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历史名人堂嬴政吕不韦最新完结小说推荐_免费完整版小说中华历史名人堂(嬴政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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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历史名人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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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名人堂 在线试读


一、生在深宫无人识

秦始皇十八年(公元前229年),咸阳宫的一座偏殿中,一个婴儿的啼哭声响起。这是秦始皇的第十八个儿子,母亲是个不起眼的嫔妃,史书上甚至没有留下她的姓氏。

这个婴儿,就是胡亥。

“胡亥”这个名字很有意思。“胡”在秦语中意指北方游牧民族,也带有“随意、粗犷”的意味;“亥”是地支之末,时辰上对应深夜九点到十一点,是一天中最昏暗的时刻。这个名字组合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将是这个辉煌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在最黑暗的时刻登场。

胡亥的童年,是在被忽视中度过的。

秦始皇嬴政一生有二十多个儿子,最重视的是长子扶苏。扶苏的母亲是楚国人,据说出身高贵,扶苏本人也继承了母亲的温文尔雅和父亲的雄才大略。从很小的时候起,扶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跟着父皇学习****,跟着将军们学习**韬略。

其他儿子呢?秦始皇没时间管,也不怎么管。他太忙了——统一六国、巡游天下、修筑长城、****、求仙问药……每一件事都比管儿子重要。

在这种环境下,胡亥养成了两种性格:表面上,他是那个没心没肺的纨绔公子,整天带着一群小宦官在宫中追逐打闹;内心里,他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皇,对那些备受重视的兄长,有着说不清的复杂情感——有羡慕,有嫉妒,有渴望被认可的期盼,也有“反正轮不到我”的自暴自弃。

“公子,陛下今天召见扶苏公子了。”小宦官跑过来报告。

胡亥正在用弹弓打树上的鸟,头也不回:“哦。”

“听说扶苏公子又得了赏赐,是一块美玉。”

“哦。”

“公子,您不去看看?”

胡亥这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个小宦官:“去看什么?去看大哥得了什么好东西?然后呢?我站在旁边看着,等父皇也赏我点什么?他不会的。”

小宦官不敢吭声了。

胡亥又转过脸,继续打鸟。弹丸飞出,打中了树枝,鸟惊飞了。他“啧”了一声,随手把弹弓一扔,走了。

他不知道往哪里去,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宫中的道路他太熟悉了,哪条路通向哪里,哪个角落可以**,哪个宫殿住着哪个兄弟,他都知道。他知道扶苏住的地方在宫城东侧,那里离父皇的寝宫最近,是除了太子东宫之外最好的位置。他知道其他兄长们的住处依次排开,按照年龄和母亲的地位,越靠近中心越尊贵。而他的住处呢?在宫城西北角的一个偏院,冬天冷,夏天热,离哪里都远。

走着走着,他走到了一个他很少来的地方——书房。

不是他读书的地方,是父皇用来藏书和召见文臣的御书房。他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灯火通明,人影憧憧。他听到了父皇的声音,威严而低沉;听到了扶苏的声音,恭敬而沉稳;还听到了其他几个大臣的声音,他们在讨论什么,他听不太清。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住处,天已经黑了。他让宦官们点灯,自己坐在窗前发呆。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他那张年轻而略带稚气的面孔。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眉眼和扶苏有几分相似,都是秦始皇的种,轮廓硬朗,眉骨高耸。但扶苏的眼神是沉稳的,有内容的;胡亥的眼神却是飘忽的,空的,像是什么都没想,又像是什么都不敢想。

“公子,用膳了。”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

胡亥转头,看到母亲站在门口。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子,容貌清秀,但衣着朴素,头上只插着一根普通的玉簪,和那些得宠的嫔妃没法比。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里面是几样小菜和一碗粥。

“母妃怎么亲自送来了?”胡亥有些惊讶,起身接过食盒。

母亲笑了笑:“听说你回来晚了,怕他们伺候不好。快吃吧,还热着。”

胡亥低头吃饭。母亲就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母亲忽然说:“亥儿,你今天去御书房了?”

胡亥愣了一下,点点头。

“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就看到父皇和大哥他们在说话。”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亥儿,你大哥是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你……你别多想。”

胡亥抬起头,看着母亲。母亲的眼中有着担忧,有着无奈,还有着深深的爱。他忽然明白了——母亲怕他心里不平衡,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他笑了笑:“母妃放心,我知道自己的位置。我是第***,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我不会多想的。”

母亲点点头,但还是不放心地看了他一眼。

胡亥继续吃饭,把碗里的每一粒米都吃干净。他从小就知道,母亲不容易。一个不得宠的嫔妃,带着一个不得宠的儿子,在这深宫之中,处处都要小心,事事都要谨慎。他不能给母亲惹麻烦。

吃完饭,母亲走了。胡亥又坐在窗前,看着月亮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这平静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二、老师赵高

在胡亥的生活中,有一个人比母亲陪伴他的时间还长,那就是赵高。

赵高的出身很低微。他是赵国人,据说还是赵国宗室的远支,但到他这一代,已经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了。更惨的是,他小时候被处以宫刑,成了一个宦官。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入宫的,只知道他很快展现出了惊人的才能——精通律法,书法尤其出色,写得一手好篆字。

秦始皇是法家信徒,对律法极为重视;同时他又是个文艺爱好者,特别喜欢书法。赵高这两样本事,正好撞到了他的*处。于是,赵高被提拔为中车府令,掌管皇帝的车马,同时兼任胡亥的老师,教他书法和法律。

胡亥第一次见到赵高时,只有七八岁。那天,一个身材不高、面容清瘦的中年宦官被领进他的住处,对他行礼:“臣赵高,奉陛下之命,教授公子书法和法律。”

胡亥歪着头看着他:“你会什么?”

