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烟侠影(岳震山完颜朔)新热门小说_免费完结小说烽烟侠影(岳震山完颜朔)

玄幻奇幻《烽烟侠影》,主角分别是岳震山完颜朔,作者“林深见鹿68”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汴梁夺宝------------------------------------------、宫中取宝,已经带上了北地特有的凛冽。,像一头蛰伏的豹。他身上的夜行衣被露水打湿,紧贴着虬结的肌肉。左额那道斜入鬓角的浅疤在月光下泛着淡白——那是三年前在太行山剿灭一伙投金的江湖败类时留下的。对手的刀锋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差点挑瞎左眼。师父说,这道疤是他的勋章,也是警示:在这乱世,一丝疏忽便是万劫不复。。,只...

汴梁夺宝------------------------------------------、宫中取宝,已经带上了北地特有的凛冽。,像一头蛰伏的豹。他身上的夜行衣被露水打湿,紧贴着虬结的肌肉。左额那道斜入鬓角的浅疤在月光下泛着淡白——那是三年前在太行山剿灭一伙投金的江湖**时留下的。对手的刀锋擦着他的眉骨划过,差点挑瞎左眼。师父说,这道疤是他的勋章,也是警示:在这乱世,一丝疏忽便是万劫不复。。,只有月光从破损的窗棂漏进几缕,在地上投出诡异的光斑。龙椅上空荡荡的,金漆剥落处露出灰白的木胎,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骸骨。岳震山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去年今日,他还在此殿当值,亲眼看见那个身着明黄袍的身影,在群臣哭喊声中仓皇南逃。殿外金兵的喊杀声与殿内瓷器碎裂声混成一片,有个老太监一头撞死在蟠龙柱上,血顺着龙纹蜿蜒而下,像给这条真龙点了睛。“莫分神。”他暗自告诫,指尖扣住檐角,身形如一片落叶飘然落下,落地时竟连灰尘都未惊起。,他已练到第七重“踏雪无痕”。师父说,若能突破第九重“御风而行”,便是放眼江湖也罕有敌手。但他此刻无心念此,耳廓微动,将方圆三十丈内的声息尽收耳中——东侧廊下有两名哨兵在低声抱怨军饷,西边角楼有**手换岗的脚步声,更远处,打更的梆子声空洞地响着:三更天了。。。腐木与尘土的气味扑面而来,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去年那场**,似乎连砖缝都渗进了血。墙角那架铜漏还在滴答作响,在这死寂的殿里格外瘆人。岳震山想起值守的那些夜晚,常听着这滴答声直到天明。那时总觉得漫长,如今想来,竟是再也回不去的太平。。九条龙纠缠盘旋,龙眼皆以黑曜石镶嵌——唯独左首第三条,龙眼是空的。岳震山伸出右手食指,指尖运起绵掌的“透劲”,轻轻探入空洞。“咔嗒”声,在空旷大殿里回荡。,屏息凝神。三息过去,并无异动。浮雕缓缓向一侧滑开,露出尺许见方的暗格。黄绫包裹的物事静静躺在其中,在灰尘覆盖下仍透出隐约的金丝纹路。《山河龙脉图》。。他解开夜行衣前襟,露出贴身的油布囊——这是八字军特制的防水囊,以三层鱼鳔胶压合,便是沉入黄河三日也不会渗漏。他将图卷小心放入。,贴身藏入怀中。布囊抵着心口,隔着衣料能感到羊皮卷的硬实。
殿外突然传来凄厉的狼嗥。
不是真狼。是金国黑狼卫特制的骨哨,模仿草原头狼的召唤,能传三里不散。岳震山瞳孔骤缩——暴露了!
几乎同时,殿顶瓦片传来细碎的踩踏声,不下八人!他们不是从地面来,而是一直埋伏在殿顶!
岳震山不及细想,身形暴退!八步赶蝉全力施为,他如一道离弦箭射向殿门。便在此时,八道黑影自檐角扑落,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青铜狼首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弯刀出鞘的声音整齐划一,八轮新月般的刀光封死了所有去路。
黑风弯刀阵!
