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卫语卿在下沈宁)将军每天都很心累全文免费阅读_(卫语卿在下沈宁)全集免费在线阅读》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在下沈宁”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小说:将军每天都很心累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在下沈宁 角色:卫语卿在下沈宁 简介:兄长牺牲,父亲猝亡,国师逼宫,朝廷颠覆卫语卿手握银枪,从宫门口一路杀入金銮殿,惨白的丧服洇染着斑斑血迹,如同地狱中的修罗战神 卫家满门忠烈,她孤身一人扛起了卫家世代荣耀在浩瀚璀璨的历史长河中,她永远是最闪耀的那颗星 书评专区 [db:书评1] [db:书评2] [db:书评3] 《将军每天都很心累》免费试读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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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每天都很心累》免费试读
第6章 醉酒
虽说二人几年未见,是该好好喝一回,但沈南乔对卫语卿的酒量还是持怀疑态度。然而卫语卿拍着**跟他保证,绝对浅酌,沈南乔这才放下心来。
席间琴师奏乐,说书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不知不觉已酒过三巡。沈南乔见卫语卿神智还算清明,便嘱咐她等着,自己先下楼结账。
说书人松了一口气,战战兢兢地瞄了琴师一眼。
琴师一曲奏罢,习惯性地将手拢在了袖子里,低眉垂首,看似十分温顺。
卫语卿支着头,眼神已经有些恍然。从她的角度看去,那琴师眼角眉梢浸润着烛光,柔顺的长发束于身后,被一袭象牙白的长袍包裹着,气质出尘,仿若谪仙。
卫语卿心神微动,她坐直身子,对着琴师招招手:“你,过来。”
琴师错愕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望着卫语卿面无表情的脸。
他猜不准这位女将军的意图,可他一介布衣,将军的命令怎可不听。他默默思忖着,还是小心翼翼地膝行到卫语卿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何处当差?”
“回将军,小人名抱朴,现任不羡仙阁内琴师一职。简陋粗名,不堪入将军耳。”
卫语卿齿间细细嚼着这两个字,忽而一笑。
她似乎来了兴趣,半蹲下身,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抱朴,好名字,我很中意。”
抱朴还未反应过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卫语卿突然欺近的脸,唇瓣触感温软,二人的呼吸萦绕在一处,有种微妙的怪异。
说书人跪在角落里眼观鼻鼻观心,根本不敢朝这边看。经过这番,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眼睛该看什么东西了。
抱朴终于缓过神来,双颊飞红,眼中满是惊愕,隐隐有一丝愠怒。
他刚想推开,却被卫语卿扯下发带缚住双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卫语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细细地摩挲着他的脸颊。细白的手指长年使剑,已有些老茧,她带着微醺的醉意,手上没个轻重,弄得他生疼。
“一介布衣,也敢违抗将军的命令?”
抱朴又羞又气,但他的手只会抚琴,不曾揍过人,更何况被发带绑着。卫语卿系的结很是刁钻,越挣扎收得越紧,他只能被卫语卿按在地上亲。
她似乎很是满意他的长发,手指轻柔地穿过他的发间,手感极佳,像是上好的丝绸。
沈南乔与熟人在楼下寒暄了几句,没想到再进包厢时会是这种令人五感尽碎的情景。
他气急:“卫语卿!你又酒后乱亲人!你以后不许再喝酒了!”
