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说爸爸今天会不会来送我啊?」女儿沈知晚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看我。
我握紧方向盘,挤出笑容说:「他这阵子忙项目,估计赶不过来。」
天刚破晓,六月的晨光落在女儿紧张又兴奋的脸上,这是她人生里最关键的一天——高考,我开着那辆跑了八年的**雅阁,在清晨的马路上慢慢往前挪,车里的空调早坏了,我干脆摇下车窗,让早夏的风灌进来。
十七年里,我和周景深从大学时的心动相遇,走到如今同床共枕却各怀心事,这一切似乎都要在这个早晨被撕开,我不知道,在考场外守着女儿的那几个小时里,自己会撞见什么,更不知道,那个被我当成手头拮据又老实本分的丈夫,会给我丢下怎样一颗雷。
车子穿过**的***,成排写字楼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我瞄了一眼后视镜,确定女儿没看见我眼底的不安,一些隐约的预感,就像外面渐亮的天色,迟早会把藏在暗处的东西照得一清二楚。
01
我叫顾南初,四十二岁,是一名普通的中学语文老师,认识周景深时,我们都刚出二十,还是大学生,他读软件工程,我在中文系,那时候他清瘦安静,穿着洗得发旧的T恤,背个旧双肩包,在图书馆里对我一眼心动。
周景深追我的方式很朴素,每天早早去图书馆给我占位,顺手带一份早餐放桌上,话不多,眼神却很认真,我被他这股笨拙的真诚打动,毕业那年,我们就去民政局领了证。
婚后日子过得清淡又紧巴,周景深进了一家小软件公司当程序员,工资普通,我考进本市一所中学任教,两个人的收入刚好撑起一家人的开销,女儿出生以后,日子更紧了。
我记得女儿三岁那年,***催学费,周景深把身上口袋翻了个遍,折腾半天才凑够三千块,他红着脸对我说:「南初,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和孩子一起受累了。」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没事,我们俩慢慢撑,总会好起来的。」
从那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一直卡在这个水平上——不宽裕,也饿不着,周景深天天早出晚归,说公司项目多,时不时得通宵,我也没细想,在我认知里,写代码的,熬夜加班再正常不过。
这些年,我们还住在结婚时咬牙买下的那套八十平老小区,家里的家具还是十几年前的款式,周景深开一辆二手大众朗逸,我就开这辆二手**,每次女儿想添点什么,周景深总是叹气,说公司效益差,让她能省就省。
女儿挺懂事,从不乱伸手,看同学换新手机,穿潮牌,她一句怨言也没有,我和周景深一直以为,虽然日子紧了些,可一家三口守在一块,也算安稳。
直到今天早上,我以为的这种安稳,要被彻底捣碎了。
02
把女儿送到考点门口时,已经七点半,考生三三两两往里走,家长们挤在外面等,我找了块阴影处站好,掏出手机看了眼,周景深那边依旧没有消息。
其实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年,他对家里事越来越不上心,女儿的家长会,从来没露过面,女儿发烧住院,他说手上项目脱不开身,连逢年过节,也老说公司有安排,顾不上陪我们。
我轻轻呼了口气,低头刷起手**发时间,周围的家长凑在一起聊天,聊孩子报什么志愿,聊哪所大学前景好,我在一旁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哎,你看那辆车,迈**啊!」旁边一位家长突然惊叫。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一辆黑色迈**缓缓开到考场对面的路边,停稳后,车门打开,一个打扮利落的中年男人先下来了。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心口一紧。
那人是周景深。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蓝西装,脚下皮鞋擦得发亮,手腕上是一块看着就不便宜的腕表,阳光一照,整个人浑身都透着股成功人士的味道。
这模样跟我印象里那个穿着普通衬衫、背着旧电脑包的周景深,完全对不上号。
我愣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怎么会开迈**?我们家不是一直**过日子吗?上个月女儿想报个冲刺班,他还说手头紧,让她在学校多问老师。
我看着周景深走到副驾驶,很自然地拉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