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悠菜秦观澜)王爷,你榨菜掉了完整版免费阅读_(唐悠菜秦观澜)全集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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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王爷,你榨菜掉了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姜万万 角色:唐悠菜秦观澜 简介:穿越成狗血破黄文里面的恶毒女配应该怎么办? 是躲开疯批男主、救赎小白花女主、还是抱上**反派的大腿? 唐悠菜表示你们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能用的办法吗? 前有狼、后有虎,为了夹缝求生,为了保护宠爱自己的家人,她决定跟着剧情走,现实里和情商***的男女主碰一碰 嗯,预想是好的,计划也很顺利,可是谁能告诉她,这个追在她后面不放的**王爷是哪里冒出来了? 这位反派,搞事业才是正道,搞她是没前途的 唉,要怎么才能让这位反派*osa大人知道:王爷,你榨菜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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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目无王法


“小姐,这不合适吧?”

魏紫指挥着几个小丫鬟将房门关死了,听着外头的动静,捡起地上的水盆放在桌儿上,心神不宁的看向坐在桌前的小姐。

唐悠菜低垂着眼睛,摸了摸手腕上自己及笄之时母亲送的羊脂白玉镯子,心思转了几转。

父亲回朝在即,这些年边疆大捷唐家已经受了不少的封赏,这一次荣耀归来,圣上已经是赏无可赏,召自己入宫一方面是制衡将军府,另一方面也是对唐家另外一种形式的封赏。

唐家如今看着荣耀,可不过是表面的繁荣,是烈火烹油,一滴水下去,整锅油就炸了。

眼下各方势力都在找这一滴能引爆整个局势的水,这种时候就算府里的狗都得看严实了,怕它咬了人再被参奏个横行霸道的罪名。

“不打紧,虽说府里没丢什么,但是也不能多出什么,让阿肆搜一搜才能放心。父亲还有两日便要入京,这两日嘱咐下面人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切莫行差踏错让旁人抓了把柄,也注意身旁有什么可疑或是反常的事情,如果有不对劲立马向我或大爷禀报。”

魏紫‘哎’的一声应了下来,看自家小姐那神色自若的样子,也定了定心,走到金丝楠镂空雕花的窗户旁边,将云母明瓦的窗户推开一条缝隙,觑着眼睛往外瞧。

姚黄缴了缴手里的丝帕,左看看右看看,呼了口气,走到桌旁给唐悠菜倒茶,只是倒茶手微微颤抖,显然心里怕得很。

唐悠菜失笑,到底还是小姑娘,经不住事儿,伸手在她倒茶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别怕,这个节骨眼上府里肯定不太平,外面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飞进来一两只蚊子也不奇怪,但是借他们两个胆子也不敢伤人,且宽宽心,莫要让个小贼吓得晚上不能安寝。”

姚黄年纪毕竟还小,家里进贼了可不要吓得睡不着觉了,在自家小姐的安抚下,她扯了扯嘴角,放下手中的茶壶。

“小姐都不害怕吗?”

唐悠菜闻言眯了眯眼。

怕?自己要是怕,早就跑了。

将军府名下那么多田产庄子,只要借口身子不好去乡下休养,怎么也能避得开这残暴的剧情。

可她走了之后呢?由着满朝奸佞和那个**把将军府拉下来,由着父亲、母亲和大哥被五马**不得好死?

想到原文中唐家满门忠烈却不得好死的下场,唐悠菜眼神暗淡下来,目光坚定,语气毅然。

“我不怕,四周豺狼环顾,只等着将唐家撕碎了好分食殆尽,他们巴不得唐家都是软骨头,好让他们毫不费力的吞下去。我若是怕了,便成了唐家的软肋,由着它们先朝我下口。姚黄,我身上长着唐家的脊梁骨,我不怕,也不能怕。”

自家小姐也不过是一名弱女子,可是她说出口的话、说话的语气却莫名的能给人安全感和力量。

姚黄闻言也定下了心,想着小姐一个金枝玉叶尚且不惧,自己也不能给小姐丢了脸。

“小姐,院子里面搜过了,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属下们不便多留,这就告退了。”

侍卫首领阿肆再三确认姑**院子里没有不妥之处,想着贼人怕是翻到偏院去了,便站在门口跟姑娘告退,得到应允后,便带着一众侍卫浩浩荡荡往偏院去了。

在侍卫离开之后,屋里的丫鬟们都松了口气。

魏紫打开了紧闭的房门,姚黄端着姑娘洗手的盆子出门去倒水。

她小碎步走出去,把水泼在院子里那颗梨树下面,回身招了小丫鬟过来收盆子,从袖子里抽出手帕擦手的时候,冷不丁看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窜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姚黄眨了眨眼定睛一瞧,屋顶还是那个屋顶,哪有什么东西。

“府里这些个猫儿真是日渐肥硕了,赶明儿个让李叔问问左邻右舍的有没有人聘狸奴的,这成宿成宿的叫唤,还日日上房,吵得人睡不好觉。”

一旁的小丫鬟接过水盆,捧着她应和道:“姐姐说的是,也是咱们府里夫人和小姐心肠善,要搁在旁人府里,便是一棒子打死了也是有的。”

姚黄摆摆手,让小丫鬟下去,自己一甩手绢回屋伺候小姐去了。

皇宫中御书房,三尺高的盘龙鎏金香炉里升起带着浓烈香味的袅袅青烟。

那浓香是皇帝亲手调的,香甜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像是开到荼靡、腐烂的鲜花。

太监首领涪陵端着绿头牌进来的时候,被这刺鼻的香味熏的鼻子发*,他忍下想要打喷嚏的感觉,吸了吸鼻子,脚步轻缓的走到御案前,躬身把手里的托盘呈上。

“皇上,时间不早了,该翻牌子了。”

明**常服的秦观宇站在桌前行云流水般落下最后一笔,抬手将毛笔扔到一边,‘啪嗒’一声,狼毫笔掉落在地,上面墨汁滴落了一路,最后滚到桌角停住了。

置于桌案的宣纸上,赫然四个大字如游龙般跃然纸上。

涪陵低着脑袋,不经意瞥见那几个字:功高盖主

他的心里打了个突,心思几转,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又热了皇上忌惮。

秦观宇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码得整整齐齐的绿头牌,随手捡起淑妃的牌子,拿在手里把玩。

猩红得好像染着血的薄唇轻启:“唐将军家里那个,住处可安排好了?”

