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天降鬼童子(黑白子林沐沐)_(黑白子林沐沐)全章节阅读

金牌作家“古米特MIT”的,《唐朝天降鬼童子(黑白子林沐沐)_(黑白子林沐沐)全章节阅读》作品已完结,主人公:,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小说:唐朝天降鬼童子 类型:军事历史 作者:古米特MIT 角色:黑白子林沐沐 简介:爱恨情仇!风流人物!天下第一道人临终之时窥探天机,预见大唐将乱,鬼童子降生,盛世终沦为乱世一名农夫捡回鬼童子,六岁得奇遇,十三年间年破万千妖魔,一统山河大地,历尽风流韵事,道百家人生 书评专区 [db:书评1] [db:书评2] [db:书评3] 《唐朝天降鬼童子》免费试读 第4章林府风流韵事六年间,黑白子白天在府...

小说:唐朝天降鬼童子 类型:**历史 作者:古米特MIT 角色:黑白子林沐沐 简介:爱恨情仇!**人物!天下第一道人临终之时窥探天机,预见大唐将乱,鬼童子降生,盛世终沦为乱世一名农夫捡回鬼童子,六岁得奇遇,十三年间年破万千妖魔,一统山河大地,历尽**韵事,道百家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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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林府**韵事


六年间,黑白子白天在府上干杂活,夜里挑灯去林沐沐窗前学读书写字。

这事被林茵音知道了,也没说出去,只是当作把柄逼他替自己办事,常常让他跑腿,或是带她出街上玩。

有时因为和林茵音混在一起,被林豫生知道了,就要教训他。

可这黑白子长的俊俏,有三分英雄气概,又有七分鬼怪心思,虽说地位低贱,却也不好惹。

林豫生对这后生是又喜又恨,喜欢他聪敏过人、气度不凡,又恨他三心二意、难以捉摸,恨他不是己出,不能站在当爹的立场上教训他。

不过好歹是过了六年,对他也是放纵大于管教,任他自由发挥,只要不惹出事便好。

林茵音到厨房去叫黑白子,周围还都是人。

“哪个是**活,跟我出来。”她昂着头说道。

“小姐心情不好。”小六子在一旁问道。

“这有你什么事?”说完便出门去了。

黑白子一边炒着菜,一边说道:

“小六,大小姐叫你出去呢。”

“我这都碰了一鼻子灰,你还拿我开玩笑呢?”小六摸着额头说道。

“我去趟茅房,你来帮我看个火。”黑白子对着小六子说道。

他说完便往门外走。

“感情你才是**活的是吧?”小六小声嘟囔道。

林茵音就站在门口旁边,全听到里边的对话。

她看着黑白子的脸,直发笑。

黑白子拿起汗巾便走过去打她**。

“你干嘛喂。”林茵音笑着小声叫道。

这声音可被里边的人全给听到了,都停下来往这外边看,嘴里还议论纷纷的。

“不是说别叫**活了吗,我现在叫林空。”黑白子淡淡地说道。

“谁管你叫什么空,我爱叫啥叫啥,跟过我来。”她拉着他的衣服底边就走。

二人来到大小姐闺房里,林茵音坐在茶桌旁,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也不说话,就是玩弄着茶壶。

“没事的话我走了。”黑白子冷冷地说道。

“没事我还不能请你来喝茶啊?你就先坐嘛。”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眼神充满妩媚。

黑白子愣了一会儿,看出她不怀好意。

“坐!过!来!”她大喊道。

黑白子拿她没办法,在旁边坐了下来。

“喝茶呗。”她双手推过一盏茶,笑着说道。

黑白子端起茶杯就喝,她看着他的喉结,觉得好玩,伸手便摸。

黑白子吓得身子后缩,差点拿手去挡。

林茵音“啧”一声,拍落他的手,身子靠上去要摸。

他也不好再躲避,要摸就让她摸。

她摸了个爽,又说道:

“好玩是好玩,就是有点脏,你们男人咋爱长些有的没的小玩意儿,不像我们女人,干干净净的,一点也不多一点也不少,像是女娲娘娘自己生的。”

黑白子看着她的脸,又看了她的玉颈,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

再往下看,悄**的瞧见有所不同,心里知道个大概,却又不说出来,只是觉得那女人也不是“干干净净”的。

“大小姐为什么总拿我寻开心,我就是平日里话少了点罢了,总不能觉得我好欺负吧?”黑白子委屈地说道。

“哟,现在学着求饶啦,当初那份骨气上哪去啦?个子见长,心气不见长呗?”说完手撑着下巴,眼里冒着光。

“臭女鬼,鼠辈,烂人。”他小声嘀咕道。

这三声全被她听见了,应该说是刻意让她听见。

“喂,你就这点伎俩啊!”她说完,手偷偷伸去,捏了他的腿。

黑白子装作没感觉,任凭她怎么用力,愣是一点表情也不给。

她见这么不好玩,苦恼地叹口气,趴在桌上吹着气,双手放空。

黑白子一动也不动,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瞧瞧她还有什么手段。

“你走吧。”

黑白子见她如此简单就放他走,心里直犯嘀咕。

他又愣着坐了一会儿,见她没再说话,起身就走了。

刚从林茵音闺房出来,差点撞见几个奴婢过来,他急忙翻身跳上房梁,躲在屋檐角落里。

那过来的三个奴婢,其中一人叫做夕月,一眼就瞧见他了,只是笑笑,还帮他打幌子,引得其他两位侍婢没空去瞧其他地方。

进了屋里,小姐还趴着呢,见来了三个婢女,抱怨道:

“怎么你们都没事干吗?三个人都往我这来?”

黑白子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想起了那句话:你一下问俩问题,我可如何回答?

他也不再逗留,沿着房梁溜走了。

夕月一直盯着他,于是发呆出了神,被林茵音瞧见了,又是一顿骂:

“你呀,我在和你说话呢,咋跟个木头似的。”

“真没劲!”

这便是林家大小姐的一天。

每天饭后午休时分,黑白子都会经过二小姐别院,看看是否有机会见她一见。

他刚从大宅溜出来,就朝着别院过来,想着还没到吃饭时间,府里上下都在走动,便退了回去,继续去厨房干活了。

夜里,黑白子从下人别院里溜了出去,穿过中庭来到二小姐别院,见房间内还有灯影。

林沐沐从里边瞧见黑白子已来,于是把手伸出去,上面捏着封信,待他走近时说道:

“今天夜里困了,可要早些歇息。”

黑白子见她手上拿着封信,便取了过来,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就走了。

夜里昏暗的很,他拿着书信,特地到柴房里点火借光,刚打着火,正要拆开信时,听见有人进来。

见来人是夕月,他也不急着躲藏,只是把信收了起来。

“林哥哥也还没睡?”夕月先声问道。

“我来练字,倒是夕月妹子怎么到这来了?”

