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孤灯照沉墟》是由作者“是江瑶丫”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阿潮林屿，其中内容简介：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歌声。“后来……”萨仁***声音突然哽住，“后来有铁家伙来了。它们啃草根，挖地底下的水，把草甸撕成碎片。马队走不动了，天鹅飞走了，泉水干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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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娜，”萨仁奶奶突然说，“帮我把鼓敲起来。”

塔娜愣了愣，拿起手鼓。鼓面蒙着层薄灰，她轻轻拍了拍，灰尘簌簌落下。

“敲轻点。”萨仁奶奶说，“像敲心跳。”

塔娜的手指落在鼓面上。咚——咚——咚——鼓声低沉而缓慢，像草原的心跳，像大地的呼吸。

萨仁奶奶闭上眼睛，手指抚过鼓面。她的声音像古井里的水，清冽而幽深，带着岁月的沧桑：

“哎——

混沌初开无日月，

长生天降风做笛。

吹得云散见青天，

吹得草长马成群……”

她唱得很慢，每句之间都有长长的停顿。江远航盯着录音机上的波形图，绿色线条随着她的声音起伏，时而平缓，时而尖锐，像草原的脉络。

“这是《创世谣》的开头。”塔娜轻声说，“我小时候，奶奶就是这么唱的。”

“后来呢？”江远航的声音里带着点颤抖。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歌声。

“后来……”萨仁***声音突然哽住，“后来有铁家伙来了。它们啃草根，挖地底下的水，把草甸撕成碎片。马队走不动了，天鹅飞走了，泉水干涸了。阿婆说，那是‘钢铁的牛’在吃草原的命。”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鼓面。鼓声突然变了，咚咚咚的节奏里多了几分急促，像马蹄在奔跑，像风在呼啸。

“可我们还是要唱。”萨仁***眼睛突然亮了，“就算草没了，就算河干了，就算年轻人都不肯听了……呼麦是草原的魂，魂在，草原就还在。”

塔娜的喉咙发紧。她想起昨天在沙丘上看到的景象——**的红土上，几株沙蓬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却仍倔强地挺立着。像极了萨仁奶奶此刻的模样。

“奶奶，”她轻声说，“您说的‘铁家伙’，是指挖掘机吗？”

萨仁奶奶点点头：“是的。去年春天，他们开着挖掘机来，说要‘治理沙化’。可他们挖的不是沙，是草原的命。草根被挖断了，泉水被填死了，连蚂蚁洞都被捣毁了……”她突然咳嗽起来，手帕上渗出点血丝。

“奶奶！”塔娜慌了，赶紧扶她坐下。

“没事，**病了。”萨仁奶奶摆摆手，“就是秋天的风凉，呛着了。”她擦了擦嘴，继续唱：“

……

引来天鹅衔草籽，

草籽落地生绿茵。

第一对夫妻来安家，

骑马牵羊到如今……”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变成了呢喃。江远航赶紧按下暂停键，波形图里的线条渐渐平缓，像草原的夜。

“她刚才唱的，是《创世谣》的第二段。”塔娜说，“后面的部分，奶奶说记在脑子里，可总也唱不全了。”

江远航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段视频。画面里是个白发老人，坐在火塘边唱古歌，**是土坯房和晾晒的玉米。老人的声音沙哑，却带着股穿透岁月的热度。

“这是我妈最后一次下乡。她跟着老艺人拍了半个月，回来就发了高烧。”江远航的手指划过屏幕，“她躺在病床上，还在说‘那个老阿公的调子要断了，得赶紧录……’”

塔娜静静地看着视频。她认得那种眼神——是草原人对土地的执念，是对“断根”的恐惧。

“后来呢？”她问。

“后来我妈走了。”江远航合上电脑，“我辞了电视台的工作，买了台二手越野车，背着设备满世界跑。去年在云南找到位毕摩，他唱的创世史诗有三百段，可录音设备在雨林里中了暑，录出来的全是电流声……”他苦笑着摇头，“我总觉得，要是再快一点，再用心一点，就能多留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