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古异仙》江北然爱吃鱼的小老虎最新章节免费阅读_道古异仙全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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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道古异仙 类型:奇幻玄幻 作者:爱吃鱼的小老虎 角色:江北然爱吃鱼的小老虎 简介:正经版简介: 仙道崎岖,武道难行 一抹异世孤魂自天外而来,踽踽独行,势要于破败的世界中,登顶九重天阙之上,俯视人间 (穿越+修炼+日常+仙道七境+武道九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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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新人报到


时间不久,江北然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处恢弘的建筑。

拉了拉胯下墨*的马缰,江北然神色淡然,从墨*身上一跃而下,紧接着眼角微眯,仔细打量起身前的建筑。

只见入眼即是一片纯粹的黑。

幽暗、沉闷、压抑......等等词汇瞬间跃入江北然的脑海。

这所建筑的大门和镇北侯府很像,都是整体采用黑**调,显得古朴而又厚重,当然,其内范围较之镇北侯府要略小一些,不过差距不大。

数百个小楼林立间,一股巨大的威压从中扩散,好似要**八方一般,浓稠如墨,仅仅只是站立其外,便让人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战栗感。

尤其是门外那两尊石雕,模样狰狞,好似从地狱归来的罗刹,充满了炼狱、嗜血的味道。

江北然注意到从这座建筑路过的行人极少,往往在极远处,他们便特意避开了此处,绕道而行。

略一蹙眉,江北然牵着马缰,主动朝前走去。

此时在建筑门口,两边分别站着一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子相貌平常,女子相貌清秀,年龄俱在二十左右,或许是因为此处人烟稀少的缘故,两人尽皆有些百无聊赖。

其中那个女子握着从肩上滑落的一缕秀发,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圆圈 ,至于那个男子,则像是没睡醒一般,侧靠在门柱上,打着哈欠。

不过,在江北然朝前迈步的一瞬间。

两人尽皆眼角微眯,目光如毒蛇一般,落在江北然身上。

江北然神色平静,在二人冷冽的目光下,脚步不停。

将墨*的缰绳递给那个男子之后,江北然从怀里取出一枚铁质令牌,声音清冷,“镇北侯府,江北然,前来报到。”

“麻烦你帮我照料一下这匹马。”

说完,江北然不待两人反应,便错过男子拦在他面前的身影,步伐稳健的进入了缉夜司的大门。

听到江北然自报身份之后,男子眼神微缩,脚步下意识后退半步。

镇北侯府的大名,但凡是个漓沣人,都会有所耳闻。

毕竟,那可是漓沣国内唯一的超品侯,而且,还是完全靠实打实的军功一步一步走上去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当代镇北侯,手中所沾染的鲜血,手下所沾染的亡魂,足以淹没一条数千米长的河流。

甚至曾一度和他们缉夜司并列为漓沣儿童的两大梦魇。

想到这,看着江北然朝前走去的身影,男子唇角干涩,下意识便要张口说些什么,然而还不待其开口,在其身旁的女同伴便抢先一步快步赶到了江北然身前,露出一张自以为柔媚的笑容,笑着道,“这位小公子,从今往后我们便是同僚了,里面错综复杂,你从未来过,不如我带你去吧!”

“你带我去?”江北然微微侧身,露出半张俊秀容颜,望着眼前脸颊泛红的女子,轻轻颔首,“如此,多谢了。”

都怪自己这无处安放的魅力啊!

低不可闻的感叹了一句,江北然让女子走在前侧,他从后面落后五步左右亦步亦趋的跟着,缓缓迈入了缉夜司的大门。

门口处的男子望着眼前这一幕,微微摇头。

“早就听闻镇北侯府四公子因为调戏清檬公主被调任到此处当差,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下......那个骚娘们可算是踢到铁板上喽。”

“不过,世家草包公子,落在缉夜司,啧啧,真是千古奇闻呐!”男子低叹两声,倚靠在门柱上,悠然闭上了眼睛,“管他呢,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

“睡觉,睡觉。”

另外一边。

江北然跟着身前那名相貌平平的女子走过了几座阁楼之后,那名女子微微侧身,斜睨了江北然一眼,甜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徐冉,算是你的前辈,初来乍到,想必你对于这缉夜司也不是很了解,不如我给你介绍一番,如何。”

看着江北然肯定的点了点头之后,徐冉微微一笑,一边带着江北然走上一条羊肠小路,一边笑着道,“想必你之前有所了解,缉夜司作为漓沣国的三司之一,和执法森严的清正司以及皇权特许为陛下排忧解难的奉天司一直处于并列的地位。”

“不过,因为我们这里伤亡较大,所以一直以来人手短缺,在三司中虽然名义上是并列,但其实已有下滑的趋势。”

江北然微微蹙眉,“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除此之外,我还知道,这里据说一直专司妖鬼以及怪力乱神之事。”

“你说的没错。”徐冉柔媚一笑,“不过也不全对。”

“缉夜司主管的事务除了你说的那些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清除我们漓沣国的血脉武者。”

“什么?”江北然心神震动之下,眼角微眯,沉声询问,“为什么?”

“血脉武者不是我们漓沣杀力极其强大的顶尖战力吗?”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血脉武者。”徐冉浅浅一笑,主动询问道,“你可知道,血脉武者,唤醒体内的血脉,激**内隐藏的力量后,将选择一尊沉睡的尸兽,并且终其一生,都将与其相伴。”

“嗯。”江北然轻轻颔首,“这个我知道,据说血脉武者,唤醒体内血脉之后,若想继续开发,必将进入尸骸山脉,选择契合自己的尸兽,而且一旦选定,那么终其一生,都将与其相伴。”

“就好像契约一样。”江北然微微皱眉。

“其实并不是契约。”徐冉轻咬下唇,吐出一口浊气,“本来这些不应该现在告诉你的,不过你马上就要**,说来也不算违反规定。”

徐冉轻舒一口气,“经过缉夜司多年的研究发现,血脉武者和尸兽之间更多的是一种主仆关系。”

“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尸兽占据主导地位。”

“所以,我们的职责,便是清除那些被尸兽占据主导地位的血脉武者。”

“好了,到了。”这边江北然还在沉思,另外一边徐冉看着侧立身前的大殿,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小声道,“所有的新人都是在这所大殿报到,随后统一分配,不过,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再次相见哦!”

说着,徐冉对着江北然眨了眨眼睛,紧接着调转视线,对着大殿高声道,“副司长,有新人报到,是镇北侯府四公子,江北然。”

大殿一片静谧。

江北然眼角微眯,看着眼前森寒凄冷的大殿,侧立在一旁,思索着徐冉话语中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神情凝重,并未主动开口说话。

良久。

漆黑的大殿内骤然亮起两抹幽光,好似夜幕下孤狼的眼睛,血腥而又暴戾。

江北然心中警惕渐起,然而还不待其有所反应,一股巨大的吸力便骤然从大殿传出。

刹那间,他左手握着的令牌,便被一股大力缠绕,紧接着,还未等其反应过来,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直奔殿内。

看着令牌宛如离弦的利箭直奔殿内,江北然眼神微动,摩擦了一下因为令牌脱手产生的灼热感的左手,眼底划过两抹兴味之色。

半晌后。

漆黑的大殿传出一道冷漠的声音。

“泽字九队,去报到吧!”

声音暗哑,好似喉咙卡着老痰,此时此刻,回荡在大殿内,如同暗夜下**的嘶吼,让人由心底产生一种惊悸感。

而伴随着声音落下,江北然的铁质令牌以及一枚木质纹章,也裹挟着一股势大若沉的力量一并从大殿飞出。

江北然眼神微凝,听着耳边传出的风声撕裂的声音,右手猛的一抬,朝着空中狠狠一握,便稳稳抓向了从大殿飞出的令牌和纹章。

不过令牌和纹章飞出速度极快,反震力度极大,江北然初初拥有一副新的体壳,尚且不能不能控制自如。

因此,在江北然握住令牌和纹章的那一刹那,便遭受了一股极强的反震之力,震得他半只臂膀都微微发麻。

不过,纵使如此,江北然也未松开手中的令牌和纹章半步。

掌间染着鲜血,半张身体都是**之感,江北然放下握着令牌和纹章的右手,眉角微微皱起。

看到眼前这一幕,徐冉眼中勾勒的嘲讽笑容为之一顿。

一开始,她热心招待江北然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江北然不仅身份尊贵,而且还拥有一张魅惑众生的脸,她想找一找刺激。

所以在她被她勾搭上的前队长透露江北然很有可能成为她的队友后,她便有意识的计划起了眼前这一幕。

在她想来,江北然虽是侯府公子,却是个草包,酷爱美色,又性情暴虐,满目淫邪。

若是她略施小计,一切,岂不都是水到渠成。

届时......她不仅可以品尝侯府贵公子的味道,甚至还可以趁机索要一些修炼资源,简直可以说是一本万利。

所以,从一开始,她便有意无意的对着江北然示好。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所见到的江北然,似乎和她所听到的,不一样。

舔了舔干涩的唇角,想起刚刚江北然接住令牌和纹章的情景,虽然无力,但却有一股雪压青松的气节,徐冉心中渐渐升腾起一股征服的**。

她想看着这个侯府公子,躺倒在她身下。

江北然眼神微微一眯,撇了徐冉一眼。

**裸的**掩饰的再好。

些许颜色,班门弄斧,也是笑话。

注意到江北然递出的视线,徐冉微微垂眸,再抬首时,已是一副柔媚神色,惊讶道,“好巧呀!我就是泽字九队的。”

“看来以后要多多照顾喽。”

“不过,你还不知道吧,我们九队,马上就要换新队长了,就是不知道是谁。”

......