“刚刚见哥哥你去找二小姐,想是没见着面就回了,便跟来看看。”她侧过头微笑着说道。

“快是要二更了吧,可随我出去走走?”

“嗯。”

二人相与步于中庭,聊日常之事。

夕月所述,多是关于大小姐的生活起居;黑白子所述,多是关于近来学的新书,听得新事。

二人自小于府上认识,结成朋友,常常一起闲聊。

林沐沐教黑白子读书学字,黑白子再教夕月。

不过每每从二小姐别院离开,都已是一更之末了,往往没多少时间再见夕月,只是偶尔遇见了才教一教。

早年因为没有烛火,二人只得在月下认字,中庭之中又怕让人瞧见,于是才过半月,授课就停了。

后来再教她写字,已是五年后,也就是前不久,夕月特来找黑白子,要他白天里午休时分,干完活了就来教她。

一盏茶的功夫,两人互相别了对方,回别院休息去了。

第5章 捉妖道人


二小姐婚事在即,林府上下修缮屋宇,挂红灯笼结红绳,就待女儿出嫁去。

忽然府上来了一道人,问道人所来为何事?道人说府内妖气甚重,特来驱妖。

“你可歇歇吧,我家小姐要成亲,本来大喜事一桩,小爷我不和你计较,快走快走。”二管家说道。

“请先生带我见大人,一见便知。”那道人说道。

二管家急忙召来府中打手,就要赶他走。

道人见状也不多说,撒腿就跑,跑到一院墙外。

那院墙不过一丈高,道人嘴里念叨着法术,双腿凌空飞起,一下便入了后院,直冲柴房。

见一年轻小伙在这歇息,道人一惊,心中又喜:“可算找到你这鬼童子了!”

黑白子正午睡,见来了人,睁眼一看是道人,身穿青袍脚踩黑白布鞋,身后背木剑,颇有仙风道骨之范。

道人开口道:“你这十多年来可曾杀生?”

黑白子惊坐起,忙回答道:“你是何人?”

道人回道:“开元殿三千道人我排十二,宣平道人是也!”

黑白子疑窦,觉得这人发神经,不想费口舌,所以不再说话。

宣平道人接着问:“你身上可背负人命?父母可是寻常人氏?”

黑白子心中不爽,立马回道:

“你一下问俩问题,我可如何回答?”

道人看见黑白子面色奇白,又生的俊俏不凡,虽身穿麻布衣裳,却活脱脱像个贵气公子,心中肯定他非寻常人。

黑白子见道人不说话却瞪大眼睛在自己身上乱看,心中颇为气愤,想打发他走人。

他扯下半边衣裳,露出胸膛,对着道人说道:“再不走我可叫人啦!”

这一招浪荡骗术,乃是师承林茵音,平日里林大小姐可没少干这等事,黑白子一学就通。

“果真是邪得很!没个正经!”道人见屋外人声嘈杂,不好再做逗留,更不好在内堂动手,便出门**而去。

黑白子见那人已走,伸手摸了**口,顿感轻松不少。

原来那天下第一道观开元殿,乃是当今**皇帝玄宗于开元盛世之时设下的庙宇,专供天下第一道人修道。

天下第一道人得道飞升,留下三千弟子苦苦寻觅鬼童子,想避后世之乱,保大唐百年和平。

既已知道鬼童子在林府做事,宣平道人心中得意,盘算着在师兄弟之前摆平此事,借着除去鬼童子来增加自己的道行。

黑白子知道那道人有古怪,还会再来,于是躲在下人之中不再单独走,不给可趁之机。

夜里林大小姐又让夕月叫他来闺房谈话,黑白子在房内称病不出,夕月只好离开。

房梁上道人忽然飞身而下,抓住夕月就上下乱抹,夕月正要大叫,被道人捂住嘴就带走。

到一处荒郊野岭,道人搂着夕月,在她耳边说道:“小丫头,我可好想坏了你的清白。”

说完便松开手。

夕月得脱,也不立马逃走,见这夜里荒山野岭的,逃能逃哪去?

她声音不大,略带啜泣地说道:

“哪来的贼道人,干此龌龊事,坏了老子先生名声。”

道人眼力甚好,借着满月夜光,瞧见她玉脸一张,玉臂一双,心中泛起春光,当下便撑住裤*。

夕月眼力也甚好,瞧见那贼道人一脸**,定是要讨自己便宜,却也不不知道如何应付。

道人舒一口气,闭起眼,嘴里念动老子**,男儿之气立马平息。

他开口说道:“小丫头生的美丽,真叫人喜欢,若非贫道要保三十载修为,那可真要和你爽上一番。”

夕月吓得直哆嗦,怕这贼道人要反悔,愣在原地不出声。

贼道人捋一捋银须,接着说道:

“我带你回林府去,找你那相好的小伙,你若把他带来我便放过你,你若不来,可有你好受的。

官府奴婢黑夜私通道人,你也不想这事被林府上下知道吧?

我见那小子叙叙旧,高兴了便放他走,各自相安无事,你可记好了。”

说罢便上前搂住夕月,带着她又回了林府。

夕月到男仆别院窗前,敲了敲四下窗户,一声不多一声不少,正是二人约定见面的暗号。

黑白子也还没睡,听见这声音,立马起身出去,看见夕月衣衫微开、头发凌乱,心中预感不妙,忙上前询问情况:

“夕月妹子,怎么这副模样?”

夕月正要上前搂住他,却又矜持地愣住,急忙解释道:

“方才被一贼道人抓了去,好在他还有点良心,没坏我贞节,说完话就送我回来办事。”

黑白子心中一惊,“办事”办啥事?

“他可是青袍道士,身背一把木剑?”

夕月点点头,接着说道:

“那道士说是要找你叙旧,我看出他不怀好意,你可不要信他。

贼人武功厉害,能飞身自如,说是有三十年修为,纯纯妖道一个。”

黑白子又问:

“他怎么放你回来?是要你办甚么事?”

