,谁让它们生不逢时呢。

又忙了一会儿,两人就把长出来的杂草移栽的差不多了,剩下几棵小的,还要再长长才能移栽到水里。

姚田拍了拍手上的土,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还要去地里看看,既然你要去找伊琴,那就顺便帮我看看玻璃花房的数据怎么样,要是没有什么异常,就不用找我了。”

唐尧一脸懵:“我什么时候说要去找伊琴了?难道我失忆了?”

姚田可不管他说没说过,安排完就开门出去了,为了不被关在里面,唐尧只能应了,多跑一趟玄天阁。今天是来干什么的来着?等到了玄天阁门口,唐尧都没想起来。

唐尧让人把伊琴叫到休息室去,那应该算是除了玻璃花房以外,唯一可以悠闲晒太阳的地方了。闲的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窝在里面,当然他基本上没有空闲的时间,只是别人一看到阳光就退避三舍,自然能让他在这儿躲个懒。要是让虞风发现了,可不得了,唐尧琢磨着怎么能瞒着虞风,以后都不和他一起来玄天阁最好。

唐尧边瞎想边从角落里寻摸出来一个花瓶,拆了保鲜膜,将刚摘的荼蘼花放进去,又往里倒了点水。

伊琴进来就看到唐尧在摆弄那几株花,饶有兴趣地对他说:“姚夫人的花开的这么好了?整天看视频,不太能看的出来变化,还是真花好看。”

唐尧让他先坐下,调侃地说:“那可不,专门让我带给你的,她可不敢直接给你,不然司弈那个醋坛子就要翻了。”

伊琴笑着说:“我以后会多注意的,玻璃花房最近运行的不错,也不用再跑了。”

“对了,你觉得这个玻璃花房最大可以做多大?”唐尧问他。

“你是想要多大的?依据目前的技术水平来看,顶多可以维持三层楼的大小。”伊琴说。

“玄天阁的三层楼?”唐尧反问。

“是,玄天阁的。”伊琴淡定的说。

“你小子可以啊,悄没声息干大事呢。”唐尧没想到伊琴已经研究的这么深入了,玄天阁的三层楼可不小,尤其是一楼,放的尽是那些大家伙,当初是专门扩建过的,占地面积非常广。

“当初听了姚夫人的意见就改了一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阳光可是最大的节能资源。利用太阳能发电,转换成植物所需要的能量,但是太阳能溢出严重,目前平衡还不太好控制,如果可以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可以大规模使用。”伊琴认真的解释。

“不需要很大,只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做精细一点,把生物的多样性都考虑进去,最好是能针对不同的物种,做不同的区域。”唐尧考虑着说。

“是针对什么样的人群呢?”伊琴问。

“婴儿,和其他生物的幼崽。现在环境污染严重,各地都有不同疾病爆发,小孩抵抗力弱,必须要想办法避免他们受到感染。”唐尧说。

“好,最多一个月,我把模拟结果给你。”伊琴向他保证。

“不用模拟,直接实验。找民生部给你批地方,以后这个事情,你多和他们商量。”唐尧直接说。

“好,我会尽快解决平衡问题,争取在玄天阁离开之前做好。”伊琴说。

“好,你去忙吧。”唐尧对他说。

伊琴离开之后,唐尧望着窗外的景象发呆,自从天空中布满了阳光之后,就没有了日月轮转,没有了昼夜变换,日子长了,难免生出错乱的感觉。于是,停用很久的晨钟暮鼓又开始启用,提醒着人们时间还在往前走。

以前总觉着四季轮转很烦,各自挑选着喜欢的季节,现在满目都是烈日,人们连喜欢都变得很无力。虽然慢,但是太阳依旧在一天天的靠近着地球,在绝望中的人们把仅有的一点希望送上沉舟,卸下包袱出发,从此不再背负希望,只看着脚下的路。

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唐尧的沉思,他想着该不会这么快就被虞风发现了吧,这个地方还没休息几次呢。

见来的人是唐离,他一下就放心了,看了一下门口问他:“就你一个吧?虞风来了吗?”

唐离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想笑:“没有,文渊阁走了,他忙的不行,没空来找你。”

唐尧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学校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可以按时开学吗?”