赵高笑了:“臣会的东西很多。公子想学什么?”

“想学……怎么玩。”

赵高又笑了:“玩也是一种本事。公子想玩什么?”

“想玩……”胡亥想了想,“想玩打仗。你能陪我玩吗?”

赵高点点头:“能。”

从那天起,赵高就成了胡亥最亲近的人。他教胡亥写字,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他教胡亥读律法,一条一款,讲得清清楚楚;但他也陪胡亥玩,用泥捏成小人,摆成军队,在院子里模拟打仗。他告诉胡亥,这个泥人是白起,那个泥人是王翦,他们是怎么打仗的,怎么赢的。胡亥听得入神,玩得开心。

随着年岁渐长,胡亥对赵高的依赖也越来越深。母亲虽然爱他,但母亲不懂外面的事,不懂**的事。赵高***都懂。他知道朝中的大臣谁和谁是一派,谁和谁有矛盾;他知道父皇最近在忙什么,扶苏又做了什么;他还知道宫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那些普通百姓是怎么生活的。

“老师,父皇为什么总是不来看我?”有一次,胡亥这样问。

赵高沉默了一会儿,说:“陛下太忙了。天下这么大,他要管的事太多。”

“那为什么他有时间去看大哥?”

赵高看着这个孩子,看到他眼中的委屈和渴望。他斟酌着说:“扶苏公子是长子,将来要继承大位的。陛下多花些时间在他身上,也是应该的。”

“那我呢?我将来要做什么?”

“公子将来……”赵高顿了顿,“公子将来会是亲王,会有一块封地,会有自己的府邸,会有很多人伺候。”

胡亥撇撇嘴:“那有什么意思?我还要住在这里吗?”

“公子想住哪里?”

“我想……我想出宫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赵高笑了:“外面啊,外面很大。有山,有水,有田野,有集市。有各种各样的人,做各种各样的事。公子将来出去了,就知道了。”

胡亥的眼睛亮了:“真的?那我将来一定要出去看看。”

赵高点点头,心中却想:傻孩子,你以为亲王是什么?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关着而已。封地?那是遥远的边疆,是荒凉的土地,是再也回不来的地方。你以为扶苏是去上郡监军?那是让他去历练,让他去立功,让他将来回来当皇帝的。你呢?你将来只会被打发到某个角落,自生自灭。

这些话,他没有说出口。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个计划。

三、父皇的最后一次巡游

秦始皇三十七年(公元前210年),胡亥二十岁。

这一年,秦始皇决定第五次巡游天下。这是他一生中最后一次巡游,也是最漫长的一次。他将带着丞相李斯、中车府令赵高,以及最小的儿子胡亥,从咸阳出发,一路向东。

为什么带胡亥?没人知道。也许是觉得这孩子从来没出过远门,带他出去见见世面;也许是觉得其他儿子都有事做,只有胡亥闲着,带在身边当个伴儿。反正,胡亥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踏上了这条不归路。

出发那天,咸阳城万人空巷。皇帝的车队浩浩荡荡,旌旗蔽日,鼓乐喧天。胡亥坐在自己的车上,好奇地掀开车帘往外看。他第一次看到咸阳城外的世界——田野、村庄、河流、山峦,还有那些跪在路边的百姓,头都不敢抬。

“他们在干什么?”胡亥问随行的赵高。

“跪迎陛下。”

“为什么要跪?”

“因为陛下是天子。”

胡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放下了车帘。

车队一路向东,经过函谷关,进入关东地区。这里曾经是六国的土地,如今已经是秦朝的郡县。胡亥看着窗外的风景,看着那些和咸阳完全不同的建筑,看着那些穿着不同衣服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新奇。

但新奇很快就变成了疲惫。日复一日的赶路,日复一日的枯燥,让胡亥开始想念宫中的生活。他问赵高:“老师,我们还要走多久?”

赵高说:“公子,这才刚刚开始。我们要去的地方还很多。”

“都要去哪里?”

“先去云梦泽,然后沿江而下,过丹阳,到钱塘,登会稽山,然后北上琅琊。陛下要去祭大禹,要去望东海,要去求仙人。”

胡亥听得头大:“这么远?”

赵高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看着远处的皇帝车驾,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车队到达云梦泽时,发生了一件事。

秦始皇在九疑山遥祭虞舜,仪式结束后,忽然命令船队过江。江面风大浪急,船队颠簸得厉害,胡亥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船舷。就在这时,一条大鱼跃出水面,足有几丈长,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秦始皇问身边的博士:“这是什么?”