夕月心中担忧,怕害了林空哥哥的性命,可又怕自己坏了名声,来日又被贼道人掳了去搞,实在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黑白子见她满脸愁容,又不说话,只好就此作罢,挽着着她两边的袖子说道:

“好妹妹,不要怕,纵是那老子道人来了,我也叫他死给你看。你且去休息,等我好消息。”

夕月泪崩,扑在他怀里。

黑白子拍拍她的肩膀,送她回了住处。

夕月才进屋里,黑白子就回身跃上屋顶,他早已察觉有人跟踪,眼前这人正是白天来的道士。

“你就是那贼道人?”黑白子厉声问道。

道人见他肯跟上来,心中大喜,于是说道:“不想你那妹子坏了名声,就跟我来。”

说完便飞身而走。

黑白子也不想在林府闹出动静,这一走可真是随了他的意,就跟着去了。

二人来到一山岭,四下无人,密林有野兽窜动,野狗正在觅食,还有野猪叫声。

听人说二更后,鬼怪夜行于山间,不杀野兽,专吃行走路过之人。

道人察觉周围妖气甚重,在自己身上贴了灵符,拔出木剑镇灵,所以妖邪都不敢靠近。

岂知眼前这鬼童子,经得十余载成长,已经练出一身邪气,镇的群妖恐惧,魂飞魄散。

宣平道**惊道:

“好个鬼童子,你比妖邪还要邪!”

黑白子心里静的很,淡淡地说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一更掳走我妹妹,我二更定要叫你死!”

说罢,邪气迸发而出,冲破宣平道人身体,镇得他一动不动。

宣平道人身体贴着护符,胸前贴着铜镜,勉强挡住这一下,紧接着用木剑驱邪,邪气立即散去。

黑白子见这道人有一手,不想再做保留,飞身上前夺过木剑,身体腾空转一圈,持剑刺向他心房,震碎铜镜。

这黑白子终究还是留一手,收剑不杀此道人,收起木剑又说道:

“你没坏她贞节,总算还是有点良心,我今日不杀你,不过可要给你戒罚。”

说完“哗哗”两声,木剑斩断道人四根手指。

“斩你四指,不影响你生活,你若再犯,我叫你十指全没,双手尽废!”说完丢下木剑就走了。

再看宣平道人的双手,中指无名指尽废,只是没流多少血,也不是很疼。

这黑白子的功夫可邪得很,伤人又不让人痛。

“奇也,奇也。”

第6章 胭脂


这日府上来了个玉面书生,衣着华贵,带五品官帽。

管家连忙禀报大人,于是林豫生出门相迎。

“先生少年英才,老夫惭愧惭愧,请先生进屋内一叙。”林豫生作揖说道。

那书生也拜了拜,应声说道:

“大人声名在外,又岂是小人能比的,我当请教大人 人生大事,还望不吝赐教。”

说罢二人又客套一番,一同进了内堂。

堂外黑白子正在低头扫地,见大人来了,连忙鞠躬请安。

林豫生心里满是五品大人,眼里更容不下黑白子了,当即从衣兜里拿出二两钱,打发黑白子去置办酒肉。

黑白子领了钱,也不说话,心里清楚得很:这老头见到**的就巴结,说到底还是条懒狗。

拿了钱,就准备往外走。

忽然林大小姐从堂内走了出来,拜了拜爹爹和客人,就往黑白子这边赶来。

她才刚开口说话,就被林豫生打断:

“胡闹,整天就知道胡闹。赵大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待招待?”

林茵音身体一愣,转身笑着对赵大人说道:“小女见过大人,招待不周,望大人见谅。”

接着又看向她爹,目光跳脱闪烁,好像在问:可以了吧?满意了吧?

林豫生赶忙打圆场:

“孩子大了不听管教,失礼之处还望大人海涵。”

哪知道这赵大人魂早没了,眼睛直盯着林茵音看,三魂六魄早已留不住,心想一生独爱她。

林豫生见他两眼空空,神情**,心中顿起不快,真想抽他两巴掌,但碍于面子,又只能强颜欢笑。

“大人,大人?里面请。”

这赵大人一边被催着往里走,一边又忍不住三步两回头去看,心想着:

世间竟有如此美人,可不知是林家哪位小姐?若是大小姐最好!我也给自己讨个亲事。

林茵音转头对黑白子说道:

“诶,你看刚才那个大人,怪吓人的。”

黑白子心中忿忿,放下扫把,站直了身子说道:“看样子是个轻浮的人。”

林茵音打趣道:

“人家这么年轻就当大人,你呀,是嫉妒了吧?”

黑白子嘟着嘴说道:

“可还不是因为你。”

她凑上前去问道:

“因为我什么?”

看着黑白子的脸,把他看得不好意思、眼神闪躲、说不出话来。

林茵音接着说道:

“你要想护着我,就去打他一顿,叫他别再打我主意。你要是不敢啊,你就是小**活!”

说着拿手弹了弹他的鼻梁。

黑白子右手摸了摸鼻梁,委屈地说道:“我哪有那本事,还是小姐自己动手,也弹他一弹。”

林茵音听了这话,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他的鼻梁,气得甩手就走。

既然离开了,也不再装样子,也不怕他看见,手捂着嘴笑了。

她才想起有事要说,便转身对黑白子说道:“黑白子,你可还有事做?一会儿陪我出街去,买桂花糕给你吃。”

黑白子望着她的笑脸,自己也笑了笑,想到正好要出街去备酒肉,于是点头答应了。

林大小姐进屋取披风,黑白子在堂外等。

林豫生见林茵音才刚进屋里,又走出来,心中顿感不快,担心赵大人打她的主意,忙教训道:

“丫头,进进出出扰人烦,快去屋外呆着去。”

林茵音只回头瞧一眼,便走了。

这一回眸,印在赵大人心里,惹得他不自觉的一股热血翻涌。

林茵音走出堂外,看到黑白子在那等,身上穿的是单层棉袄。

“哟,黑白子,你不怕冷吗,怎么不去取件衣服来。”

黑白子说道:

“我不冷。”

林茵音走近打量了他一番,已经比自己高半个头了。

“你又长高了不少,都说傻男人爱长个,你呀,怕是天下第一傻。”

黑白子不解她为何又是这般嘲笑自己,问道:

“你爹爹可比我高,他怎么不算得上天下第一傻?”

这些年来,黑白子没少跟她斗嘴,心里鬼精的很,有道是蛇打七寸。

斗气女子爱吃瘪,越是吃瘪心里就越是起劲。

“你可真嘴贫,我爹是将门之后,当然长得高啦。你看我呀,有见过我这么高的女人吗?”林茵音一边垫脚,一边说道。

黑白子的确没见过出落的像她这么高挑的女子。

“好啦,不跟你贫嘴了行不。”

“你等我一下!”说完她不再垫脚,又往内堂走。

林豫生和赵大人讲话刚讲一半,见林茵音又来,立马就怒道:

“臭丫头!回屋里呆着去!”

