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怀了别人的孩子，甩给我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我提笔就签。
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她看我那眼神，筷子都不愿跟我摆在一张桌上。
但她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是我亡母的遗物。
让她怀孕又甩了她的男人，三年前，亲手毁了我全家。
接盘？
不，入局。
第一章
包间冷气开到最大。
二月底的天，外面还裹着羽绒服，这屋里冻得我鼻尖发木。
水晶灯白晃晃挂在头顶，桌上两杯红酒，摆在她那边。
没人让我喝。
沈绾坐在对面。
黑色西装裙，头发拢在脑后。
她身旁站着个戴金丝眼镜的女人，手里抱着文件夹，从我进来就没挪开过视线。
看猪肉的那种。
捏一捏，看看新不新鲜。
"顾淮？"沈绾翻着桌上的资料，没抬头。
"是。"
"二十七岁。自由职业。"她嘴角弯了一下，"——意思就是没工作。"
我没吭声。
她继续念。
"无房，无车，无存款。没有犯罪记录。父母双亡。无直系亲属。"
最后四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的指尖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条件核实完了？"我把椅子往前拉了拉，"能说正事了吗？"
沈绾合上文件夹，拿起一个牛皮信封推到桌中央。
我拆开。
支票。
一千万。
一、二、三、四——七个零。
没毛病。
"说条件。"我把支票放在桌面上，手指搭着边缘。
"我怀孕了。"她的语气和念菜单差不多，"孩子需要一个法律上的父亲。你娶我，孩子跟你姓。从今往后不许查孩子的生父是谁，不许对外提半个字。"
她顿了一下。
"你要做的很简单——当一个安静的、听话的、合格的丈夫。"
最后那个"丈夫"两个字，她说得不重，但嘴角微微压了下去。
压出来的意思很明白：你不配，但我需要。
"就这些？"我问。
"就这些。"
我拿起桌上的笔。
签了。
笔尖划过支票的声音在包间里很清晰。
三秒。
金丝眼镜女人的嘴巴张了一下。
沈绾也停了半拍——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瞬。
大概她以为我会犹豫，会掂量，会假装思考一下来维系最后一点男人的体面。
不好意思。
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签好了。"我把支票折了两折塞进裤兜，冲她笑了笑，"有没有什么福利？比如每月生活费？年终奖？节假日三倍工资？"
金丝眼镜女人的眉头拧成一团。
沈绾盯着我看了两秒。
那视线的温度，能把六月的冰棍冻回冰柜里。
"许铃，送客。"她拿起桌上的红酒杯，起身要走。
就在这个瞬间。
她手腕抬起来的角度恰好让灯光打在上面。
我看见了。
一只翡翠镯子。
满绿，种水透亮，灯下泛着细腻的油脂光泽。
镯体边缘——十点到十一点钟方向——有一道极细的裂纹。
裂纹中间分了岔，拐了个弯，勾成一个歪歪扭扭的"丫"字形。
我妈四十三岁那年冬天。
厨房的水龙头，黄铜的那种，拧起来咯吱响。
她洗碗的时候手一滑，镯子磕在龙头上。
我在客厅写作业，听见她"啊"了一声。
跑过去，她蹲在地上抱着手腕，脸上又疼又急，眼圈红了一圈。
我蹲下去看。
裂纹。从十点钟方向开始，走到十一点，中间歪了一下，分出一条细丫杈。
她抱着那只镯子哭了一下午。
后来又擦了眼泪，笑着跟我说——
"碎了也不怕，有伤疤的才是活的。"
空调还在吹。
冷风灌进我的衣领。
但我后背在冒汗。
心跳撞着肋骨，一下，一下，一下。
咬紧后槽牙。
脸上的笑没掉。
"沈小姐。"我出声。
她在门口顿了一步。
"你手腕上这镯子挺好看，哪来的？"
她回头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欠奉："跟你无关。"
门被拉开，又关上。
包间恢复了只有空调嗡嗡转的死寂。
我坐着没动。
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掐着支票的边角，纸面被攥出了褶子。
另一只手在桌面下攥成拳，骨节泛白。
三年前。
我妈躺在医院走廊的临时床位上。
脸上盖着用了三天的口罩。
手腕空着。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