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初阳升起，暖洋洋的光线映照着远处的山头，覆盖住山中树木的灰蒙蒙晨雾缓缓升空，停留在山尖，与初阳相呼应，颇有人间仙境的既视感。寨子里的男男**陆续关好自家房门，趁着早晨凉快的时候上山劳作，赶在中午的阳光很厉害的时候回来。

到了下半午，寨子总算有了一丝生机。一些婆娘走出家门，聚到寨子一棵老槐树底下，一边做针线活，一边窃窃私语，东家长西家短的，乱扯一通。

“老大，待会我们还是要去掏上次我看到的那鸟窝子吗？”一个胖小孩拿着树枝在地上一边推着一边说道。

“老大，**说的每次都不靠谱，上次他也说看到了一处新的鸟窝子，结果我们兴冲冲的过去，爬上去看到的是什么，长虫，老大，那种身上带花的长虫，当时我都尿裤子了。”一个右手还绑着矫正木棍的小个子小孩急忙回应。

“我哪里知道那鸟窝里有长虫，好心提供情报，你小子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赖我。”

“圆球，你提供的那是情报吗，没核实的情报那就是假情报，你...你...你差点害我成独臂大侠。”小个子很激动的**。

“切，还不是你自己**，想比我们多拿，趁我们没到就自己先上去。”

小个子自觉得理亏，不知道怎么回击，就对着前面带路个瘦黝黑小伙喊道：

“老大，你还管不管圆球啦。”

带头的黝黑小伙正是我父亲，笑眯眯的看着小个子。

“好啦，圆球说得对，你就不要**了。今天我们不掏鸟窝了，来来去去都是那几窝，都腻了，天太热了，我们今天玩个新游戏。”

“老大，什么新游戏？”**子放下树枝，迅速的问道。

“老大，抓鱼得话我就不去了，上次你说带我们去的抓鱼，结果我和圆球几个在那等了你一下午，天黑了你才到。”小个子耿耿于怀的说着。

“嘿，小个子，你又提这事。我当时不是说有事了嘛，我爹叫我跟他上山寻穴，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说服他放我走。等我忙完事之后不是急忙赶去跟你们汇合了吗。”

父亲见小个子嘟着嘴，低着头把弄着右手的绑带不说话，赶紧转移话题说道：

“行了，行了，别赌气了，我们去寨子的井台上，我们去玩新游戏。”

父亲和小个子几个聚到村西头的井台上，那些婆娘看到我父亲几个，一边拿针**头，嘴里一边碎念着“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坏小子”。父亲和小个子几个对这种说法一向都嗤之以鼻。

井台是用石头砌成的，井壁也是用石头砌成的。站在井口往下看，能看见井壁上的青苔，还能看见很多很多的凉气。

“老大，咱们带这么多空酒瓶子和白糖干啥？”**子疑惑的看着父亲问道。

只见父亲拿一个空酒瓶子，瓶口拴一根绳，然后把酒瓶捋到井里去。酒瓶在水面上跌倒了，井水从瓶口慢慢流进去，父亲拎着绳子，上上下下捣鼓着，每捣鼓一下，井中就有一声“扑通”的声音传来。

每“扑通”一下，瓶口就“咕嘟”一声，冒一个泡。几下之后，酒瓶“咕嘟咕嘟咕嘟”，自己就沉下去了。父亲叫小个子数一百个数，然后把酒瓶提上来，倒上白糖，对着小个子和圆球说：

“来，为了弥补本老大的过失，今天本老大请你们喝好喝的。”

小个子和圆球接过瓶子，喝了下去，冰凉的井水和白糖的甜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特制的“冰棒”。喝着“冰棒”，两小鬼又对这个老大崇拜了起来。

父亲几个喝了很多，一个个都成了蝈蝈，肚子鼓鼓的。不能再喝了。不喝，干什么呢？没想出来。这就无聊了。

巧的是，大头来了。大头才六七岁的样子，穿着开*的小裤头，光着上身。父亲他们几个也一样，都是穿着裤头，光着上身。不过，他们的裤头，不是开*的。

大头想喝“冰棒”。小个子蹲下身子，摸摸大头裤档里的“雀子”，说：“真想喝吗?”

大头说：“真想。”

“好，”小个子给**子下了指示，“给大头闷一瓶。”

寨子那地方的习俗小男孩的雀子，是可以公开展示的，而且，只要是成年人，谁都可以摸一摸，边摸边说，“摘个雀子给我吃吧”。小男孩的父母，也喜欢别人来摸。还要帮腔，“摘个雀子给爷爷吃吧”。这里边有一种别样的亲密、别样的欢喜。

“冰棒”提上来了。小个子把瓶子举起来，对大头说：“让我把你的雀子拴起来，就给你喝。”