那赵大人见了,心里却是一片欢喜,想着这女娃又是进又是出的,莫不是在讨自己喜欢?

林茵音进了屋里很快又出来,手上藏着一件黑披风。

“站住!”

林豫生站了起来,赶忙走到她身边一看,果真是件男人披风,急忙问道:

“可不见你爹我有这么一件?”

林茵音笑着回道:

“爹呀,这本来是我备来送给你的,这会儿林空要随我出去逛逛,先给他用用。”

林豫生听了又怒又喜,想起在赵大人面前有些失态,只好打发她道:

“要去便去,回来再收拾你!”

那赵大人本想招呼她进来,见林豫生打发她走了,便不再说什么。

“来给你穿上。”林茵音站到黑白子身后,给他穿好披风。

“走吧。”

二人一同上街去了。

这六年间,林茵音时不时就拉着黑白子上街买东西,只不过长大了,男女间生分了,便不再拉着手、哼着曲儿,而是各走各的。

桂花糕是必不可少的,一块就可以堵住他的嘴,让他不再斗嘴。

一旦喂给他吃了桂花糕,往后一路**凭她说啥,他都“是是是。”

黑白子记得林沐沐当年半块草饼的恩情,每当买些吃的,总不会忘记给她带回去一点,挂在窗前让她尝尝看。

林茵音乐开了花,想是出来了才感觉自由,才觉得自己不是个大小姐,而是个小姑娘。

到了这年纪,胭脂水粉可受女孩家喜爱,前不久姑姑来家里刚送她一盒,还没用上,这会儿见到摊子有卖,又想着要买。

随便挑了一盒,拿起来便抹手上,闻了闻味道一阵清香,在手背上冰冰的滑滑的。

又对着铜镜子往脸上抹了抹,打扮了一会儿,转过身去问道:

“你瞧咋样?”

黑白子第一次见她涂花脸的样子,有种莫名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只能打发地说道:

“好看。”

她觉得这木头也能说好看,那定是好看的,便叫老板给装起来。

“你买给我。”她对着黑白子说道。

黑白子也不清楚价钱,就没拒绝。

“老板这要多少文钱?”

“客官,100文钱。”

“100……”

“诶,对了客官。”老板把盒子递过来说道。

这黑白子哪有100文,平日里也没花钱,日存夜存,才存了50多文钱。

“这绝对是上好料子做的嘞,保证姑娘用的喜欢。”老板挤眉弄眼地说道。

见黑白子囊中羞涩的模样,林茵音只是笑笑,随后自掏一吊钱买了。

二人离开摊子,往前走了一会儿。

“手伸出来。”林茵音站住,对黑白子说道。

黑白子一脸疑惑,犹豫片刻把手伸了出去。

林茵音把刚买来的胭脂连着胭脂盒一起,交到他手里,接着说道:

“家里呀,还有个妹妹,你平日里净给她带些吃的,可女孩子家最爱的还是这些小玩意儿,你也送她一个。”

黑白子接过胭脂盒,不知所措地问道:“可要说是你送的?”

林茵音又噗嗤一笑道:

“**,她要出嫁了,这会儿才跟她说我惦记着她,可叫我难堪了,你就什么也不说不就好了。

她若真问起来,你就说是你送的呗,当是我帮你做件美事。”

黑白子也跟着笑了笑道:

“我就替她谢过你了。”

“你和她啥关系呀,要你谢我。”

“我也不知道。”

寒冬的风吹的有些冷,她拉了拉披风两边,头埋进领子里,嘴里呼着热气。

“回家去吧。”

“姐姐先走。”

第7章 计谋


赵大人本名赵康,是替汉阳郡守范进前来拜访林家,代他送来金银绸缎,良椟布匹。

彩礼随后由官驿杂工送到府上,林豫生见了大喜,安排送到库房清点,留赵康在府上做客。

林二小姐走进堂中,赵康见了,心中很是艳羡,心中想到:这林家双姝果真秀丽无匹,恰似天上仙女入了凡尘。

林豫生携二女、管家,同赵康一起用膳。

宴过半,赵康喝了两斤酒,开始胡言乱语,大夸林大小姐这美那美。

林豫生见他这般不像话,本来心中激愤,可想到他是郡守派来的使者,又不得不忍他一忍。

“大人,大小姐生的这般美丽,可约定好了哪门亲事?”赵康问道。

“小女刚成年,还没物色夫婿,这四方同僚、乡绅来提亲者甚多,还得看她自己拿主意。”林豫生说道。

那赵大人也不识趣,不知道这话里是给他台阶下,他借着醉意壮胆,笑着说道:

“晚生不才,愿举荐一人,可当小**婿。”说罢作揖一拜。

林豫生不以为意,随口一问:

“那是何人?”

赵康脱口而出:

“晚生赵康便是。”

这一句话可惊呆了众人,只有赵康还在不知趣地说道:

“我和大人结成亲家,来日再报岳丈恩情,在郡守大人那美言美言。

家父与郡守大人私交甚好,又认识京城贵人,咱爷俩来日必是飞黄腾达……”

林豫生见他如此失态,一阵猛吹牛,心里想骂又不敢骂,于是忿忿不平不说话。

谁知他贼心大起,起身来到林茵音身旁,便邀她一同饮酒。

林豫生抬起手,正要阻拦,忽然一人立在赵大人身后。

来人正是黑白子,他端着酒瓮,装作被绊倒,一坛酒洒在赵康身上。

赵康半身湿透,顿时酒醒了三分,转过头一看,见黑白子一脸囧态,摆出一副求饶的样子。

“**才。”赵康小声骂道。

林茵音见状赶忙帮着打圆场,随后站起身说道:

“哎呀,这小子真不长眼,弄得我一身都是,容我去换身衣裳。”说完便往里屋走。

赵康一看,这到手的**都飞走了,气不打一处来。

“爹爹,女儿也告退了。”林沐沐说完起身经过黑白子身旁,使了个眼色,笑了笑便走了。

林豫生装作大怒的样子,对管家说道:“把他给我绑了,关柴房去,听候发落!”