沈南乔紧赶上前一把拽起卫语卿,力道之大连他自己都吓到了。
说书人赶忙过来为抱朴解了手上的结,抱朴得了救,顾不上痛,便抱起他的琴夺门而出,沈南乔连道歉都没来得及。
说书人急急忙忙做了个揖,也跟着出去了。
沈南乔看着不成样子的卫语卿,简直恨铁不成钢。可是对着一个醉鬼发火有失风度,他刚才已是失态,不知是为眼前的情景,还是过去的回忆。
卫语卿这时倒是很乖,跟着沈南乔上了马车,静静靠着软垫合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沈南乔轻轻叹了口气。或许只有她睡着了,他才能展露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说不敢见我,我又何尝不是。”
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语气极轻,像是怕惊扰一个梦。
“你父亲和兄长辞世后,将军府式微,想你孤身一人没有倚靠,我曾去求皇上……赐婚。”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神情复杂:“可是皇上却说……”
“不要自以为是,挡别人的路。”
御书房内,江风潜端坐在书案后,提着笔批奏折,面容严肃,态度也很强硬。
“她以后会是任何人,但唯独不能成为你的夫人,朕这是为你们好。”
沈南乔立在一旁,思考着这句话的意义,可那时他还没能知道。
直到不久后国师逼宫,沈南乔看着卫语卿一路杀进金銮殿的样子,他才明白,卫语卿不是需要别人怜悯的金丝雀,她明明是可以翱翔天际的苍鹰。而他自以为是的狭隘,对她绝无半点好处。
因此,他甚至没勇气为她擦去脸上的血污,才让她误会了这么多年,以为他不愿见她。
“我怎么会不愿见你,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除了亦鸣,就属我陪着你的时间最长了。”
沈南乔动作轻柔地为她拂去唇边的鬓发,眼中满是疼惜——这样的时刻,以后怕是不会再有了。
“卿卿,我就要成亲了。以后……”他想了想,终究还是把那句话咽了下去,“以后,你便把酒戒了吧。”
马车行至将军府大门口,楚谢二人和青禾已经在门口等候。谢渊刚想背卫语卿回房,被楚牧白甩了一巴掌:“男女授受不亲,你怎能趁主子喝醉了占人家便宜!”
谢渊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我我我我我没有!”
沈南乔一哂:“青禾姑娘足以代劳,二位不必费心。祥叔他老人家可还安好?”
青禾很熟练地扛起卫语卿,很有礼节地回道:“有劳沈公子惦记,祥叔身体康健,不过上了年纪熬不得夜,便先回房睡下了。沈公子不进来坐坐么?”
沈南乔摇了摇头:“夜已深,不宜叨扰,改天再来拜访。”
青禾点点头,便扛着卫语卿回去了。
楚牧白合起谢渊被惊掉的下巴,熟稔地与沈南乔攀谈了起来:“看来沈公子与我家主子很是交好,我们还从未见过她喝醉。”
沈南乔闻言,有些疑惑:“她在军中饮酒饮得少么?”
谢渊揉揉自己的下巴,更加疑惑:“卫家军纪律严明,军中禁酒,违者重罚,主子她从来都是滴酒不沾的。”
沈南乔微微出神。良久,他自嘲一般喃喃自语:“早知如此,我应该……”
应该什么呢?是应该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后,等她发现他的心意,还是应该在诗会那天,在一切悲剧还未开始的时候,不该让她见到顾修晏?
原来,一旦错过就是一生。他和她,早已分开了太久,他竟连她禁酒都不知,还谈什么……喜欢呢。
目送沈南乔的马车缓缓隐入夜幕中,谢渊还是没忍住,问身边的楚牧白:“你说这沈公子,是不是喜欢主子啊?”
楚牧白抬起头,一轮月牙儿静静地悬挂于天际,让夜色也清明了些。
他似乎能体会到沈南乔的感受了。
“海底月,心上人,触不可及,爱而不得。个中滋味,也只有爱过的人才知道了。”
谢渊似懂非懂:“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楚牧白看他那傻不愣登的样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当你把《诗经》全背下来的时候。”
谢渊瞬间泄气。
卫语卿醉酒之后除了乱亲人,没什么其他反应,很好照顾。青禾打了盆热水,安顿好卫语卿之后,把蜡烛吹熄,就出去了。
半晌,躺在床上的卫语卿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盯着床幔,清秀的脸上神色晦暗。
月光如银,从窗子倾泻而入。她举起右手,看见自己的食指上,缠绕着一根发丝。
时隔多年,她又撒酒疯了。
她此刻思虑万千——今晚听见了南乔哥哥的心事,她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回忆的盒子一旦被打开,很容易就将人淹没。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顾修晏的那天。
她扮成小厮躲在相府花园的假山后偷酒喝,被四处溜达的顾修晏抓了个正着。本以为他和沈南乔交好,应当也是那从不逾矩的君子,没想到他不拘小节,喝起酒来竟十分豪爽。
他说他云游四方,见多了世事,外面的世界很大很漂亮,那些外邦人也很热情好客,他们酿有上好的羊奶酒,会在草原上放声高歌。天地之间,有江南烟雨的缠绵,也有塞外风雪的悲切。
卫语卿听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喝得双眼迷离,神智也有些涣散。
她晕乎乎地看着身边的人,听着他讲故事,和脑海里的某个声音渐渐重合。
她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环住他的胳膊,像头林间不染凡尘的小鹿一般,好奇地端详着他的脸庞。
顾修晏转过头,看着这位少年酡红的脸颊,伸手探了探他额间的温度,关切地问:“小兄弟,可有什么不适?”