父亲和**子笑了，没想到小个子能想出这么个鬼点子。父亲几个的笑声，让小个子十分得意。

大头有点犹豫。他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又抬头看看“冰棒”，不说话。

不说话就算是默许了。小个子四下看看，还挠了挠后脑勺，然后跑到做针线活的婆娘堆里，要了一根一米多长的黑线。

小个子把黑线拴到**的雀子上，牵着他走。大头一边走，一边喝“冰棒”，趔趔趄趄的。

父亲几个的笑声惊动了那些婆娘。她们也赶过来看热闹。她们一边笑，一边骂小个子，说他是个“丧天良的”。

大头家离井台不远。大头**出来了。小个子“嗷”地一声就跑掉。大头**对着小个子的背影，把他父辈和祖辈的男男**都糟蹋了一遍，然后，撅起**，解大头雀子上的黑线。

父亲和**趁着大头**解黑线的时候，也从人堆里悄悄的也溜走，找到小个子后，几人捂着肚子笑了很久。

夕阳西下，寨子里的婆娘们一个个收拾好针线，赶回家里做饭。外出干活的男人们也陆陆续续返回家中，天色慢慢变黑，寨子里做饭的炊烟袅袅升起。

父亲和小个子几个出现在寨子的公告栏处，每人手上还提着鱼。

“老大，先走了，我娘喊我回去吃饭了，明天见。”小个子看着在家门口。

“好，回吧，明天见。”

父亲呆呆的看着圆球和小个子急急忙忙的跑回家中的样子，提着鱼默默的向家里走去。

在路过刘瘸子家时，看见一辆运货的拖拉机停在他们家门口，刘瘸子和他的几个儿子正往拖拉机上搬着家具。

“刘叔，这是干啥呀？”

“哦，是你小子啊，我们要搬走了。”

“为啥啊？”

“这里事情已经做完了，没有什么留念的了，想搬去新的地方看看。”

“搬去哪啊，还会回来吗？”

“现在还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吧，应该不回了。”刘瘸子看了看寨子，眼神里充满哀伤，继续说道：

“你父亲进县城了，你小子要是没吃饭，可以去跟**吃，家里还有菜。”

“不了，今天抓了鱼，我想回去煮鱼等我爹。”父亲拎着鱼跑了起来。

刘瘸子看着我父亲的背影，默默的往屋里走去。就在准备进门时，猛然转过头来，盯着我父亲的方向，眼神冰冷。

父亲在得知刘瘸子要搬离寨子之后，心里更是失落，其实他心里早已把刘瘸子他们家也当做了家人。在其他小伙伴都有母亲喊回家吃饭时，他心里也时常在默默的回应。自从奶奶离开之后，爷爷又忙着帮别人家做法事，很少在家里开火。刘瘸子的媳妇似乎感受到父亲的想法，经常喊他去吃饭，在其乐融融的晚餐中，让父亲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现在宋婶走了，刘瘸子要搬走，父亲感觉好像又要回到以前的样子，刚刚拒绝在刘瘸子家吃饭，是因为他想在心里保留那种家的感觉。想到这里，父亲眼里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

回到家后，父亲把鱼放在灶台之后，走到***灵前，拿起灵台上的香点好**香炉上，看着点着的香，静静的自言自语：

“娘，今天我和圆球他们喝了好多的‘冰棒’，那圆球喝多了，肚子鼓鼓的，像个蝈蝈一样。”

“娘，小个子一直对我的失约耿耿于怀，怎么解释都不信，让我很气愤。我作为他们的大哥，怎么可能言而无信是不是，所以今天我又带他去抓鱼了。娘，你看灶台上那几只大鱼，待会我就煮了它们，等着爹回来吃饭，我是不是很厉害。”

“娘，小个子今天太损啦，用黑线把大头的雀子拴起来，被大头**知道，骂了好久，笑死我了。”

“娘，宋婶走了，刘叔也要搬走，我以后没人喊回家吃饭了。”

“娘，你放心，爹对我很好，我也知道他关心我，但我还是想听你喊我的声音。”

就在父亲自言自语时，灵台上的香炉突然间就自己震动了起来，慢慢的往桌子边缘上挪去，还没等父亲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掉在地板上。父亲赶忙跑去捡起那些掉落的香灰，却看到掉在地板上的香灰堆中亮起了三道红光。

父亲疑惑的将它们捡起，吹掉了上面的灰尘，再往裤子上擦了擦。等擦干净后，红光消失，仔细看了看才发现那是三枚铜钱。

父亲看着那三枚铜钱，以为是爷爷特意给奶奶放的灵钱，并没有在意，准备把它们重新放回香炉中。

此时，家里大门“吱呀——”的响了起来，父亲还以为是爷爷回来了，抓着铜钱朝着门口走去。就在父亲准备喊爹时，发现门口进来的不是爷爷，而是两个穿着黑色衣服戴着口罩的大汉。

两大汉一进门就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什么东西，父亲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吓得不敢吱声。慢慢的退到家里的后门处，就在准备跑时，黑暗中一只手伸出来抱住了父亲的胸口，另一只手捂住嘴巴。被突然抓住的父亲，努力的想要挣脱那两只手臂，可那两只手臂也像是害怕父亲挣脱一样，加大了力道，过了一会，父亲双眼迷离，渐渐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