赵**想好好教训黑白子,可是见林豫生这么处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要说自己便宜没讨到,还弄了一身酒味,真是来狼狈的很。

但他暗下决心,要好好报复这个小子。

林豫生派人去买件新衣裳来,先给赵康换上。

赵康换好了衣裳,酒也醒了六分,借着还有点醉劲,胆子大了起来,竟想去小姐闺房看看。

忽然他瞧见黑白子往别院走去,心里想起酒宴上的丑事,越想越气,于是跟在黑白子身后老远。

黑白子没发现被跟踪,还是如往常一样到林沐沐处与她见面。

赵康见别院里有扇窗户虚掩着,用棍子架住,黑白子走到窗边坐下,嘴里嘟囔着什么。

隐隐约约看见里面有个女人,赵康看了好久,才认出那是林二小姐。

他心想这下可算是抓到把柄了,定要借机调戏她一番。

趁黑白子走后,赵康偷偷溜了过去,见到窗户已经关了起来,便伸手去敲四声。

这四声刚好是黑白子常用的暗号,林沐沐一听,就把窗子打开了。

赵康此人,可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学过武功,身手矫捷,又喜欢用暗器、**,常做苟且之事,有强人所难之癖好。

见窗户开着,一只玉手探了出来,他立马掏出**,撒了进去。

林沐沐吓得把手收回来,却来不及躲避,早已吸进大量**,顿时头昏眼花,晕了过去。

赵康见房间内没动静,又试着敲几下窗户,确定里屋的人是中招了,他打开窗户,顺着爬了进去。

一见到林二小姐酥软地侧趴在桌边,赵康兴致大起。

回头关了窗户,瞧了瞧四下无人,又想到午休时分,府上下人都在歇息,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扑上前去就要动手,刚一碰上身子,就感觉后背发凉。

原来赵康练武,也修过道术,识得一些阴阳之气。

这下感觉到阴气逼进,十分瘆人,吓得急忙回身去看。

“怪了,哪来的动静?”

身后没有人,更没有妖怪,阴气不知道从哪来。

这么一吓他兴致登时就灭了。

有道是男儿有火不泻乃大忌,怕是要蔫了。

赵康抖了抖精神,又觉得无力,撑不起热血,只能动手去扶。

正要扑上前去,身后又有动静,回头一看,脸贴着脸,一个男人正盯着他看,吓得他眼珠瞪裂,双腿瘫软。

来人却是黑白子,谁知怎得又绕了回来。

赵康缩了回去,手垂在地上,脖子伸的直直的,僵瘫在那里。

黑白子臭着一张脸,先给了他一巴掌,直接干翻在地。

“大人可想过要做太监?”

这“太监”一词,由林沐沐教的,黑白子当初问太监是什么官?林沐沐说那是男人变半个女人的官。

黑白子言下之意,是要赵康做半个女人,从此不再干这等龌龊事。

赵康哪里见过这场面,此前还从未被人折腾过,这会儿吓得立马大叫。

黑白子一脚踩住他的脸,鞋底堵住他的嘴,一拳打在凤凰巢,打得红黄变青黑。

赵康痛的大哭,捂着肚子在地上乱滚。

黑白子想到就这么一走,怕是惹人猜疑坏了林沐沐名声,又担心赵康到时候捏造胡说,害了自己。

他一掌把赵康给打晕,绑在门边。

走上前检查林沐沐,只是昏厥过去,身体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黑白子思虑片刻,想到对策,于是出门去找林茵音。

听说有这事,林茵音气不打一处来,当即从抽屉里拿出剪刀,便要去把它剪了。

“使不得!”黑白子拦住她。

“你就去演一出戏……”

林茵音听了由怒转喜,大笑黑白子油头。

二人到了林沐沐房里,见赵康还未醒,可能是酒起了作用,醉晕过去,给他松了绑,扔床边地上。

黑白子找来夕月,把这事情的大概经过说给她听,让她找来林大人。

林豫生气冲冲地走来别院,进了门,看见林茵音抱着昏睡过去的林沐沐,一脸茫然惊吓。

而地上躺着赵康,身上一股浸湿的骚味。

那赵康疼的终于醒了过来,正要坐起来,迷迷糊糊地看见屋子里好多人,却不知大祸临头。

林豫生当即一脚踹在他背上,给他踹趴出去好远。

叫来狱官,带上纸笔油墨,给赵康签字画押,拟伤人偷盗罪,送进官府坐监。

这事只有夕月一个外人知道,既没坏了二位小姐名声,又好好罚了赵康这个贼人,林茵音心中好生痛快。

赵康入狱的事,传到了郡守耳朵里,让他没了面子,却又逼得他决定提早迎亲,避免夜长梦多。

林豫生虽不喜欢更改这选好的日子,却因为碍于官职地位,不敢忤逆郡守大人,只能依他说的办。

黑白子本是想教训教训赵康,可这下居然弄巧成拙,害得成亲的日子该到了七日后,心里很是懊恼。

第8章 探病


“呼呼。”一阵阴风大骤。

一个道人站立于松树之上,手持一柄木剑,身后还背有一柄铁剑。

“你是何人?”黑白子问道。

“三平道人。”那道人说道。

三平道人乃是开元殿三千道人之中排行第七,会腾云驾雾之术,斩妖除魔的道法更是不在话下。

“你找我所为何事?”

“小子,你乃鬼童子转世,今后世间大乱,百姓遭遇劫难之时,你可有作为?”

见道人说话一片正经,黑白子也不怀疑,只是不知道那“鬼童子”是何来历,所谓劫难又怎样一番景象。

“能力之内,竭尽全力。”黑白子厉声回道。

三平道人笑了笑,取下背上的宝剑。

那宝剑能反射月光,照的四周皆亮,照见三平道人长相,一张玉面俊朗非凡,年纪不过三十岁左右。

他丢出宝剑,给黑白子接住。

拔出宝剑一看,乃是一把无刃剑,长三尺,手感颇重。

收起剑,再去看时,三平道人已经消失于黑夜之中。

黑白子心中疑窦,心想这道人与之前所遇宣平道人相差甚多,虽然年纪不大,却也是个罕见高人。

背着剑,回府上,用麻布包裹好,埋在后院水缸地下。

此后每天夜里,黑白子二更时分偷偷出后院练剑,这把宝剑里似乎蕴**武学奥秘,每每练习,功力便更上一层楼。

一日夜里,黑白子练完剑,正准备回府里,路上遇见一老妇人,带着孙子行走于荒山野岭之中。

黑白子心中怀疑:这三更时分,怎么还有人在这野外走动?

