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62万楼房给了小闺女，大闺女没要。半年后我意外摔断腿，大女儿：“妹妹在厦门度假，让她回来送您去医院，我这儿太偏，很难打到车。”
“妈，您腿伤成这样，咋不早点跟我说?”
小腿里的疼像一根烧红的钢针在骨缝里乱搅。
我把手机挪远了一点，听筒那头乱七八糟，小女儿周萌的声音夹在海风、闺蜜的笑闹里，**里导游拿着喇叭喊：“来来来，鼓浪屿这边的游客集合咯!”
我倒吸一口凉气：“萌萌，妈摔了，腿……好像断了。”
“啊?这么厉害?您先别动，我让姐送您去医院!我现在在海上，船刚开，回去起码得下午……姐!你快接电话!妈说她腿摔了!”
一阵电流声后，大女儿周琴平平淡淡的声音传过来：“妈，我在南郊这边，现在过去全是堵车，没一个小时到不了。萌萌不是在市中心吗?她过去快。”
我攥着手机，那股钻心的疼像长了脚，顺着电话线从小腿一路往心口爬，又冷又麻。
周萌抢回电话，嗓门高了好几度：“妈，我真回不来，这船刚开，机票船票都老贵了，还不能退!姐，你不能请个假啊?你那儿到妈家不就三十多公里嘛?”
“三十多公里不用车?我这儿正盘账呢，月底要核对。再说，妈不是把房子都给……”
话音戛然而止。
手机里只剩下呜咽的海风，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气。
半年前，我把那套值62万的老楼房，过户给了周萌。
周琴知道后，只回了句“知道了”，没吵没闹，也没提一句别的。
现在，我倒在冰凉的厨房地砖上，看着手机屏幕一点点暗下去。
我叫顾岚，今年六十二岁。
这一生最得意的，是一个人***闺女拉扯大;这一生最糊涂的，大概也是这件事。
老伴走得早，那年周琴十六，周萌十四。
我在棉纺厂倒三班，两只手一年四季泡在碱水里，白得起皱，腰也累出了毛病，脑子里就一个念头：闺女不能跟着我受罪。
周琴沉稳，放学回来就自己做饭，周末还去早市帮人看摊赚点零钱。
周萌嘴甜，成绩一般，却总像只小猫似的搂着我脖子撒娇：“妈，我就最黏你了。”
邻居们都说我命好，两个闺女都是贴心棉袄。
我那会儿真信了。
三年前厂里宿舍拆迁，分给我一套两居室的旧楼房。
老同事们陆续把房卖了，跟着儿女搬进了带电梯的新小区。
我没卖，想着这地方离学校近，将来外孙上学方便。
周琴结婚早，在城南开发区那边安了家，女婿跑长途货车，人实在，就是一年在家的日子不多。
周琴在超市当收银员，生了个儿子，今年八岁，日子过得紧紧巴巴。
我提过把房给她，她摆手说不要，让我自己留着养老。
周萌不一样，她大专毕业，在商场做化妆品导购，男朋友小赵做销售，两个人挤在城里一个单间里。
她每次回家，都靠在我旁边叹气：“妈，我要是结婚还租房，得被人笑死。姐好歹有**家的房子，我啥都没有。”
她每说一次，我心口就跟着一紧。
去年，周萌带着小赵回家吃饭，那小伙子嘴甜得很，一口一个“阿姨”叫得人心里软。
吃完饭，周萌把我拉到阳台，眼圈红着：“妈，小赵家那边催得急，可我们连个房都没有……**妈说了，没房子就算了。”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我一直想，周琴有地方住，周萌还在租;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这手背常年在外面吹风淋雨，我总更心疼些。
第二天，我给周琴打了个电话，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电话那头，她正在给孩子检查作业，声音压得很低：“妈，房子是您的，您愿意给谁就给谁。”
“你不怪妈?”
“怪啥。”她那头翻了页书，“我这儿虽远点，但够住。您要是把房给萌萌，她能稳定下来，也是好事。”
她太平静了，这份平静让我心里有点发虚。
没两天，周萌就拉着我去房管局办过户，笑得合不拢嘴。
那天房产证上换成她名字时，她搂着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妈，您就放心吧!以后我和小赵肯定好好给您养老!”
我也笑，觉得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