“应该没什么问题,现在大家的状态都比较稳定,没什么突**况。”唐离蹲在桌子边看着那几株荼蘼花,忍不住上手摸了一把,好奇地问:“这是什么花?还挺好看的。”

“荼蘼,花开荼蘼,末路狂花。”唐尧靠着椅背,懒懒地说。

“嚯,这么霸气,难怪现在还开的这么好。”唐离当场就想把它带走,想着等唐尧走了就动手。

“不许打这几株花的主意,这是姚田送给伊琴的谢礼,想要自己找她要去。”唐尧看他围着那几株花,就感觉他没打什么好主意。

“她那花宝贝的跟什么似的,我去刨一天土,能换个叶子就不错了。”唐离吐槽道。

“哈哈哈,那也不错,物以稀为贵嘛,叶子也很了不起了。”唐尧笑他。

现在这个寸草不生的世界里面,绿色已经成为稀有的颜色了,或许也就这方寸之地所仅有的了。不知道向日葵可否能高兴的起来,希望它们不要被过度的热情打败,在烈日的照耀下依旧可以昂首挺胸,无所畏惧地向阳而生。

唐尧站起来说:“好了,走吧,老赖在人家的地盘上也不太好。”

唐离不舍的看着那几株荼蘼花,小声**:“拿一朵不行吗?”

唐尧无奈的看着他:“要那一朵干嘛呀,回去做**啊?”

唐离看着他,做最后的挣扎:“那也行啊,前提是要有花才能做。”

看着他那个可怜的样子,唐尧让步道:“拿吧,拿吧,整理好一点,别被人看出来了,也不知道伊琴刚刚数没数,应该没有吧。”

这一下偷花贼成了唐离了,反正都是没干什么好事儿。两人偷偷摸摸溜出了玄天阁,这时候唐尧才想起来这一天的最开始他想干的事情:“哎呀,忘记看我的那只小蝴蝶了,只顾着干活了。”

唐离安慰他:“下次再去呗,反正去了每次都是干活,脑子里什么都想不起来,那些花花草草的太珍贵了,哪儿敢分心啊。下次你一去就先看你的蝴蝶,我也还没见过呢,下次我和你一起去。”

“行,到时候你记得提醒我,最近事儿太多了,忘得也快。”唐尧想,拉到一个苦力,下次应该就可以专心看小蝴蝶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它出来。

第10章 冥王星


“有冥王星的消息了?”唐离匆匆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唐尧、虞风还有玄天阁的人都已经到了。

“对。”虞风对他说:“玄彬他们在探索离散盘外围的一颗小行星时,发现了冥王星的标记。”

“嗐,我还以为见到他们人了呢,结果就是给咱们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吗?”唐离不以为意地说。

“看来他们当初也是想选择近点降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转变了想法?”玄天阁的负责人说。

“可能只是试个点儿,他们不是一直都想离得远远的吗?”唐离说。

“有可能。”玄天阁负责人转头问玄彬:“那颗小行星上面还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目前就只发现了一串数字。”玄彬站起来介绍道:“这次的小行星探测主要目的,就是看看有没有人类活动痕迹,附近的几个星球上都没有这种标记,只有这一颗上面有,而且还不止一处。”

“一共有几处标记?”唐尧问。

“一共有三处,我们把坐标标记出来了,您可以看一下。”玄彬把三维展开的标记点图画递给唐尧。

“有什么讲究吗?”唐离也凑过来看。

“目前还没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伊琴先生也看一下吧。”玄天阁负责人递了一份给伊琴。

“好,多谢。”伊琴道谢之后接过图画问:“这串数字有什么特殊的吗?”

玄天阁负责人向他解释道:“因为冥王星有五个已知的卫星,轨道由内到外依次为:冥卫一、冥卫五、冥卫二、冥卫四、冥卫三。所以15243默认是冥王星的标志,再加上之前联络的时候,一直使用的密码也是这串数字。”

唐尧问玄天阁负责人道:“目前有推测出他们去哪儿了吗?”

玄天阁负责人说:“冥王星是体积最大的外海王星天体,其质量仅次于位于离散盘中的阋神星,据我们推测,很有可能他们登上了阋神。”

“但是离散盘内的天体运行轨迹极其不稳定,很难确定是向内抛射还是向外抛射的天体。”伊琴补充道:“有些迹象显示半人马群只是单纯的从柯伊伯带被向内抛射,可以称为‘内海王星天体’。事实上,有些天体,像是1999 TD10已经模糊了这些观点,因此小行星中心已经将黄道离散天体和半人马群一并列表。依据这已经混淆不清的范畴,有些科学家已经改用‘离散柯伊伯带天体’来涵盖或统称半人马群和离散盘内的天体了。”

听闻此言,唐尧问玄天阁负责人:“阋神星有什么特殊吗?它的轨迹稳定吗?”

