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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梦(青之寒珏)_(半晌梦)全文免费在线阅读
沉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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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沉也君”最新创作上线的小说《半晌梦(青之寒珏)_(半晌梦)全文免费在线阅读》,是质量非常高的一部,是文里的关键人物,超爽情节主要讲述的是:小说:半晌梦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沉也君 角色:青之寒珏 简介:“他已神陨,你是要入魔,陪他一道神形俱灭吗?” “何为神?何为魔?” “九天之上为神,碧落之下即为魔” “神魔在于心之所向,不在于身在何处” 真的不会写简历,就这样吧 书评专区 [db:书评1] [db:书评2] [db:书评3] 《半晌梦》免费试读 第6章漓也青之倚坐在书案上,案几上摊着一封宴会的邀请帖。神界近日新晋飞升了一位新神...
小说:半晌梦
类型:古代言情
作者:沉也君
角色:青之寒珏
简介:“他已神陨,你是要入魔,陪他一道神形俱灭吗?”
“何为神?何为魔?”
“九天之上为神,碧落之下即为魔”
“神魔在于心之所向,不在于身在何处”
真的不会写简历,就这样吧
书评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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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梦》免费试读
第6章 漓也
青之倚坐在书案上,案几上摊着一封宴会的邀请帖。
神界近日新晋飞升了一位新神,神帝大悦,三日后大摆宴席,以示赞赏。毕竟这是近万年少有的新神,这少有的热闹,也难怪神界众人这几日闲聊的话题都从西北青灵岛,转向了那位还未露过面的新神。
这邀请帖并不是给青之的,鎏金大字写的是漓也二字。这是一封青之二姐漓也战神的邀请函。至于为何现在出现在她的书案之上,漓也派来的小仙倌只说漓也战神无空参加宴会,希望七妹可以代为参加。
只是不知新神的封神宴,为何青之这神女并未在宴请名单中。青之自嘲,大概是神帝知道她并不喜热闹。
于神而言,血亲的羁绊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毕竟都是掌管天下各方一脉的**,独善其身才不至于太过被人忌惮。神帝对她如此宽厚,已是前所未有过的特例。二姐于她,是另一个例外。
二姐漓也终年镇守西南,是神界少有的女战神。青之对她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八千年前,漓也启程前往西南之时。
彼时,还未成为女战神的漓也,稚嫩的脸上带着少女特有的稚嫩,身披墨红戎甲,在天马上俯下身,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立起身子,意气风发的指着西南方向对她说道:“小七你且瞧着,二姐定要把魔族打得不敢再犯我神界半步!”
自天生万物后,神魔之间战火从未停歇,千百万年来,魔族屡屡来犯,意图入主天界。西南天门是神界连接外界的入口之一,神界派去在此处镇守的将领不计其数,能归朝的却仅有十之一二。
当初二公主离朝时说得那番话,听到的人多是一笑置之。一贯娇柔地神女,看了几本史书几封战报,便缠着神帝要去西南历练,所有人都当她是孩子心性,去不了多久就会回神朝继续当她的殿下。为此,年幼的青之没少与人冲突,大打出手。
没人能想到,漓也真的做到了。
在此后的八千年中,从西南传来的捷报一封封的到了神帝的书案上,漓也二殿下的名头变成了响彻六界的战神漓也。只是她的二姐,却再也没空陪她下棋游记,与她玩闹嬉戏。这么多年来,二人就连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每逢万寿节之际,漓也都会派神侍回都,为父帝贺寿的同时,什么好东西都会捎带着给她一份。
两千年前,漓也知晓了青之寻人的消息时,神念传令于她,西南有天门,她会派人日夜坚守,一旦寒珏从西南归来,她定第一个告知于她。所有人都训斥她寻人寻的快入了魔,只有二姐,说要帮她。
她们往日都是用神念交流,这次单独派神侍送来这么一封邀请帖,提前也未曾言语一声。青之神念传过,漓也并未回应。二姐常年征战在外,很多时候都不会接收神念,以免扰她心神。
青之有些懊恼,她并不喜宴会。自寒珏不在,她便没怎么参加过宴会。身在青灵岛后,本就鲜少有客,能推的也都推了。这么些年,由着性子惯了,神帝对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二姐托她参加此次宴会,让她有些困惑。照理这种封神宴于她而言,和其他宴会也并无区别,漓也何时会打点过这些关系。更何况她被封在青灵岛上,二姐这是意欲何为?