博士说:“这是蛟龙,陛下出行,必有神物相迎。”

秦始皇听了很高兴,下令用连弩射杀这条大鱼。士兵们乱箭齐发,大鱼在水中挣扎翻滚,最后沉了下去。胡亥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条鱼那么大,那么威风,可还是被杀了。父皇想让谁死,谁就得死。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很快就会被历史记住——不是因为那条大鱼,而是因为这是秦始皇最后一次显露他的威严。再过几个月,这位千古一帝就会病死在途中,再也无法射杀任何东西了。

四、平原津的病榻

七月,车队到达平原津。

平原津是黄河上的一个重要渡口,位于今天山东省平原县境内。这里地势低洼,潮湿闷热,是各种疾病的高发地。秦始皇本来身体就不好,长途跋了一个月,早就疲惫不堪。到了平原津,他终于病倒了。

起初只是发热、咳嗽,随行的医官开了药,但不见好转。几天后,病情加重,秦始皇开始昏迷不醒。李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知道皇帝一旦死在这里,后果不堪设想。他下令****,只允许少数几个人进入皇帝寝宫。

胡亥也被允许进去探望过一次。他跪在父皇榻前,看着那个曾经威严无比的男人,此刻面色蜡黄,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不敢相信,这就是那个横扫**、一统天下的父皇。

“亥儿……”秦始皇忽然睁开眼睛,看到了他。

胡亥连忙凑近:“父皇,儿臣在。”

秦始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个最小的儿子,他几乎没怎么管过,如今却在他身边。长子扶苏远在上郡,其他儿子都在咸阳,只有胡亥在这里。

“你……你要听你大哥的话,好好辅佐他。”秦始皇的声音微弱但清晰。

胡亥连连叩头:“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秦始皇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胡亥退出行宫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父亲疲惫地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这是他和父亲的最后一面。

当天夜里,秦始皇嬴政驾崩。

李斯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他把皇帝的**移到一辆辒辌车中——这种车有窗户,关上就是密闭的,打开可以通风。他让人照常送饭,照常奏事,只是“批阅”奏章的人换成了他自己。他用的是秦始皇生前留下的空白诏书,盖上玺印,一切都和皇帝活着时一样。

但有一个问题:天气太热了。**开始腐烂,发出臭味。李斯让人在车上放了很多鲍鱼,用鲍鱼的腥臭味掩盖尸臭。于是,这支巡游队伍就带着一具腐烂的**,继续向西行进。

胡亥不知道父皇已经死了。他只知道父皇病重,不见任何人。他问赵高:“父皇怎么样了?”

赵高看着这个天真的学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公子,陛下恐怕……”

胡亥愣住了:“什么?”

赵高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胡亥的心沉了下去。他忽然意识到,他的人生可能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五、赵高的棋盘

接下来的几天,胡亥发现赵高很忙。

赵高经常和李斯密谈,一谈就是很久。每次谈完回来,赵高的表情都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丝让人不安的狠厉。

终于有一天,赵高来找他,直截了当地说:“公子,陛下驾崩了。”

虽然早有预感,胡亥还是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他呆呆地坐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赵高继续说:“陛下临终前,曾让李斯起草了一份诏书,召扶苏公子回咸阳主持丧事,继承帝位。这份诏书,现在在我手里。”

胡亥茫然地点点头,不明白赵高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赵高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公子想过没有,如果扶苏即位,公子会怎样?”

胡亥想了想:“我……我会是亲王,会有封地。”

“封地在哪?边远之地。去了还能回来吗?不能。亲王是什么?是名义上的尊贵,实际上的囚徒。公子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

胡亥沉默了。他当然不愿意。但他能怎么办?这是规矩。

赵高继续说:“但如果换一种选择,公子自己**为帝呢?”

胡亥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什么?”

“公子听我说,”赵高凑近他,压低声音,“当今天下的大权,就在您、丞相和我三人手中。丞相李斯,虽然位高权重,但他有把柄——他和蒙恬不和。蒙恬是扶苏的人,如果扶苏即位,蒙恬必然为相,李斯还能保住现在的地位吗?我去说服李斯,让他拥立公子。只要他点头,一切都好办。”

胡亥的心跳得飞快:“可是……可是大哥那边……”

“扶苏那边,臣自有办法。那份诏书不是还没发出去吗?臣可以另拟一份诏书,以陛下的名义,赐扶苏、蒙恬死。只要他们一死,就没人能和公子争了。”

胡亥的手在发抖。他想起大哥扶苏——那个温和的、优秀的、备受父皇喜爱的大哥。他想起小时候,大哥偶尔会来看他,给他带一些小玩意儿。他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你大哥是长子,将来是要继承大位的。你别多想。”

现在,他要杀了大哥?

