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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忘症妈妈记起我后，悔疯了 阅读精彩章节

4、

妈**哭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在废墟上缓慢拉扯。

她跪在****旁，十指鲜血淋漓，却颤抖着不敢触碰我。

我飘在她身边，看见她瞳孔里倒映出的那团小小血肉。

那曾经是我。

“意意，沈意，我的女儿？”

她喃喃念着我的名字，每念一遍，声音就更破碎一分。

搜救人员站在一旁，沉默地摘下**。

有人递过来一条毯子，妈妈却猛地推开，扑到我身上，用染血的手试图合上我瞪大的眼睛。

合不上。

我的眼睛固执地睁着，透过她，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对不起，对不起。”

妈**脸贴着我已经冰冷的脸颊，温热的眼泪混着我的血污。

“妈妈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每个早晨我守在门口的小小身影，想起我踮脚做饭时被油溅到的惊叫，想起我捧着红绳时眼里的期待。

也想起她每一次的忘记。

“我怎么能。”

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了的风箱。

“我怎么能忘记我的女儿…”

顾兮兮被医护人员牵着走过来，她看着妈妈抱着****，眼睛眨了眨，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小姨！那个是沈意姐姐吗？她怎么了？”

妈妈猛地抬头，视线第一次没有立刻聚焦在顾兮兮身上。

她看着我，又看看顾兮兮完好无损的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起来。

“她死了。”妈**声音轻得像叹息。

“被石板压死的。”

顾兮兮缩了缩肩膀，躲到医护人员身后，小声啜泣：“好可怕，小姨我们走吧，我害怕…”

若是以前，妈妈会立刻抱起她安慰。

但这次，妈妈只是缓慢地站起身，目光落在那条沾满泥土的红绳上。

她弯腰捡起，用衣角一点点擦去上面的污渍，然后紧紧攥在手心。

“同志，”她对搜救人员说，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

“我女儿，能帮我抬出来吗？”

我跟着他们去了临时停尸处。妈妈一直握着我的手，虽然那已经烂得不能称之为手了。

她**了所有手续，冷静得令人害怕。只有我知道，她攥着红绳的那只手，指甲已经深深陷进肉里。

顾兮兮一直跟在她身后，小声嘟囔着不舒服、害怕、想回家。

“家？”妈妈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兮兮，我们的家没了。”

顾兮兮一愣，随即又扁起嘴：“那小姨我们住酒店好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到处都是受伤的人，好脏。”

妈妈静静看了她几秒，点点头：“好，我们住酒店。”

她们住进了一间双床房。

妈妈给我订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暂时寄存在殡仪馆。

她说要等重建完成，把我葬在爸爸旁边。

夜深了，顾兮兮很快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妈妈坐在另一张床上，就着昏暗的应急灯，翻看手机。

她打开相册——里面几乎没有我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