第5章 再遇茶楼少女


关于徐冉所说的新队长之事,江北然并未深究,因为于他而言,无论何人担任队长之职,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除非对方被买通**。

想到那种可能,江北然眼神微凝,左手放在右胳膊上猛地一使劲。

咔吧。

右胳膊因为反震力错位的筋骨顷刻恢复如初。

额上冒出滴滴冷汗,江北然活动了一下勉强能够活动的胳膊,声音带着两分暗哑,好似受伤的不是他一般,沉声开口,“走吧!”

徐冉看着江北然渐行渐远的身影,眸中异彩连连。

大殿之内升起的两团幽光,扑闪扑闪,良久,也缓缓熄灭。

江北然所在的泽字九队,位属缉夜司东北部处的一角,和其他大殿统一的建筑,都是采用庄严肃穆的黑,和大殿外点点升起的阳光相映衬,愈发显得幽暗。

此时。

大殿外空空荡荡,不见一人,暗沉色的房门紧闭,顶端挂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匾额,正中间刻着泽九的字样,除此外,在其左下角,绘着一尊模样狰狞的异兽图案,和纹章上的图案相似。

尖牙,独角,凶态毕露,好似在漫天血雨中愤怒嘶吼一般,充满了嗜血的味道。

“这是夔狎,尸骸山脉的一种异兽,也是我们缉夜司的标志。”注意到江北然的视线,徐冉快走两步,走到他的身旁,柔媚一笑,主动解释道,“夔狎出生之时十分弱小,但却敢以弱者之姿,挑战强者,不畏生死。”

“于战斗中不断砥砺自身,艰难前行,浴血而生。”

“司长说,我们缉夜司便要有这种纵然明知是前方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也敢横刀跨剑立于万万人之前的气势。”

“因此,就特意绘下了它的图案,镌刻在缉夜司的各个角落之中,用以激励我们。”

说到最后,徐冉的话语里明显带上了一缕不以为然,似是打从心底里便不认同。

如今这个时代,城池外黑暗笼罩,妖鬼肆虐,异兽践踏一切,城池内,人**壑,血色**,到处都是看不见的危险,自身尚且自顾不暇,何谈那些找死的行为。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所谓的理想,想要保护漓沣的百姓,为后人开路,而是因为她想......活着。

好好的活着。

正是因为她见识过了世界的黑暗,所以她才不惜出卖一切,谋划一切,只为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斩破荆棘,站稳脚跟,趟出一条泥泞路来。

听着徐冉娓娓道来的故事,江北然眉角微皱,但却不得不承认,就算是他,或许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因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由始至终都觉得,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普通人。

或许,将来的某一天,为了某个重要的人,他能做到那一步吧,但,世事无常,谁又能说得定呢。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对于那素未谋面的司长,江北然从心底产生了一些细微的好感。

吱呀。

这边江北然还在沉思,另外一边泽九殿的房门却是被从里面轻轻拉开。

伴着房门拉开,一道清冷的声音也瞬间跃入殿外江北然二人的耳廓之中。

“既然来了,怎么还不进来?”

江北然眯眼看去,伴着阳光,只见泽九殿的门口,俏生生的站着一道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

说熟悉,是因为两人早上之时刚在茶楼见过一面,说陌生,是因为两人仅仅只在茶楼见过一面。

此时,少女垂肩的长发被一根蓝色的束带高高竖起,只留下些许清浅的碎发,划过眼睑,轻轻柔柔,如同月下的柳风拂面。

显然,少女的这副打扮,使得她那双本就明澈动人的清眸愈发显眼,水光氤氲间,如同天上星辰,涤人心魂。

明溪忱眼尾微抬,撇了门外江北然二人一眼,眼里并无意外的神色。

在她来时,便知晓镇北侯府四公子即将归于她的麾下。

而之所以是她,也是因为她修为高深,方便关键时刻能够出手保住他的一条命罢了。

否则......

她此次下山,来的便不会是漓沣的首都康平,而是漓沣国十三城池之外的莽莽大山,天萝山脉。

望着眼前姿容绝世的少女,徐冉瞳孔微缩,本能的从心底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迫感,迟疑片刻,缓声道,“队长,我还有事。”

“今天接了一个丁字四号任务,接下来还需要继续巡逻,就先不进去了。”

说着,徐冉看见明溪忱轻颔玉首,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又对着江北然眨了眨眼睛,便朝着原路返回了。

不过在其拐入江北然和明溪忱视线的死角之后,眼神肉眼可见的变得阴翳起来,本来坚定下来的决心,也如同冷风下的枯枝败叶一般,渐渐开始摇动。

等到徐冉的身影消失在眼帘,明溪忱声音清冷,表情沉肃,轻声开口,似在解释,“缉夜司任务共分甲乙丙丁四等,每一等之下又有着一二三四的划分,像她刚才所说的丁字四号任务,便是缉夜司最低等的任务,当然,贡献也是最少的。”

江北然脚步不疾不徐进入泽九大殿,掠过身前少女的倩影,入目一片暗沉。

依稀可见殿内放着一张深红色的桌子,其上覆盖了些许卷宗,而除此之外桌子两侧各放了两张椅子,顶端一张。

轻轻点了点头,江北然疑惑开口,“听说缉夜司每年的死亡率高达七成以上,但如果可以做最简单的任务,又怎么会有如此高的死亡率。”

明溪忱清冷的眸子微微一转,手中捏着的卷宗错落开一角,若是仔细看的话,不难发现,其上点墨的文字,正是缉夜司纪要。

显然在江北然未至此处之前,明溪忱便开始了一番补课。

轻咳一声,尽量使得自己有威严,明溪忱脸颊冷艳,瞄了一眼卷宗,清冷道,“缉夜司共分乾、坤、坎、离、震、巽、艮、兑八部,每部又分二十三队,每队正常情况下应是五人。但也有少数队伍,不够五人。”

“我们这队的徐冉你刚刚已经见过了,还有两人,目前正在外出执行任务,过两天就会回来,到时候再介绍给你认识。”

说到这,明溪忱话语微顿,开始解答起江北然的问题,“你所说的的那种情况,严格意义上是不会发生的,因为缉夜司每部每队,每年每月都有相应的任务需要完成。”

“像我们泽字九队,就每月需要完成一个丙字任务,每年完成一个乙字任务,除此外,其他任务并无强制性要求。”明溪忱眼尾微抬,伴着房间内的暗沉光线,一张瓷白小脸愈发冷艳,“但你要明白,做任务可以累积缉夜司贡献点,而贡献点又是缉夜司换取各种功法、宝物的唯一渠道。”

“可以说,一点贡献点,便等同于一百个砂币。”

“而丁字四号任务的贡献点是两个。”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明溪忱红润的唇角因为干涩多了两分**的白,丁香小舌微吐,划过唇间,明溪忱眼翼微微颤动,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白玉瓶递给江北然,“大致就是这样,好了,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伸手接过明溪忱递过的瓷白玉瓶,江北然摇了摇头之后,眼神中带着些许错愕,疑惑询问,“这是什么?”

明溪忱恍若浑然不在意一般轻声开口,“早就看见你那条下垂的胳膊了,筋骨错乱,虽然被外力强行掰回正轨,但血肉损伤,牵一发而动全身,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这枚玉瓶里的锻骨丹,算是初次见面,我送给你的礼物,普通是普通了点,不过用来治疗你的伤势倒是正合适。”

“普通?”江北然掀开瓷瓶,一股药香瞬间扑鼻而入。

轻嗅两口,江北然骤然发现,他那本来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胳膊顿时宛若被一股细润如雨的水汽浸润一般,疼痛立减。

眸中藏着惊奇,江北然略一打量,只见瓷瓶内安然躺着三枚珠圆玉润的丹药,品质纯然,显然正是锻骨丹,而且还是其中的极品。

江北然脑海里关于锻骨丹的记忆不多,只知道这是淬骨境修行的辅助丹药,贼贵,一颗价值三千灵砂币。

而眼前的这三颗,价格更在九千之上。

眼眸微亮,江北然取出一颗丹药吞下。

霎时一股较之刚才强大数百倍的暖流径直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并且开始逐步滋润起他全身的骨骼。

尤其是他受伤的胳膊,此时此刻,在暖流浸**下,骨骼咔咔作响,疼痛很快便衰弱了下去。

半晌后。

丹药的效力尚未完全消化,江北然便感觉不到了丝毫疼痛。

眼神闪过一抹**,江北然甩了甩胳膊,挥洒自如,一如往常。

将剩下两枚丹药收进怀里,江北然望着明溪忱的眼神逐渐变得热切起来。

这哪是队长嘛!妥妥的一座小金山。

爱了爱了。

总之,不管如何,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明溪忱看着江北然熟练的将丹药收入怀中,浓密欣长的睫毛扫过眼睑,水光潋滟的明眸微微一凝,清丽无双的脸颊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细小的弧度。

不仅是个**,而且还不要脸。

这是她见江北然两次后下的结论。

不过,不管这个结论如何,明溪忱都觉得眼前这个少年不像是外人所传的那般,贪花好色,暴虐无常,反而是一个肩上依旧挎着两缕清风的温润少年。

这样想着,明溪忱不由清浅一笑,恍惚间甚至觉得,此趟下山,或许并不像她所想的那么糟糕。

此时此刻。

太阳西斜,阳光倾洒,打在泽九殿的窗帘,氤氲出一片婆娑光影。

窗外是经久不散的日光,窗内是心思各异的少年少女。

交相辉映间,共同组成了一张瑰丽的长卷。

……

第6章 世界的一角


日暮西沉,残阳败退。

天际余留一线霞光,穿过层峦叠嶂的白云,映彻大地,点点柔润的光晕下,江北然的身上便蓦然多了一抹浅淡的橘黄。

动了动眉梢,江北然侧过身子,挡下映入眼帘的光晕,任其倾洒在瘦削的肩膀之上,慵懒道,“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泽九殿中枯坐大半个下午,只是单纯的了解缉夜司的部署,说实话,要不是眼前少女足够大方又赏心悦目的话,江北然心中早就有了离意。

不过,哪怕多留了一会儿,江北然也觉得此时是时候离开了。

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斑驳,打在明溪忱的脸上,顿时使其本就细润如温玉的肌肤又多添了几抹动人的色彩。

听着耳边传出的慵懒嗓音,明溪忱手握卷宗躺在椅子上闲适自在的姿势不变,细密的睫毛划过眼睑,清冷道,“大致情况都了解了吗?”