青灵岛的封印从来就只针对她一人,于旁人而言,此岛不过只是天河西南尽头的一处幽静小岛,来去自如。
青之扶额,微叹一声。将请帖轻轻合上,招呼了小鹤一声,神念一指,闪身出现在了结界旁边。
神帝布下的结界确实强大,再加上青之被封了一部分神力,想要破除结界且不被神帝察觉,实属有心无力。
青之站在结界处,打量一番,她之前有硬闯过,每次被发现后,都会被加道更加高强封印,一来二去,结界被加的厚实得有些好笑。
只见青之掐指化诀,朝着阵眼打去。结界微颤后巍然不动。青之再次催动神力,一下两下向阵眼施法。
第7章 镯灵
神殿。
神帝正在批阅文书,心念一动,感应着青灵岛,他结的结界有所异动。翻着手中恭祝神界再添新神的折子,随手合上,站起身来。
他有很久不曾见过小七了。自从被他盛怒之下封在了青灵岛后,就连每年的万寿节,小七也从不出岛。他知道他这个女儿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反正灵力封了大半,由着她胡来也闹不出什么离谱的事情,只是这次破除结界的力道又虚弱了许多。黄粱梦再好,也不过是以自己灵力构出的虚幻世界,最多三五载就会塌陷反噬。只是这小七的性子,屡次三番的不听劝阻。
神帝微微皱紧了眉头。终是叹了口气,心念一动,将青灵岛的封印收了回来。
罢了,此番许是神界和小七的机缘。
青之打了不知道多少下后,突然感到灵力掷出后的卸力感,封印**了。体内灵力在源源不断的流转回旋,岛内山川湖泊因着青之的变化而变得更加生机盎然。
玄罗闪身来到青之面前,叽叽喳喳的叫着:“君上君上,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本在山涧中觅食,水流猛得暴涨,我险些被水流卷着带到了碧潭之中…”
青之点了下小鹤的额头,“你这丫头莫不是是麻雀化形的?你且好好看家,我去去就回。”
神都到处张灯结彩,众神难得会有这么和睦的时候。青之在角落处落座,自斟自饮起来。
青之有些贪杯,连着喝了几壶清酒后有些微醺,双腮微红,眼神放空。她左手扶额,右手在案几上随着音律敲着拍子,闭目养神。周围前来奉承的一些神官看此情景也识趣的走了。
突然,一闪而过的气息让她心口一紧,她猛的站起身来,四下观望。因她坐在宴会的角落的桃花树下,席中众**多在她前方。
没有,全不是他。
青之恍惚,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若真是他回来,消息早就传遍六界了。可刚才那丝熟悉的感觉是什么,还是她当真是有些醉了……
宴会已开始了一个多时辰,只是那位新神却迟迟未曾露面。这是新神的封神宴,却不见主角登场。这宴席之上全是借着他的由头来听曲打诨的众神。
如此一搅和,青之再没了听曲的兴致。拎着一壶酒,未与人招呼,转身朝厅外长廊走去。廊下湖水粼粼,青之依栏而坐。
众生百态,青之一直都不喜与人深交。神与人无甚不同,她吃过亏,便也长了记性。
青之自幼在神都长大。八百岁的诞辰宴,仙界进献了的众多贺礼中有一枚玉镯。玉镯外表通透温润几近透明,蛇形口尾相衔的浮雕,入手后冰寒刺骨。青之看后就爱不释手,以往各界的贺礼都是会被神界史官收录后才做安排的,神帝看她如此喜爱,且只是个不起眼的镯子,便让青之留了下来。
那时青之心性天真,那枚玉镯把玩过一些时日后,新鲜感过去,玉镯也不知道被她丢在了何处。
有一次她在天书阁玩累了,躺在九楼角落的榻上看着一本凡间的话本,凡间的东西总是离不开爱恨情仇,青之看着总是一知半解,有些乏味。把话本丢到了书柜下,书落地时传出一声叮响,青之起身把书拿开,发现了那枚遗失许久,已有些落尘的玉镯。说是玉镯,但瞧着比玉要坚硬,被那书卷这样砸过去,也未伤了一毫。
玉镯还是如以前那般冰寒,与以往不同的是,本来几近透明的镯身,蛇形浮雕却有些泛着墨色。青之觉得新奇,戴在肤若凝脂的左手腕上,瞧着欢喜。
又过了多久,一千年?两千年?青之有些记不得了,时间久了,似忘了一般感受不到它的存在,那枚镯子也一直没再摘下。
在只记得,有一日,她在玉韶殿的那棵葡萄藤下练剑,一时忘形,被葡萄枝条划伤了左婉,等她收剑察觉到的时候,抬腕查看才发现那枚镯子已从几近透明的镯身像被晕染着几笔墨色,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蛇形浮雕的头部透着一点血色,是被她刚才划伤手腕浸出的血珠沾染到了。用指腹抹了抹,发现血珠像被吸进了镯内,抹拭不掉。