“回皇上,新娘娘住处内务府给安排在了永安宫,一应穿戴规格全都按照贤妃的份例准备下了。”

秦观宇闻言,脸上玩味的表情一下冷了下来,把手里的牌子‘啪’的扔回托盘上。

“谁准把她安排在永安宫的?”

涪陵心道坏了,赶紧‘扑通’一声跪下。

“皇上息怒,奴才这就去给内务府传话,让他们给新娘娘重新择住处。”

永安宫是前贤妃、现在清和太妃以前的住处,皇帝**之后,这处宫殿一直空着。

宫里的人只知道皇上对太妃亲如母子,却不知道他对太妃看重到,就连旧居都准别人染指。

秦观宇目光阴冷,摸了摸手腕上的桃红碧玺***佩珠,淡淡吩咐:“去办,至于那个想出馊主意的人,处置了吧。”

涪陵应下,对皇上轻描淡写就摘了一条人命的行为习以为常,忐忑的躬身问道:“皇上,您看今晚的牌子?”

桌前的男人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就淑妃吧,对了,把昨儿摄政王送来的幼鹿送到淑妃宫里,我晚上去她宫中用膳。”

竹禄领命,低着头告退。

说到摄政王,秦观宇突然想到什么一样,拿起桌上那本被他单独挑出来的奏折,翻看起来。

这是御史台参奏摄政王****、公私不分,私藏罪臣余孽的折子。

折子里面详细的写了誉王如何从牢狱把罪臣之子偷梁换柱接到王府,又给他改名换姓成了自己家臣的过程,有理有据,无可辩驳。

他神色不明的看着奏折里‘目无王法’四个字,哼笑一声,王法?他们姓秦的可不就是王法。

再说了,不过收入府中个把罪臣余孽,算什么大事儿?

这事儿也不是头一遭了,之前不是还收了个美人,秦观宇冷哼一声将奏折扔到一旁。

第5章 玉质龙筋


那个罪臣之子谢知宴的名字他也是听过的,那个被先帝砍了的丞相幼子,年仅五岁就能熟练背诵四书五经,有神童之称。

十五年前先帝因为谋朝篡位的案子,将当时朝堂上的大臣斩杀了个干净,朝臣家属流放的流放,监禁的监禁,当时刚满十岁的小神童也入了天牢。

算起来,他今年也该二十有五了,一个在牢狱长大的孩子,自己的好哥哥要他来干什么?

秦观宇把奏折随手扔到一边,对这个罪臣遗孤倒是升起一丝兴趣。

此时被皇帝惦记的摄政王正坐在京城最大酒楼的二楼隔间,和新任探花对饮。

探花今年刚刚及冠,生的唇红齿白十分俊秀,原本根据他的策论已经被定为状元,但是殿试时皇帝看他生的一副好相貌,朱笔一挥是给他钦点了探花。

这御批简直荒唐,可是天子一言,也没有人敢提出异议。

小探花郭统是个布衣白身,原本接到摄政王的宴请还十分忐忑不安,可是真坐到了摄政王面前,才发现自己昨晚都是白白担忧的半宿没睡。

眼前的摄政王身高八尺、一身月青色的锦缎长袍,头戴银色三寸宝石垂冠,脚踩白色缎补绒花纹头皂薛,五官俊美、明眸皓齿、鬓若刀裁,半点儿也没有市井传闻中的骇人,让人一打眼还以为是哪家斯文有礼的翩翩公子。

“殿下,这杯敬您。”

郭统双手举起杯子,爽朗一笑,仰头一饮而尽。

誉王秦观澜轻笑一声,拿起杯子放在唇边饮了半杯。

“客气了,合该是本王敬子义才是,你肯赏脸不嫌弃这微薄酒水、招待不周。”

郭统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殿下过谦了,是您不嫌微臣出身卑微,赏脸结交,是微臣修来的福气。”

秦观澜拿起酒壶又给他满上,态度亲和的问道:“听说子义祖籍是在平阳?本王曾听闻平阳有一大儒,名唤‘鸿邱居士‘。观子义学识过人,不知是否与这位大儒有什么关联?。”

探花郎举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茫然的抬起头看着誉王。

“不知王爷从何处听闻此人名号?统居于平阳多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秦观澜的眼神闪了闪,面上的表情不变,自然的岔开话题。

“那可能是本王记错了,真是可惜,本王对这位居士慕名已久,还盼着有朝一日得以相见。罢了,说起来子义还有两个月就要下放了,可想好了往哪出去?”

