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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布上印着几个字:永安堂殡葬服务,电话138****5678。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把伞撑开晾在阳台上。那是一把很普通的伞,旧了,但干净。她站在阳台上,看着外面的雨,看了很久。
室友问她:“谁的伞?”
她说:“一个……朋友的。”
室友说:“男的女的?”
她说:“男的。”
室友凑过来:“有情况?”
她没理她,把阳台门关上,回到屋里。
她坐在桌前,把那本《元稹集》翻开。扉页上那行字还在——“此书后人,当识微之真心。”她看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傍晚那个人说的话:“知道是谁,不知道叫什么。”
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拨通了伞柄上那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很粗,带着**口音:“喂,永安堂。”
她说:“请问……今天傍晚借我伞的那个人在吗?”
对面愣了一下:“谁?”
她说:“就是……你们那儿的人,姓什么我不知道,大概二十多岁,瘦的,高个儿。”
对面说:“哦,小袁?你等等。”
她听见那边有人喊:“小袁!电话!”
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平,很静:“喂。”
她说:“是我。今天傍晚,公交站。”
他没说话。
她说:“伞……怎么还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你什么时候方便?”
她说:“明天中午行吗?”
他说:“行。”
她说:“在哪儿?”
他说:“永安堂门口。”
她说:“好。”
挂掉电话,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她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快,只是觉得那个人的声音,说话的方式,不太像一般人。
第二天中午,她去了永安堂。
那是她第一次进这种地方。门口的花圈,厅里的遗像,若有若无的哀乐,都让她觉得压抑。她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穿着很普通的衣服,灰黑色的外套,牛仔裤,运动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他走过来,把一杯递给她:“给你。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随便买的。”
她接过来,说:“谢谢。”
他说:“伞在哪儿?”
她说:“我带来了。”她从包里拿出那把伞,递给他。
他接过去,看了看,说:“没坏。”
她笑了一下:“就淋个雨,怎么会坏。”
他没说话。
她喝了一口奶茶,是原味的,不太甜。她说:“你怎么知道我喝原味的?”
他说:“我不知道。我猜的。”
她说:“为什么猜原味?”
他想了想,说:“你不像那种喜欢复杂东西的人。”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回笑得比昨天久一点。
她说:“你说话真的有意思。”
他说:“很多人说过吗?”
她说:“没有。就我说过。”
他点了点头。
她站在那儿,喝着奶茶,看着殡仪馆门口的花圈。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在这儿工作,不害怕吗?”
他说:“怕什么?”
她说:“死人。”
他说:“死人没什么好怕的。”
她说:“那你怕什么?”
他看着远处,想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怕活人。”
她没听懂。想再问,他已经转身往殡仪馆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说:“下次想还伞,不用打电话。直接来就行。”
她说:“下次?”
他没回答,进去了。
她站在门口,喝完了那杯奶茶。阳光照在她身上,秋天的阳光,不热,但暖和。她忽然觉得,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没说完。留着一半,让人想。
回去的路上,她给陈嘉木发了一条微信:“老师,您说元稹写‘泥他沽酒拔金钗’,那个拔金钗的女人,当时是什么表情?”
陈嘉木回得很快:“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说:“没什么。就是想知道。”
陈嘉木说:“史料里没有记载。你可以自己想象。”
她想了很久。想象不出来。但她想起了傍晚那个人冲进雨里的背影,跑得很快,连头都没回。
借伞还伞
老宋发现元稹最近有点不一样。
那天中午,老宋吃完饭回来,看见元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殡仪馆门口很少有拎奶茶的,一般都是拎花圈,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