又过了一些时日,青之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少年有些讶然,少年面如美玉,剑眉星目,着一身玄黑长袍,即使跪在地上,微低着头表达臣服,也是背脊挺拔,看不出半点谦卑。
他说自己便是那镯子,受青之点化,方才化身为灵。青之上下打量了他许久,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镯子也分男女?”少年听闻,头又压低了一点,耳垂可见的微红,低声说道:“初开灵识时可随心而选。”
青之笑了,伸手晃了晃左腕,那里的镯子几近透明,如初见此镯时的模样。少年抿了抿嘴,:“这是我的本体,君上在哪,我便在哪。”
那时,二姐已经去了西南,帝父终日繁忙。青之虽已及笄,心性单纯良善,她只欢喜自己多个玩伴。
第8章 契印
她给少年取名,寒珏。
这个名字很配他,少年性情冷淡,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青之除外。
每每唤他名字的时候,少年总会无措,眼神闪躲着像被人窥看到秘密一般。次数一多,也就露出马脚了,青之便总爱逗他,明为主仆,实为玩伴。
寒珏总是抓住任何时机勤勉修炼,他说,不想在她有危险的时候,他护不住她。他说这话时,青之正躺在天河边的草丛边,闭目咬着他递来的糕点。少年声音清冷,听在青之耳中却让她心头一颤。
第一次,青之在他面前露了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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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青之晃了晃酒壶,已经空了。意犹未尽,于是便朝宴席中自己的席位走去。此时宴会已近尾声,席中众人百态,甚至喝酒划拳的都有。都是些平日端着架子,不甚显表悲喜的天神。也是借着此番热闹,方能表露一二。
青之才入座,便见一行人出现在宴会入口。神帝抬手示意准备行礼的众人免礼,跨步而来,身后随行的还有位面生俊朗的男子,应该就是此次宴会的主角,那位新晋飞升的新神了。
男子在席末位置坐下后,待侍者斟了酒,起身与其他道贺的神官一一回礼。几番下来,众人各自落座。青之贪杯,左手托腮,自斟自酌又喝了两壶。直到察觉似被人盯上,往日灵动的眸子微眯,像沾染了雾气一般,看什么都看不真切,抬眼望去,隔着一群正在献舞的舞姬,透过影影绰绰飞舞的裙衫,斑驳的光影,看到了那人的目光,二人相对而望。
在那人入座后,青之余光扫过,是张全然陌生的面容与气息,与寒珏不同,这人俊逸的脸上一直挂着谦卑的笑意,与其他同僚客套有礼。只是此时,那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似有暗流涌动,却一闪而逝。青之看不真切也懒得客套,扯了下嘴角,遥遥举杯,虚敬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那人看她如此做派,轻皱了下眉,眼睛扫在她托着腮的左手腕,别开眼去。
神帝看着席末坐着的青之,也在皱眉。二人既是父女也是君臣,只是这么多年很少相见,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都是不欢而散,父女温情便在这一次次的见面后,也不复往昔。
神帝起身举杯,说着这天地繁荣,其他人亦是如此。酒劲上涌,青之突然想到了什么,身形不稳的起身,谢绝了侍女的搀扶,踉跄着离席。
她没动法术,一路脚步踉跄的走到了昔日自己的府邸玉韶殿,守门的神侍打着盹,青之掩了身形进了府院。落在庭院的石桌前坐下,趴在石桌上,青之把头埋在臂腕,摩挲着袖中的那柄断了两齿的木梳。心念一动,她起身回头,看到了背手而立站在廊下的神帝。
“帝父”
良久,青之轻轻唤了一声。神帝听到后,目光微动,缓步走到石桌前坐下。
他左右看了几眼,眼神落在青之脸上,“你这院子还是以前那样,你打算何时回来啊?”
青之抬头,面色如常,“青灵岛很好,女儿不想回。”
神帝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疲倦:“寒珏神陨已成事实,你当真要一直与我对着来?”
青之看着往日最疼爱她的帝父,一字一句的道出:“帝父,你可知,寒珏从我这,交换了一样东西?”