郭统苦笑道:“哪里轮得到微臣想,左不过就是看上面指派到哪里。”

中书省拟定下放名册时,那些富庶的地界早就内定给了有钱有**的同届。

像自己这种白衣,考上了进士看似一步登天,实际风光的日子也不过就是打马游街那一日,之后无论下放还是述职,没有银钱关系打点,就没有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他有些烦闷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喝的急了,面上泛起两团红晕。

对郭统的醉意视而不见,秦观澜‘唰’的一声打开手里的折扇,靠在椅子上扬手扇了扇。

“子义可是有心仪的地方?说起来也不难,左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儿,只不过本王若是帮了子义,也希望子义投桃报李,替本王了却一桩心愿。”

话音刚落,年轻的探花郎因为不胜酒力,一头栽到饭桌上。

秦观澜停下了摇着扇子的手,对着站在身边的侍卫使了个眼色,高大的侍卫上前两步,倾身去探郭统脖颈间的脉。

两息间,黑衣的侍卫收回手,对着主子摇摇头。

秦观澜有些意兴阑珊的对他吩咐:“送回去吧。”

侍卫颔首,拎着郭统的领子,一用力就轻松的把他扛在肩上,健步如飞的推门出去。

门口的守卫尽责的把雅间的门关上,秦观澜把扇子和上随手搁在桌上,两手置于胸前拍了两下。

合掌声落下,二楼窗外的树上一抹碧绿的身影从窗口翻了进来,单膝跪地。

“王爷。”

“倒酒。”

倾慕城闻言起身,走到秦观澜身侧,拿起酒壶斟满一杯。

秦观澜端起酒杯,*饮一口,抬眼问道:“怎么看?”

倾慕城放下酒壶,又给王爷夹了一筷子他惯来喜欢的龙井虾仁。

“委实不中用了些,两杯就倒了。”

秦观澜‘啧’了一声。

“你还真信他的说辞?刚才席间他至少往你藏身的柳树上看了三次,酒量不好也许是真的,但到底是借酒消愁还是借醉脱身,就不好说了。”

他放下杯子,抬手捋了一把垂在耳侧的垂冠缎带,对倾慕城吩咐:“让人联系中书省那边,把他的下放地改到蜀川,再安排人把消息透露给他,要是这样他还不来求本王,那也没有必要留着他了。”

“是。”

倾慕城颔首领命,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从窗口一跃而出。

‘铛铛铛’

门口传来敲门声,紧接着,誉王的小厮明镜端着盘子进来。

“王爷,玉质龙筋好了,快趁热吃。”

看到放在自己面前金**的菜肴,一直没动筷子的手,接过明镜从怀里拿出来、包裹干净的象牙筷子,夹了一櫡。

金**的龙筋入口,秦观澜满意的点头。

“不错,六十年以上的鲟龙鱼,火候正好,赏。”

明镜见主子难得吃的高兴,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平日里明镜活络,总是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忽然泥塑木雕起来,没个动静。

秦观澜头都没抬,淡淡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明镜见主子问了,立马憋不住、蹦豆似的开始说了起来:“回主子,是那个后院的顾姬,主子抬举她,在抄家的时候将她带回王府,免她流放之苦,可她不知好歹!今儿明堂给她安排教养嬷嬷,结果到处都找不到人,拉了下人一问才知道,顾姬竟私自搬去了柴房住,还说自己只配干些粗活,当不起王爷赏识。王爷,那顾姬一身的反骨也就是皮囊好看了些,奴才是没在她身上看到半点儿长处。”

秦观澜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龙井漱口,而后动作优雅的擦了擦嘴。

“你能看出个什么,要说起她的好处,那就是她长得特别好,特别合爷的心意。”

明镜知道自己王爷不是贪图美色之人,闻言不解的问:“王爷喜欢直接收用了就是,何必费这功夫?”

费功夫吗?秦观澜可不这么觉得。

之前一见那顾氏女,只觉得她容貌甚美,那不屈的眼神很能让人产生征服欲,可是自打见了唐家的姑娘,在房顶上无意间听到她和丫鬟的谈笑、她那铁骨铮铮的脊梁骨,让秦观澜升起了从未有过的性质。

如今再提起顾姬,反倒是淡了。

“少废话,她要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下人那边打好招呼,不必对他多客气,让她吃足了苦头,才知道听话。倒是本王前些时日带回去的那个谢知宴,给我看好了,别出什么岔子。”

在秦观澜眼里,顾芳菲与其他女子皆不同,就像一只心高气傲的猫儿,既然不听话,好好驯养就是了。

但是唐悠菜….又有几分不同。

“将军府的那位日子可定下了?”

明镜颔首道:“定下了是护国寺主持亲自选的日子,可见陛下对将军府小姐的看重。”

秦观澜拿起茶盏漱了漱口,想到那日纳征藏在将军府险些被抓,而那铁桶一般的守卫竟是出自那位小姐之手。

他放下茶盏,左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明镜见主子的这个动作,心头一跳。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如此美人就这般送了性命倒也可惜,既然顾姬在府中不服管教,便着人将顾姬送入宫中,禀告陛下就说我恭贺他新婚之喜。”

顾姬说的便是顾芳菲。

恭贺人家红喜事给人送美人的还是头一次见,真的是送贺礼,不是砸场子?

而且这刚得的美人,之前还饶有兴致,这么快便厌弃了?

明镜自知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想不通便也不想了,听话的应承下来。

第6章 乐见其成


秦观宇曾在摄政王府宴饮之时见过顾芳菲一面。

惊鸿一面之后便心生喜爱,主动开口向秦观澜讨要,却被被秦观澜一口回绝,回宫后还念念不忘,多次试探都被秦观澜用软话顶了回去。

要说秦观澜对顾芳菲多么喜爱,喜爱到为了她驳皇帝的面子那也不至于,毕竟自从顾姬入府之后,秦观澜从未在她的院子留宿。

如今肯松口将顾姬送进宫,想必是新鲜劲儿过了,也兴许是在和唐家过不去,有意给唐家的新娘娘添堵。

不过王爷的心思谁能猜的到呢?

就像明镜也不知道王爷怎么突然就对唐家的那位***了心,还命人专门找唐家下人我能去打听这位小姐的做派。

唐悠菜,将军府的嫡出小姐,自从幼时间来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落下了病根,对外宣称身子弱极少出门社交,。

京中有曾和将军府小姐接触的名门淑女在宴会上说起,唐家这位小姐性情蠢笨、不通诗书,从不出来社交许不是身子不爽利,而是一肚子草包羞于见人。

秦观澜看着手里的信筏,哼笑一声,想到自己听到那位小姐风趣的谈吐、过人的胆识、不是男子的眼界,哪一样都和草包两字不沾边。

将手中的信筏一扬手扔进面前的砚台中,低头看着信纸慢慢被墨色浸透,腹诽心谤,所以这京中的传言,这位小姐究竟是视而不见,还是乐见其成?