于是走上前去查看,正靠近时,忽然狂风大作,老妇人和孩童都化作怪物,浑身尖牙利爪。

黑白子第一次见这怪物,吓得一哆嗦,急忙撤回身拔剑与它对峙。

待到怪物扑过来时,黑白子镇定一闪,持剑去砍,一剑斩断四五根骨头,打得那怪物动弹不得。

这把剑虽好,却没有开封,全凭力气去发挥。若是把剑刃磨好,威力定增强几倍。

那怪物当场毙命,黑白子回身就走。

谁知还没走几步路,感到身后一阵暗器飞来,等到黑白子回身去接时,已经来不及一一打落,有几根碎裂的骨头扎进身体。

再看那怪物**时,已经碎成一片一片。

黑白子看了看腹中黑血溢出,想来是刚刚那妖怪自带毒物,连同着碎骨头一起打进体内来,污染了血液。

这荒山野岭一个人也没有,又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其他怪物,实在不宜久留,黑白子起身就走。

可这伤势实在过重,还没走出几步,就已经感到疼痛异常。

黑白子从小在府里打杂,打过不少架,也受过不少伤,可从来不觉得这般疼痛。

这山间野妖,修炼了百余载,伤人之后能给人身体留下妖气,让人伤口无法愈合。

鬼童子的身体本来自带邪气,能快速愈合伤口,可邪气与妖气都属于阴寒之气,所以不能在体内中和。

消不去妖气,这伤就好不了。

他强忍着疼痛,走了三里路回到林府,在林沐沐窗前坐下,伸手正准备敲窗户,却累的昏死过去。

再过三天就要出嫁了,这几日夜里,林沐沐都没睡的安稳,昨夜觉察到屋外有动静,就起身出来看。

她见黑白子浑身是伤,伤口里嵌入一片片碎骨头,难免触目惊心,却又很快镇定下来。

林沐沐本姓李,是将门之女,天生是个勇敢的人,凡事都敢尝试。

若是不取出这碎骨头,怕是顷刻间就得没命,她来不及害怕,来不及难过,跑去厨房取来刀子镊子,就给他治伤。

好在顺利把骨头取了出来,她也不顾满手鲜血,直接进到管家住处叫醒众人,让他们去找大夫。

这二小姐夜里搞得满手血的事,在林府上下传开了,都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事不吉利,会影响了喜事,得往后拖上几天,改改日程。

但林豫生哪还等的了夜长梦多?指望着嫁女儿风光风光,全不把黑白子受伤当回事,也不管他怎么受的伤。

待黑白子醒过来时,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竟在林沐沐床上,腹中伤口已被包扎的好好,只是这身体还没恢复力气。

“起来,你看你睡在什么地方?”林豫生对着黑白子怒斥道。

“哟!”黑白子惊得差点坐起来,撕的伤口裂开来。

“来人,把他给我抬出去。”

上来两个奴才,把黑白子架起来就走。

“你也是,女儿家的成何体统?传出去了让人怎么说?好在是今天我给你摆平。”

林沐沐也没说什么,只是自个儿抱起那被褥去外头了。

“就不像个官家小姐!”

林豫生这话不错,这些年他也没当她是亲女儿,只是收拾一间杂物房就给她住,圈禁在府上养大。

平日里偶尔瞧见黑白子去找她说话,也没拦着,全不当回事,心里想着只要不搞大肚子便好。

可二人心里纯洁,从没干此勾当,多是情感上的交流,算得上相得益彰。

林豫生即便身份还算显贵,为人却还十分重情,早年丧妻而不再娶,也无妾室。

即便是他这等清高之人,也难免要受男儿热血折磨,有时**上心头,偶尔也忍不住,所以渐渐开始修道,修那断情断欲之道。

这对女人的**虽然断了七分,但素来有着生儿子的期盼,自然就很是矛盾,脾气日益古怪。

他日盼夜盼能够上得战场建功立业,却又担心身后无子送终。

对于男丁的期待,他是矛盾的很。

说来也巧,当初黑白子来到府上,他竟有些一见如故,却又不好表露,这些年来既当他是奴才,也勉强当他是半个儿子。

出了屋子,林豫生便去看黑白子。

林茵音听说这事,心里着急的很,忙问夕月情况,才知道他被抬去客房了。

林豫生进了客房,上前去细细瞧了瞧伤口,心中觉得诡异,从未见过这种形状创伤。

黑白子见他来了,做做样子要起身。

“躺好。”林豫生说道。

“小的歇息歇息便好,只是这几日可就干不了活了。”

林豫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有点触动:平日里滑头的很,这会儿到底还是经不住伤,年纪轻轻也怪可怜。

只是他心中又有不解:他犯何事,被何物所伤?

于是问道:

“小子,是谁伤了你?”

黑白子语气温和地说道:

“也就被山里的野猪伤到了,没啥大事。”

林豫生心里清楚的很,野猪哪能把人伤成这样,但知道他不想细说,也就不深究,反而打趣道:

“你这野小子,野性不改,半夜里去那山里,怎会不被咬?”

接着从手里丢出一瓶金创药给他。

“没事就涂抹涂抹,好得快。”

说罢就离开了。

林茵音撞见她爹从屋里出来,打了声招呼。

“一个下人也要让你费心?”林豫生厉声问道。

“爹爹太不通情理了!”林茵音哽咽着说道。

“罢了罢了,就拿你没办法!随你去吧!”

他见女儿什么也没再说地离开了,心中有些失落,转身边走边嘟囔道:

“给我惯坏咯!”

进到屋里……

林茵音见黑白子正躺着,身上盖着被子,看不见受了哪些伤,只是脸色惨白,没半点活力。

她心中很不是滋味,都不敢再似往常一样,扑上前去对着他打趣。

黑白子听见动静,看到是她来了,脸上勉强挤出笑容,发现自己笑起来都吃力。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里愈发难受了。

他见她少见的不说话,少见的哭丧着脸,却只是悄悄地伸过手来就要掀开被子。

他正想拦着她,却感觉手臂没力气。

她慢慢地掀开被子一角,才知他正包扎好的光着膀子,腹中绑着的棉麻布都被血浸湿,身上浸着冷汗。

林茵音没有说话,只是盖好被子,在床边躺下,静静地看着她,眼中泛着泪光。

黑白子平日里和她斗嘴总是不耐烦,可刚从鬼门关走回来,很是想念她叨叨个不停的样子,便想着怎么开口和她讲话。

可瞧见她眼中有泪,神情失落,又不不知该说些什么,过了良久,才挤出一句话:

“想给你买胭脂。”

林茵音泪中带笑,咧着嘴回道:

“那也等你好了去。”

第9章 擦身子


休息了一天一夜,黑白子感觉好多了,他这鬼童子转世的身体,比常人的坚韧一些,伤口恢复的快。

后天就是林沐沐出嫁的日子了,黑白子心里急得很,自己这伤口即便是快好了,要是活动的厉害,也是会裂开的。

夕月常常来给他擦身子,起初擦拭过后,布条能浸得一盆水都染红,到现在渐渐的只是伤口渗出点水来。

“妹子你怕吗?”黑白子问道。

“怕啥?”夕月一边擦着,一边笑着问道。

“人家说姑娘家的,都怕见着不干净的东西。”黑白子的脸上来了血色。

“啥不干净?”她瞪大眼睛又问。

黑白子也不说是啥,也不应她的话。

“我呀,可不是‘人家说的姑娘家’。再说了,哪有啥不干净的东西?