青之说着便将左手的衣袖卷起,手腕内三寸之上有枚印记,印记如同一尾比翼衔枝,流光溢彩。
神帝腾的起身,掌风打出,扫着青之的发丝打到了身后的长廊栏上,木栏断裂,父女二人无动于衷。顷刻间,神帝似突然苍老的许多,指着青之怒不可遏地斥道:“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青之望着面前之人,他一直都是凡人四五十岁那般模样,两鬓微霜,但面容俊朗,神态威严霸气。她与其***不同,她出生时神帝已坐稳帝位。幼时他总是宠溺的看着她,这些年来每次看她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无奈,越来越恼怒。但从未如此时这般…愤恨。神帝像是疲倦至极,身形微晃。这样的神帝,不再是个高高在上的神帝,反倒像个老态龙钟的凡人。
青之抿嘴,轻笑出声。“我知。可帝父,我如此这般,也不过是学了你的十之一二。”
神帝闻言身形一震,良久,他颓然坐下,嘴唇微颤,“你…你想说什么?”
青之看着对面的男人,躬身行拜别礼,“帝父,女儿想独处一会。”
起身时,身前早已空无一人。
神是有软肋的,心头血是最致命的一处,心头血还有个可以致命的用处,签订情契。
与其他契约不同,像收服灵兽或者神侍,只需一道灵力结印注入他们体内,契约即成。可情契却不是这样简单,只有二人心甘情愿取出心头血注入灵力,印在彼此眉心,两人若是真心爱慕对方,便会在腕上三寸处浮现出比翼衔枝的契印,二人牵手,比翼**。如若有一人不是真心,便不会浮出契印,二人也就缘尽了。
结下情契的二人同生同死。情契只会在一人爱意不在时,反噬消失,否则,至死都在。还有一种情况,就是若其中一人陨亡,独留那人的契印会慢慢淡化,契印消失之际,也是独留那人身死之时,那时就算想反悔也是来不及的。情契此术,不知夺了多少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命。
既然她还活着,契印也在。寒珏就不可能是神陨,她总在想,他许是厌烦了做神,所以当**战死后散了神识,机缘巧合下入了轮回,洗了气息做了个自在的凡人……
她从葡萄藤下挖出一坛酒。这里埋了十九坛,那是她在听到帝父准备让二姐回朝服后,与寒珏一同埋下的。这些美酒本打算等二姐回朝时,用来给她庆功的。如今桃花酿酒香愈加浓郁,却物是人非,二姐一直不愿回朝,寒珏如今也不知身在何地。
这两千年的寂寥,在今夜,突然席卷心头,让青之有些熬不住了。所幸,影替快完成了。
酒香绵长,光是闻一闻,都让人醉意上头。青之拎着酒坛猛喝了一口,入口甘甜,后味腥辣,她向来独爱此酒。
青之突然大笑了起来,随着夜风起舞,她虽不是武将,跳起舞来却一招一式带劲风,衣袂飘舞间,似有莹莹星光落下。
舞了许久,酒劲上头,她没有催用灵力醒酒,反倒有些痴迷这样迷离恍惚的感觉,脚步踉跄的睡倒在葡萄藤下,仰躺在星月之下,无声悲鸣。
困意袭来时,睡眼朦胧中似是看到了那个让她思念成狂的男子朝她走来,青之抬起左臂挥了挥,衣袖滑落,露出的皓腕洁白如玉,空空如也。
第9章 苍落山
近日,凡间苍落山异动,屡屡有人路过此处**杀,许多修行者前往苍落山斩妖除魔,结果入了山的一直未出,没入山的也不敢再进,苍落山变成了一座死山。凡间大量的祈愿书上达天听,天界商讨后,决定派几人前去平定,人世不似妖魔,在没弄清缘由时,不得善动法术。
神侍来传天令时,青之有些讶然。自那日不欢而散后,父女二人又如常那般。她如今身份虽还是神君,但自从被神帝封在这青灵岛后,她的事务已派给别的神君接手。
影替阵法画到最后,所耗灵力之多,是青之意料之中。这些时日,她每添一笔都需要许多时日才可休养过来。到了紧要关头,青之不想节外生枝。
刚想拒绝,神侍仿佛知道青之要说什么,谄媚的笑道:“神帝说,如果君上拒绝,他便亲自来这青灵岛请君上。”
神帝一来便可察觉到她所画阵法是有违天道的禁术,青之无奈,只得接下这任务。
待神侍走后,青之来到画着阵法的石壁前,即将完成的阵法之上闪烁着赤红色的萤萤光亮,似是有种魔力让人沉迷于此,深陷其中无法自拔。青之抬腕,用指腹摩挲着阵法的纹路,身后有风起,侧身回首之际,青之挥袖用法术隐了阵法。
一身玄青长袍,银发高束,手握一枚白玉笛,腰间的血色玉佩衬得来人有着说不出的**倜傥,只见那人神情委屈,眼神哀怨,气势顿时矮了几分。
青之瞥了来人一眼,墨秋立在三丈开外不敢再上前。他把笛子在脑袋上敲了敲后,反握玉笛单膝跪地行礼,一脸悲壮的说道:“君上,秋真的知错了。”
青之不语,神情淡然。她望着已空无一物的石壁,轻声说:“起来。”
墨秋并未起身,踌躇着道出:“君上……此次入尘与以往不同,秋可否陪君上一同前去?”