若是前者,便足以见这姑**心胸宽广。

若是后者……那这位小姐的城府只怕比自己想的还要深的多。

唐老将军回京后,一家人头一日刚吃了顿团圆饭,第二日接亲的队伍就急着来将军府接人。

宫里来接人的仪仗队是在傍晚时分到达将军府门口的。

将军府的门口挂着大红灯笼,守门的下人远远听到喜乐之声,赶忙跑到正厅禀报。

正厅里唐老将军和白氏坐在高堂上,唐悠菜一身大红喜袍,凤冠霞帔的跪在堂前,拜别父母。

平日里备受宠爱、最是没规矩的姑娘,跪在图片上,板板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凤冠上的珍珠金饰随着动作清脆作响。

她直起身,挥开要来扶她起身的婢女,抬头看着爹娘,心中明知还有再见之日,可眼中还是含不舍得的开口:“女儿敬叩金安,愿爹娘今后喜乐无忧、岁岁平安,女儿今日一去,再不能承欢膝下,万望爹娘勿怪。”

唐平疆大步走到妹妹跟前,一把拉起她:“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不是为了我们唐家满门,哪里要你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父亲母亲心疼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罪。”

白氏泪眼婆娑的起身,上前拉住女儿的手:“籼籼,**籼籼。”

哽咽着,两行清泪就落了下来。

唐悠菜心里一酸,扑进母亲怀里,心里想着,有朝一日自己一定要出宫,到时候就是回将军府当一辈子老姑娘,娘亲也不会嫌弃自己,等到那日,自己便日日在爹娘跟前尽孝。

“将军、夫人,迎亲的仪仗队到了正门口,宣旨的公公正恭候着,该送姑娘出门了。”

看门的小厮跪在门口,低着头恭敬的扬声禀报。

唐平疆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来,哥哥背着你出门。”

按理说唐悠菜不算是出嫁,就算直接封了贤妃,也不能按照正常娶亲的规格流程来。

但是一老一小两位将军可不管那些,家里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出门子,反正在自家里,一应流程都按照嫡女出嫁来。

唐悠菜曲膝矮身,乖乖让母亲自己盖上盖头。

当唐平疆蹲在自己身前时,两手抱住他的脖子,被他稳稳当当的背了起来。

门口来迎亲的公公看到将军府的小姐被唐小将军亲自背了出来,暗自咂舌,早就听闻唐家这姑娘受宠,果然不假。

“恭迎娘娘上轿!”

老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迎亲的队伍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唐平疆把妹妹放下,抬手正了正歪了的盖头,往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恭送娘娘上轿。”

原本心里就不好受的唐悠菜听到哥哥行礼的动静,眼眶刷一下就红了。

她知道,只要她一日还是娘娘,和这些家人、和这将军府,就该如此。

先论君臣,再念骨肉。

唐悠菜握了下拳头,果断转身,上了花轿。

“起轿!”

红衣太监翻身上马,大喝一声,仪仗队里响起鼓乐声,就这么热热闹闹的载着将军府的珍宝往皇宫去了。

白氏站在正厅里,扶着门,听着门外的鼓乐声远去,咬着唇,满眼痛色。

皇帝狠戾残暴,每年宫里都要大肆招募宫人,皇宫后的乱葬岗上方,中年秃鹫盘旋不散。

她的籼籼虽然聪慧,却是个心软的,在皇宫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如何能活的自在?

老将军上前把她搂到怀里:“是我对不住你们母女俩。”

白氏没吭声,把脸埋在老将军胸前,默默垂泪。

唐悠菜是妃子,也就是妾室,按规矩不能从午门走。

领头太监骑马带着迎亲队伍来到侧门,从东直门进入皇宫。

队伍一进皇宫就停了礼乐,宫女太监提着红灯笼走在花轿两旁,就这么静悄悄的进了后宫。

新妃子的宫殿被安排在了西六宫里的长**,长**面阔五间,黄琉璃瓦歇山式顶,前出廊,明间开门,隔扇风门,竹纹裙板,次、梢间均为槛窗,步步锦支窗。

队伍停在了宫殿大门口,接亲的姑姑对着花轿屈膝行礼:“娘娘,我们到了,请下轿吧。”

说完,红色的轿帘里伸出一只白皙水嫩的手,紧接着帘子被从里面掀开,一片大红色里面,露出一张芙蓉般的美人面。

唐悠菜自己掀了盖头,那张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正被随意扔在花轿的座椅上。

姑姑愣了一瞬间,立马回神,倾身扶着娘娘从花轿上下来。

红衣太监踩着小碎步过来,讨好的笑着:“娘娘,奴才们就送您到这儿了,里面有宫人候着、供娘娘差遣使唤,奴才这就带着这帮兔崽子回去了。”

唐悠菜微微点头,对身边的陪嫁丫鬟魏紫使了个眼色,魏紫会意,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给公公。

“劳烦公公走这一趟,这点子心意,全当请公公喝茶。”

红衣太监喜笑颜开的接过,掂了掂重量,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姑娘客气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恭祝娘娘盛宠不倦,福寿绵长。”

魏紫低头行礼:“谢公公吉言。”

长**的掌事姑姑眠息扶着唐悠菜迈过门槛,进了宫殿。

魏紫和姚黄手里各拎着一个包裹,一左一右的紧跟在自己姑娘身后。

第7章 新官**


长**作为后宫中最重要的宫殿之一,在太祖皇帝在位的时候,里面还曾经住过一位继后。

直到现在长**的宫门两侧还挂着太祖皇帝亲自题的一对楹联,上书:

西山浓翠迎朝爽,

南陆微薰送午凉。

跟着掌事姑姑进了大门,一打眼就看到殿前左右设铜龟、铜鹤各一对,龟、鹤的雕刻栩栩如生,精细的让人惊叹。

正殿门口,长**的宫人跪成两排,左手边是掌事太监领着两个小太监贵在一旁,右手边则是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小宫女,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低着头沉默的迎接宫殿的主人。

唐悠菜不着急叫起,新官**还三把火呢,自己身为几人日后的新老板,这下马威必须拿捏得住。

将视线从跪在地上的宫人身上移开,转过头看向长**的屋舍,只见雕梁画柱的正殿两旁环绕着两间配殿。

东配殿上挂着的匾额上书:绥寿殿。

西配殿名为承禧殿,两个偏殿各有三间,前出廊,与转角廊相连,可通各殿。

廊内壁上绘有18幅巨幅壁画,角落依稀可见高台,是长**院内的戏台。

打量过这金**的琉璃瓦重檐殿顶,唐悠菜对魏紫使了个眼色,魏紫会意,拿出荷包一一打赏了宫里的宫女太监。

唐悠菜免了宫人们的礼、借口乏了,打发了掌事姑姑眠熹下去,只留魏紫和姚黄替自己梳洗**。

“姑娘……不对,娘娘。现在洗漱会不会早了些?你怎么不等皇上来了给他看看你嫁衣的装扮再换下来?”

姚黄一边拧了帕子给姑娘擦脸,一边不解的问。

哪有女子不希望夫君瞧一瞧自己凤冠霞披的样子?谁家新娘子像自己的小姐,连盖头都自己掀了。

唐悠菜卸了妆,换上自己设计的改良版中衣,坐在妆凳上让魏紫给自己卸珠钗。

要是按照她的意思,凤冠霞帔都大可以省了,之所以乖乖由着她们装扮,也不过是为了宽爹**心。

就算她今天晚上穿着霓裳羽衣都没用,她可是知道的,今晚良妃会用怀孕的消息,把狗皇帝叫到她的寝殿去。

自己今晚压根见不到皇帝的面。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唐悠菜打了个哈欠,头发被梳成个松松的麻花辫,配上一身宽松的睡衣,眼角溢出的几滴泪让她看上去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唐悠菜虽然是魂穿,自己的身体带不过来,但是她天真招人疼的那股劲儿却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姚黄抱着姑娘换下来的衣服,看唐悠菜那吹弹可破的肌肤和红扑扑的小脸,觉得皇上要是见了她们姑娘,一定会喜欢的。

刚才跟着花轿来时,姚黄在路上东张西望的时候见到了不知道哪个宫里的娘娘,那样貌可比姑娘差上一截。

魏紫看着自家姑娘伸了个懒腰就准备**就寝,不赞同的皱眉说:“娘娘,这不合礼数,再怎么说,也该等皇上来了再安寝。”

唐悠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等着那个***?那自己今晚也别睡了。

但是这也没办法和两个陪嫁丫鬟解释,她干脆一**坐在床上,招招手,让两个大丫鬟过来陪自己说话。

“皇上还不知道来不来呢,你们也别太紧张。”

魏紫把婚服叠好放在桌上,摇头反驳。

“怎么会呢,今儿娘娘第一天入宫,新婚之夜呢,哪有不来理儿?”

姚黄也是这么想的,附和的点头。

唐悠菜也没反驳,支着下巴岔开话题。

“那我们再等等就是了。说起来,明天开始你们俩就跟着眠熹姑姑学宫里的礼仪规矩,有不明白的就多问,出了长**就夹起尾巴做人,在这宫里还是惹出什么事儿来,我可保不住你们。”

说着还着重看了姚黄一眼,这丫头活泼好动,被自己宠坏了,贪玩儿还没规矩。

在家时也就算了,旁人也都让着她,但是现在在宫里,性子再不改改,那就随时可能掉脑袋。

魏紫平时最是稳重,不过就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早就听闻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对自家姑**警告,她面容严肃的点头。

“记着,在这宫里谁都不要信,就连眠熹也不行,你们只做好自己的事,其他闲事都不要理。”

仗着读者视角的‘先知’优势,唐悠菜知道眠熹是被安插在宫中的暗子,她的主子,就是那个精神病一样的摄政王、皇帝的亲哥哥秦观澜。

如果这本书里的男主皇帝是个残暴的病娇,那身为男主哥哥的誉王就是个心理**的疯子。

秦观宇的暴躁都摆在脸上,兴致上来就要**见血。

秦观澜的残暴都埋在心里,就连对一个人感兴趣,都要把她的精神搞崩溃,才能尽兴。

唐悠菜并不想得罪摄政王,所以对眠熹的身份她也不打算点破,其实宫里留着这么一个有本事的探子,说不定什么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姚黄听到姑**话,觉得她未免也有些太过小心了。

姑娘现在都是正宫娘娘、四妃之一了,皇上并没有立后,她的身份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哪里还需要这么担惊受怕的过日子。

唐悠菜不知道婢女的所思所想,要不然肯定把她脑壳掀开来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都是浆糊。

主仆三**眼瞪小眼的干坐着,眼看过了子时,床头的红烛爆了个灯花。

唐悠菜最先受不了,揉了揉酸疼的腰。

“歇了吧,这个时间皇上肯定不会来了。”

魏紫推了身边困的脑袋直晃的姚黄一把,让她先去休息,自己拿起剪子剪了下灯芯。

她怕姑娘难过,一边给她铺床一边安慰道:“许是皇上政务繁忙才没来看姑娘,姑娘放宽心,好好休息,明儿皇上一定能来。”

唐悠菜手里转着垂在胸前的头发。

政务繁忙?估计那个***现在正在良妃宫里忙活着呢。

不瞒你说,明儿我也不希望他来。

她放下手里把玩的头发,打了个哈欠,坐在床边踢掉脚上的绣花鞋,刚准备躺下来,姚黄就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

魏紫瞪了她一眼:“怎么这么没规矩!”