卫语卿此时已看不清东西,只有他锁骨间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
“你是谁?”她黏糊糊地问。
顾修晏浅浅地勾起唇角,依然很认真地回答了一个醉鬼的发问:“顾修晏。”
他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是淡漠,让人难以亲近。但当他笑起来的时候,好像满世界的桃花都为他而开。
“顾修晏……”卫语卿看着他的眼睛,仿佛闻到了桃花的香气,“你会讲故事,还陪我喝酒,你……你真好。”
顾修晏失笑,想来这位少年过得不太如意,有人陪着喝酒就如此高兴。不如等他酒醒了,再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游历,毕竟和一个有趣的人相伴,路上总不会太孤单。
卫语卿的脑袋里已经是一团浆糊,她刚问了他的名字,转眼就不记得了。
顾修晏的手明明已经放了下去,她却还是固执地牵起他的手,想要贴在额头上,但手上失了力气,反而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顾修晏看着她折腾,觉得好玩儿,也就由着她去了。
她喝醉了酒,又蒙上了眼睛,感官好像都蒙上了一层雾,体会不真切,只有舌尖清酒的香气才是真实的。
她急于去寻找这种香气,似乎是想确定什么。她像只幼犬一样,缓缓靠近那让她魂牵梦萦的酒香,试探地伸出舌尖,轻轻**着,想要向更深处探寻。
顾修晏从未想到会在丞相府的后花园,在假山的背后,与一位少年拥吻。
他思前想后,也没找出过去一丁点自己可能是断袖的征兆。
可是这感觉实在是很美好——夏日午后,蝉鸣声声。小园深径,花重叶叠。在如此良辰美景之际,和一个柔软的、有趣的人儿肌肤相亲。
罢了,便放任一回吧。
等卫语卿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沈南乔房里了。
“沐秋房内有几位官家千金叙旧,我只能带你来这儿了。”沈南乔神色不虞,“你今日做了什么出格事,你可晓得?”
卫语卿痛苦地摇了摇头。
“你以后不可再饮酒,明白了吗?”
看沈南乔那么生气,她真的再没喝过酒。她酒后失态这件事还是从卫奕鸣那里知道的,更让她无地自容。
顾修晏还曾为这事给她道过歉,可从未能进将军府的门。他做了一只精巧的木鸟,那只木鸟载着道歉信飞到了她的窗边。
再后来……
卫语卿揉了揉太阳穴,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往事。
抱朴……抱朴。
是一个很好亲的人,卫语卿想。
深夜,不羡仙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一水阁内,抱朴一头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面容淡漠冷清,看不出情绪。他静坐在榻上与自己对弈,已有半个时辰。
少顷,抱朴伸手拂落棋盘上的棋子,疲惫地按压着眉心。看到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心底更是一阵厌恶。
“你明日便起身,离开永宁。”
说书人眼中满是忧虑:“我们已经得罪了将军,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
抱朴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指尖那枚黑色棋子:“不必担心,之后的事,我自有办法。”
说书人轻叹一声,便出去了。
抱朴放下棋子,心中有些乱。他抬手碰了碰唇角,触感温软,还残留一丝酒香。可一旦回想起刚刚的情形,他只觉得屈辱。
烛光映出他的剪影,他静静地独坐良久,直至茶水凉透。
翌日清晨,不羡仙。
“笃笃笃——”
“进。”
“先生,不好了,卫将军来了,指名要见你。”
抱朴正在调琴,听闻这话,不禁皱了皱眉——这么快就上门了?她究竟想做什么?
“强抢民男啊,还能做什么?”
