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奖到账那天，我盯着短信看了很久。
五千八。
而三天前，赵承安还在会议室里拍着我的肩，一脸体面地跟我说：“周屿，这次项目能救回来，你是头功。五十万，一分都不会少。”
五十万。
我和林溪已经看好了婚房，定金都谈得差不多了。**前两天还在电话里问我，年后能不能把婚礼办了。我嘴上答应得很稳，心里也是真的稳。
我爸心脏做了支架，家里那点积蓄一下被掏空。医生说术后还要长期复查和吃药。我妈在电话里一遍遍说，不着急不着急，你们年轻人先顾自己的家。可我知道，她越这么说，就越说明家里难。
我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赵承安正坐在主位喝茶。林妍站在他旁边，低头给他理衬衫袖口，像一对配合默契的夫妻。
“赵总，”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我的奖金是不是发错了？”
赵承安抬了抬眼皮，笑了。
“奖金没错，评估调整了。”
“你说过五十万。”
“我还说过公司不会亏待功臣。”他靠在椅背上，笑得很温和，“周屿，你一个写代码的，别把自己看太重。项目是公司的，不是你的。给你五千八，已经是照顾你了。”
我胸口发闷，声音却很平：“那你当初承诺的五十万，算什么？”
“年轻人别满脑子都是钱。”赵承安喝了口茶，轻飘飘地说，“格局大一点。”
旁边的林妍把咖啡推到我面前，笑得很柔：“周哥，赵总也是为了团队平衡，你别这么情绪化。”
我没接那杯咖啡。
我盯着她手腕上那只卡地亚手镯，忽然觉得眼熟。
那只镯子，我在公司报销系统里见过。
报销名目写的是：客户接待。
那一瞬间，我像被人当头砸了一棍。
我的五十万，不是没了。
是变成了她腕上的镯子，变成了他嘴里的茶，变成了他们见不得光的那点脏事。
当天晚上十点半，林妍敲开了我家的门。
她披着一件驼色大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里面细细的黑色吊带。她看着我，眼睛湿漉漉的，声音很轻。
“周哥，奖金的事，咱们进去聊，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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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林妍进门。
我挡在门口，看着她那张平时在公司里永远温温柔柔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怎么敢。
“这么晚了，有事明天公司说。”
她咬了咬唇，像是受了多大委屈：“周哥，你非要这样吗？我也是冒着风险出来找你的。”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又往前半步，低声说：“五十万，我可以帮你拿回来一部分。”
这句话一出来，我心里反而静了。
原来不是误会，不是流程错了，不是公司临时没钱。是他们真的把那笔钱拆了，分了，吞了。
我侧身，把门开大一点：“进来吧。”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以为我上钩了。
可她不知道，从她敲门开始，我裤兜里的手机就开了录音，玄关的摄像头也一直亮着。
林妍进门后先四处看了一眼，像在确认我是不是一个人住。我没说话，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里面那条吊带裙贴着身，肩颈和锁骨露得清清楚楚。她低头接水杯时，故意把头发拨到一边，露出白皙的脖颈。
“赵总今天心情不好，说话重了点。”她坐得离我很近，“但你也别太较真。你跟他硬碰硬，吃亏的一定是你。”
“所以呢？”我问。
“删掉你手里那些东西。”她抬起头，眼睛里像蒙着层水雾，“我去帮你说，十万，二十万，总能给你争出来一点。大家各退一步，不好吗？”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怎么知道我手里有东西？”
她脸上的柔弱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周哥，你别这样，我是好心。”
“你跟赵承安什么关系？”
她愣了下，随即避开我的目光：“你想多了。”
“那你手上的镯子，为什么走的是客户接待报销？”
这次，她彻底不说话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故意语气平静：“还有酒店记录、专车记录、绩效审批链、深夜批单，你要不要我一条条说给你听？”
林妍终于不装了。
她慢慢靠回沙发，眼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