姚黄换了口气,结结巴巴的指着外面说:“娘娘,皇…皇….皇上,来了!”

第8章 阴晴不定


唐悠菜脚下一滑,差点儿从床沿上摔下去。

你说啥?谁来了?

“小姐,奴婢亲眼瞧见皇上的銮驾往这边儿来,眼下估计已经快到门口了。”

小小婢女怎敢直视天子威仪,姚黄远远撇见,就吓得连滚带爬回来通传,就连天子仪仗都没敢细看,只是看着浩浩荡荡的,有侍卫和太监宫女跟着,好不气派。

魏紫闻言赶紧拿起挂在屏风上的喜服外套往小姐身上披,要是让陛下看见小姐自行脱了婚服吗,也不知会不会怪罪。

唐悠菜一边低头穿鞋,一边张开手臂方便婢女动作,来不及思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导致剧情跑偏,全身的防御系统都树了起来,进入备战状态。

“姚黄,去把我压箱底的那个蓝色包裹拿过来,赶快。”

那里面装的是她准备应付侍寝的东西,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用的上。

这边魏紫刚把婚服给小姐穿上,那边外头就响了掌事太监的通报声。

“皇上驾到。”

听到这一声高唱,唐悠菜赶紧把姚黄给自己取来的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项圈套在脖子上,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把项圈往衣服领子里面塞,她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迎面撞见抬脚跨过门槛的秦观宇。

唐悠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下跪。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秦观宇和她撞了对脸,不禁觉得有些有趣,原本听说摄政王特地混进将军府就为了看她的庐山真面目,一时兴起便过来瞧瞧,没想到还是个有取儿的美人。

“爱妃平身吧,早先听闻爱妃美貌,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帝说着伸手将唐悠菜拉了起来。

虚扶着皇帝的手,唐悠菜的手指轻轻瑟缩了一下,他的体温很低,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冷,不像是人类该有的温度,倒像是个什么冷血动物。

唐悠菜扯出一抹温顺的笑意来,心头却因为皇帝对自己这个爱妃的称呼轻轻一颤。

当这个**皇帝的爱妃可没什么好下场。

“陛下谬赞了,臣妾愧不敢当。”

少女的声音清脆,宛若出谷黄莺,秦观宇听的心情舒畅,朝着跪在一旁的两个大丫鬟一挥手,魏紫和姚黄低着头,心情忐忑的退了出去。

唐悠菜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音,紧接着就被秦观宇搂住了腰,她被带的身形不稳扑到秦观宇得到怀里。

心里骂了一句种马老色批,面上的却是一副羞涩乖顺的表情,温驯的靠在他的胸口。

秦观宇搂着少女的不盈一握的腰肢,微微抬手拉开了她肋下的衣带。

“爱妃,**一刻值千金,你我莫要辜负良辰。”

说着弗开了她喜服的外衫。

唐悠菜的头皮发麻,轻轻闭了闭眼睛,努力压抑着想要战栗的感觉。

这位皇帝陛下可是欢场高手,不仅凭借着自己挺俊的外表将后宫的女人迷得团团转,而且花言巧语、床上技术那些技能全都点到满点,

也是,身为一本小黄书的男主,这方便要是没点儿本事,那也没什么看头了。

不过当他把这些手段使在自己身上,可把唐悠菜恶心了够呛。

随着衣带散开,衣襟顺着肩膀滑了下去露出莹润如玉的肩膀。

秦观宇的目光触及到那细腻**的皮肤,瞬间变得幽暗起来,顺着那细长的脖颈一路向下,骨骼清晰的锁骨下面是隐藏在大红里衣下的起伏曲线,他拉开里衣的衣带,领口瞬间散开,侵略性十足的目光在看到那坠在大红肚兜前的项链坠子时,猛然顿住了。

像是被烫到一样,反手将怀里身娇体软的少女推了出去。

衣衫半解的唐悠菜被甩倒在地上,这一下摔的不轻。

唐悠菜闷哼一声,心头却是一松,成了!

秦观宇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阴鹜的盯着唐悠菜胸前的项圈,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握了握拳。

唐悠菜在他那骇人的目光中不敢起身,拉过掉在地上的喜服遮在自己身前,跪在地上神色慌张的请罪。

让秦观宇陷入魔障的项圈被遮住,他这才回过神,深吸了口气,皮笑肉不笑勾了勾嘴角。

“朕刚想起来还有事,你今晚自己安歇吧。”

说完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

唐悠菜一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害怕极了,直到听到皇帝离开的动静,这才把头抬起来看向门口。

只见那张有些苍白的小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哪有半点儿害怕的样子。

魏紫和姚黄恭送了皇帝的仪仗离开,赶紧进屋来查看。

一进来就看到自己姑娘跌坐在地上,衣衫半褪的,看起来着实狼狈,两个丫鬟连忙心惊的上前。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皇帝怪罪了?”