二、黑风绞杀
岳震山落地时足尖一点,身形硬生生横移三尺,两柄弯刀擦着他肋侧掠过,刃风割破夜行衣,在皮肤上留下两道白痕。第三刀自头顶劈落,他沉腰坐马,绵掌“云手”一式看似轻飘飘抬起,掌心却蕴着八极功的刚劲,在刀锋将及未及之际一引一带。
“铛!”
刀锋擦着他肩膀斩在青石地砖上,竟迸出一串火星,石砖裂开三寸深的刀痕!持刀的黑狼卫显然没料到这柔劲如此诡异,刀势被带偏,身形微滞。
这瞬息间的破绽,对岳震山已足够。
他左掌化引为推,八极功的“崩劲”透掌而出,结结实实印在那人胸膛。没有巨响,只有一声闷哼,黑袍下的身躯如断线风筝倒飞出去,撞在殿柱上滑落,面具下溢出鲜血。
但其余七人刀势已至!
七柄弯刀同时旋斩,刀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岳震山长啸一声,啸声中竟隐隐有风雷之势——八极功催至顶峰,他浑身肌肉鼓胀,青筋如虬龙暴起,双掌泛起淡金光泽。不退反进,一式“崩山靠”硬撼正面三刀!
“铛!铛!铛!”
三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几乎同时炸响!持刀三人虎口崩裂,弯刀险些脱手。但岳震山也不好受——八极功虽刚猛,同时硬接三记噬血钢全力斩击,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强咽下那口血,眼角余光疾扫。七人站位暗合北斗七星,又隐含八卦方位,刀光流转间气机相连,竟隐隐引动周遭气流,发出嘶嘶风啸。这便是黑风弯刀阵的精髓:借阵势将八人之力连成一体,刀出如黑风暴席卷,寻常高手陷入阵中,不出十合便会被绞成碎肉。
不能缠斗!
岳震山心思电转,太极刀已在手。刀是师父所赠,刀身狭长略带弧度,刀镡刻阴阳鱼,刀名“震岳”。他平日使刀多走太极圆转一路,此刻却将八极刚劲贯入刀中,刀光乍起如银蛇乱舞!
“缠头裹脑!”
刀光化作一道银色光轮护住周身,弯刀斩在光轮上迸出连串火星。岳震山边战边退,向殿门方向挪移。每一步都踏在青砖缝隙,八步赶蝉的步法发挥到极致,身形在刀光中飘忽不定。
但黑狼卫显然训练有素,阵势随他移动而变,始终将他困在核心。第三轮刀势又至,这次七刀分袭上中下三路,配合得天衣无缝。岳震山格开上路两刀,震退中路三刀,左小腿却传来刺痛——下路一刀划开了皮肉,鲜血瞬间浸湿裤管。
血腥味刺激了黑狼卫。七人齐声狼嗥,刀势更疾!岳震山咬牙苦撑,太极刀舞得密不透风,但肩头、后背又添新伤。噬血钢的刀锋带有细密倒齿,一旦划破皮肉便撕开更大的伤口,血如泉涌。
这样下去不行……
激战中,岳震山敏锐的耳力捕捉到一丝异样:东北方位那名刀手,呼吸每隔三息便有一次微不可察的停顿,且每次发力时左肩会有极轻微的迟滞。
旧伤!而且是在肺经!
他心念电转,佯作气力不继,刀势一缓。正前方的黑狼卫果然中计,弯刀直刺他心口!岳震山却在刀锋及胸的刹那,身形如鬼魅般侧滑半步,刀锋擦着胸前油布囊划过——他竟以身为饵!
与此同时,他左掌五指箕张,八极秘手“**三点手”全力击出!
一指戳向那人膻中穴,一掌劈向其左肩井穴,最后一肘顶向心窝。三点连环,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那黑狼卫根本来不及变招,胸口中指,肩头中掌,最后一肘结结实实顶在胸口。
“噗——”
鲜血混着内脏碎片从面具下喷出,那人如破麻袋般倒飞,撞翻两名同伴。阵法终于出现缺口!