江北然眉眼微动,放下手中的卷宗,可有可无道,“差不多了吧!”

“缉夜司的职位从上到下依次是司长,副司长,部长,队长以及队员,按等级划分,又分别持有金、银、铜、铁、木五枚纹章,纹章是证明身份以及记录贡献点的唯一标志,每完成一项任务,其上都会有相应的标注产生,所以,平常需要好好保管......”

听着江北然仿佛背书一般将卷宗上的内容背出,明溪忱精致的脸上顿时又浮现一抹细小的弧度。

手握卷宗挡住薄如蝉翼的睫毛,明溪忱瓮声道,“好了,好了,就这些吧!”

“若你不想赚取额外贡献点的话,就两天后再来吧!”

“届时,会有一个丙字三号的任务,你......”

听着明溪忱欲言又止的话语,江北然眼里划过些许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朗声道,“放心,我会准时来的。”

说着,江北然站起身来,将坐过的椅子放回原位,又慵懒的伸了个懒腰,便迈着稳健的步伐离开了泽九殿的大门。

江北然离开之后,明溪忱放下遮住眼睑的卷宗,一双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些许若有所思的神色,最终只化为零星的笑意。

也罢!

暂且,便先相信你这一回。

希望,真实的你,一如初见这般。

......

走出缉夜司的大门,江北然从守门男子手中牵过自己的墨麟马,回头望了一眼一如往常压抑的大门,不知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其内择人而噬的氛围感淡了一些。

摇了摇头,打断内心的胡思乱想,江北然一跃而起,跨上墨*的马背,手中马缰微微拉起,墨*脚下顿时宛若生风一般迈着矫健步伐的朝着镇北侯府的方向赶去。

......

黄昏的豫龙巷,行人渐稀,一路走来,江北然蓦然发现绝大多数房门都紧紧闭上了门户,只有少数人依旧外出,不过就算如此,也依旧步伐匆匆。

额角微微蹙起,江北然眼神微凝,一些浅薄的记忆顿时跃入了他的脑海。

活人死祭,血色染坛。

喃喃出这八个字之后,江北然心中骤然便对这个世界加深了一些了解。

这是一个屹立在破败的世道中苟延残喘的世界,夹缝中生存,危险时刻都在身边。

当然,这更多的说的是漓沣的底层,如江北然这般的贵族阶层,危险要少了很多,甚至他们中的很多人,夜夜笙歌,依旧享受着肆意的生活。

曾经的江北然便是其中一员。

不过......现在不是了。

低不可闻的发出一声叹息,江北然一夹马腹,墨*的速度顿时又快上三分,直奔镇北侯府的府邸。

镇北侯府,门外。

江言眼神微微一凝,注视着远处如墨的斑点,微微躬身,静待江北然临近。

片刻后。

江北然拉紧马缰,墨*发出一声剧烈的颤鸣,紧接着两只有力的前肢,伴着宛若朵朵白云的光晕,高高翘起,很快又落到实地,发出一股股剧烈的颤动。

所幸,镇北侯府门外土地的培制过程中,掺杂了微量的混云金,十分牢固,这才挡下了墨*的奔袭的力道,没有产生裂痕。

“律......”

再次轻扯马缰,江北然望着墨*身前眼睛细长,耳朵肥大,然而脸部轮廓却十分刚硬,多看两次甚至还觉得有几分顺眼的江言,沉声道,“怎么了,有事吗?”

江言微躬的身躯缓缓挺直,掷地有声道,“我想为公子牵马。”

说着,江言主动朝前走上两步,等待接过江北然手中的马缰。

听明白江言话语中意思的江北然从墨*身上一跃而下,一边将手中马缰递给他,一边沉声询问,“为什么?”

江言恭敬接过江北然手中的马缰,缓声道,“属下想习武,不想继续在此处*跎了。”

唇角微勾,江北然拍了拍江言的肩膀,有无不可道,“若我没记错的话,我大哥今天早上还在拉拢你吧!”

“所以,为什么是我?”江北然眼神一凛,直直的盯着身前的江言。

紧紧抿着干涩的唇,这一瞬间,江言蓦然从江北然身上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就和早上一样,心中更加确定江北然平时是在扮猪吃虎的江言直视江北然锐利的双眼,铿锵有力道,“大公子虽然年长,但身份不足,跟着公子,更有前途。”

“呵呵”一笑,江北然扶起江言,意味深长道,“既然如此,想跟你就跟着吧!”

说完,江北然并不搭理江言的反应,越过他,便脚步轻快的朝着侯府走去。

江言呆立原地,看着江北然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紧抿的唇角微微翘起,和他的面目相映衬下,竟是直接露出一抹可称恐怖的笑容。

所幸江北然不在此地,否则,说不得也要被吓一跳。

另外一边。

进入侯府大门的江北然并未直接前往自己的登楼小筑,反而直接越过了东跨院和西跨院之间的阻隔,进入到了东跨院之中。

显然,他此行的目的不在归家,而在位属于东跨院的道武阁。

此时此刻,江北然迫切想要通过侯府的收藏的古籍加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有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也方便他为自己的未来谋划。

江北然脚步很快,进入东跨院之后,略一打量,便选定了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东跨院和西跨院差距不是很大,随处可见林立的楼阁,其中,最东侧便是镇北侯府收集各家武学、囊括各种文献的险要之地,也是江北然的目的所在,道武阁。

至于最北侧,入眼即是一抹鲜艳的红的地方,则是演武场,也是江北然小时候的梦魇之一。

一路上或明或暗,江北然感受到了数道视线,不过他的脚步依旧未有停顿。

越过眼前清澈如水点缀些许绿意的清谷池,江北然又挑了条羊肠小道,如此,快走盏茶功夫后,才终于抵达道武阁外。

眼角微眯,江北然仔细打量起身前的建筑。

只见入目即是高耸入云的楼阁,宛若一个小塔一般,矗立在天地之中。

道武阁共有十七层,每层数丈高,其内藏着数年来镇北侯府从各地搜刮的珍稀材料、名贵古籍、修炼功法以及各式各样威力强劲的法器、灵器,除此外,甚至传闻里面还有逆天丹药留存。

因此,一直以来,道武阁都是镇北侯府的重中之重,每时每刻都有着重兵把守,就单单镇北侯府最神秘的暗卫鹞鹰而言,每分每秒,都有着不下于三十人在此驻守,更遑论其中守阁的几位长老,境界最低的也有五品搬山境。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江北然坦然自若的走上前去。

此时,看守大门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年人,胡子花白,脸上布满了细小的褶皱,穿着一身样式古朴的灰色长袍,邋里邋遢,正百无聊赖的坐在道武阁门口扣着鼻屎,没有一点身为强者的自觉。

注意到江北然的身影,老人眼神微微一凝,一抹**一闪而逝,拢了拢其身前一张四方木桌上堆积成山的物品,斜睨了江北然一眼,没好气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没事就赶紧滚蛋。”

江北然晒然一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从桌子上直接取过一枚通体莹白,宛如玉石的果子,边吃边瓮声道,“瞧您说的,我来这里自然有事。嗯,不错,真甜,寒老,再来一个呗!”

“吃吃吃,就知道吃。”江温寒胡子微微翘起,眼里带着一些痛惜之色,江北然所吃的果子名叫蕴清华,药性温和,既可生食,也可入药,是炼制四品丹药道基丹的必须材料,生食既可重塑根基,洗筋伐髓,熬炼气血,打磨骨脉,亦可加速修炼,是他珍藏许久都没舍得吃的,没想到这一不留神的功夫竟被江北然捷足先登。

江北然自然知道老人有一种将所有家当都带在身边,明明有着储物戒指不用,却非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时时刻刻摆在眼前赏心悦目的习惯,平日里也没少因此忽悠原来的江北然贡献出各种好东西。

因此本着能拿一个多拿一个的原则,江北然眼神微微一亮,又将爪子落向小山中那一抹泛着绿光的古朴**。

然而,还不待其手掌落到其上。

啪的一声。

老人手掌宛若奔雷,甚至连残影都没带出,便直接打在了江北然的手掌之上。

嘶。

呼出一口热气,江北然眉毛蹙成一团,瞪着江温寒,没好气道,“以大欺小,没天理了,平时找我要吃的低三下四,如今我不过拿你一个东西,就动手动脚。”

“往后你再想从我手里拿到东西,可再也不能了。”

“嘘”、“嘘”,听着江北然的控诉,江温寒胡子顿时抖得更加厉害了,直接从小山中取出那柄绿色的**扔给江北然,没好气道,“得了吧你,拿了东西快走。”

“我从你那拿的东西,甚至连我那颗果子价值的千分之一都没有,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哭天抹泪。”

伸手抓住老人扔出的**,江北然眼睛眯成一线,笑着道,“谢了,寒老,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

“对了,我最近准备酿一批好酒,味道较之往常寻来的,犹胜数十分,怎么样,别说我不仗义,有空请你尝尝哈!”