“玄罗毛躁,我不放心。你好好守家就可。”
“可是,君上……”墨秋有些着急,起身向前两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立在原地。“苍落山定是有险,不然像这般小事,如何会惊动神界?神都之中神官众多,哪个不能去?非得派君上去,你已不理事务许久,谁知道那神帝心中想些什么,君上独自前行,秋不放心。”
“我若当真会遭遇险境,你跟着也是枉费。”青之不为所动,一脸本就如此的神情,挑了挑眉。
墨秋噤了声,只是咬着下唇,泫然欲泣。此番做派,让青之大为无奈。“你好歹也是一代蛇王,总摆出这幅小家子模样做给谁看?”
“君上这是嘲我灵力低微,瞧不上我。”墨秋本就凉血,此时周身气息随着他的句句哀怨,更是变得冰凉湿腻。
青之最后还是没有带上墨秋,因为众神下凡大多都要从神都的几处天门结界才可下界。墨秋虽然修为大成却不在神册,过不了天门。
青之来到神都下凡的天门时,那里除了守门的神官还有一人,新神寻沐。那人穿着一身银白铠甲,正在与守门的神官闲聊着什么,看到青之后,笑着拱手:“寻沐见过君上。”
青之看着此人装扮,没想到这新晋的神竟是位武神。颔首回礼后,对着守城神官亮了令牌,天门开启,刚要结印施法,却被一条手臂打断了法术。
“君上且慢,此次任务,寻沐与君上同行。”青之皱眉,苍落山说到底也只是凡间的事,以她一位神君下凡平定就已算大材小用,居然还需一位战神一起?!苍落山中,到底是什么在作怪?让神帝如此忌惮?
青之点了点头,以示知晓了。神帝下令,她并不是非要与他对着来,有人一起行事,她反倒落得清闲。
结界之门打开,风从门外吹进,轻缓温湿,那是来自人界的清风,二人一前一后跳了下去。
说是入了凡尘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不得擅动法术,怕被凡人撞见,二人落地处便选择在了离苍落山几里外山路上。
寻沐已经换了一身衣衫,银白长袍,高束发髻,手握一柄画着墨竹的纸扇,配着他温文尔雅的笑,像极了人间话本中的书生。
青之一身红纱罗裙,并未更改容貌,天人之资,慵懒风情。寻沐看着女子,右手化出一顶帷帽,轻咳一声:“日头太晒,君上戴着吧。”
青之抬头看了头顶茂密的枝杈,树影婆娑,只有斑驳的日光洒下,缓缓伸手接过戴在头上。
本来青之想着速战速决,直接入山,管他是什么在作祟,全都杀个干净回去复命即可。谁知寻沐不肯,说是魔界蛰伏许久,此处异样也许是个松口,得好好查看一下,再做打算。青之许久未出公务,也不想费神,就由着寻沐安排。
二人往苍落山的方向走去,越接近苍落山遇见的人越发多了起来,三五成群的修仙者和一些江湖打扮的侠客。
有些人见二人打扮以为是来此游玩的富家公子小姐,揶揄的打量着他们。有好事者许是良心不忍,对他们说道:“这里可不是闲逛的好地方,二位止步吧”
二人停下,寻沐与青之对看一眼。看向声音来处,前方一棵大树下十几个道士或立或坐,看样子是在休整。说话的人一身道袍,挽着道髻,腰间配着一柄宝剑,三四十来岁的模样,眼神坚毅,相貌堂堂。青之透过帷帽的薄纱看到那人,抿嘴笑了起来,竟是熟人。
此人就是那日黄粱梦快破时,把她当成妖魔邪祟,追着她喊打喊杀的那个小道士。看来此人修为大成,驻颜有术。
青之没有言语,倒是寻沐反手握扇,双手抱拳回礼:“这位道长,此处发生了什么?听说这里不太平,我与……娘子闲来无事想来瞧个热闹。”
青之听到这话,面无表情,只是侧目看了寻沐一眼。寻沐朝她使了个眼色,轻挑了一下眉。
无尘看着面前两人的小动作,面无波澜,看到那位女子时,心下异样,总觉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在脑海过了一遍还是没什么印象。
“不是什么热闹都好看的,此山有邪祟,近日已有百余人在此生死不明,别在此逗留给我等添麻烦了。”
寻沐摇扇,**一笑,“道长这话说的不公,你怎知我夫妇二人只会添麻烦?”