魏紫赶紧上前扶她起来,情急之下就连称呼都忘了改,姚黄则跟在后面把喜服捡起来抱在怀里。

唐悠菜被魏紫扶着站起来,右脚在站稳后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八成是扭到了。

“嘶,慢点儿,脚崴了,扶我去坐着。”

唐悠菜被扶着,一瘸一拐的走到床边坐下。

魏紫赶紧从箱子里拿出红花油,脱下她的鞋袜,见那莹白的脚腕已经肿了起来,心疼的让姚黄去打热水,将红花油倒进自己的掌心里,搓开了给她揉脚。

唐悠菜将脚搭在床下的圆凳上方便魏紫动作,抬手将自己脖子上戴着项圈摘了下来,拿到眼前来摸了摸上面的陶瓷小老虎吊坠,喜爱的摸了摸,今天可多亏了这东西。

皇帝的生母丽妃有一个陶瓷小老虎的玩具,拳头大小、做工十分精致,是她的爱物。

丽妃待人严苛,在皇帝儿时因为失手打碎了这个陶瓷玩具 被丽妃惩罚跪在偏殿前厅一整夜,下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他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险些丧命。

至那之后,皇帝就最是厌恶陶瓷的摆件与小老虎的图案,宫中但凡有些门路的都知道皇帝的避讳,平日也都避免使用这一类的器物。

记得原书中曾有记载过一个外邦进贡的舞姬,那美人容色倾城、身材窈窕,让皇帝很是喜爱。

但她只因为在夜宴献舞时,腰间佩戴了一个虎头的陶瓷挂饰,就被皇帝看到后厌弃,当晚就把她赐给了一个名声极差的大臣,被那大臣接回后院不过两个月,就发了丧。

由此事就可见皇帝对生母的憎恨和厌恶。

对于皇帝生母的身份,那更是宫中的忌讳,究其原因,旁人不知,唐悠菜却是一清二楚。

第9章 惶惶终日


皇帝的生母德妃闺名翁柳,是苗疆进宫的秀女。

在进宫之前她便与青梅竹**表哥暗生情愫且互许终身,可谁知赶上皇帝下令广选秀女,翁柳容貌过人,被族人推选应征秀女,寄希望于她能入选,以此给全族减免赋税。

翁柳为了逃避征选决定和表哥私奔,可是那时秀女的名字已经报了上去,若是她不肯进宫,全族人都要跟着倒霉。

于是私奔的两人很快就被抓了回来。

为了让翁柳死心,表哥被抓回来的第二天就被强压着和另外一个姑娘成了亲,翁柳也在几天后被绑上马车,送进了京城。

翁柳本就是个孤儿,自小跟着阿公阿婆长大,要不是族人以两老相逼,她便是一头碰死也绝不愿意委身于他人。

被强迫进宫的翁柳心思根本不在皇帝身上,但就是这番冷若冰霜的姿态,却偏偏引得皇帝的喜爱,不仅接连进封,还在生下来四皇子、也就是当今圣上之后一跃被封为德妃。

四皇子的容貌像极了先帝,极得宣帝喜爱,但是这点却惹了德妃的厌恶,从这孩子生下来后便从未给过一个正眼。

不仅如此,她更是在四皇子六岁的时候,亲手给他下了蛊毒,让四皇子身患重病无药可治,而后端起一副慈母姿态哀求皇帝要带着四皇子回乡求医。

进了宫里的妃子是不能轻易离宫的,更别提千里返乡。

但在整个御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情况下,皇帝只能司马当做活马医,同意了德妃的请求,派御林军护送她和皇子反乡求医。

返乡后的德妃并不着急解开自己儿子身上的蛊毒,她换上了待字闺中事的衣裙,三番几次想要约见表哥话私情,可是表哥每每推脱不见。

多次被拒绝而有些羞恼的德妃以召集巫医为皇子诊治为由,强硬的单独召见了表哥。

表哥不敢不从,只身前往,德妃在见面后支开了一众宫人,准备道一道相思之苦。

可表哥早就不是多年前的表哥了。

如今的他已经有了三个活泼可爱的孩子,而且与温柔善良的妻子日久生情、伉俪情深,所以他严词拒绝了昔日表妹的示好。

德妃无法接受他移情别恋的事实,嫉恨之下命侍卫处死了表哥的妻子。

翁柳如今是皇帝妃子,表哥伤心欲绝也不能将她如何,知道都是自己害了爱妻,生怕三个孩子也遭了毒手,表哥连夜带着孩子离家乡,不知去了哪里。

德妃派人找了几日都没有找到他的踪迹,自那之后就有些疯魔了。

加之出宫日久,担忧皇子的皇帝召她回宫,德妃拿到圣旨的那天看着与皇帝肖似的四皇子,再也压抑不住连日的怒火,差点儿用枕头将他捂死。

也是自那之后,四皇子便对自己的母妃生了恐惧之情,再不似之前那般慕儒,回宫后的他整日惶惶不安,生怕哪日母妃再次疯魔了,会对自己下手。

可以说如今皇帝陛下那残暴不仁且阴晴不定的性子,也是情有可原。

小小年纪便终日难安、惶惶不可终日,即便是个好人也该**了,皇帝那残暴的性子,便是在这样扭曲的环境中养成的。

他失手打碎的那个陶瓷老虎正是当初表哥送给德妃的定情信物,便也难怪她看的比自己儿子的性命还要重要。

四皇子在宫中的日子难过,要不是当今摄政王三皇子的生母淑妃见他可怜时常接济,只怕他也难顺利长大。

所以时至今日,皇帝对摄政王母子也是异常亲近信任。

想到这里,唐悠菜把手里的项圈交给姚黄,让她小心收好了,如若还有下次,兴许这东西还能用的上。

陶瓷这东西脆,姚黄接过后用手绢把那小老虎吊坠包好了,然后拿到偏室,仔细的收进小姐的嫁妆盒子里。

转头看向给自己揉脚的魏紫,唐悠菜吩咐道:“别揉了,不严重,过两日也就消了,今儿个应该在没什么事儿来扰人,都回去安歇吧。”

唐悠菜动了动脚腕儿,扭到的那处隐隐发烫。

从早上就开始折腾,这一天唐悠菜也乏了,让魏紫伺候自己进了被窝,然后伴随着红花油的味道很快入睡。

摄政王府今夜却一直没有安歇,整夜的灯火通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儿不是皇宫办喜事,而是王府办喜事呢。