“公子,”赵高看出他的犹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扶苏不死,公子就得死。他死,还是你死,你自己选。”

胡亥闭上眼,良久,睁开:“老师,我听您的。”

六、李斯的抉择

赵高去找李斯时,李斯正在自己的营帐里发呆。

这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一生经历了太多风浪。他从一个楚国小吏,一步步爬到帝国丞相的位置,靠的是才华,靠的是努力,靠的是对秦始皇的忠心。但现在,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皇帝死了,太子在外,天下即将大乱。

赵高的来访,他并不意外。这个宦官,他向来不喜欢,但也知道不能得罪。他请赵高坐下,问道:“中车府令深夜来访,有何贵干?”

赵高没有绕弯子:“丞相,陛下驾崩了,留给扶苏的诏书在我手里。但我有个问题想问丞相:如果扶苏即位,丞相以为自己还能做多久的丞相?”

李斯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蒙恬和扶苏是什么关系?扶苏即位,蒙恬必然为相。丞相和蒙恬的关系怎么样?丞相自己心里清楚。到时候,丞相别说保住相位,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问题。”

李斯沉默。他当然清楚。他和蒙恬虽然同朝为臣,但关系并不好。蒙恬是武将之首,手握重兵,向来瞧不起他这样的文臣。如果扶苏即位,蒙恬得势,他李斯的下场可想而知。

“那依你之见呢?”李斯问。

“立胡亥为帝。”

李斯心头一震,随即摇头:“这不行。这是**之论,不是我该做的事。”

赵高冷笑:“丞相以为自己还能独善其身吗?沙丘之谋,丞相已经知情。如果扶苏即位,知道我们隐瞒陛下死讯,会怎样?丞相以为扶苏会饶了你吗?”

李斯又沉默了。他知道赵高说的没错。从隐瞒死讯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上了贼船。

“丞相,”赵高放缓语气,“胡亥虽然年轻,但聪明好学,又是我一手教出来的。他即位,丞相依然是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去何从,丞相自己决断。”

李斯闭上眼,良久,长叹一声:“我答应你。”

就这样,大秦帝国的命运,在一个夏天的夜晚,被三个人决定了。

七、矫诏

使者从上郡方向疾驰而来,进入了扶苏的军营。

扶苏正在和蒙恬商议军务。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驻守上郡,防御匈奴。边境还算平静,偶尔有匈奴骑兵骚扰,但都被击退了。扶苏很喜欢这里,喜欢军营的生活,喜欢和将士们在一起。他曾经上书父皇,劝谏父皇不要****,结果被派到这里监军。他并不怨恨,反而觉得这是一种历练。

使者送来的诏书,打破了一切平静。

扶苏跪接诏书,展开细看。诏书上说:扶苏与蒙恬率军在外多年,劳苦功高,但最近却多次上书诽谤朝政,又未立尺寸战功,实为不忠不孝,特赐死。蒙恬同罪,一并赐死。

扶苏的手在颤抖。他不敢相信这是父皇的诏书。但诏书上的玺印是真的,父皇的笔迹也确实是父皇的笔迹——他不知道,这是赵高模仿的。

蒙恬在一旁看完诏书,面色大变:“公子,此事可疑!陛下出巡在外,从未听说有诏书召公子回咸阳,怎么突然就赐死?而且我蒙家三代为将,忠心耿耿,陛下怎会轻易杀我?请公子派人核实,再死不迟!”

扶苏摇摇头,泪流满面:“父亲让儿子死,儿子岂能不死?核实?父亲要杀我,核实又有何用?”

他走进内室,拔剑自刎。

蒙恬不肯轻易就死,被使者拘押,关进了监狱。后来,他在狱中写信给胡亥,希望胡亥能查明真相,为他**。但胡亥没有理会,反而赐他毒酒。蒙恬临死前说:“我蒙家三代为将,忠心耿耿,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天意吗?”

消息传回巡游队伍时,已经是八月。胡亥、李斯、赵高同时松了一口气。最大的障碍,已经清除。

九月初,巡游队伍回到咸阳。丧事和**大典同时举行。胡亥在灵前即位,成为大秦帝国第二任皇帝,史称“秦二世”。

八、血腥的开端

胡亥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下的群臣,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二十年来,他从未如此被人注视过。那些曾经对他视若无睹的大臣们,此刻都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下,口称“陛下”。

这就是当皇帝的感觉吗?

他看向站在殿侧的赵高,赵高也正看着他,眼中满是鼓励。胡亥的心安定了一些。没关系,有老师在,一切都会顺利的。

但胡亥很快发现,当皇帝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轻松。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奏章,每天都有大臣求见,每天都有各种琐事需要他决断。最让他头疼的是,那些大臣们总是用各种规矩来约束他,这个不能做,那个不能做。

“朕是皇帝,为什么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胡亥问赵高。

赵高笑了:“陛下,您当然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那些大臣们,总喜欢用祖制、规矩来限制陛下。归根结底,是因为陛下的根基还不稳固。”

“根基不稳固?朕已经**了,还有谁敢反对?”

“陛下,”赵高低声道,“您还有十几个兄弟。扶苏虽然死了,但其他人还在。他们之中,未必没有人心怀异志。还有那些旧臣,特别是蒙氏兄弟,他们手握大权,若是不除,终是心腹大患。”

胡亥沉默了。他想起那些兄长们,从小就没给过他好脸色。特别是扶苏,虽然已经死了,但他的威望还在。若是其他兄弟效仿他……

“老师,您说怎么办?”

