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言情《长干行百里》，讲述主角沈昭华顾承熙的甜蜜故事，作者“庞青”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据说他被孙掌柜带着几个街坊堵在巷子里教训了一顿，灰头土脸地搬走了。沈昭华听说了，想谢谢孙掌柜，孙掌柜却摆摆手，说“街坊邻居的，应该的”。私塾的孩子多了几个。都是听说“那位沈姑娘教得好街坊们都护着她”，把自家孩子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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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家常

那场风波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张癞子再没来过。据说他被孙掌柜带着几个街坊堵在巷子里教训了一顿，灰头土脸地搬走了。沈昭华听说了，想谢谢孙掌柜，孙掌柜却摆摆手，说“街坊邻居的，应该的”。

私塾的孩子多了几个。都是听说“那位沈姑娘教得好街坊们都护着她”，把自家孩子送来的。沈昭华一个一个考校过，按程度分了组，大的教《千字文》，小的教《三字经》，中间的几个开始学《论语》。

翠儿念书最用功，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她娘是个寡妇，在街上给人洗衣裳为生，送翠儿来念书，是咬紧牙关从嘴里省出来的。翠儿知道，所以学得格外认真。

有一天放学后，翠儿没走，站在沈昭华面前，脸憋得通红。

“沈先生，我……我能不能问您借本书？”

沈昭华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什么书？”

“就……就您上次念的那首，什么‘青青河畔草’的那本。”翠儿低着头，“我想……我想抄下来，回家慢慢念。”

沈昭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是《古诗十九首》，她偶尔给大孩子们讲着玩的，没想到翠儿记在心里了。

她把那本书找出来，递给翠儿。

“拿去看，不用抄。看完还给先生就行。”

翠儿捧着那本书，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真的？”

“真的。”

翠儿抱着书，深深行了一礼，转身就跑。跑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笑得像一朵花。

“谢谢先生！”

沈昭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她第一次借到《诗经》，也是这样，捧着书，舍不得放手。

那时候借书给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她低下头，继续写字。

阿难的伤养了几天就好了。

他年纪小，恢复得快，嘴角的痂掉了，露出一道浅浅的疤。沈昭华看见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他却不在乎，该干活干活，该认字认字。

只是从那以后，他每天来得更早了，走得也更晚了。有时候沈昭华在屋里备课，他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有一天沈昭华问他：“你天天坐在门**什么？”

阿难头也不回：“守着。”

“守着什么？”

“守着不让人欺负你。”

沈昭华愣了愣，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孩子，心里有他自己的道理。

“那你进来坐着，外头晒。”

阿难摇摇头：“里面看不见门口。”

沈昭华没再说什么。

只是从那以后，她每天备课的时候，偶尔抬头，总能看见门口那个小小的身影。

太阳晒着，他就往阴凉处挪一挪。下雨了，他就躲到屋檐底下。不管刮风下雨，他都在那儿。

像一只看门的狗。

不，比狗还忠心。

昭仪也慢慢习惯了金陵的生活。

她开始在私塾里跟着姐姐念书，和翠儿成了好朋友。两个小姑娘，一个七岁，一个六岁，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总有说不完的话。

有一天放学后，沈昭华在屋里收拾，听见院子里传来昭仪和翠儿的对话。

“我姐姐最厉害了。”昭仪的声音，骄傲得很，“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我娘也这么说。”翠儿接话，“我娘说，沈先生是好人，让我好好跟先生学。”

“那你好好学，以后也能像我姐姐一样厉害。”

“嗯！我长大以后，也要当先生！”

沈昭华听着，嘴角弯了弯。

她想起从前的自己。十五岁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当先生。那时候她想的，不过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如今想来，那些念头，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那本书的扉页上，有吴老先生写的一行字：

“愿此生不负所学，不负所托。”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行字。

老先生，您放心。

我不会负了您的托付。

老福在积善堂里找到了活干——帮着种菜、劈柴、打扫院子。周堂主按月给他几个钱，不多，但够他零花的。他把那些钱攒着，说要给昭仪攒嫁妆。

小杏也学会了做金陵口味的菜。刘嫂手把手教她，她学得快，没几天就能做出几样像样的了。有一回她做了一道糖醋排骨，昭仪吃了三碗饭，老福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小杏这手艺，将来能开饭馆了。”

小杏脸红了红，说：“奴婢只想给姑娘做一辈子饭。”

沈昭华听着，心里暖暖的。

这些人，都是她的家人了。

虽然没有血缘，却比有些有血缘的还亲。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夏天来了。

金陵的夏天热得很，比长干里热多了。私塾里没有冰，只能开着门窗，让风透进来。孩子们热得满头大汗，却还是乖乖坐着念书。

沈昭华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把蒲扇，念书的时候可以扇着。几个小的扇着扇着就睡着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她也不叫醒他们，只是走过去，轻轻给他们扇扇风。

阿难坐在门口，热得满头是汗，却不进来。她叫他，他摇摇头。

“里面人多，热。”

沈昭华没辙，只好给他端了一碗凉茶，让他解解暑。

他接过茶，咕咚咕咚喝了，又坐回去。

还是守着。

有一天傍晚，周素云来了。

她提着一个篮子，里头装着几个莲蓬，说是从城郊的池塘里摘的，给孩子们尝尝鲜。

沈昭华把她让进屋里，倒了茶。周素云坐下来，看了看四周，笑着说：

“姑娘这私塾，越来越像个样子了。”

沈昭华笑了笑：“多亏周娘子照应。”

周素云摆摆手：“别这么说。是姑娘自己争气。”

她喝了一口茶，又说：“姑娘，有件事想跟你说。”

“娘子请讲。”

周素云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认真。

“姑娘今年多大了？”

沈昭华愣了一下，说：“十六了。”

“十六。”周素云点点头，“正是好年纪。姑娘就没想过，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沈昭华没说话。

周素云叹了口气，说：“姑娘别怪我多嘴。姑娘一个人，带着妹妹，在这金陵城无依无靠，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教书是好事，可教书能教几年？姑娘总要嫁人的。”

沈昭华低下头，没接话。

周素云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

“姑娘，我认识一个人，姓方，在城南开了家布庄，人老实本分，前年死了媳妇，没孩子。他托我打听，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我想着姑娘……”

“周娘子。”沈昭华抬起头，打断了她。

周素云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沈昭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摸出那枚玉佩，放在桌上。

周素云低头看去，是一枚青白玉佩，雕着一枝梅花。

“这是……？”

沈昭华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这是民女定亲的信物。”

周素云愣住了。

“姑娘……定亲了？”

沈昭华点点头。

“那……那人呢？”

沈昭华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玉佩收起来，重新贴在心口。

周素云看着她，眼里露出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惋惜，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昭华的手。

“姑娘，我不问了。你心里有数就行。”

沈昭华点点头，眼眶有些热。

周素云走后，沈昭华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天渐渐黑了，阿难点亮了灯，端进来。

“吃饭了。”他说。

沈昭华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下，他的脸被映得黄黄的，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亮的，看着她。

“阿难，”她忽然问，“你说，那个人还会回来吗？”

阿难愣了一下，然后说：

“会。”

“你怎么知道？”

阿难想了想，说：

“他要是记得你，就会回来。”

沈昭华听着这句话，忽然笑了。

是啊。

他要是记得，就会回来。

她站起身，接过灯，往外走。

阿难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忽然说：

“他要是不回来，我就替你去找他。”

沈昭华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等你长大了再说。”

阿难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月光从天上照下来，***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传来蛙鸣，一声一声，像是在唱着什么歌。

她忽然觉得，这金陵的夏天，也没那么难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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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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