这都是从你身体里出来的,出来的越多,好的越快,等没有了,这病就自然好了。”

黑白子不明白她这番话,只知道平常虽是叫她妹子,却不如她那般成熟,心思看的开阔,眼里自然有所不同。

“那可得谢谢你了。”黑白子头靠在两只胳膊上说道。

“谢我啥哩?”她继续擦着。

“你手上轻巧,擦得也不疼,算是被你治好了。”

夕月笑了笑,把擦过的布条扔进盆里,起身要离开。

“我先去了。”

“嗯。”

早上林茵音来过一次,后面吃午饭去了,中午夕月才走不久,她又跟着进来了。

“**活!”林茵音笑咧咧地打趣道。

“啥呀?”黑白子转过身来看她。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和我说过**活命硬,我这会儿才叫你**活。”她坐在床尾,扑腾着小脚说道。

“你就是平日里也时常叫我**活。”黑白子假装郁闷地说道。

“咋了,现在会嫌弃自己名字了?林空哥哥?”

黑白子听见她叫哥哥,心里一激灵,可是肉麻得很。

“林空啥?”他侧着头,摸着耳朵问道。

“林空哥哥!”

这一下就喊了出来,林茵音才发现被骗着又说一遍,心里臊得很。

她趴下去,伸手去挑他的喉结,接着顺着下巴、嘴唇上去,挑了挑鼻子,然后一把捏住。

他拉着她的手,想要掰开。

她顺势靠了过去,趴在胳肢窝旁,闻道一股女儿香。

“你咋不洗澡了还这么香?”

“啥香?”

“都说臭男人、臭男人,男人怎么一点都不臭?”

林茵音觉着奇怪,她不知道方才夕月刚来给黑白子擦过身子,留了点女儿香气在身上。

再者这鬼童子的身体,本就干干净净,算是凡人所不能比的。

“想来是刚刚擦过身子,留了些气味吧?”黑白子疑惑地说道。

“谁来擦的?”林茵音瞪着大眼就问。

“夕月姑娘。”黑白子把身子往里边挪了挪。

“怎么擦?”林茵音把身子往里靠了靠。

“又是血,又是汗的,动得轻巧的很,一点也不疼到我。”

林茵音听了又气又羞,急着说道:

“那我也给你擦擦?”

黑白子心里一慌,不想招惹麻烦。

“你可得把我弄疼了,还是容我睡一觉吧。”黑白子说完转过头去,面着墙壁闭眼了。

林茵音凑上去对着他脖子咬了一口,随后起身就走。

黑白子一动不动,只是原来闭上的眼睛偷偷睁开了,悄**地瞄着身后,等她真的离开了才放心睡去。

这两天林沐沐在闺房里被两个丫鬟监视着,林豫生不让她走,说是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叫她好好留在屋子里收收心。

即便她想去探望黑白子,也无可奈何,只能托夕月送去一封信。

夕月来了,先是请安。

“小姐今夜屋里可好暖和?”

“我这倒还好,你可拿件毯子去,你那要冷的多。”

“不打紧,小姐找我来何事?”

林沐沐拉着她的手,来到妆台前,领了一封信,恳切地说道:

“你在府里走动的多,方便时候就帮我把这信送到林空手中,也没啥要紧事,就是这么些年来,早当他是弟弟了,给他安排安排日后的事,免得我这一走,或是没时间再回来了。”

夕月接过信封,又握着小姐的手,眼神里充满了不舍,还有三分可怜。

她心智早熟,平日府里的事都看在眼里,素来知道主人家亏待二小姐,倒不像是亲生的一般。

林大人对大小姐百般溺爱,什么事都依着她来,而对二小姐就过分冷淡,对她是诸般要求,亲事也是随意更改。

虽说大小姐平日里对她也很关爱,却不如二小姐这般上心,可能是有过相似的境遇,所以对她这下人也很尊重,凡是遇上啥好事,都会和她分享喜悦。

简而言之,大小姐重礼,二小姐重情。

大小姐喜欢送礼,二小姐喜欢谈心,两人都是疼爱丫鬟的好姐姐。

别了二小姐,夕月出房门,走过别院间,来到中庭外,趁着二更都没人,径直走去客房里,见他睡下便叫醒,说是小姐来了信。

“给我瞧瞧。”黑白子接过信。

夜里太黑看不清,黑白子先是收下,要等到白天再看。

“可有劳夕月妹妹了。”黑白子轻声说道。

夕月瞧了瞧门外无人,四下安静得很,心里不免有些寂寞,也想进这被窝里取暖。

她坐在边上,身子微微前倾,就要靠了上去。

黑白子瞧见月光下她的朱唇隐隐泛着白色,露出皎洁的皓齿,眼眸里透着灰光。

他身体像被吸住了似的,躲不开避不及,柔软的部分碰在了一起。

“这便是那猎户和尚说的快活事?”

黑白子心中这么一回忆,也没再多想,脑袋里一片放空。

屋外寒风凛凛,窗边冻霜爬进屋子里,林茵音最是怕冷,睡梦里打了个寒颤,睡意顿时立减。

梦里隐约看见十年后的光景,她和夫婿在街上逛着,买了一盒桂花糕,去了桂花树下吃,回忆着往昔点点滴滴,浓情蜜意间亲了嘴。

这梦里的人可是看不清脸,她想是谁便是谁。

可满脑子里全是那个**。自他在墙外被瞧见的那天起,就成了她心心念念的**活。

**活从外边的世界来,带她到外边的世界去。

第10章 李沐沐与李林甫


这日黑白子醒来,头脑昏昏沉沉,身上还留着一股淡雅清香,伤口补了些阳气,已经好了有大半,当下起床便能走动,只是这腿麻得很,身体内觉着空空的。

林茵音夜里没睡好,醒了一大早便来找黑白子。

刚进屋里,见他下床走动,瞧着是面色红润身力健,好似一只人头牛。

知道他身体已经好了大半,心中也是满满欢喜。

“瞧你这样,跟头蛮牛一样。”林茵音取笑道。

黑白子见她来了,收拾收拾仪态,去一旁洗脸去了。

“咋这病好了,嘴巴却哑了?”林茵音问道。

“大早上的,头脑不清醒,容我洗洗再说。”黑白子边说边拧干布条。

待黑白子洗完脸,到一旁坐下擦着身子,林茵音又是问道:

“昨天夜里可睡的暖和?”