岳震山岂会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震岳刀化作一道银虹,一式“惊雷贯日”直刺缺口!两名黑狼卫挥刀来挡,却被他刀上传来的八极刚劲震得手臂发麻。刀光过处,又两人惨叫倒地。
剩余四人阵势已乱,岳震山长刀一展,杀出重围!他头也不回向宫墙方向疾奔,身后传来愤怒的狼嗥和追兵的脚步声。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每跑一步都牵扯得剧痛钻心。后背三道刀伤**辣地疼,血顺着脊椎流下,浸湿了腰带。但他怀中的油布囊完好无损——激战中他以绵掌柔劲护住了胸口,所有攻向要害的刀招都被他以身法或刀法引偏,宁可伤及四肢也不让刀锋触及油布囊分毫。
宫墙已在眼前。
三丈高的朱墙,往日需借助飞爪。但此刻追兵在后,他深吸一口气,八极功全力运转,足尖在墙根一点,身形如大鹏般腾起!第一跃一丈五,足尖在墙面借力,第二跃已至墙头。就在他翻身上墙的刹那,破空声急至!
三支弩箭呈品字形射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墙头埋伏了**手!
岳震山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危急关头他猛地拧腰,震岳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叮叮”两声,格开两支弩箭,第三支却擦着他右肋射过,带走一片皮肉。
他闷哼一声,翻身落向墙外。坠地时一个踉跄,右肋的伤口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回头望去,宫墙上已现出十余道黑影,狼首面具在月光下如一群**。
不能停!
他咬破舌尖,剧痛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三分,施展八步赶蝉向汴河方向狂奔。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呼啸声、狼嗥声、弓弦震动声混成一片。街巷在眼前飞速倒退,熟悉的汴梁城此刻陌生如鬼域。路过昔日的樊楼,只见楼阁倾颓,曾有“天下第一楼”美誉的建筑只剩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指向夜空,像在控诉着什么。
右肋的伤口每呼吸一次都疼得眼前发黑。岳震山知道,那弩箭怕是淬了毒——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麻。他一边跑一边撕下衣襟草草包扎,但血根本止不住,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石板上,留下一路触目惊心的红痕。
转过街角,汴河已在望。
三、汴河截杀
河风带着水腥味扑面而来,岳震山却觉得这味道里混着死亡的气息。
昔日的汴河夜景,是“两岸笙歌十里灯,画舫如织夜不眠”。如今河道里只剩残破的漕船歪斜搁浅,船身长满青苔,像一具具浮尸。枯黄的芦苇在夜风中瑟瑟发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河水幽黑如墨,水面浮着不知是垃圾还是尸骸的模糊黑影,偶尔有气泡冒出,破裂时散发腐臭。
对岸伪齐的哨楼亮着昏黄的灯,如一只只鬼眼窥视着河面。
岳震山踉跄着跑到一处废弃码头,木制栈桥半塌入水。他扶着残桩喘息,每喘一口气都牵扯得浑身伤口剧痛。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右肋的麻木感正向胸腔蔓延。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八字军配的解毒丹,倒出三粒吞下。药力化开,麻木感稍减,但伤口的血仍未止住。
便在此时,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自河面传来:
“八极门的雏儿,也敢来闯龙潭?”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耳中,仿佛说话人就贴在耳边。岳震山浑身汗毛倒竖,握刀的手骤然收紧。
河心芦苇丛中,一道玄影缓缓升起。
不是跃起,而是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而起,足尖点在芦花之上,那纤细的芦苇竟只是微微弯折!来人踏着芦苇尖,一步三丈,转眼已至岸边。落地时无声无息,连灰尘都未惊起。
月光照在他脸上。
披玄色大氅,白发以金狼头箍束顶,那狼头雕刻得栩栩如生,狼眼嵌着两颗血红的宝石。面如冠玉,皮肤光滑得不似五十岁人,但泛着一层青灰死气,仿佛多年不见天日的古尸。双眸是暗金色的,在夜色中幽幽发光,看人时如同毒蛇盯上猎物。
最诡异的是他的双手。十指修长如女子,指甲却乌黑泛紫,长逾寸许,在月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立定岸边,周身三尺内的空气竟泛起白霜,脚下枯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挂上冰晶,连汴河的水汽都在他头顶凝成细小的冰粒,簌簌落下。
金国国师,完颜朔。
岳震山曾听师父提过此人。三十年前便是金国萨满教***,修习邪功“骨祭秘法”,以活人精血淬炼己身骨骼,练得浑身坚如铁石。更可怕的是他的内力阴毒诡异,专破护体罡气,中者如坠冰窟,经脉尽冻。师父说起他时,眼中闪过一丝岳震山从未见过的忌惮。
“完颜国师,久仰。”岳震山横刀当胸,声音因失血而沙哑,却无半分怯意。
完颜朔轻笑,笑声如夜枭啼鸣:“岳北溟是你什么人?”