赵高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陛下可记得商鞅是怎么说的?‘疑行无名,疑事无功’。要坐稳这个位置,有些事必须做。”

接下来的几个月,咸阳城笼罩在血腥之中。

首先是蒙恬、蒙毅兄弟。赵高早就恨透了蒙毅——当年蒙毅曾依法处置过赵高的罪行,差点要了他的命。现在,报复的机会来了。

“蒙毅当年阻挠陛下立储,”赵高在胡亥面前进谗言,“如今又暗中诽谤朝政,若不诛杀,恐生后患。”

胡亥点点头:“那就杀了吧。”

使者前往蒙恬囚禁之地,赐毒酒。蒙恬仰天长叹:“我蒙家三代为将,忠心耿耿,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这是天意吗?”说罢,饮毒酒而亡。蒙毅也被处死。

然后是胡亥的兄弟姐妹们。

第一个被杀的是公子将闾。他带着三个弟弟跪在宫中,面对胡亥派来的使者,质问:“我等从未违反宫廷礼仪,从未有过失言错行,从未忤逆过陛下,凭什么要杀我们?”使者无言以对,只说:“臣只是奉命行事。”

将闾仰天痛哭,拔剑自刎。三个弟弟也随之**。

公子高眼看着兄弟姐妹一个个被杀,知道自己也难逃一死。他想逃跑,但天下之大,何处可逃?他想反抗,但手无兵权,如何反抗?最后,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上书胡亥,请求为秦始皇殉葬。

“臣思念父皇,愿随父皇于地下,请陛下恩准。”

胡亥看到这份上书,大喜过望:“公子高真是忠孝两全!”当即批准,还赏赐了十万钱作为丧葬费。

在短短几个月内,胡亥在咸阳处死了自己的十二个兄弟、十个姐妹。一时间,咸阳宫中血流成河,人人自危。

那些被杀的公子的妻女,也被迫为奴。她们的命运比死去的丈夫更惨,有的被卖为官婢,有的被充入宫中做苦役,有的不堪受辱,**身亡。整个咸阳城,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恐怖气氛。

胡亥对此毫不在意。他只觉得,现在终于没人能威胁他了。

九、变本加厉

杀了兄弟姐妹后,胡亥开始把注意力转向别处。

他想起父皇在世时,修了阿房宫,修了骊山陵,修了长城,修了驰道。这些工程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但也显示了大秦的威严。现在他是皇帝了,他也要做点什么,让后人记住他。

他问赵高:“老师,朕想修一座宫殿,比阿房宫还大,怎么样?”

赵高点头:“陛下英明。阿房宫是先帝所建,尚未完工。陛下可以继续修建,建成一座真正的天下第一宫。”

于是,胡亥下令继续修建阿房宫。他征发了数十万民夫,从全国各地运送木材石料,日夜赶工。那些民夫有的累死在工地,有的被砸死,有的逃跑被抓回处死。但胡亥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的宫殿一天天在长高。

他又想起父皇巡游天下的盛况。那旌旗蔽日、万民跪拜的场景,让他至今难忘。于是,他也想出去巡游。

“老师,朕也想巡游天下。”

赵高说:“陛下,现在天下不安定,不宜出巡。”

胡亥不高兴了:“朕是皇帝,为什么不能出巡?父皇可以,朕也可以。”

赵高想了想,说:“那陛下就在关中巡游吧,近一些,安全。”

于是,胡亥在关中地区巡游了一次。他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所过之处,百姓都要跪迎。他坐在车上,看着那些跪在路边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满足感。他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跪着迎接父皇的。现在,轮到别人跪他了。

但巡游回来,他很快又觉得无聊了。他问赵高:“老师,还有什么好玩的?”

赵高想了想:“陛下,先帝时曾收集天下兵器,铸成十二金人。这些金人立在咸阳宫中,气势非凡。陛下也可以铸一些东西,留传后世。”

胡亥摇头:“那有什么意思?朕要玩新鲜的。”

赵高笑道:“那陛下想玩什么?”

胡亥想了半天,忽然说:“朕想看看,人是怎么死的。”

赵高愣了一下:“陛下想看**?”

胡亥点点头:“听说砍头的时候,血会喷出来。朕还没见过。”

赵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臣安排一下。”

于是,胡亥开始以**为乐。他让狱卒把**犯带到面前,亲自监斩。他看刽子手一刀砍下,人头落地,鲜血喷涌,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他让人把**拖走,再带下一个。有时候,一天要杀几十个人。

有人劝他:“陛下,**太多,不祥。”

胡亥不听:“朕是皇帝,******。”

十、大泽乡的火焰

当胡亥在咸阳城中醉生梦死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秦二世元年(公元前209年)七月,蕲县大泽乡。

九百名被征发去渔阳戍守的贫苦农民,被一场大雨困在这里。按照秦朝的法律,误期者当斩。这九百人绝望了——去也是死,不去也是死,横竖都是死。

人群中,有两个人站了出来。一个叫陈胜,一个叫吴广。

陈胜年轻时给人当雇工,曾经对伙伴们说:“苟富贵,勿相忘。”伙伴们笑他:“你一个雇工,富贵什么?”陈胜叹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现在,这只鸿鹄要起飞了。

陈胜对吴广说:“如今逃亡是死,**也是死,同样是死,为什么不为国事而死呢?”