“暖和极了。”

林茵音见他说话声洪亮有力,比前一日好了不少,心里又很高兴。

“昨夜我受了点风寒,不过倒是做了个好梦,梦见有个痴情男人随我一起亲了嘴。”

黑白子一听,心中一愣,可从未听她说过这种话,急忙问道:

“可是做春梦了?”

林茵音一听,羞红了脸说道:

“你们男人也管这**梦啊?”

“书上说的。”

“你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尽教你这些?”

黑白子见她连问俩问题,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转而问道:

“你可梦见哪个苦命男人了?”

林茵音装作张口要骂,实则心里羞得很。

这“苦命男人”近在眼前。

“不说也罢,只是说个大概给你听听,免得你胡思乱想。”

他被她这么一勾,心都勾走了,哪里还能不乱想。

林茵音从怀里掏出一袋桂花糕,走过去就要喂他吃。

“尝尝。”

黑白子接过桂花糕,暖暖的,还带着一股不似桂花却胜过桂花的香气。

“好吃不?”

“和往常一样。”

“那你这病是彻底好了,人家说生病的人嘴苦,吃不出味道来。

看你也是饿了,我叫下人备些可口饭菜,给你送来。”

黑白子听这声“下人”,听得可不舒服,想着她莫不是也当他自己是下人。

自小到大,黑白子是黑白子,是**活;林茵音是林茵音,是大小姐。

身份有别,地位悬殊,即便再亲密无间,终究是会有隔阂。

随着这年纪大了,男女之别更甚以往,主仆之差愈甚从前。

黑白子闷不作声。

林茵音见他今天好像心情不好,像吃了**,喝了苦茶,就没再找他说话,而是自觉地出门去安排了。

林茵音刚出房门,黑白子瞧见她落寞的背影,心中有些不忍和羞愧,也不知自己怎么这般无情,怕是没回她的话,会伤了她的心。

正想着后头怎么找她说话,忽然想起昨夜夕月送来的信,自己还没拆开来看,急忙回床头去拿。

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很是工整。

他拆了信,摊开来,一共十几二十行,字字圆润显真情。

信中道:

——————

李空吾友

昔日回忆尽如过往云烟,不便再提起,当留作念想,虔心愿你平安喜乐,有个美满生活。

我自小随母亲出走,爹爹的事本不想再提,可母亲已去世多年,有道是父母之命 媒妁之言,我今逢出嫁他人家,不知是作妻作妾,想说予我那爹爹听,好报了生育之情。

爹爹姓李,名林甫,如今在朝为相,我是见不得了,你若是能见上一面,就告诉他女儿已嫁人,免得来日见了郡守大人,才知女儿嫁了人,弄得不好相认。

本不该麻烦你,连累你有了念想,只是不知道和谁说去,心里第一个想到了你,才说给你知道。

你的佩剑,我替你收好了,如今我出不去这屋子,你若伤养好些了,夜里我叫夕月再给你送去。

奴家李沐沐

——————

黑白子读了这信,心中大吃一惊。

这李林甫,是当朝**,听府里的杂役讨论过,说是皇帝之下第一人,如今权势滔天,比皇帝还皇帝。

自己与林沐沐相处六年多,从未听她提起过父亲的事,如今忽然多出个**爹,可让黑白子这心七上八下的。

“叫我给**送信,可如何送得了?”

黑白子心中疑窦,觉得这事不可能,但又不想埋没她的心愿,只能先把这事藏心里,日后找着机会再替她办。

当下急的是她出嫁的事,本就不想让她就这么嫁了出去,又听她这句“不知是作妻作妾”,心中更不是滋味。

于是黑白子下了决心:

先坏了她这桩亲事,有了她那**爹,还怕个郡守不成?

黑白子穿好衣服,走出客房,径直回自己住处去。

林茵音带着婢女送来饭菜,见客房里空无一人,黑白子已经走了,气得发起脾气来。

“这死小子,走了连声话都不说。”

她自己生着闷气,不想再去找他,于是吩咐婢女给送去别院。

夕月连同其他婢女一起,给黑白子送来饭菜。

黑白子见她来了,忙跟她说前日受伤的事。

“竟是这般惊险?那山里真有妖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夕月惊讶地说道。

“那把剑由二小姐帮我保管着,你可帮我去取回来吗?”黑白子说道。

“等夜里静下来了,我再去给你拿回来。”

“这事你可别跟别人提起。”黑白子轻声说道。

“我都是你的人了,有些事是咋俩的秘密,我可不会跟别人提半句。”夕月讪讪地说道。

黑白子羞了,背过身去。

夕月从背后贴了上去,侧着脸靠在他后背,双手环抱着腰间。

他连忙羞地去看屋外,这会儿其他人都去干活了没回来。

“可别让人看见了。”黑白子站起身来,说完朝着里屋走去。

夕月见他如此腼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端起碗筷朝屋外走去,走到一半回过头来轻声喊道:

“晚上我再来。”

黑白子一听,心想莫不是又要来干快活事?咽了咽口水,又到床上躺着去了。

林茵音见夕月走过来,拦着她问道:

“他可全吃完了?”

夕月提起饭篮子,拿给她看。

“他呀,吃得可香了!”

林茵音见她不称自己大小姐,说话间却笑得像朵桃花,语气间充满关切之意,心里觉察到不对劲,便把这件事记了下来,想再观察观察。

夕月说完话就走,也没行礼告退,林茵音心里越发不得劲,叫住她忿忿地说道:

“你忙活完了就呆在我房里,我有事要你做。”

夕月听她这语气,一下子就感觉到了自己要被针对,这才想起来行礼,告退后提着篮子朝厨房里去了。

等回了小姐房里,被林茵音叫过来一把搂住。

这林大小姐从小就爱欺负夕月妹子,夕月也喜欢受她欺负。

因为林茵音的不悦,夕月可免不了遭罪,这位生性泼辣的大小姐,对着她浑身上下一顿操作,可把她累坏了。

“大小姐,这可如何使得!”夕月大声尖叫道。

“都是女孩家的,又不碍事。”林茵音一边***户部,一边膝顶着工部。

“小姐快停手,我可没换洗的衣裳了。”

林茵音正在兴头上,哪能轻易停下来,越是听到惊叫,越是让她起劲。

约莫过了半晌,才心满意足地坐下。

夕月则趴在床上,瘫软的像婴儿一般,嘴里喘着热气,身上热烘烘的。

又过了半晌,她才从小姐屋里踉跄着走出来,回别院里干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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