岳北溟——岳震山的师父,太行八极门上代掌门。岳震山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是家师。”
“哦?”完颜朔那双暗金眸子上下打量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全身,岳震山只觉如被冰水浇透,“三十年前,老夫与你师父在雁门关外有过一面之缘。那时他还不是掌门,却已敢孤身闯我大金军营,斩我七名萨满,伤我右臂。”
他缓缓抬起右手,袖口滑落,露出小臂。苍白皮肤上,一道狰狞的伤疤从肘部延伸至腕部,伤口早已愈合,但那疤痕扭曲如蜈蚣,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这一刀,他砍断了我三根手筋。若不是教中秘药,这只手就废了。”
岳震山握刀的手更紧。师父从未提过这段往事。
“所以,”完颜朔的笑容越发诡异,“今日遇见故人之徒,老夫很是欢喜。把你怀里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或者……”他眼中闪过**的光,“把你做成‘骨傀’,送去给你师父当礼物。他看见爱徒变成行尸走肉,表情一定很有趣。”
话音未落,他袖中滑出一物。
那是一支骨杖。惨白的颜色,长约三尺,杖身布满细密纹路,顶端雕刻成一个扭曲的人头,七窍空洞,仿佛在无声惨叫。岳震山瞳孔骤缩——他从那骨杖上感受到浓烈的怨气和死气,这绝非凡骨,而是以秘法炼制的人骨!
“此杖名‘哭魂’,取七七四十九个童男童女的腿骨炼制,在萨满**上以血淬炼七年而成。”完颜朔轻抚杖身,如同****,“今日,它要饮八极门的血了。”
骨杖一点,直刺岳震山眉心!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声,那支骨杖就这么轻飘飘地点来,速度却快得不可思议。岳震山不及细想,震岳刀一式“揽雀尾”划出圆弧,试图以太极柔劲卸开这一刺。
刀杖相触的刹那,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的金铁交鸣,骨杖与刀锋接触处竟迸出一蓬幽蓝的火星!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刺骨的内力顺刀身直窜而来,岳震山只觉握刀的右手瞬间冻得麻木,经脉如被冰**穿。
他闷哼一声,八极功急转,阳刚内力涌向右手,堪堪抵住那股寒气。但就这瞬息间的迟滞,完颜朔的第二招已至!
骨杖化刺为扫,拦腰扫来。岳震山足踏八步赶蝉疾退,刀锋在身前布下一道道防御圈。但完颜朔的杖法诡*至极,看似轻飘飘无着力处,每一杖却都蕴着千钧之力。更可怕的是,他周身散发的寒气越来越重,岳震山每呼吸一口都觉肺腑刺痛,动作也渐渐迟缓。
二十招过去,岳震山已浑身浴血。左肩伤口崩裂,右肋的毒伤在寒气催逼下加速蔓延,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出十招,自己必死无疑。
拼了!
他眼中闪过决绝,八极功催至前所未有的巅峰,浑身骨骼发出噼啪爆响。震岳刀刀光大盛,一式“雷动九天”全力劈下!这一刀舍弃了所有防御,将全身功力集于一刀,刀未至,刀风已压得地面尘土飞扬。
完颜朔眼中终于露出一丝讶色,随即化为**的笑意。他不闪不避,骨杖自下而上撩起,杖头人首空洞的双眼突然亮起两点血红!
“铛——!!!”
刀杖相击的巨响震得河面荡起涟漪。岳震山只觉刀身传来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震岳刀险些脱手!而更可怕的是,那两点血红光芒顺着刀身蔓延,所过之处刀锋竟结出一层薄冰!