今日休职的御医院院首被风风火火的抬进了王府大门,更夫从隔壁小巷子里路过,不由的猜测到是不是王爷突然了什么恶疾,不然为何大半夜的如此兴师动众。

被请来的院首也以为是王爷身体不适,急急忙忙的来了才知道,不适的哪里王爷,不过是王爷养在后院的歌姬罢了。

院首给看了诊,自己收拾着药箱子,中心不悦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劳烦回禀王爷,此女性命已无大碍,只是伤了喉咙,需休息些时日便可恢复,更深露重下官便不去打扰王爷了,这就告辞。”

说完院首对着明镜一拱手,便背着药箱告辞离开了,明镜亲自将他送出大门,然后回主院向主子禀报。

“王爷,医官已经送走了,御医说没什么大碍。”

秦观澜穿着素白的中衣,身上还带着刚沐浴过后的水汽,身后的明堂正拿着布帛给他缴头发。

“嗯,这小东西倒是长本事了,还敢自尽,既然无碍,便连夜送进宫去。”

秦观澜抬起手,往后扬了扬指尖,明堂颔首,将手中的长发披散到王爷身后,拿着布帛躬身退下。

“宫中那边可有消息传出来?”

明镜点头,上前一步,压低音量回报:“皇上子时到了新娘娘宫里,待了不到一刻钟便出来了,据说出来时脸色沉着,向来是想娘娘惹了陛下不快,不过说来也怪,虽然皇上出来的时候看着震怒,却没有发落长**的那位,也不知是我们这位陛下脾气好了,还是当真如此忌惮唐老将军。”

秦观澜闻言,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若是唐家小姐不逊顶撞,便是发落了也是名正言顺,能让陛下吃瘪却找不到由头处置,这位小姐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些。

秦观澜原本想着顾芳菲进宫分宠,若是唐家这个聪明,就该知道利用新人隐藏锋芒,没想到顾芳菲悬梁自尽坏了自己的打算,唐家这位却依然能独善其身。

有意思。

第10章 微风不燥


春日里阳光温暖,微风不燥。

御花园东北角的荷花池里新放了几条肥硕的红顶狮子鱼,趁着中午暖和,常有嫔妃来荷花池旁的四角凉亭里坐坐,这后宫中的消遣不多,喂鱼赏春,算是一样。

“妹妹可听说了?昨儿新妃子进宫可是热闹。”

斜倚在凉亭美人靠上,身穿锦**缕金五彩刻的缂丝裙、头戴鸽血宝石金丝偏凤一身珠光宝气的德妃懒洋洋的将胳膊搭在扶梁上,随手捻起几颗鱼食洒进水里,语气轻慢的对坐在自己旁边的淑妃说起。

手中拿着清风蝴蝶图团扇的良妃闻言笑笑,微风付承吹动她垂在鬓角的碎发,头上的发带和发丝一起在春风中飞舞,一身月牙白的苏绣纱裙衬得她好似出水芙蓉一般,不同于德妃的荣荣华贵,是完全相反的另一种风情。

带着两根三寸白银护甲的纤纤玉手将碎发拂到耳后,语气轻柔的开口:“这话怎么说的?妃妾不能举办婚仪,就连入宫都是走的旁门,就连锣鼓在进了宫门后都要歇下来,何来热闹一说?”

德妃用丝帕擦了擦手,鲜红的唇向上一勾,幸灾乐祸的说:“你呀,整日里就知道鼓捣你那些个奇淫巧技的玩儿意儿,左右这宫里头多大的事儿,是传不进你的耳朵里。昨儿个半夜淑妃名人放在陛下去长**的路上报喜,说是诊出了三个月得到喜脉。啧啧啧,你说说,这位是个什么心意,简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可惜陛下根本不吃这套,照旧奔着新娘子去了。”

良妃闻言用团扇掩唇轻笑出声。

“淑妃这下可要着急上火了。”

“她必定是要不痛快,倒也不是因为这一件事,不知为何昨夜陛下刚进了长**不到一刻钟,**还没坐热就出来了,脸色难看的回了御书房,见陛下没有在长**留宿,淑妃又来了精神,再次派人去通报,说她身子不爽害怕是动了胎气,请皇上去瞧瞧,结果你猜怎么着?”

良妃被她吊起了胃口,催她快说。

德妃嘲讽一笑。

“陛下说:巧了,朕今儿个身子也不爽,不知道该找谁瞧瞧。淑妃身边的小太**完吓得瑟瑟发抖,回去原话和淑妃一学,这下可算是消停,听御膳房说,延禧宫今儿个早饭都没用,怎么端去的又原模原样的给端了回去,要我说就是活该,咱们陛下得了新人,正是新鲜的时候偏她上赶着扫兴,又等着陛下心气儿不顺的时候接二连三凑上去,可不就要吃冷脸。这人也是狗肚子装不了二两香油,不就是怀个孩子,生怕皇上不知道似的,这下可好了,不仅皇上知道了,阖宫还有谁不知道的?真是惹人笑话。”

良妃摇了摇扇子,看向池子里相互争食的狮子鱼没有说话。

德妃与淑妃不睦已久,眼下见淑妃吃了排头在这儿幸灾乐祸,可就算人家丢了个面子,却实实在在怀了个龙子,风光的日子在后头呢,再加上来了个刚一进宫就封了贤妃的重臣之女,昨夜算什么热闹?热闹的还在后面呢。

“不过我听说,那位贤妃待字闺中时便身子弱,鲜少抛头露面,也不知是个怎么样人,是不是好相与的性子。”

德妃闻言冷哼声,正了正自己的护甲,姿态是一贯的桀骜。

“好像与如何,不好相与又如何, 走吧,跟我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说罢她一捋衣裙站了起来,淑妃闻言眼神闪了闪,跟着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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