吴广明白他的意思。这天下,早就被折腾得民不聊生了。秦始皇在位时,修长城、修驰道、修宫殿、修陵墓,哪一样不是用民夫的血肉堆起来的?如今胡亥即位,不仅不减轻徭役,反而变本加厉。这九百人,不过是天下数百万役夫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可是,咱们凭什么**?”吴广问。

陈胜早有打算:“借公子扶苏的名义。天下人都知道扶苏贤明,却不知道他已经死了。就说扶苏没死,在咱们军中,号召天下人起兵。还有楚国名将项燕,也打着他的旗号。”

吴广连连点头。

他们找了一个卜卦的人占卜吉凶。那人说:“你们的事能成,但最好问问鬼神的意思。”陈胜、吴广明白,这是让他们先装神弄鬼,树立威信。

当天夜里,吴广偷偷跑到驻地旁边的破庙里,点起篝火,学着狐狸的声音叫喊:“大楚兴,陈胜王!”

九百人听到这声音,惊疑不定。

第二天,陈胜、吴广故意激怒押送的军官,军官鞭打吴广,又拔剑要杀他。吴广夺过剑,杀了军官,陈胜也杀了另一个。两人提着人头,召集九百人,大声道:“各位遇上大雨,都误期了,按律当斩。就算不斩,戍守边关十有六七会死在那里。大丈夫不死则已,死就要死得轰轰烈烈!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九百人热血沸腾,齐声高呼:“愿听将军号令!”

他们筑坛盟誓,以扶苏、项燕的名义起兵,陈胜自立为将军,吴广为都尉。**军攻占大泽乡,又攻占蕲县,一路势如破竹,等打到陈县时,已经有战车六七百乘,骑兵千余,步兵数万人。

陈胜在陈县称王,国号“张楚”,意为张大楚国。

消息传开,天下震动。各地百姓纷纷**地方官,响应**。六国旧贵族趁机复国——楚有项梁、**,赵有武臣,齐有田儋,燕有韩广,魏有魏咎。关东大地,不再属于秦朝。

十一、咸阳的梦

咸阳宫中的胡亥,对这些一无所知。

使者从关东逃回咸阳,向胡亥报告:“陛下,关东大乱,陈胜自立为王,已经打到陈县了!”

胡亥大怒:“胡说!朕怎么不知道?”

使者说:“陛下,千真万确,臣亲眼所见!”

胡亥转头看向赵高。赵高微微一笑,说:“陛下,此**言惑众,扰乱人心,该当何罪?”

胡亥恍然大悟:“对,妖言惑众,拉出去砍了!”

使者被拖出去杀了。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向胡亥报告真实情况。赵高每次汇报,都说:“关东有些小**,地方官正在**,不足为虑。”

胡亥信以为真,继续在宫中享乐。

有一天,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师,朕记得父皇在世时,有很多嫔妃。那些没有生育的,后来怎么样了?”

赵高说:“按照先帝遗诏,没有生育的嫔妃,都殉葬了。”

胡亥点点头:“那也应该。朕的兄弟姐妹们,也该有人殉葬。这样父皇在那边也有人伺候。”

于是,他下令将秦始皇后宫中没有生育的嫔妃,全部殉葬。那些可怜的女人,有的还很年轻,有的刚进宫不久,就这样被活**进了骊山陵。

胡亥又想起一件事:“老师,朕的宫殿修得怎么样了?”

赵高说:“还在修。不过陛下,最近民夫不够用了。”

“为什么不够用?”

“关东大乱,很多民夫逃跑了。”

胡亥皱眉:“逃跑了?那怎么办?”

赵高说:“臣已经派人去抓了。不过陛下,听说骊山还有一批刑徒,可以调来修宫殿。”

胡亥点头:“那就调来。”

于是,骊山的几十万刑徒,被调去修阿房宫。他们日夜劳作,死了一批又一批,但胡亥不在乎。他只知道,他的宫殿必须修成,要修得比父皇的还大,还漂亮。

十二、指鹿为马

随着时间的推移,胡亥越来越依赖赵高。朝中的大事小事,都由赵高处理。胡亥只需要在奏章上盖个印,或者在朝会上点个头就行了。

有一天,赵高对胡亥说:“陛下,臣有一法,可以分辨忠奸。”

胡亥来了兴趣:“什么法?”

赵高说:“臣明日牵一头鹿上殿,对众臣说那是马。陛下且看,谁附和臣说那是马,谁就是忠臣;谁坚持说那是鹿,谁就是奸臣。”

胡亥觉得有趣,连连点头。

第二天朝会,赵高果然牵来一头鹿。那鹿角叉丫,毛色棕黄,分明是一头鹿。赵高却指着它说:“陛下,臣献上一匹千里马。”

胡亥忍住笑,一本正经地问:“这明明是鹿,怎么是马?”