“什么?数十分。”江温寒鼻孔对着江北然,“你就吹吧你,你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你会酿酒?骗鬼呢!我才不信。”

说着话,江温寒右手一挥桌上的小山,桌上霎时一片空白。

江北然摇了摇头,见此并未出言解释,而是笑着道,“信不信随你,不过我话可撂这了,不信的话,到时候我就全部喝完了。”

“别别,可别,好歹给我留一点,让我尝尝味。”江温寒从怀中取出一枚灰色玉佩,直接扔给江北然,胡子抖抖,脸上褶子散开,眼睛眯成一线,“拿这个上去,可以上到第十三层,不过,你可别像上次那样偷拿里面的东西了,被逮到我也保不了你。”

越说越生气,江温寒吹胡子瞪眼道,“有什么想要的,找我拿不就好了,若你表现良好,别说七品灵器,就是六品、五品,老子也能给你搞来,偷偷摸摸算是什么事。”

“别说上面的东西有数,就算没数,你这么做也是不对的。”

听着老人的谆谆教诲,江北然眼眶微微一红,握住玉佩之后,又将玉佩推了回去。

老人是从前的他在这个家中为数不多感受到温暖的人,虽然从前的他,更多的是借着老人嗜爱喝酒的缘故,从老人这里获得庇佑,但如今的他,却不能不承这份情。

虽然不知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江北然明白,一直以来,老人都是将他当作亲孙子看待的。

江温寒望着江北然微红的眼眶,不知为何,没由来的感受到一种心悸感,就好像,一直陪伴他很久的东西骤然消失了一般。

这种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待江温寒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然握住了江北然递过的玉佩,握着玉佩,江温寒没好气道,“怎么,十三层可不低了,你这还瞧不起?”

摇了摇头,江北然轻舒一口气,笑着道,“瞧您老说的,十三层,我又怎么会看不起,不过我此行不是为了猎奇,只是为了看书,用不了这么高。”

“咦,看书。”江温寒露出惊诧的眼神,望着江北然,似乎在说,好小子,骗人骗到我头上来了。

眼角微微荡开一线,江北然肯定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别不信了,今日的我,已非昨日不思进取的我,而是勤奋好学的我。”

“好了,不跟您说了,我先进去了。”

“回见。”

望着江北然渐行渐远的身影,似是想起了什么,江温寒眼中带着温热,没来由的想喝上两碗酒,酒不用多好,就以前那小子常送的那种粗酒就行。

毕竟,现在孩子大了,都知道为了他去学从未涉猎过的酿酒,一时间,江温寒感觉心里暖暖的,并且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届时,无论那酒有多难喝,他都会一滴不剩的给它喝完。

道武阁内。

拜别江温寒后,江北然很快便进入了第一层,望着眼前琳琅满目的书籍,一时间,江北然只觉得眼花缭乱。

不过,江北然并未出声呼喊道武阁第一层门口那台显眼的桌子后面正埋头看书的小姑娘,让她帮忙寻找书籍,而是直接选定一个方向便脚步轻缓的赶了过去。

不疾不徐在道武阁第一层走着,扑鼻尽是书墨清香,一瞬间,江北然只感觉他的心境都仿佛随着这股清香沉寂下来。

此时道武阁内看书的人极少,或者说,第一层内看书的人极少,毕竟,第一层,大多是些杂书,没有实用价值,用到的地方极少,因此,更多的人都是直接奔赴道武阁第二层之上。

脚步微顿,江北然伸手从并成一排的书架上捏住其中一卷沾着少许尘灰的书籍,吹了一吹,《**通史》四个大字在其眼前更加清晰。

时间悄悄溜走,不知不觉已是一刻钟之后。

江北然睁开看书之后闭合上的双眸,眼中**一闪,书籍上的内容霎时便整齐有序的排列在了一起,罗织在他的脑海中,宛如一条璀璨银河。

尚来不及感慨这世的记忆力较之上世又有了显著的提升,江北然只觉得眼前一片开阔,把握住了这个世界大致的脉络。

原来。

他所在的漓沣国,只是北凰州的一个大国。

而北凰州又只是道古**的一小部分。

在北凰州境内有一条绵延数亿公里云萝山脉,**东西两侧,接连无尽沧海,占地面积高达九成之上。

而漓沣便是其剩下一成面积中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坐落在云萝山脉南部的一个中心区域。

至于云萝山脉的北部,据说是传说中罗织**的曝尸林,更有一说法是其内藏着前往道古**的秘密,只是众多年来,从未有一人能活着从那里离开。

只有一人,从远处远远眺望过。

据他所说,入目全都是横挂在树上的**,伴着寒风,微微摇曳,有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极其诡异的笑容,仿佛脸颊裂开一线一般。

至于那个见过的人,据说,没过多久,便死在了一处荒坟之上。

传说,临死之时,他的眼耳口鼻各个器官,都布满了黑色的尘土,惊悚而又诡异。

而且,没过多久,他的**便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眼神微微一凛,江北然眼角微眯,撇开这些细枝末节不谈,另外他也找到了尸骸山脉的位置,在漓沣国十三城池南部的南部,是一处荒域。

细不可闻的轻叹一口气,江北然将手中书籍放在书架之上,紧接着又再次寻找起了其他书籍,希望能和其相对应。

......

第7章 旧相识


夜色渐沉,阳光隐没,浓厚如昙墨铺陈的夜空下,点点星光荟萃,缭绕着盈盈可握的光辉,涌动着似水般滑润的浅淡光晕。

而与之相映衬的是横挂在天际的两轮弦月,处东西二方,在漫天星辰的缀点下,遥相呼应,宛若漆黑夜幕下的泛着华韵翩翩起舞的灵媒,格外明媚动人。

道武阁内。

江北然已经连续换了好几个方位。

此时的他手握书卷,坐在第一层最南侧的矮桌旁,手指轻轻捻动纸页,眉角微微蹙起。

清淡如水的月光在他身上肆意流淌,非但没有破坏掉他周身涌动的书卷气息,反而为他增添了一抹别样的气质。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他手中书卷的扉页清清浅浅的刻着八个字——《漓沣**轶事合集》

盏茶功夫后。

哭笑不得的合上手中书卷,江北然眼角微眯,脑海中念头飞速攒动,迅速从中提取着关键信息。

待将所有的信息都和其他书卷整合在一起之后,江北然放下手中书卷,伸了个懒腰,望了望窗外如水的月华,紧接着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月白色长袍上的细小皱折,将视线再次从琳琅满目的书卷上滑过。

这一趟道武阁之行,他的收获不可谓不大。

不仅大致了解了北凰州的布局,知道了漓沣国十三个宛如小国的城池外,还林立着十九仙宗,十三魔宗,还知道了漓沣国驻扎在北方寂骨之地的大军所面对的危机究竟来自何方。

此外,关于漓沣的一些奇闻异事,虽然大体还有待考究,但他从众多书卷中整理了一下,发现其中未尝没有共同之处。

比如,书卷中曾多次提到过,漓沣开国之前只是一片荒域,那时的百姓生活在一片水深火热之中,纵然有练武之人悍不畏死抵抗灾厄,也只是削谷填壑,杯水车薪。

所以那时,抵抗灾厄的主要战力是漓沣国外的仙道十九,魔道十三,其中还夹杂着自发组织起来的武者。

想到这,江北然右手***桌上的书卷,眉角微微皱起。

不知为何,那段历史就像被谁特意抹去了一般,模模糊糊,只有零星几言,还辩不得真假。

只有寥寥几笔提到过,漓沣的开国皇帝靖彻帝漓寂骨,起于草莽,长于荒野,在三千年前灾厄侵袭人间,仙魔两道节节败退之时,曾孤身一人踏月而来,背对着身后数万万人,力挽天倾,拳出天外震慑万古,掌碎星辰泯灭山河。

关于那一战的具体情况,没有详细记载,但关于他的来历,众说纷纭者甚多。

有人说,他来自北凰州之外的天地,不是凡尘中人,是因为见不得人间疾苦,借助逆天传送法阵降临人间,为人们排忧解难而来,曝尸林的传说也是由此而来,也有人说他就是北凰州本土中人,只是因为幼时获得逆天宝物,修为境界登顶极快,所以才能领先无数修行中人,登顶至高之上。

但无论哪个说法,不可否认的一点是,关于他的修为,所有人都没有丝毫怀疑,二品之上,甚至很多人都在猜测,可能是传说中的一品。

要知道,千百年来,北凰州的巅峰战力都是三品,因此二品便已经意味着他突破了天地的桎梏,更遑论一品。

而人们之所以有此猜测,也是因为,三千年前,他曾在寂骨之地的天外递过一剑,一剑既出,天光尽散,无尽剑气纵横人间,席卷方圆数百万里,时至如今,依旧稳稳的屹立在寂骨之地的升龙台之上,斑驳血迹杂陈间,震慑八方。

