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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我点燃了桌上那块从**寄回来的“问题布料”。
火苗“呼”的一下蹿了起来，冒出滚滚的黑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的臭味。布料迅速蜷缩、融化，变成了一坨黑色的硬疙瘩。
“看到了吗？”我指着那坨黑疙瘩，朗声说道，“这是典型的涤纶燃烧后的状态。而我们真正的包芯纱，是棉和化纤混纺的。”
说着，我又点燃了自己带来的那块样品。
火苗平稳地燃烧，没有黑烟，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烧纸的味道。燃烧过后，留下的是松软的、灰白色的灰烬。
“棉纤维燃烧后，成灰，一捻就碎。而我们这块布，燃烧后既有灰烬，也有少量硬块，这充分证明了，它是棉和化纤的混合物。”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已经惊呆了的调查组众人，最后，落在了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这位同志，我想请问，您作为专家，难道连这么基础的纤维鉴别方法都不知道吗？还是说，你们在检测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进行燃烧试验？”
那个年轻人，脸“刷”的一下，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组长周正的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燃烧残留物，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他知道，自己，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正的目光，终于从桌上的灰烬，移到了我的脸上，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我平静地回答：“很简单，周组长。我们出口的货，在某个环节，被人掉了包。”
“掉包？”‌⁡⁡
“是的。”我点点头，然后从我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发黄的、有些破旧的纸。
“这是我们厂第一台进口设备——那台德国斯托尔经编机的原始说明书。在说明书的一个夹层里，我发现了这个。”
我将那张纸，展开，平铺在桌面上。
那是一张手绘的、极其精密的机械图纸。
“这是……？”周正不解地问。
“这是那台德国机器里一个‘保险装置’的图纸。这个装置，德国人自己都没有记录在案，是他们用来卡我们脖子的技术壁垒。”我解释道，“而我们红星厂，之所以能有今天，就是因为我们攻克了这个技术壁垒。”
我顿了顿，话锋一转。
“我想说的是，我们红星厂，从一开始，靠的就是技术，靠的是诚信。我们有能力攻克德国人的技术壁垒，又怎么会愚蠢到在自己的出口产品上偷工减料，自砸招牌？”
我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王厂长和厂里的领导们，都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情。
调查组的人，则面面相觑，眼神里的敌意，已经变成了深思和审视。
周正沉默了良久，他拿起那张图纸，仔细地看了又看，然后，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