赵高转向群臣:“诸位说说,这是鹿还是马?”

群臣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有人偷眼看向胡亥,只见这位年轻的皇帝面带微笑,眼中却透着冷意。有人偷眼看向赵高,只见这位权倾朝野的宦官,目光如刀,扫视众人。

“是……是马。”有人小声说。

“当然是马!”有**声说。

“微臣眼拙,看不真切……”

但也有几个人,坚持说那是鹿。

赵高将这些人的名字一一记在心里。

几天后,那几个说“鹿”的大臣,都被找借口处死了。

从此以后,朝堂上再也没有人敢反对赵高。胡亥对赵高也更加信任,认为只有他才是真正的忠臣。

但这件事传出去后,天下人都知道了——秦朝的皇帝是个昏君,秦朝的大臣都是奸臣。那些还在观望的地方官,也开始动摇。有的干脆投降了**军,有的假装不知道,任由**军在境内活动。

十三、李斯的最后时刻

李斯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

作为丞相,他本该是百官之首,但自从胡亥**后,大权逐渐落入了赵高手中。他李斯,反倒成了摆设。更让他不安的是,天下已经大乱,而胡亥还在宫中享乐,赵高还在欺上瞒下。

他多次上书胡亥,请求减免徭役,安抚百姓,调集军队平叛。但每次上书,都被赵高截下。赵高在胡亥面前说:“陛下,李斯这是想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胡亥对赵高言听计从,根本不见李斯。

李斯急了。他找到机会,当面进谏:“陛下,关东群盗并起,若不及时**,恐成大患!”

胡亥却皱着眉头说:“丞相何必大惊小怪?那些不过是一些盗贼而已,地方官自会处理。”

李斯说:“陛下,不是小盗贼,是几十万大军!陈胜已经称王,项梁、**都在起兵,关东已经不在我大秦手中了!”

胡亥脸色变了,看向赵高。赵高微微一笑:“丞相未免危言耸听。关东确实有些盗贼,但哪有几十万大军?丞相这是想吓唬陛下,好让陛下听他的。”

胡亥松了口气,对李斯说:“丞相,你老了,回去吧。”

李斯站在那里,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想起了当年秦始皇在时,自己如何运筹帷幄,如何参与决策,如何制定律法。那时的他,是何等意气风发!如今呢?竟然被一个宦官玩弄于股掌之间。

赵高当然不会放过李斯。他派人告发李斯谋反,将李斯及其全家下狱。

狱中,李斯受尽酷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曾经的大秦丞相,被打得皮开肉绽。他多次上书胡亥,陈述自己的冤情,但这些上书都被赵高烧掉了。

“李斯,你认罪吧。”狱卒劝他。

李斯闭上眼睛,想起了当年和赵高的那个约定。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还会选择支持胡亥吗?

他不知道。

秦二世二年(公元前208年)七月,李斯被腰斩于咸阳闹市,诛灭三族。

临刑前,他对同被处死的二儿子说:“我想和你再牵着黄犬,出上蔡东门去打兔子,还能吗?”

父子相视而哭。

十四、章邯的挣扎

李斯死后,秦朝的**重担落在了章邯身上。

章邯是少府,本来是管工程的,不是武将。但当时秦朝已经没有能打仗的将军了,他只好临时上阵,率领骊山刑徒组成的军队,**西讨。

这支军队虽然成分复杂,但战斗力惊人。章邯先是击败了陈胜的军队,陈胜败退,被自己的车夫庄贾**。接着,章邯又击败了项梁的军队,项梁战死。一时间,秦军气势如虹,**军节节败退。

但章邯越打越觉得不对劲。

每次打了胜仗,咸阳那边没有奖赏;每次请求增援,咸阳那边没有回应。他的军队越打越少,粮草越打越缺,而各地的反秦力量却越打越多。

更让他不安的是,**里还有一个赵高。赵高对他这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向来猜忌。

果然,当章邯在巨鹿与项羽率领的楚军对峙时,赵高的使者来了。使者不是来送粮草的,而是来**的。

“将军为何久战不胜?”

章邯解释:“楚军势大,非一时可破……”

使者打断他:“赵公说了,若再不取胜,恐将军有性命之忧。”

章邯心中一寒。他明白赵高的意思——打不赢,是死;打赢了,功高震主,也是死。

他派长史司马欣回咸阳求见赵高,司马欣在咸阳等了三天,赵高连见都不见。司马欣连夜逃回军营,对章邯说:“赵高专权,将军无论胜败,都难逃一死。不如早作打算。”

章邯长叹一声,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投降项羽。

巨鹿之战,秦军主力全军覆没。项羽坑杀二十万降卒,秦朝再也没有力量抵抗**军了。

十五、**的西进

章邯投降后,关东的**军开始向西进攻。

项羽率领楚军主力,从巨鹿出发,一路向西。但他遇到了一些麻烦——沿途的秦军虽然不多,但都在顽强抵抗。等他打到函谷关时,已经是几个月后了。

与此同时,另一支**军却在悄悄逼近咸阳。

这支军队的统帅叫**,沛县人,原来是个亭长。他这个人,打仗不如项羽,但很会用人,很会笼络人心。他率领的军队不多,但一路收编散兵游勇,到了武关时,已经有几万人了。

武关是咸阳的南大门,一旦失守,咸阳危在旦夕。

消息传到咸阳,胡亥终于慌了。他派人去责问赵高:“你不是说叛军不足为虑吗?现在怎么打到武关了?”