至于那把剑的名字……

史**载的详略不实,只寥寥几言有人提到过,似乎是叫风吹雨,也不知真假。

再然后。

江北然揉了揉眼角。

再然后,没过多久,灾厄败退,靖彻帝漓寂骨于南方荒域之地搭建十三主城,收容百姓,并且传下血脉之术的修炼之法,国号靖玄。

这段关于漓沣开国皇帝的最后一段历史十分详尽,不仅详细描述了当时的环境艰难,到处都是随眼可见的危险,还诙谐的加了些靖彻帝的**韵事。

仙道仙女、魔道圣女、鬼道孤女,妖道狐女......等等荤素不忌,不一而足,但凡你能想到的,里面或多或少都有,甚至还有骨道的。

嘶。

江北然打了个冷颤,摆脱心里的不靠谱的想法,又开始思考起另外一件事。

书卷中曾提到过靖彻帝当时似乎还和十九仙道以及十三魔道产生过冲突,不过具体原因并未提及。

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共同抵抗灾厄的盟友,不应该会起冲突才是。

不知为何,江北然心中多了些在意。

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江北然打了个呵欠,见天色已晚,于是放下心底的思绪,打算等明天养好精神之后再来查看。

拢了拢桌上堆成小山的书卷,江北然将其尽皆抱在怀中,脚步轻快的朝着不远处呈星落排布、整整齐有序的书架走去,打算将其物归原位。

不过,就在江北然嗅着墨香,准备将最后两三卷书放在身前不远处由檀木制成的红色书架上的时候,从道武阁阁楼楼梯之上缓缓走下一个少年身影。

伸着懒腰,少年张望了一眼,一眼便看见了书架前伴着月光的江北然俊俏面庞。

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眶,少年张牙舞爪大叫,“江北然!!!”

听着耳边传来的声响,江北然放下一卷书,眼尾微微上挑,朝着侧方轻描淡写的撇了一眼。

只见不远处阁楼之上,一个十三四岁左右,面如温玉,头上束着一根简短的发带,身上穿着一件浅绿色的长袍,衣袍的袖口缀着点点绿意的小荷的少年,正宛若小狮子一般一脸愤怒的看着他。

收回视线,并未搭理少年的间歇性抽风,江北然再次放下手中的一卷书,轻描淡写道,“道武阁重地,大声喧哗,江柏旭,你又想挨板子了不成。”

对于江柏叙这个人,江北然很熟悉。

他们二人自小一块长大,兴趣相同,都是酷爱拈花惹草的一类人。

不过,相较于江北然的骄纵跋扈、放飞自我,江柏叙要弱的多了。

毕竟,他头上还压着一位时时刻刻盯着他的老佛爷,不像江北然这么自由,江北然是小时候被管过几年,后来见他实在不争气,便不再过问了。

江北然眼眉微垂,心中莫名有些伤感,或许曾经的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也和这些不无关系。

被放弃的滋味,只有那些真正体会过的人才能懂得。

因此,后来他的行为逐渐放肆,多多少少也有着想要吸引关注的意思。

只是……造化弄人,终究只是一场空。

所以,一直以来,对于江柏叙,江北然是有些羡慕的。

江柏叙,字雅风,是江北然二叔家的孩子,因为是唯一男丁,所以一直以来被管控的极严,纵使少年有心放飞自我,然而往往有那个苗头时便被掐死在了棍棒之中,修炼资质说不上多好,只能说一句尚可,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一小撮人。

当然,单论修为境界而言,虽然曾经的江北然和他相同,都是八品淬骨境,但有一点不得不承认的是,江北然打不过他,和他打,只有**的份。

这也是后来江北然不待见他的原因之一。

其实,曾经有一段时间,两人关系极好,好到无话不谈的那种。

只是有一天,江柏叙春心萌动,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之后扭扭捏捏的找到了江北然,义正严词的说,从今往后,他要为爱洗心革面,坦坦荡荡,做一个好人。

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江北然,从今往后,两人各自单飞。

朋友还是朋友,只是从原先可以谈风月的朋友,变成了绕开这个话题的朋友。

当时江北然也没想太多,只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就让他滚了。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过两天,再见江柏叙时,江柏叙就变成这样一副宛若小狮子,动不动就炸毛的模样。

收回思绪,放下最后一卷书,江北然侧过头颅,望着楼梯上江柏叙红润的面颊,耷拉着眼皮,没好气道,“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连你喜欢的那个姑**面都没见过,她喜欢我,又管我什么事。”

“你在这里找我麻烦算是怎么回事,有本事去找她的麻烦。”

“告诉她,不要让她再喜欢我了,让她喜欢你。”

“江北然!!!”江柏叙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快步从楼梯上赶了下来,脸红脖子粗的焦躁道,“都跟你说不要提,不要提,你还提。”

其实江柏叙长的也不算差,只是脸小,显得有些稚气,没有英气,属于那种生气你都觉得他在卖萌的类型。

当然,单论容貌而言,和江北然的差距还是有些的。

江北然的颜,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在整个漓沣国,都是一骑绝尘、独领**的。

曾经有好事者,见过江北然之后,暗恨老天无眼,低叹数句可惜,沉默良久,单独排出一个榜单,用以收揽天下颜色。

当时那副榜单排列出来之后。

美玉榜只分为两列,江北然和江北然之下。

世间哗然,那人却掷地有声,世间颜色殊异者众,然,唯江北然一人,可称无暇。

其下众人,无论男女,皆是有缺。

......

第8章 拨云见雾


日暮西沉,丛云低垂。

横挂在天际的两弯弦月,隐在星云之后,斑驳月光杂然若水,飘飘渺渺,行无踪迹。

此时。

道武阁内人烟渐稀,只余寥寥几人,而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人中多数人看到楼下的情况,也大多只是一种心如止水、见怪不怪的架势,毕竟,这兄弟二人不合由来已久,早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因此几人只在江北然清俊的容颜上停留片刻,平复心湖渐起的波澜后,便作鸟兽四散。

各回各家,各修各法。

除了江韫宛。

生在公侯之家,江韫宛性情喜静,并不像其他人那般喜好武艺。

她生平喜好唯有两点,其一是书卷,常常因为一本好书而手不释卷导致夜不能寐,也因此她的脸色较之常人而言要多了两分苍白。

不过,这两分苍白并未影响她的颜色,反而为她增添了一抹别人没有的惹人怜惜的动人之感。

至于其二,则是下棋,她是个棋痴,因此,年纪小**拜入了山崖书院学习,于心湖中不断蕴养一口精粹文气。

山崖书院作为漓沣国仙道十九宗之一,单论综合实力或许并不强,但若论影响力,却是其中数一数二的存在。

因为,漓沣国庙堂之上的文臣,有六成都是来自山崖书院。

至于余下四成,则基本都是来自与其南北对应的晨曦书院。

只有寥寥几人散落在世界各地。

因此,能在山崖书院修习文气,于江韫宛而言,也算是不可多得的缘分。

只是,江韫宛虽然是个棋痴,但棋艺却属实有待恭维,只是平平。

若是一般人碰到这种情况,久受打击,或许心气颓丧之下,便放弃了,转而专攻另外一道,以求突破,然而江韫宛不同,她性情虽然清婉但却十分执拗,因此在迈入第七品境于心湖中构建本命之灵之时,她毅然决然的否决了先生的建议,单修一卷书,最终在一卷书的基础上又按照她自己的想法选了一盘棋。

其实,书院弟子,在迈入第七品境灵持之时,大多都是只能选择一样事物作为本命之灵的,再多的话,便会因为未知原因产生冲突,导致一生所修毁于一旦。

只是,江韫宛执拗之下,不信邪,非得尝试一番才肯善罢甘休。

所幸,机缘巧合之下,她并未修为尽丧,反而于心湖之中成功构建出了第二件本命之灵。

只是,江韫宛的棋道毕竟只是寻常,纵使成功于心湖中搭建出棋道之灵,也无法提供给她足够突破到下一品境的气息,也因此,江韫宛虽然于文气一道天资卓然,十一岁便迈入了七品灵持境,但截止如今,已有七年,依旧还是七品灵持境。

此次从书院归家,也是因为她修为停滞,想要寻求突破的契机。

因此,在这道武阁第一层内,她已孤身一人,呆了数天,甚至她身前的书案上满满都是关于棋谱的古籍。

只是......数天下来,总体而论,于她而言,效果不大。

所以,本就有些心烦的她自然被楼阁内的喧哗引起了注意。

只见,昏暗的灯光下,江韫宛眉上叙着一缕哀愁,眼尾微微上翘,没甚杀伤力的瞪了江北然一眼后又狠狠瞪了江柏叙一眼,愠声道:“吵什么吵?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江柏叙耷拉着脑袋,没敢反抗,因为从小到大,但凡他敢反抗,江韫宛总会找到方法治他,有一次他因为想要报复,故意弄脏了她的衣裙,结果她转眼便到了他娘亲房间,笑眯眯道,要教他学习,说什么腹有诗书的男子修习武艺才能一进千里,而更离谱的是,他娘亲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想起那些日子的暗无天日,江柏叙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江北然斜睨了江柏叙一眼,见他耷拉着脑袋宛如被抛弃的小狗一般可怜兮兮,不由心里一阵好笑,乖乖站在一旁,脊背挺直,老实道,“阿姐。”

嗯,没错,江韫宛不仅是江柏叙儿时的梦魇,也是他的。

而且,单论身份,她还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姐姐。

在江北然被放弃之后,唯有她,在有时间时,一直不忘初心的管教着他,只是后来,她前往山崖书院求学,江北然便再也没了人管教,随后便彻底放飞了自我。

其实,江韫宛归家之时,也曾亲自到过登楼小筑探望过江北然。

见当时的江北然被养成那样一副性子,饶是性情清婉的她大发了一通脾气,只是,那又怎么样呢,被改变的终究改变不回来了。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带江北然一同前往山崖书院,只是一则,江北然不愿意,二则家里也不愿意,没办法,尝试未果的她只好放弃。

而且,这次江北然险些铸成大错,也是她从中斡旋,才将他从那个牢笼救了出来。

不过,作为代价,江北然必须前往缉夜司任职。

看着江北然乖乖站立一旁的身影,没来由的,江韫宛心中便多了两分心软,细碎的长发划过眼睑,温声道,“好了,下不为例。”

笑着应和了声,江北然越过江柏叙,快步走到江韫宛身旁,眯着眼道,“阿姐,刚刚我就看到你了,只是看你看书看的认真,没好意思打扰你,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吗?”