不羡仙大厅内,卫语卿坐在桌边,大爷一样跷着脚,谢渊和楚牧白立在她身后,像两根木头。
他们根本没法理解,昨晚喝了回酒,主子怎么就成这样了。亏得沈公子还对她念念不忘,没想到她今日就直奔这青楼楚馆寻欢作乐。
堕落啊,太堕落了。
第7章 不羡仙
不羡仙是永宁城内规模最大、规格最高的雅舍,平日里出入皆是京城名流,不似一般青楼楚馆做些肮脏的皮肉生意,而是供达官贵人们附庸风雅的清静之地。
卫语卿吃过早饭便直冲不羡仙,谢渊和楚牧白以为她要来抓人,没想到……是来抢人,还是个男人。
人家都还没开门呢,主子你未免太急了吧!
“怎么还不下来?莫不是害羞了?”
卫语卿不解地挠挠头,不就亲了一下吗,一个大男人不至于吧。
前来传话的小厮嘴角抽了抽,仍然很有职业道德地打起了圆场:“抱朴先生还在梳洗,还请将军稍等片刻。”
卫语卿百无聊赖地坐在桌边,双手托着腮,时不时地朝二楼望去。突然,她的眼中映出一抹清瘦挺拔的身影。
抱朴今日着一袭远山紫长袍,不似往日那般随意地绑根发带,而是束起了发冠,整个人清清冷冷,像块清透温凉的羊脂玉。
他的长相称得上清俊秀雅,哪怕只坐在那里静静抚琴,也依旧无法掩盖与生俱来的那种淡漠出尘的气质。
这种气质在他见到一看就不怀好意的卫语卿后更甚,连谢渊都看出来这位名叫抱朴的琴师小哥,对自家主子岂止是半点爱慕都无,那眼神甚至还想揍她一顿。
到底是忌惮她的身份,抱朴一眨眼就收敛了情绪,对着卫语卿毕恭毕敬地作揖:“不知将军来此,抱朴有失远迎,还望将军莫要怪罪。”
他一来,卫语卿反而不急了。她老神在在地啜着君山银针,不疾不徐地问:“抱朴先生可知我今日为何而来?”
他身子伏得更低了:“小人不知。”
卫语卿放下茶杯,细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神色平静,叫人猜不透她心中所想。
“我今日来,是专程跟你赔礼道歉的。”
四周偷偷围观的人心里都觉得新奇——真是奇了怪了,哪还有将军给区区琴师登门致歉的道理?
抱朴默不作声,他的直觉告诉他不能接这个话茬。
“怎么,还在生我的气?”卫语卿弯下腰与他平视,一双清亮的杏眼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帘。
“昨晚把你弄疼了,是我不对。下次不会这样了,你莫生气。”
此话一出,四周响起一片轻微的惊呼。
她一脸诚恳,说的话却无端引人遐想。
楚牧白使劲掐自己的大腿,才堪堪保住了波澜不惊的表情。他转头一瞥,发现身边的谢渊早已呆若木鸡,三观尽碎。
可怜的孩子,怎么偏要跟着过来呢。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复杂。
“小人不敢。”抱朴收敛了眸子,不再去看她,“抱朴怎敢生将军的气,将军多虑了。”
“那便是最好。”卫语卿看向小厮,“你们这儿谁管事?”
小厮刚要回话,楼上便传来一道绵软娇柔的女声:“将军可是在寻奴家?”
那声音似是灌了糖裹了蜜,直听得人酥了身子。
华锦未施粉黛,只着素衣,显得十分清丽可人。天生的一双秋水明眸,一顾一盼都令人心旌荡漾。
她莲步轻移,行至卫语卿面前,刚欲行礼,便被卫语卿伸手轻扶:“华锦姑娘,不必多礼。”
“将军未曾来过此地,怎知奴家闺名?”
“华锦姑娘才情惊绝,早已名动京城。纵是与那舞文弄墨的文人骚客相比,也毫不逊色。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卫语卿今日一身竹青男装,腰细腿长,身姿挺拔,宛如世家贵族长成的翩翩少年郎,一举一动都极富魅力。华锦听她如此夸赞,也免不得红了红耳根。
谢渊和楚牧白对视一眼:主子正经起来真是男女通吃啊。
“将军还未说,来寻奴家所为何事呢。”
“卫某是为抱朴先生而来。那日莽撞,不小心伤了先生,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说着,卫语卿的视线越过华锦,殷殷地望向他。
抱朴偏过头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华锦心下了然,从善如流地打起了圆场:“小事一桩,将军费心了。像我们这种三教九流之人,是上不得台面的。抱朴不懂事,昨日冲撞了将军,还望将军多多包涵,我们怎敢受将军的赔礼?”