玄天阁负责人解释:“阋神星是黄道离散天体里的矮行星,在垂直黄道方向上的距离几乎和平行方向上与太阳的距离一样远,轨道模拟确实显示黄道离散天体的轨道是怪异且不稳定的。但是,可以确定的是阋神星最终会从太阳的核心区域抛至奥尔特云甚至更遥远的地方。”

唐离听完之后,有些意外地说:“难怪他们已经跑得不见人影了,好家伙,跑那么远,不是说那附近的天体运行速度都很慢吗?”

“离散盘内的天体运行速度是很缓慢,但是它们一旦脱离太阳系,就不确定了。”玄天阁负责人笑着说:“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有人发现黄道离散天体内的一颗小行星,因为它的近日点距离远达76天文单位,所以不太会受到行星的引力扰动影响。”

“但是它们主要由岩石和冰组成,质量相对较小,一旦接近大的引力流,就很容易发生意外。”伊琴说。

玄天阁负责人肯定道:“是这样没错,但是它们能稳定存在这么久,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很有可能冥王星上的人发现了什么,毕竟本来他们就离得近。”

看伊琴还在研究冥王星的资料,虞风对他说:“因为我们和冥王星上的人研究方向完全不同,虽然之前有过联系,但是我们对他们的了解也不是很多。”

唐离在回座位的路上拍拍伊琴的肩膀说:“对啊,不用研究他们,那帮人不识好歹,防备心理极强,能留个数字就很不错了,八成是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唐尧对玄天阁众人说:“虽然如此,但是对于冥王星的追踪也要继续下去,我不关心他们去哪儿了,怎么走的,我只想知道冥王星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在你们离开之前搞清楚。”

玄天阁负责人起身应是。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伊琴请教玄天阁负责人:“姜先生,之前在会议上说的,冥王星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你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玄天阁负责人笑着问他:“叫给我一根杠杆,就能撬动地球。”

伊琴吃惊地问:“他们是想带着冥王星远离太阳?”

玄天阁负责人边走边说:“是的,他们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那他们这是成功了吗?”伊琴问。

“不算成功,他们还是走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就有些复杂了,在他们离开之后,反而事情有了转机。所以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他们成功了,还是因为他们放弃了。”说完之后,玄天阁负责人就走了。

伊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之后,又走回会议室门口等着唐离,想具体问问冥王星的事情。这是他在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对于冥王星他们知之甚少。

唐离出来之后,伊琴就叫住他,说是想多了解一下冥王星的事情。唐离看他实在好奇,就把他带到了唐尧的那个院子里面。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寸草不生,连蝴蝶也被关到玻璃花房里了,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气。只剩下他们无聊时戳出来的洞,还有信手涂鸦,画的歪歪扭扭的树,还没有被尘土掩埋。风来了,就是一头一脸的土,与周围的建筑格格不入,却与整个世界浑然一体,不会因为那些房屋而有所让步。

到了之后,唐离直接坐在台阶上,还拉着伊琴一起坐下,说:“你知道为什么冥王星的事情,我最熟吗?”

“略有耳闻,听说当时他们想要入侵地球,你把他们打跑了,总之是一个惊心动魄又荡气回肠的故事。”伊琴认真地说。

“哈哈哈,玄天阁那帮人这么跟你说的?”唐离听完之后就忍不住直乐。

“不是吗?我看他们还有录像呢,说的也很认真。”伊琴疑惑道。

“当然不是,那些家伙就爱胡说,当初是不是也把姚夫人吹得天上少有地上绝无?那你见到她了,觉得是那么一回事吗?”唐离笑着反问。

“也是,但是姚夫人确实很了不起。”伊琴从始至终都很崇拜姚夫人,要不然也不会那么热衷于玻璃花房的建设,现在他的大部分精力都在这上面。

“说到这儿,冥王星的事情还和她有关呢。”唐离回忆着说:“谣传我和他们打架,也是因为他们不小心踩了姚夫人的花。为了不让司弈上手,那我只能先发制人了,要不然那就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了。现在好歹还有点儿薄面,遇上了还可以聊上两句。”