没错,江韫宛正是江北然初进道武阁时见到的那个伏在桌案旁的小姑娘。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小姑娘,那是因为江韫宛和江柏叙一样,长相都偏幼态,而且身高不高,和江北然站在一起,不像姐弟,反而像是兄妹。

江北然话音落下之时,江柏叙正好步伐极其缓慢走到他们两人身旁,听着江北然一口气连说这么多话,江柏叙眉毛皱成一团,望着江韫宛,告刁状道,“宛宛姐,你瞅瞅他,你都说不能说话了,他还说话,不像我,只会乖乖听姐姐的话,就应该狠狠罚他才是。”

江韫宛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衣裙,衣裙上星星点点的镶嵌着金色的郁金花图案,很好的遮掩下了其下玲珑有致的身躯,然而尽管如此,在她柔软好似无骨的腰肢上,两抹柔光细腻的莹白也格外惹人注意。

软软的瞪了江柏叙一眼,江韫宛皮笑肉不笑的小声道,“那刚刚你是不是也说话了,要不然连你一块罚了吧!”

“啊!”江柏叙发出一声惊呼,刚想解释他说话的原因,然而想到江韫宛本身便是因为这个罚他,只好苦兮兮的捂上了嘴巴。

“好了,好了,在这里,小声说话没事。”江韫宛瞟了道武阁一眼,见里面依旧余留着一两个人,好像是刚从阁楼上下来的,不由轻舒一口气,小声道。

轻哼一声,江柏叙别扭的扭过头颅。

并未理会闹别扭的小孩,江韫宛侧过头颅,望着江北然,一张精致异常的鹅蛋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颓丧了下来,理了理从额前划过刘海垂下眼睑的一缕青丝,苦兮兮道,“还是老样子。”

微微摇了摇头,江北然眼神一沉,快走两步,取过桌案上的各个棋谱,伴着灯光一一扫视,略一打量之下,江北然讶然发现眼前棋谱竟然全是当世珍品,价值连城,其中有一本竟然还是当代棋圣吴长明的手书。

要知道,历代以来,棋坛之中,虽然群英辈出,然而纵观漓沣整个历史,在弈棋方面的成就,时至如今,都没有一个人敢说一定能赢过吴长明。

吴长明三岁习棋,九岁败遍教他的师父,十三岁和上代棋圣王亚元对弈,犹胜半子,随后一朝顿悟,文气涌动,心湖乍起之下,更是连升四境,直接越过了九品醒神、八品气动、七品灵持,踏入了六品格物。

随后数年,其修为境界一进再进,不过而立之年,便又相继跨过了五品贤人境、四品君子境,进入三品半圣境界。

要知道,书院所修功法,和武者,炼气士都不一样,因为其是蕴养体内的精粹文气,所以对于个人悟性要求极高,而且,世间书卷万千,纵使悟性奇佳者,修成之时,也大多已是花甲、古稀之年。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能在而立之年便达到三品境的,在整个漓沣,古往今来,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见江北然拿起棋谱便陷入了呆滞之中,江韫宛伸出葱白如玉的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小声呼喊道,“宁安,宁安。”

“啊!”眼前是婆娑暗影,耳边是温润低语,江北然逸散的心神渐渐回拢,喉咙微动,发出一声低呼。

“你没事吧!”江韫宛眼眸微微瞪圆,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江北然,关切道。

“没事。”江北然轻舒一口气,放下手中棋谱,转而认真严肃的望向江韫宛,轻声呼喊,“阿姐。”

“嗯,我在。”江韫宛笑的眉眼弯弯,翘高脚尖摸了摸江北然头上浓密的黑发,笑呵呵道,“乖。”

伸手捉住江韫宛不老实的手,江北然眉梢微动,清冷道,“阿姐,别闹,我在跟你说正事。”

“嗯,好的,好的,你说吧!我听着呢。”

放开江韫宛的小手,江北然沉吟片刻,沉声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你所看的棋谱大多都为世间罕见的真迹,纵横之道,囊括其中,便如漫天星海,星落遍布,你日夜观思,可曾亲自下手博弈?”

“亲自下手。”江韫宛眼尾绽开一线牵强的笑容,“当然有下手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弈棋之道,你尚且不如我,而且,修行是很私人的一件事,每个人所遇到的情况,或多或少都有所不同,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

“不是......”见江韫宛似乎不愿多谈,江北然伸出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沉声道,“阿姐,你听我说,我知道我修为浅薄,你是不想让我担心,但我觉得,你或许真的走错了路。”

“走错了路?”

“嗯。”江北然肯定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前古圣贤,棋盘之上,执子纵横,黑白两道,博弈千里,然而,纵使他们的棋再华丽,再惊天动地,那也不是你的棋,你明白吗?不是你的棋。”

“不是我的棋,不是我的棋......”江韫宛娇躯一震,眼前似有薄雾,朱唇尽是呓语。

“你没日没夜,闭锁楼阁之上,苦心钻研,希冀从古今圣贤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一条通天之路,向世上每一个不相信你的人证明,你的决定并没有错,你可以为你的选择负责......”眼神微沉,江北然沉重说道,“长此以往,时光悠悠,世事轮回,但你或许自己都没发现,你已经忘了,你最终开始学棋的念头是什么。”

“是啊!”眼前薄雾更加厚重,江韫宛低声呓语,“你说的对,在我凝聚**棋盘,弈棋输给晨曦书院一个八品气动境师弟后,我的先生,同窗,认识的,不认识的,虽然每个人好像都还和从前一样,但我总感觉一切都变了。”

“就好像不认识他们了一般,他们站立云端,高高在上,在他们面前,我好似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没事的,阿姐,没事的。”轻轻环住江韫宛柔软的身躯,任其泪水在胸口流淌,江北然瓮声道,“你只是压力太大,走错路了而已。”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变得不是他们,而是你。”

瓮声点了点头,江韫宛头颅微抬,眼前薄雾似乎散尽,浮现出一双清亮有神的眸子,浅声询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足下?”江韫宛小脑袋上缓缓浮现两个问号。

“没错,就是足下。”江北然微微敛眉,掷地有声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我们先从下棋开始,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

“怕,我有什么好怕的。”江韫宛挣脱江北然的怀抱,摆出一副姐姐的架势,气势十足道,“我观棋至今少数也有七年了,再不济也从前贤手中得到了七八分真传。”

“五、五六分总有的吧!”见江北然和江柏叙兄弟二人一直直直的盯着她看,江韫宛脸颊微红,没好气道,“好了好了,三、四分总行了吧!”

说完,江韫宛推开兄弟二人,快步跑了出去。

实在是不跑不行了,再不跑恐怕连一二分都没有了。

江韫宛自欺欺人的想着。

江韫宛离开之后。

从头到尾目睹了整场事件来龙去脉的江柏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望着江北然,满眼都是不可思议,结巴道,“你,你,什么时候还有这本事了。”

斜睨了江柏叙一眼,晃了晃脑袋,江北然淡然道,“道理我们打小诵读,朗朗上口,可是,你真的明白吗?”

说着,江北然呵呵一笑,怜悯的看了江柏叙一眼,也脚步悠悠的离开了道武阁。

很快,道武阁内人烟散尽。

原地只剩下一个炸毛的江柏叙,还在愁眉苦脸的想着,究竟是什么道理,能让那个该死的江北然,变得比自己还要懂道理。

......