冰层迅速向刀柄蔓延,岳震山当机立断弃刀后撤。但完颜朔岂容他逃脱?骨杖如影随形点向他心口,这一杖若是点实,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便在此时,河滩破船后传来一声暴喝:
“震山退开!”
四、忠魂护道
一道黑影如猛虎出闸,镔铁八卦棍携着风雷之势,直砸完颜朔后心!
完颜朔眉头微皱,不得不回身应对。骨杖反手点出,正中棍身。“铛”的一声,持棍者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却死死握着棍柄不退——正是老耿!
“耿叔!”岳震山失声惊呼。
老耿那张憨厚的方脸此刻狰狞如怒目金刚,络腮胡上沾满血污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身后又冲出七名八字军兄弟,各持刀剑,结成简易战阵护住岳震山。
“快走!图比命重!”老耿嘶声吼道,八卦棍舞得如风车一般,“夜战八方”全力施为,竟暂时逼得完颜朔无法近身。
但岳震山如何能走?他看见老耿握棍的双手虎口已裂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血顺着棍身流下;看见那七名兄弟个个带伤,显然此前已经历过一场血战;更看见河道两侧,数十道黑影正包抄而来——黑狼卫的追兵到了!
“一个都别想走。”完颜朔的声音依旧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戏谑。他骨杖轻点,杖头人首的红光大盛,寒气如潮水般扩散。一名八字军兄弟躲闪不及,被寒气扫中手臂,整条胳膊瞬间结冰,随即“咔嚓”碎裂!
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那人便倒地抽搐,断臂处没有血流出来,只有黑色的冰渣。
“尸腐毒混着玄冰劲,滋味如何?”完颜朔轻笑,骨杖又点向另一人。
老耿目眦欲裂,八卦棍不顾一切砸下!“砰”的一声,棍杖相击,老耿喷出一口血,却硬生生不退,反手一棍扫向完颜朔下盘。这是军中武艺的搏命打法,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伤敌。
完颜朔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怒意。他身形微晃避开这一棍,骨杖如毒蛇般刺出,直点老耿咽喉。
“铛!”
一柄刀架住了骨杖。是岳震山!他不知何时捡回了震岳刀,刀身上的冰层被他以八极功的阳刚内力震碎。
“走啊!”老耿暴喝,声音已带哭腔,“俺这条烂命不值钱!你得活着把图送出去!”
岳震山摇头,刀势更疾。他知道,今日若弃老耿而走,余生都将活在悔恨中。八极功、绵掌、太极刀法融为一体,他竟在生死关头进入一种玄妙状态——往日苦思不得的招式变化,此刻如流水般在心头淌过,手中刀招越发圆融。
但境界的差距,不是顿悟能弥补的。
完颜朔一杖震开岳震山的刀,左手五指如钩抓向他怀中油布囊。岳震山急退,左腿却被杖风扫中。没有伤口,但裤管瞬间化为飞灰,腿上皮肉出现一道浅浅的乌黑的指痕——指甲淬的尸腐毒,触肤即溃!
剧痛和麻痹感同时传来,岳震山左腿一软,单膝跪地。
完颜朔骨杖高举,当头砸下!这一杖若中,头颅必碎。
千钧一发之际,老耿扑了上来。不是用棍,而是用身体!他死死抱住完颜朔的左腿,嘶声吼道:“走——!!!”
完颜朔眼中闪过厌恶,左掌拍下,正印在老耿后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岳震山眼睁睁看着老耿后背衣袍碎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为青黑,那黑色如墨汁入水般迅速蔓延至全身。老耿七窍同时渗出黑血,但他抱着完颜朔腿的双臂依旧如铁箍般死死箍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传来,是肋骨,是脊椎,是肩胛骨……完颜朔那一掌蕴着玄冰蚀骨掌的十成功力,足以震碎一头公牛的内脏。
老耿抬起头,那张憨厚的方脸已扭曲变形,却竭力朝岳震山咧了咧嘴。嘴唇翕动,无声地说:
“烧刀子……欠着……”
然后他看向北方——五台山的方向。眼中最后一丝光采熄灭,手臂却依旧死死抱着完颜朔的腿。
完颜朔皱眉,运力震开尸身。老耿如破麻袋般飞出,重重砸在河滩上,溅起一片泥水。落地时面朝下,手指深深抠进泥土,仿佛还想抓住什么。
“耿叔——!!!”