卫语卿闻言摇摇头:“不羡仙虽是烟花之地,却是京城不可多得的清静去处,可见华锦姑**用心。再者说,阁中诸位都多才多艺,万不可轻贱了自己。”
卫语卿这一席话听得众人既宽心又感动,大家对将军的好感又增了几分。
“抱朴先生琴艺了得,卫某听过之后日思夜想,都有些食不下咽了。若是能日日听先生抚琴,也不枉回京城一遭。”
谢渊楚牧白:你确定是因为这个食不下咽的?
华锦展颜一笑:“承蒙将军抬爱,不羡仙随时恭候将军到来。”
卫语卿唇角微勾,微微低头与她对视,尾音稍稍上扬,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子:“随时都能来,嗯?”
华锦颔首。
“那便有劳抱朴先生多为卫某准备些曲目。”卫语卿心情很是愉悦,“卫某先告辞了。”
抱朴目送着卫语卿的背影离开,眼神寒意凛冽,如万年飘雪的岁寒山巅。
回去的路上,谢渊一张俊脸皱成了包子:“主子,我爹要是知道我逛青楼,会打死我的。”
卫语卿的良心丝毫不会痛:“不碍事,你以后还会去很多次。”
谢渊:!
他谨慎地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主子,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抱朴了吧?”
楚牧白给了他一记肘击:“咱主子是什么人,能看上个青楼弹琴的?他能跟顾修晏比么?”
卫语卿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你们怎么确定我不是真的看上他了?”
谢渊和楚牧白都愣了,一下子不知该作何反应。
“朝中对我的婚事很是关心,我得先发制人才行。”
男人,当然是要自己挑了。
“还有,你们不觉得抱朴长得很好看么?”
黑衣人的事情虽没有进展,将军府却有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儿——何姨终于回来了。
谢渊楚牧白感激涕零地吃着何姨张罗的一桌子菜,有一种还阳的感觉。
席间何姨乐呵呵地讲起了自己的趣事。
何姨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那时她还是个小厨娘,性子泼辣,谁都不敢惹她。
有个傻小子,天天在她身边转悠,不怕死地帮她试菜。可他性子又直不会说话,经常讨一顿骂回去。她每次都以为他肯定不会再来了,可第二天他又笑眯眯地出现在她面前。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她的手艺也精进了不少,可有些菜式,她只做给他一个人吃。二人情意渐浓,于是私定了终身。
后来,他入了伍,打仗的时候断了一条腿,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回来,她家里却欲将她另许他人,二人决定私奔。
“要不是老爷拉了他一把,他早就投胎转世去了,哪儿还能像现在这样钓鱼遛鸟的。”
何姨一边帮着布菜,一边嘴就没停过:“得亏老爷心善,收留了我们,现在我有孙子了,也算幸福美满。”
卫语卿点点头,继续扒饭。
何姨话锋一转:“也不知我们将军府什么时候能有个小娃娃,唉……”
这话一出,祥叔也放下筷子加入了唉声叹气的行列。
反而青禾很不赞同:“小姐可是将军,天底下哪有男子配得上小姐的,可不能便宜了他们。”
谢渊点头如捣蒜,在他心里,主子不能被任何人染指!
楚牧白心情十分平静——她不把别人吃干抹净就烧高香了。
“我倒是有个人选。”
饭桌上的大家心思各异,一下子被卫语卿这句话勾起了兴趣,除了谢渊和楚牧白。
卫语卿放下筷子,回望着祥叔何姨还有青禾殷切的目光,施施然道:“是一名琴师,很合我的心意,等我追到手,就把他带回来给你们看。”
何姨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小姐看上的人绝不会错,我们小姐这么优秀,谁能不喜欢呢?”
青禾拉着祥叔,激动得语无伦次:“有有有姑爷了!我们有姑爷了!”
