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妈妈把重度哮喘的我推入满是百合的仓库。
我呼吸急促，伸手去摸口袋里的药。
“又是这招，仗着**是主管，你就想带头偷懒？”
组长一把夺过喷雾丢进水池。
她讨好地看向远处的妈妈：
“主管，苏月又演上了，您放心，我盯着她搬完。”
妈妈面无表情，甚至没看我通红的脸。
“别人能干，你就能干。”
“今天搬不完这些花，你别想下班。”
我强忍着继续搬，憋到胸口炸裂。
搬到第五盆时，一头栽进花粉堆里。
妈妈，这次我真的搬不完了。
妈妈，对不起，给你丢脸了。
01
我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我看见自己倒在纯白的百合花堆里，脸色青紫，像一朵被提前掐断的、枯萎的花。
浓郁的香气还在往我鼻腔里钻，但我已经感觉不到那种熟悉的窒息。
世界变得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的脚步声。
我看见妈妈苏婉快步走来，但她的目光没有落在我身上。
她越过我，看向走廊尽头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那是公司的大领导。
她的脸上挤出职业化的笑容，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
“周董，您怎么来了？”
“一点小意外，不碍事的。”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冲了过来，却被她伸手拦住。
“等一下，让领导先过去。”
她对那个周董点头哈腰，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那具躺在花粉里逐渐冰冷的身体，在她眼里，真的就只是一点“小意外”。
“苏月！”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传来。
是顾言。
我的男友，顾言。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豹子，撞开人群，冲向我。
妈**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她死死拽住顾言的胳膊。
“你闹什么！”
“嫌我们家还不够丢人吗？”
我飘在空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清她眼里的情绪。
不是悲伤，不是心痛。
是被打乱了计划的烦躁，和……解脱。
是的，解脱。
我看见了，那稍纵即逝的轻松，像是终于甩掉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我的心，或者说我残存的意识，像是被冻住了。
顾言甩开她，跪倒在我身边，颤抖着手去探我的鼻息。
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滚烫。
我想抬手帮他擦掉，可我的手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他的身体。
徒劳无功。
**来了。
妈妈冷静地向他们陈述。
“是我女儿自己不听话，她有哮喘，还非要来仓库证明自己，说不想被同事看不起。”
“今天也是，忘了带药就来上班，我说了她好几句，年轻人，叛逆。”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女儿操碎了心的无奈母亲。
那个抢走我救命喷雾的组长王姐，在一旁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附和。
“是啊是啊，**同志，苏月就是太要强了。”
“主管平时对她可好了，总是劝她别太累。”
“今天就是个意外，我们谁也没想到。”
谎言。
全都是谎言。
“不是的！不是意外！”
顾言双眼通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他指着王姐，指着我妈。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她！”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
几个保安冲上来，把他当成闹事者，粗暴地架住他的胳膊往外拖。
我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挣扎，看着他被拖出仓库。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我，那里面有全世界的崩塌。
而我的妈妈，苏婉。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转身对着其他还在发愣的员工挥了挥手。
“都看什么？继续工作！”
“别影响了公司的正常运转。”
她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充满花香的仓库里。
仿佛被抬走的，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只是一个影响了公司运转的垃圾。
我终于明白了。
我不是她的女儿。
我只是她的麻烦。
02
我的葬礼办得很体面。
妈妈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形容枯槁，眼睛红肿。
她需要人搀扶着才能站稳，仿佛随时都会因为悲伤过度而昏厥。
我飘在灵堂的角落里，冷漠地看着她表演。
我看到她在家时，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如何哭得更悲伤，更真实。
此刻，她的演技堪称完美。
前来吊唁的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