“原来如此,那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呢?”伊琴想到司弈,就觉得这件事八成是真的。

“是我们邀请他们来的。”唐离说:“当时察觉到事情不对,唐尧就下令和他们联系了,因为最初太阳发生异动,还是冥王星上的那帮家伙先发现的。在很早之前,他们就提醒过我们。”

听到这儿,伊琴也想通了:“是,太阳发生异动,他们肯定比我们先知道,离散盘里的天体,天然就是太阳引力的探测器。而他们想利用黄道离散天体内的星球离开,也是轻而易举的,虽然那些天体运行轨道很不稳定,但是也有几个可以预测的星球。”

“对啊,所以一有异动他们立马就跑得没影了,再想找他们,早就人去楼空了,差点没气死我。”唐离气愤地说:“你知道发现一起作战的队友临阵脱逃的时候,有多可气吗?我当时就想,那时候就应该关门放司弈,**他们。”

伊琴笑着说:“是有点儿过分,下次见到了再打也不迟。既然他们那么早就知道了,肯定早就有所准备,他们有什么文献或者是记录留下吗?”

唐离鄙夷地说:“怎么可能有,当初之所以提前告诉我们,就是想看看我们能不能撑住,想拿我们当探路石。但是,其他几颗行星相继沦陷之后,他们就知道没有什么办法阻止,直接拍**走人了。”

伊琴叹息着说:“那真是可惜,这应该是很宝贵的经验,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先找到他们。”

“不过他们带队的那个人是真不错,也算是给咱们留了点儿东西。”唐离指着面前的院子说:“姚夫人和你说了吗?玻璃花房里几乎所有的小动物,都是从这个院子里找到的。”

“有提过,但是没有细说。他们是留了什么在这个院子里吗?”伊琴问。

“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姚夫人都是住在这儿的,后来是想验证是不是土地的关系,她就把这里的土都挖走了。”唐离看着面前光秃秃的院子说:“玻璃花房,还有最早种的那些果蔬,都是用的这里的土。”

“有用吗?是土壤里有什么不一样的成分吗?”伊琴看过玻璃花房的土壤分析,没有发现什么不同。

“没用,但是即便是现在,还是偶尔有小动物出现在这个院子,实在不知道是为什么。”唐离说着就又要生气:“要不说冥王星上的家伙是周扒皮呢,你看看这小心眼的样子。估计这也是为了补偿踩坏的花,要不然连这个院子都没什么特殊。”

伊琴还是比较冷静的,说:“估计也没什么大用,否则他们也不用急着走。”

唐离还是很气:“对他们没有,但是没准对咱们有大用呢?唉,算了,和他们没法沟通,也就我嫂子能和他们说上两句。”

伊琴一下就想起文渊阁离开的那天,在高台上的女子,那是他第一次见帝国的****,看起来比尧帝更有威严,他好奇地问唐离:“华胥大人吗?是和她现在研究的事情有关?”

“不清楚,你敢问吗?我一去就要被拉着教训,我是不敢去。”唐离恨不得离他嫂子八丈远,心有余悸地说:“她那个地方一般人是不敢去的,就连虞风他们都是尽量避着她走的,可想而知有多可怕。不过,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年轻人,要勇于尝试嘛。”

看着唐离一脸自求多福的表情,伊琴就想笑,大概被大人管着的小孩就是这样吧,可以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有一股勇往直前的冲劲,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因为在你走不下去的时候,身后有人推你一把;在你撞的头破血流的时候,有人为你包扎伤口。只要回头,永远有人在看着你,既是压力,也是无尽的动力。

在祭司阁的时候,老祭司对他们从来都是放养的,但是不管闯了多大的祸,只要回到祭司阁,就可以什么都不管的躲在老祭司的身后。所以要怎么放弃呢?怎么放弃故乡,放弃故乡的人呢?

他说他老了,走不动了。那怎么办呢?只能由我们撑起头顶的天,由我们盖起屋顶的瓦,替他们遮风挡雨,就像我们小时候一样。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人比它们更高贵,更当担起这份责任,不叫他们失望。

来到这儿以后,他见到了千千万万为之而奋斗的人,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发光发热,力所能及的做好自己的事,聚在一起,就发出耀眼的光芒。所以这里的人有与太阳所匹敌的勇气,敢与之一战,拼个你死我活。身处其中的人,自会升起豪气万千,敢与天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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