赵高敷衍了几句,退出来,心中却起了杀意。他知道,胡亥已经对自己不满了,若不先下手,死的就会是自己。

十六、望夷宫的终结

秦二世三年(公元前207年)八月,赵高决定动手。

但他不想背上弑君的罪名。他想出了一个办法:让自己的女婿阎乐率领士兵,假称是**军,进宫杀胡亥。

胡亥这时已经搬到望夷宫居住。望夷宫在咸阳城外,是专门用来望祭泾水的宫殿,位置偏僻,防守薄弱。赵高选择这里动手,显然早有预谋。

阎乐率领一千多名士兵,突然冲进望夷宫。宫中的卫士奋力抵抗,但寡不敌众,全部战死。阎乐闯入内殿,看到胡亥正惊恐地站在床边。

“你……你们是什么人?”胡亥的声音在颤抖。

阎乐冷笑:“陛下不认识我?我是阎乐,赵公的女婿。赵公让我来取陛下性命。”

胡亥终于明白了。他最信任的人,那个从小陪伴他、教导他、帮他登上皇位的老师,竟然要杀他。

“能不能……见一见丞相?”胡亥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阎乐摇头:“不行。”

胡亥又说:“那能不能让我做一个郡王?万户侯也行?实在不行,让我做一个平民百姓也行,只要能活命……”

阎乐还是摇头:“臣奉命取陛下性命,其他一概不知。”

胡亥绝望了。他望着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宫殿,想起自己的一生。二十岁之前,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公子哥;二十岁之后,他做了三年皇帝。这三年里,他杀了自己的兄弟姐妹,杀了蒙恬、李斯,杀了无数的人。他以为这样就能坐稳皇位,结果呢?

他拔出剑,结束了二十三岁的生命。

阎乐上前,确认胡亥已死,割下他的头颅,去向赵高复命。

十七、赵高的下场

赵高得知胡亥已死,大喜过望。他召集百官,宣布胡亥已死,要立新的皇帝。

**帝是谁?赵高说,六国已复,天下已不再属于秦朝,所以不能再称皇帝,只能称王。他立子婴为秦王。

子婴是秦始皇的弟弟成蟜的儿子,算起来是胡亥的堂兄。他这个人,史书上记载不多,但从后来的表现看,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即位那天,子婴称病不出。赵高亲自去请,子婴趁机杀了赵高,诛灭三族。这个一手策划沙丘之谋、一手葬送大秦帝国的宦官,终于得到了应有的下场。

但一切都太晚了。

子婴即位四十六天后,**的军队打到咸阳。子婴投降,秦朝灭亡。

尾声:秦宫的最后一夜

**进入咸阳后,本想在阿房宫里住下来,享受一下皇帝的待遇。但他的谋士张良劝他:“天下未定,不可贪图享乐。”**听从了劝告,封存了宫中的财宝,退军霸上。

两个月后,项羽也到了咸阳。这位楚霸王没有**那么克制,他杀了子婴,烧了阿房宫,大火三月不灭。

那座耗费了无数民夫血汗的宫殿,连同它所代表的那个帝国,一起化为灰烬。

据说,在火烧阿房宫的那天夜里,有人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的鬼魂在宫中游荡。他穿着皇帝的冕服,面容苍白,眼神空洞。他走过每一座宫殿,每一条回廊,最后消失在火光之中。

有人说,那是胡亥的鬼魂。他舍不得这座宫殿,舍不得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也有人说,那是秦始皇的鬼魂。他来看着自己的帝国,是如何被自己的儿子亲手葬送的。

但不管是谁,都已经不重要了。

秦朝灭亡后,天下重新陷入战乱。楚汉相争四年,**最终统一天下,建立了汉朝。

汉朝吸取了秦朝的教训,不再实行严刑峻法,不再滥用民力,不再独尊法家。但秦朝留下的许多**,却被汉朝继承了下来——郡县制、中央集权、书同文、车同轨。这些**,一直影响了两千年的中国。

而胡亥呢?他成了历史的反面教材,成了“二世而亡”的代名词。每当后世有昏君当政,人们就会想起他;每当后世有权臣专权,人们也会想起他。他的一生,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人性的贪婪、愚蠢和悲剧。

望夷宫的青砖上,曾经溅过他的血。两千多年过去了,那些青砖早已不知去向,那座宫殿也只剩下一片废墟。只有风还在吹,吹过咸阳原上的荒草,吹过那些无名的坟墓。

胡亥的坟墓在哪里?史书上没有记载。有人说他被埋在咸阳附近,有人说他根本没有坟墓。这个曾经的大秦皇帝,就这样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但他留给后人的教训,却永远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