岳震山的嘶吼撕心裂肺。他想冲过去,但左腿的麻痹已蔓延至腰部,浑身伤口同时崩裂,血如泉涌。眼前阵阵发黑,耳畔却异常清晰地回荡起三年前的声音:
“震山兄弟,等打退金狗,俺请你喝最烈的烧刀子!咱爷俩不醉不归!”
“俺这条命早卖给抗金大业了,你们后生得活着,活着才能看见山河重光那天!”
“放心,有耿叔在,保管把你平安送出去!”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此刻都化作烧红的铁钎,狠狠扎进心脏。岳震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碎成千万片,每一片都在滴血。
完颜朔已走到他面前,骨杖点向他怀中油布囊:“该结束了。”
便在这时,异变再生!
河面突然炸开一道水柱!不是一处,而是七八处同时炸开!每道水柱中都跃出一道黑影,手中短弩齐发,数十支弩箭如暴雨般射向完颜朔和黑狼卫!
完颜朔挥袖震飞射向自己的弩箭,却也被阻了一阻。岳震山只觉腰身一紧,已被一根绳索套住,整个人被拖向河中!
“抓住他!”完颜朔怒喝,骨杖脱手飞出,直射岳震山后心!
水中一道身影跃出,手中短刀劈向骨杖。“铛”的一声,短刀碎裂,那人喷血坠回水中,却为岳震山争取了一瞬。骨杖擦着他肩头飞过,带走一片皮肉,钉在河滩上嗡嗡颤动。
岳震山落入冰冷的河水。
刺骨的寒意让他神志一清,睁眼看去,只见水中五六道身影正拖着他向对岸游去。那些人穿着八字军黑色水靠,口衔短刀。
他回头,看见河滩上完颜朔正震怒地一掌拍碎一名弟兄的头颅,看见黑狼卫向河中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来,几名弟兄中箭,血花在河面绽开,却依旧死死护在他周围。
泪水混入河水。
岳震山咬紧牙关,拼尽最后力气划水。左腿已完全麻木,他只能靠双手和右腿。一支弩箭射穿他右臂,他闷哼一声,却不停。又一支箭擦着脖颈飞过,留下血痕。
终于,对岸的芦苇丛越来越近。
两名弟兄将他推上河滩,自己却因力竭沉入水中,再没浮起。岳震山趴在泥泞的河滩上,剧烈咳嗽,咳出的都是血沫。他挣扎着回头,看见对岸完颜朔立于河畔,玄色大氅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那双暗金眸子隔着百丈河面冷冷看来。
四目相对。
岳震山缓缓抬起右手,竖起拇指,然后缓缓翻转,朝下。
完颜朔笑了,笑得**而愉悦。他做了个口型,岳震山看清了:
“我们还会再见。”
五、残月北行
岳震山被拖进芦苇丛深处。
八字军还剩下三人,个个带伤。领头的是个精瘦汉子,脸上有道从额角划到下巴的刀疤,左耳只剩半只。他撕开岳震山衣襟检查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尸腐毒已蔓延了整条小腿,还有七八处刀伤失血过多……你能撑到现在真是命大。”
“尸腐毒虽然厉害,但是只是掌风扫中,你们帮我守护,我自己疗伤即可。”,岳震山沉声说完,双腿盘坐,闭目运功。
等岳震山运功完毕,小腿伤口已经恢复了红肿状态,刀疤汉子赞声道”八极功果有独到之处”。
岳震山抓住他手腕,声音嘶哑:“老耿……耿叔的尸身……”
刀疤汉子沉默片刻,低声道:“带不回来了。完颜朔在那,去多少弟兄都是送死。”
“是我害了他……”岳震山闭上眼,热泪滚滚而下。
“耿哥是自己选的。”另一名弟兄哑声道,“出发前他就说了,这次任务凶多吉少,但图必须送出去。他说……他说他一家老小都死在金狗手里,早就活够了,能护着你这样的后生把图送出去,值了。”
芦苇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呜咽。
刀疤汉子给岳震山处理外伤口。玄冰劲则需纯阳内力慢慢化去,非一日之功。
“此地不宜久留。”, 包扎完毕,刀疤汉子背起岳震山,“黑狼卫很快就会过河搜捕。”
岳震山最后一次回头望向对岸。
开封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那座他生长于斯、守护于斯的都城,如今已成敌巢。而老耿,还有今夜战死的所有弟兄,都将长眠于此,连块墓碑都不会有。
他想起怀中那张图。《山河龙脉图》不仅标注了北宋皇室秘密转移的宝藏位置,更暗藏北地各处抗金义军的联络点和军资秘道。这是万千弟兄用命换来的,是老耿用命护住的。
一定要把图送到太行山,交到八字军大统领手中。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秋雨又淅淅沥沥落下。雨水冲刷着血迹,也冲刷着这座饱经苦难的城池。岳震山将脸扭回,无声流泪。
三年前离山时,师父说:“震山,此去凶险,但你记住——八极门人,脊梁不能弯,膝盖不能软。便是死,也要站着死。”
他那时年轻气盛,说:“师父放心,弟子定当扬我八极威名,驱除金狗,**河山!”