祥叔慈祥地摸摸她的头,满脸欣慰:“咱们将军府可要好好热闹热闹了。”
看着这三人如此高兴,谢渊和楚牧白也不免开怀。别的不说,主子看上去好像对那琴师是挺上心的,说不定这颗万年铁树,真就开了花了。
不羡仙,一水阁。
“我不信她能对我有意,你莫劝我了。”
抱朴细细擦拭着他的琴,手上万分珍重,嘴上一点都不留情面:“我们得罪了将军,说书人今早已离开京城,我也该寻我的去处了。”
“再说,人家是将军,我一个市井小民,如何敢做这种****梦?”
华锦不以为然:“这人心呐,是会变的。你今日这么说,往后可就不一定了。”
“人家对你有意,你趁热打铁,攀上这个高枝,以后入了将军府,那身份可就不一样了,我看连皇上都对将军敬让三分呢。”
“那日我还听人说,接风宴上,那些老家伙合起伙来,以婚事为由向将军发难,被当场骂了个狗血淋头。”
华锦一边说,一边留意着抱朴的动静。她说到将军婚事的时候,抱朴几不可见地顿了顿,她就知道她猜对了。
抱朴这人性子清高孤傲,从不****,将军这个身份对他来说,也是不放在眼里的。真不知那晚发生了什么,能让他一身狼狈地回来。
不过还好,卫将军有如清风朗月,品行端正,饶是她混迹风月场这么些年,想起那天卫将军对她说的话,心里还是会稍稍悸动。
不像那些臭男人,嘴上风花雪月,心里存些不干不净的心思。
想到这里,她又有些羡慕起抱朴来,话语间带了些酸:“你呀,跟个冰疙瘩似的,没情没趣,将军怎么就看**了呢。”
抱朴不置可否。
窗外的桃花绽开了花瓣,微风一吹,便送心事入帘。
卫语卿一言九鼎。那日之后,她果真天天去不羡仙寻抱朴。如楚牧白所说,她上朝都没这么积极。
一曲终了,抱朴收起琴,行礼便走,在门口被卫语卿伸手拦下。
他还是那副低眉顺目的样子,看着好欺负,其实芯子比谁都硬。
“小人已经弹完了,将军还有何事?”
卫语卿眉眼间**笑意,眼睛亮晶晶的,直白又真诚:“我想跟你多说会儿话。”
卫语卿的个子在女子中已是十分高挑,但比起抱朴来还是矮了半个头。她仰着头看向他的时候,像个要糖吃的孩子。
抱朴垂眸看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这半个月天天来听他弹琴,二人日日相对,可说的话总共都没几句。
她看起来好可怜,好想跟他聊聊天。
抱朴:……
他终究还是会心软。
“将军想聊什么?”
卫语卿拽着他的衣角让他坐下,自己坐到了他的对面,双手托着腮,一双漂亮的杏眼专注地看着他,抱朴依稀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就说说你吧。你是从哪里来?家里几口人?”
抱朴抿了抿唇,在卫语卿的注视下缓缓开口:“小人来自岁寒山。家中……如今只剩我一个了。”
“不要小人小人的嘛,我听着不习惯。”
“……我自小父母双亡,流落至艺坊学琴。后因机缘巧合,受到岁寒山洗尘观净隐道长指点,琴艺有所成,就来京城谋生。”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那么宝贝那张琴呢。那你何时来京城的?”
“三年前,华锦姑娘收留了我。”
卫语卿有些遗憾:“三年前啊,那时我已经离开京城,不然就能早些遇到你了。”
他们才认识不过十余天,抱朴不觉得他们有多深厚的感情,因此语气里带着疏离:“将军早些遇到我,想做什么?”
卫语卿知道他想起不好的回忆了,连忙摆手澄清:“哎,我不是说那个啊。我以前没这么**的,那天也是喝醉了才……我知道我冒犯了你,道歉也没有用,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抱朴默默偏过脸去,又不说话了。
卫语卿心里很是无奈,第一印象就这么差,她以后可怎么办。
“我是说,如果我早点遇到你,就能带你一起去北疆了。长河落日,大漠孤烟,你想抚琴还是纵马都随你。虽然条件苦了点,但是很自由。”
“你去了,一定会喜欢的。”
卫语卿目光灼灼,抱朴的心被她眼里的小火苗烫了一下。
暗香浮动,烛光摇曳,在静谧如世外桃源的一水阁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中悄悄融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