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女人生孩子，忍忍就过去了。
她按住我的手，不让护士按急救铃。
产房外，我丈夫在等一个儿子。
我在里面，快死了。
然后那扇门被人踹开了。
来的不是救护队，是一个男人。
他把一沓股权转让书砸在我丈夫脸上，支票跟着飘落，零太多，我数不清。
他说：“我的女人，轮得到你们？”
我那时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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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机的警报声是尖的。
不是电视里那种长鸣，是一声一声往外戳，戳进肋骨缝里，每一下都在提醒我：你快不行了。
我侧躺在产床上，脸贴着枕套。
枕套是医院发的那种白，洗了太多次，起了毛球，我盯着那些毛球发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宫缩来的时候我就闭眼，不叫。
叫了没用。
“陈念，你给我撑着。”
婆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不是安慰，是命令，“你现在剖了，孩子不好带，你忍到顺产，对孩子好。”
我想说，我现在血压一百九十了。
但我张不开嘴。
护士在旁边急的脸白：“家属，产妇现在血压过高，必须立刻手术，请你们在同意书上签字。”
“签什么字？”婆婆把同意书往旁边一推，“我儿媳妇好好的，你们是不是想多收手术费？”
“女士，这是急救同意书，不是手术同意书，产妇现在随时有危险——”
“危险？”婆婆的声音压低了，凑近护士。
“我们家陈念身体好的很，你们别吓我。我问你，现在剖了，孩子是不是受影响？”
护士愣了一秒：“孩子目前胎心平稳，但产妇——”
“那就等等嘛。”
婆婆直起腰，理了理袖子，语气笃定的像在谈生意，“等孩子自己出来，多好。”
我听到这里，眼睛闭了一下。
不是困，是太累了。
七个月前，我嫁进叶家，带着一肚子对婚姻的期待，和一个已经三个月的身孕。
叶建宏说他爱我，说**妈开明，说以后的日子会很好过。
我信了。
结婚第一天，婆婆就把我拉进厨房，问我有没有做过*超，孩子是男是女。
我说还没做。
她笑了，笑的意味深长：“没事，等做了告诉我。”
后来做了，是女孩。
婆婆的脸就再没那么好看过。
再后来，叶建宏开始夜不归宿。
我跟他提，他说生意忙。
我说，你身上有香水味。
他说，应酬。
我没再说话。
我知道说了没用，我只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成了这个家里一件可以被随意处置的东西。
又一阵宫缩，这次比之前猛，我咬住嘴唇，手指死死抠住床栏，指节都白了。
护士过来看了眼监控仪，脸色更难看了，低声跟身后的医生说了几个数字。
医生立刻走向婆婆：“家属，我必须告诉你，产妇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我们怀疑有子痫前期，血压继续升高可能导致脑出血或心脏骤停，必须立刻手术。”
“脑出血？”婆婆皱眉，“这么严重？”
“是。”
婆婆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那孩子呢？孩子没事吧？”
医生压下语气里的火气：“孩子目前安全，但如果产妇发生意外，孩子也会受影响。”
婆婆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转身走向门口，掀开帘子，对外面喊：“建宏，你进来一下。”
我以为他进来是要签字的。
叶建宏走进来，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我看不清楚，或者说，我那时候已经没力气去分辨了。
他弯腰靠近我，声音压的很低，像是在说悄悄话：“陈念，你听我说，我妈说了，如果现在剖，孩子出来可能有问题。你再撑一撑，好不好？”
我盯着他的脸。
他的脸很熟悉，我跟他谈了两年恋爱，我记得他第一次牵我手时候的样子，记得他在便利店门口等我的样子，记得他说“我喜欢你”时候微微低头的样子。
现在这张脸还是那张脸，但我怎么看，都觉得陌生。
“叶建宏，”我开口，声音哑的不像自己的，“你知道我现在血压多少吗？”
他没答。
“一百九十。”我说，“我快死了，你让我撑一撑。”
他抿了抿嘴：“你没那么严重，医生说孩子没事——”
砰。
产房的门被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