第9章 登楼小筑


翌日,风和日丽,天朗气清。

登楼小筑。

院落之中。

一棵双臂环抱犹不能把控的苍天古木,苍翠挺拔,仿佛直入云霄一般,其上枝繁叶茂,缭绕着绿意星星点点,舞动着琼枝遮天蔽日。

其下盘根错节,枯瘦如老柴的皮肤下,横生枝节,于其拔地而起的十分之一处,骤然延伸出一翼宛若伞柄的巨大枝丫。

单就这一条枝丫而言,便囊尽了登楼小筑三分之一的范围。

此时。

巨大的枝丫下。

一方四沉的桌子错落摆放其中,其上茶水盏盏,冒着绿意,吐着新芽,缭绕着动人芬芳。

茶盏稍稍靠后的地方,层峦叠嶂的书卷杂然摆放,堆积如山,伴着和煦的暖风,纸页哗哗作响,露出其内细小的褶皱,显然是曾被人用指尖仔细捻动,细细翻阅过。

若是仔细观察的话,不难发现。

四沉的桌子后面,一张檀木打造的摇椅,伴着从树上打下的斑驳阳光,微微摇晃,露出冰山一角,显然是一位伴着暖光,**俊秀的翩翩公子。

而在摇椅后面,微微摇动的蒲扇下,是一层翠绿色的衣裙,和树上点点绿意相映衬间,愈发显得灵动撩人。

蒲扇微微摇晃,鸾柠眼睛眯成一线,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椅子上的江北然,心里断断续续的经历了好几个历程,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随后的逐渐麻木,再到现在的泰然处之,甚至堂而皇之的对着江北然的发呆,前前后后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不过短短两刻钟的时间。

若要提及原因的话,实在是江北然看书的速度太快了。

常人往往需要半天才能看完的书籍,于他而言,或许只需短短半刻钟,甚至有点连半刻钟都不到。

日头渐升,转眼已是午后。

放下手中书卷,伸了个懒腰,江北然微微侧头,见鸾柠唇角噙笑,机械性的挥舞着手臂,目光呆滞,眼中星星点点满是他的身影。

重新拿起书卷在她眼前晃了一晃,江北然声音温润,“别看了,回神了。”

“呀!”鸾柠噙着水光的红唇微微开阖,发出一声惊呼,“少爷,您看完了?”

“嗯。”轻轻点了点头,江北然眉间染着一层肉眼不见的愁绪,余光渺渺,一晃半日,然而于他而言,收获却只能说是寥寥,所得的信息和昨晚基本不谋而合。

微不**的叹了一口气,江北然放下手中的书卷,从如山的书籍中翻翻找找,取出三张泛黄的古籍。

唯一的收获,就只有他们了。

这样想着,江北然一边将两张纸卷递给鸾柠一边道,“上面的药材,府里有多少,帮我拿多少,每样东西最少需要三份。”

接过纸卷,鸾柠细细一打量,只见其上斑斑驳驳布满了杂迹,有的甚至还有虫蚁啃食的痕迹。

尚来不及仔细查阅里面的内容,鸾柠细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低声询问,“公子,这是什么啊!”

“没什么。”江北然神色不悲不喜,“捡漏的两个小玩意罢了,一个是定颜丹的丹方,没什么可解释的。”

“另外一个倒是有点意思,叫爆辣丹,不过据其主人所说,炼制需要数份生长在尸骸山脉的特殊药材,紫麟椒,因为叶脉形如麒麟鳞甲而得名,不过炼制过程中极易受到误伤,所以他给他起了个别名,叫辣不辣,也不知道我们府里有没有,总感觉倒弄出来挺有意思的样子。”

听到定颜丹三个字,鸾柠心里哪还容得下其他东西,有一耳朵没一耳朵的听着江北然的温润音线,往日因为半句话便会悄悄脸红的小姑娘,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美眸,紧紧抱着怀里的两张纸卷,有一下没一下的朝着江北然扫视。

作为漓沣国最受女眷欢迎的丹药,没有之一,定颜丹每每一经问世,便遭受众人哄抢,然而,时至如今,距离其上一次问世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十年,随后便彻底销声匿迹,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它竟然是被收录在了镇北侯府的道武阁中,而且还只是其中的第一层,压在最角落的地方,要知道,江北然初初发现它之时,其上更是布满了的灰尘,页面满是被腐蚀的痕迹,恐怕再过不久,其上字迹都会模糊不清。

若是让那些苦苦寻觅不得的人得知只差一点,便再也见不到定颜丹的问世,恐怕想**的心都有了。

最起码,现在还能有个幻想。

“好了。”江北然晒然一笑,“我阿姐不是马上要过十八岁生辰了吗?”

“我想用这个给她做生辰礼物,到时候若是有盈余的话,给你留一颗,不过......”

江北然微微皱眉,“取药材时,打乱顺序,分批取,还有,记得,里面再夹杂一些其他不需要的药材。”

江北然从来不会低估人性中的恶,当然,也不会低估人性中的善。

因此,他不介意轻微试探,许下重利,若是小姑娘日后表现良好的话,说不得也会得到他更多的信任。

届时......说不定也会将其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并不知江北然心里弯弯绕绕划过这么多心思的鸾柠,骤闻江北然虽然不大但却铿锵有力的话语,高兴的脸颊浮现两个细小的酒窝,甜甜道,“谢谢公子。”

“公子待鸾柠真好......”

“好。”字落下,转眼又想起江北然往日的斑斑劣迹,鸾柠抱着纸卷的胳膊微微一抖,小心的瞟了江北然一眼,骤然转换表情,苦兮兮道,“公子,我不**的。”

“最少,最少,现在还不行,我还没准备好。”脸颊爆红,鸾柠脑袋紧紧低垂,心如擂鼓,小鹿乱撞,脑海中思绪杂乱而又无序。

呀!鸾柠,你在说什么呢?

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可是公子真的好好看,也不像前几日那般满是淫邪,一看就不正经,现在,现在,在他身边,不仅没有了一点担惊受怕,反而满满都是安全感。

“想什么呢?”没好气的拍了一下鸾柠的小脑袋,江北然嘴角微抽,恨铁不成钢道,“你家公子我是那种人吗?”

“再说,明明是你占便宜好吧!”

斜睨了一眼小姑娘胸前的两处平坦,一扫而过,江北然话语满是嫌弃,“鸾柠啊鸾柠,你要明白,女子低头不见脚尖,才是人间绝色。”

“你低头看看。”

顺着江北然的话语,鸾柠略一低头,只见视野所略之处,伴着翠绿色的衣裙,一双精致小巧的藕荷色绣花鞋赫然映入眼帘。

踢了踢脚下穿着的绣花鞋,鸾柠话语疑惑,“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北然晒然一笑,略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道,“对了,我阿姐今日去哪了?”

“也不知道昨夜她想明白了没有。”

“三小姐吗?”拍了拍爆红的脸颊,鸾柠自然清楚江北然的阿姐只对着那一个人开口,因此想了一想,便开口道,“不知道呀,不过我听前院的杏盏姐姐说,今日一大早就看到三小姐出门了,好像是去升云台的方向。”

“升云台。”眉眼微展,对于这三个字江北然自然并不陌生,那是康平城中最高的一座建筑摘星楼其上一间房屋的雅称。

因其高耸挺拔,好似俯仰之间便可触及云霄而得名,历来是文人墨客汇聚之地。

而摘星楼,作为漓沣最大的一个商会,四方商会的标志,坐落在西北方的天水巷,和江北然所在的清水巷,缉夜司所在的豫龙巷相隔都不近,中间穿插了豫林巷,古月巷和云起巷三条巷道。

不过,据说摘星楼内商铺繁多,品种更是不知凡几,但凡你想要找的东西,在里面都可以找到。

无论是丹药、灵器、法器还是灵符、功法、法袍......

其内更是有着漓沣国最大的拍卖会,每三个月开展一次,用以兜售各式珍奇物品。

当然,江韫宛晨起之时,孤身一人赶往升云台,并不是为了购买物品,添置器具,目的很简单,只有一个,为了博弈。

昨夜和江北然的一番谈话,让她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发自内心的想要寻求改变。

于是,她于升云台单独开辟一角,淡然落座,身边高处的墙上横挂着一张白色木槿丝缎,其上墨笔挥就,笔锋婉转,自成一派,上书,“一局一百个砂币,赢着自取,输者三十。”

别看一百个灵砂币好似不多,但其实,换在一个普通的三口之家里,便是他们两三个月的口粮。

猜到江韫宛心中打算的江北然抿然一笑,挥了挥手,打发鸾柠离开,让其去取药材。

然而,鸾柠唇角微抿,却并未直接离开,反而望着江北然,小声提醒道,“对了,少爷,您会炼丹吗?”

“您不是武者吗?”

“武者没有炼气士的丹火,也没有地火,是没法炼制丹药的呀!”

“而且,据说,炼丹极其讲究天赋,就算是炼气士,没有十年八年,也没有办法出师的。”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您从来没有炼过,需不需要先拿其他丹药试手呀!”

“没事。”听着鸾柠一连串问出许多问题,江北然揉了揉眼角,无奈道,“火的事情不用担心。”

“还有,炼丹虽然我现在不会,但再过不久,便会了,也不用担心。”

“不过,试试手也无不可,这样,到时候,你就多拿一些吧!”

“嗯。”鸾柠笑的眉眼弯弯,肯定的点了点头,丝毫没有怀疑江北然话语的可行性,也从没想过为什么别人往往需要十年八年才有可能出师的丹师,自己的少爷凭什么说想学便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学会。

“好了。”捏住另外一张暗黄的纸卷,江北然淡然开口,“还有其他事情吗?没事的话,你就先下去准备吧!”

“呀!我想起来了,还有一件事。”鸾柠皱着苦瓜脸,气呼呼道,“我昨日为您领取淬骨境修炼所需的丹药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小部分,虽然不多,但肯定少了的。”

“肯定是二夫人,她就见不得少爷好。”

听着鸾柠气呼呼的话语,江北然并未抬头,一边打量着手中纸卷,一边沉吟片刻,笑着道,“没事,且让她再得意一会儿,很快,她便笑不出来了。”

说着,江北然对着鸾柠眨眼一笑,眼里满是**。

......

第10章 修炼之路


黄昏定省,烛焰摇曳。

登楼小筑。

微弱的烛光清清浅浅,四散而落,打在古韵十足的房屋内,落向其中两个交错而坐的身影,于暖黄的窗台,忽明忽暗的氤氲出两抹别致动人的暗影。

续上一盏清茶,鸾柠小脸微皱,可怜兮兮道,“对不起,少爷,鸾柠没用,只带回了这些药材。”

搭眼看了一眼桌下堆积成团的玉盒,江北然眉眼平和,淡淡道,“无妨。”

“还缺哪些?”

