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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听上去是体恤新人，实际上，却是所有单位的惯例——让新人从最琐碎、最枯燥的杂务干起。

陈默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的，吴站长，我明白了。”

他的平静，落在别人眼中，便成了“书**”的木讷。

**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周涛则轻哼一声，戴上耳机，开始玩起了****。

对于一头猛虎而言，最难熬的不是在深山密林中与豺狼搏杀，而是被关进动物园的笼舍，日复一日地面对投喂与围观。

入职质安站的最初两周，陈默过的，就是这种“笼中虎”般的日子。

他的工位被安排在靠墙的角落，紧挨着发出嗡嗡低鸣的档案柜，正对着办公室的饮水机。这个位置，仿佛是一个天然的“杂务中心”。

“小陈，这份文件复印三十份，局办、法规科、审批科……喏，单子上的部门，一家送一份。”老油条**军头也不抬，将一份文件甩到他桌上。

“陈默，我杯子里没水了。”正戴着耳**游戏的周涛，会用下巴指指自己的空杯子，语气理所当然。

“小陈，麻烦下楼去门卫室帮我取个快递，有点重。”刘芬总是带着歉意，小声地请求。

甚至连隔壁**二科的人，路过时也会顺口喊一句：“哎，新来的，饮水机没水了，换一桶。”

陈默，这个以笔试168分、面试92.8分，创造了江城公考记录的“状元”，就这样成了一个任劳任怨的“勤务兵”。

他每天的工作，就是穿梭于复印机和各个科室之间，熟悉每一台打印机的脾气；接听打进科室的各种电话，从施工单位的报监咨询，到市民关于工地噪音的投诉，练就了一套标准的话术；他学会了如何精准地控制饮水机上那桶水的余量，总能在它见底前的半小时，默默地换上新的一桶。

他的沉默和顺从，在办公室众人眼中，被解读成了不同的含义。

在老油条**军看来，这是“书**”的必然。笔试分再高有什么用？进了单位，还不是得从端茶倒水做起？这就是规矩。他看着陈默忙碌的背影，嘴角总是挂着一丝过来人的、看透一切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件被自己亲手打磨的作品。

在“皇亲国戚”周涛眼中，陈默的顺从，则是对自己身份地位的一种默认。他愈发心安理得地使唤着陈默，有时是拿快递，有时是买咖啡，甚至连他打游戏时不想起身去洗手间，都会让陈默帮他盯着屏幕。在他看来，陈默这种没**、靠死读书进来的人，天生就该为他这样的人服务。

在怯懦的刘芬眼中，陈默的勤快，让她松了一口气。以往这些没人愿意干的杂活，大多会落在她这个“老实人”头上。现在有了陈默，她感觉自己的工作压力都小了不少。她对陈默抱有一丝同情和感激，却又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生怕得罪了科里的其他人。

而那位严肃的副站长赵立新，则偶尔会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一眼那个正在埋头整理档案的年轻人。他的眼神复杂，似乎带着一丝失望，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但他从不多言，办公室里的这一切，他都看在眼里，却从未出声制止。

至于站长老吴，他更是乐得清闲。新人嘛，多干点杂活，磨磨性子，是好事。只要科室里一团和气，别出什么乱子，他的“弥勒佛”就能一直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