无尘无意与他争辩,只是转身往回走,“贫道已劝过,二位若是一心寻死,贫道多说也无用。”话还没落,人已到了那群道士那里。有人迎上,指着他俩说些什么,无尘摇头,并未回身。
寻沐还在笑,只是眼神冷了几分。
“不累么?”青之也不理他,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开了口。
“娘子心疼我?几步路而已,怎会累。”寻沐在她身后两步跟着,口中轻浮。
青之听到他喊她娘子,险些一掌劈过去,他们二人在此之前只见过一面,这句话是两人说的**句话。这个言语轻浮的人可不像传言的那个少言寡语,端正谦卑的新神官,若不是从天门下界后二人没有分开过,此人气息未变,她真要以为这人是被魔族夺舍了。
“留着嘴上的功夫快些平了事才好。”青之脚步未停,冷冷说了一句。寻沐闲庭信步跟着,摇着纸扇,边走边左右观瞧,倒真像是来闲逛游玩一般。
一路走来,处处散落着白骨残骸,有些尸身已经腐烂不堪,有些却是很新鲜。
越往山林深处,一种无形中的压迫感就愈加浓烈,行至暮色西沉,照理来说,此时正是百鸟归巢之时,山林中却寂静的可怕,只能听到二人轻踩落叶发出的细微声响。
寻沐示意青之停步,手指聚拢,枯木成堆,清出来一片空地,燃起了篝火。他一**坐在一块石头上捶着双腿,左右瞧了瞧,嘴上却大声的说道:“娘子快歇歇吧,走了一天我可实在走不动了。”
青之看向他,只见那人在隐隐跳跃的火光中,明亮的眸子朝她含笑的眨着眼,青之不知他又搞什么鬼,但听到他这样说,也是一甩衣衫坐在了他对面。
“我的灵力运转受阻,就点火这样的微末小事都颇为费力,娘子试下,灵力是否如常?”
青之刚坐下,脑海中就收到寻沐的传音,青之看向他,一路走来,他嘴中娘子娘子的喊了不下百声,初始气恼,听多了也就无视了。
此时他面向火光明亮,身形隐于黑暗,表情似笑非笑,手里的扇子就没停下过,扇风带起火星跳跃,火光忽明忽暗。
自与他结伴而行,他就好像一直戴着一副假笑温和的面具,笑不达眼底,让人心生不悦。青之有些恍惚,那日宴会与她对望的那人,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青之暗自运转了下灵力,可似被封印了一般,强行运转的灵力如水滴入海,还未使用就无声无息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消散掉了。青之有些诧异,即使是当初被封印在青灵岛时,她也未曾像现在这样,无法运用灵力。
她心里明白,若是二人皆是如此,只怕两人如今真还不如白日里看到的那群道士。寻沐看她的反应,意料之中的神情笑道:“是我大意了,本以为借着公务的由头,可与娘子好好游玩一番,不曾想,此处看来并不简单。”
寻沐起身,在掌心轻敲着扇柄,在青之面前单膝蹲下,拉起青之的手往她手腕处套了个什么东西。
青之抬腕,她看到了一枚如墨透亮的玉镯。只觉得似心头似被重重一击,疼的她心脏骤停,疼的她浑身无法动弹。
这是…不对,这不是。
这枚镯子表面光洁,一丝划痕都没有,也没有蛇纹浮雕。而且,自寒珏神陨后,她一直戴在左婉的那枚镯子就碎为砾尘,她用尽办法也未能将它还原,那匙粉尘早被她装在木盒,锁在了密室暗格的最深处。
“我就知,这镯子配得上娘子,真真赏心悦目。”
寻沐好似没看到青之的神情,摩挲了下镯身,轻然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