如今想来,何等幼稚。山河之重,不是一句豪言壮语就能扛起的。那是耿叔抠进泥土的手指,是弟兄沉入河底的尸身,是千千万万无声湮灭的寻常百姓的血泪。
雨越下越大。
他们在芦苇荡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另外两名弟兄一前一后护卫,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岳震山仿佛又回到了太行山。
夏日瀑布如练,师父在潭边练拳,每一拳都打得水花四溅:“震山看好了,八极劲要这样发!”
秋日满山红叶,师兄弟们围坐饮酒,大声唱着什么“男儿何不带吴钩”。
冬日大雪封山,他独自在崖顶练刀,刀风卷起雪花,天地苍茫……
那些平静美好的日子,原来早已远得像上辈子。
“到了。”刀疤汉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这是一处荒废的土地庙,神像倒塌,香案积尘。庙后拴着三匹马,鞍袋里装着干粮、水囊和一套干净衣物。刀疤汉子把缰绳塞进他手里。
“从此地向西,避开官道,走山间小路。一百里到板桥镇,好再来饭馆老板是咱们的人。”
岳震山点头,想说什么,喉咙却哽住。
刀疤汉子拍拍他未受伤的右肩:“震山兄弟,保重。耿哥和弟兄们……不会白死。”
三人翻身上马,却向南行。
“你们……”岳震山嘶声问。
“我们去引开追兵。”刀疤汉子回头,那张刀疤脸在晨光中竟有几分柔和,“总得有人断后。快走吧,别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三骑绝尘而去,向南,迎着即将到来的黑狼卫。
岳震山望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许久,猛地一咬牙,调转马头向北。
马是良驹,虽受伤势影响速度不快,但在泥泞小路上依旧稳健。岳震山骑在马背上,怀中油布囊紧贴心口。
雨打在他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是泪。
每跑出一里,他就回头望一眼。开封城已看不见了,但那个方向,有耿叔未寒的尸骨,有战死弟兄未瞑的眼睛,有他再也回不去的年少时光。
还有完颜朔。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支骨杖,今夜已深深烙进灵魂。岳震山握紧缰绳,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渗出。
“完颜朔……”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每个字都淬着血和恨,“此生**你。”
不是为了私仇。
是为了耿叔被震碎的脊梁,为了弟兄们沉入河底的尸身,为了这座城池里千千万万无声死去的亡魂。
马匹在秋雨中奔驰,向西,向西。
天色渐亮,雨势稍歇。东方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缕金红的晨光泻下,照在泥泞的路上,照在道旁枯黄的野草上,照在岳震山染血的背上。
他忽然想起师父常念的一句诗: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原来真正的“赴死”,不是慷慨激昂地冲向刀山火海,而是忍着剜心之痛,背着如山之重,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
哪怕每一步都踩在弟兄们的尸骨上。
哪怕前方依旧是血雨腥风。
岳震山抬起头,望向北方苍茫的天际。雨后的天空澄澈如洗,一群南飞的大雁排**字形,掠过他的头顶。
秋天就要过去了。
而他的冬天,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