“三叶花、幽怜草、蒂花莲、碎叶荷、焕脉藤......”伸出嫩白如玉的小指,鸾柠苦着小脸,有一下没一下的算着。

听着鸾柠语气低落的话语,江北然眼角微微低垂,气定神闲询问,“我刚刚听你念了一遍,缺少的大多都是定颜丹的药材,爆辣丹似乎只缺了一味爆爆藤。”

微不可见的颔了颔首,鸾柠有气无力道,“是啊!少爷,府中紫麟椒还有不少备用,我都帮您拿过来了,不过那爆爆藤,据说微微一碰,便会产生惊人爆炸,哪里有人储藏那种东西嘛!”

“就算真的有人储藏,恐怕也只有摘星楼里才会有了。”

轻“嗯”一声,拿起桌上续满的清茶,江北然轻抿一口。

茶香浓郁,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韵气息直冲江北然的心田,宛若涓涓细流一般,缓缓浸润他的心神,江北然因为看书渐久所产生的疲乏感顿时为之渐渐舒缓。

此茶名为暖煦,大多生长在西北海陆之地,生长环境极其恶劣,每年产出量极少。

据说有着提神助思的奇妙作用,甚至还有传闻称,饮此茶,修炼功法可事半功倍。

当然,后一点是假的,江北然亲自实践过,此茶对于活跃思维确实别有妙用,但对于修炼而言却只能说是乏善可陈。

不过,就算如此,也算是当世不可多得的珍品了,历来最受文气修行者欢迎。

他这一小盏茶叶,便是他的阿姐为他寻来的。

放下手中茶杯,眼神带着些许温度,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江北然本就清俊无双的面貌无疑更加卓然不凡。

鸾柠渐渐看花了眼。

轻咳一声,打断鸾柠逸散的思绪,江北然淡笑道,“爆爆藤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不用担心,至于剩下的那几味药材,等过两日二夫人来找你,你递给她,让她帮你搜罗整齐。”

“哦,对了,记得再多添一些。”

“二夫人?”鸾柠脑袋上缓缓浮现两个问号,似是不可置信一般轻启檀口,“二夫人平日和少爷关系极差,怎么可能帮少爷收集药材?”

当代镇北侯,携漓沣数百万大军镇守边境寂骨之地,于战场之中,确实是一尊杀神,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但于战场之外,却酷爱颜色,来者不拒。

就单单江北然知道的,二夫人,三夫人,四夫人......零零散散加在一起,就已经连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更何况还有在边境之中江北然不知道的。

也不知道他的娘亲当时是如何看上这个人的,一个纯粹的播种工具。

微不**的轻叹一口气,江北然思绪渐渐回拢。

话说,他爷爷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一辈子只娶了一个。

难不成是**家的基因突变。

悄悄在心里调侃了一句,江北然镇定自若的解释道,“今日我在我爷爷面前晃了晃,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她便会来的。”

具体怎么晃的,江北然没讲,因为,他总不能跟她说,他为了些许修炼资源,特意穿的破破烂烂,在一大把年纪的老头子面前装穷吧!

说出来实在有损他的光明形象,所以略过不提,对他们二人都好。

原来,今日下午,斑驳的阳光洒落大地。

散朝回门的镇北侯府老侯爷还未进入自己的院落,便在阳光的一角下,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

哪怕披着布衣,也掩饰不掉其身上的卓然。

老侯爷略一打量,便想起那个被他散养的孙子。

嘴角微抽,心中抱着不小的歉疚,老侯爷一张花白头发下精神矍铄的脸上,眸光一闪,只言未语,便心照不宣的懂得了他的心思。

想起老侯爷最后那意味深长的一笑,江北然抖了抖身子,松快道,“具体的你别问了,等着就是了,到时候再缺什么材料,你再告诉我。”

“好了,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了。”

“我要修炼了。”

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鸾柠从怀里取出两张泛黄的纸卷,一边递给江北然,一边道,“少爷,这是定颜丹和爆椒丹的丹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轻“嗯”一声,江北然伸手接过两张纸卷,下巴微抬,示意鸾柠稍后记得关门。

福了福身子,鸾柠笑的眯起了眼,虽然不知她的少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并未多问,脚步轻快的走了出去。

鸾柠离开之后。

江北然捏着两张泛黄的纸卷,将其递到明暗不定的烛台之上。

烛烟缭缭,很快两张纸卷便作烟灰散尽。

亲眼看着两张纸张在自己面前燃尽最后一层余韵,江北然眉眼低垂,并未抬头,反而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淡然自语,“怎么样?她有问题吗?”

房间一阵静谧。

良久,才从昏昏沉沉的暗处,传出一道粗哑如老妪的嗓音,声音好似由远及近,又好似由近及远,行无踪迹,飘忽不定。

“并无。”

听着耳边的回答,江北然脸上并无意外的神色,反而微微蹙眉,再次沉声询问,“真的没问题吗?”

这次那道声音停顿的时间显然更久。

盏茶功夫过后,才吐露出一句话语,“修为不弱,是自己人,公子可放心使用。”

微不**的吐出一口气,江北然摇了摇头,轻声道,“上面的丹方你看过了吧,药材的事,有能力的话,帮我找一份过来。”

“公子......我没有。”暗处中,那道声音似乎带着两分迟疑,暗哑的音线也多了几分皲裂,不过还是未让江北然等待多久,便沉声开了口。

不知为何,竟然好似从那道苍老声音里听出些许委屈之色,江北然心尖微微颤栗,“哦,好的,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记住,不该看的不要看。”

“还有,不要让我知道你在暗处窥探我。”江北然语气骤然一沉,“如若不然,我的手段,你虽然还没见识过,但我相信,你肯定不想见识。”

“是,公子。”声音回答的愈发干脆利落。

声音消失之后。

江北然又从屋内仔仔细细扫视了一遍,见没有任何异常,这才轻舒了一口气。

之所以能够发现暗处藏着人,并不是因为如今的江北然修为有多高,达到了可以目尽千里,窥探虚无,耳听八方,刺听幽冥的地步,只是因为,他曾经亲眼看到过。

没错,虽然至今他仍未曾了解暗处藏着的人的真实身份。

但他清楚,若没有她的话,一周前,他本就该死去的。

眉眼微垂,收回逸散的思绪,江北然望着明暗不定的烛火,脸色愈发沉静,如今的他两世灵魂融合,感官更加强大,这次对方也是因为抱着以前的经验行事,才被他发现了一层细微的波动,想必,下次不会了。

而对方的身份也无非三种,一种是他已故娘亲派来的,一种是他父亲派来的,还有一种便是他爷爷派来的。

但无论哪种,于他而言,都只能说是利弊并存。

因为,这种名为保护,暗中布控的行为让他很反感,但他又不能拒绝,因为,这一切都源于他自身实力的不足。

这样想着,江北然心里忽然涌出一种迫切感,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毕竟,在这样一个仙道绮丽、武道通玄、文道璀璨的世界,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为才是实打实的。

这样想着,江北然指尖微微一扫,一缕淡金色光芒涌动间,落在地上的盛着药材的木盒顿时消失不见。

轻轻***食指带着的暗金色戒指,戒指古朴,于边翼处龙飞凤舞的镶嵌着两个浅金色的字纹,这种文字江北然并不认识,似乎是漓沣国的古文。

但他却知道这两个字的读音,嘉瑜。

嘉言懿行,握瑾怀瑜

是他娘亲的名字。

轻吐一口气,掩去眸中暗哑的光线,江北然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柄绿色的古朴**,显然正是从江温寒手里顺来的那柄。

**通体莹绿,泛着寒光,不仅**触之即死的剧毒,而且还是一柄罕见的六品灵器,光芒外放,毒光倾泄,往往便可**于无形之中。

这是江北然为自己不久后执行缉夜司丙字任务准备的底牌之一。

放下**,江北然再次从桌子上拿起从道武阁捡漏的三张纸卷中剩余的最后一卷,只见其上点点墨色铺就,一个“燃”字格外惹人注意。

“燃”便是这部功法的名字。

不过只是上册。

江北然之所以将这部功法留了下来,主要是因为这部功法不像其余的武道功法那般锤炼体魄,而是一种罕见的足以短时间提升实力的魔道功法。

据这部功法所述。

其分为上中下三册,上册为燃,中册为烬,下册为焚。

可单独,也可成册修炼,不过单独修炼,效果往往了了,最多只能提升三倍左右的实力,若是成册,两册,则可提成九倍左右的实力,三册则可提升二十七倍左右的实力,遭遇危险时,往往效果奇佳,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过其毕竟是可以骤然强行提升实力的魔道功法,缺陷极大,若是筋脉不稳,骨骼不劲,皮肤不硬,轻则经脉寸断,功力尽失,重则**皲裂,死于非命。

需要慎用。

这是江北然在看到这部功法的第一想法。

不过,若是用的好的话,肯定会有奇效。

因此,思索片刻,江北然还是带着其和定颜丹,爆辣丹一并返了回来。

此刻,看着手中书卷,江北然沉吟片刻后,最终还是决定先将其收到了手上的戒指之中。

并不是说他不想现在修炼,实在是以他现在的身体,完全没有修炼的条件。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定他自己的武道修炼之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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