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养女，曾替小侯爷裴景峥挡下暗箭，也帮他打理着这份家业。
满京城都知道他立誓要八抬大轿娶我，直到他从江南带回娇弱的表妹林雪音。
裴景峥为她在院中种满驱蚊的香樟，宠溺得很。
林雪音失手打碎了御赐的玉屏风，裴景峥将我推到了前堂。
“晚枝，你处事圆滑，去太后面前顶个罪罚点俸禄便罢。雪音胆子小，不懂这深宅大院的规矩，你别跟她计较，就当帮帮她。”
他甚至拿出一张早就备好的退婚书：“太后若是发怒，你便拿出此物，勿要牵连侯府。”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模样，平静地接过了退婚书。
他以为我像从前一样顾全大局，当我在赌气。
却不知道那玉屏风本就是我寻来填补侯府亏空的，如今这退婚书刚好能让我顺理成章地带走属于我的私产。
只等太后降罪，我便能直接脱离这泥潭。
1
碎裂声从正厅传来的同时，我正坐于账房内清算这个月府里的开销。
笔尖一顿，墨汁在账册上洇开一团黑。
我放下笔还没来得及起身，丫鬟秋禾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小姐！不好了！林姑娘把太后赏赐的翠玉屏风打碎了！”
我手指微僵。
那架翠玉屏风，本是先帝御赐之物。
可原件早在三年前就被裴景峥偷偷抵押换了银钱。
是我怕太后追究，跑遍大半个江南寻名匠，用嫁妆里极珍贵的一对**珍珠换回了一架几乎一模一样的补上。
全是为了替侯府撑住颜面，如今却碎了。
我赶到正厅时，林雪音正蹲在满地碎玉中间大声抽泣。
她穿着裴景峥上个月从江南带回来的月白纱裙，白皙的手指上沾了一点血迹，那是被碎玉划伤的。
裴景峥半蹲在她面前，神色焦急地替她包扎伤口：“疼不疼？让我看看。雪音别怕，不过是一件死物，碎了就碎了。”
我看了一眼满地碎裂的翠玉，那一整块上好的翡翠早已四分五裂，无法修补。
“碎了就碎了？”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厅安静了下来。
裴景峥抬头看我，眉头微皱：“晚枝，你来得正好。去库房里找找看有没有差不多的物件能替上。”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觉得好笑：“侯爷，这是太后御赐之物。世上难找第二件，拿什么替？”
裴景峥的脸色沉了沉。
林雪音在这时怯生生地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眼眶发红：
“晚枝姐姐，都是我的错……我只是想擦一擦上面的灰，没想到……”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泪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姐姐，你罚我吧，我什么都愿意做……只是别告诉太后，我怕……”
说完就哽咽着埋进了裴景峥的怀里。
裴景峥立刻将她护好，抬头瞪了我一眼：
“看你把雪音吓成什么样了！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你就不能包容些？身为未来的正室，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未来的正室？这虚名谁又真当回事了。
林雪音来了不过三个月，我的海棠苑被改成了香樟院，房中摆设全数搬去给她用。
就连伺候了我十年的贴身丫鬟，也被他一句话遣去服侍别人。
我张了张嘴，接着看着他紧护林雪音的那副模样，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好，”我说，“我来想办法。”
那天夜里，我独坐在空荡荡的偏院算了一宿的账。
侯府的库房还剩多少家底我十分清楚，账面已然见底。
裴景峥这些年的挥霍加上林雪音入府后的奢靡花销，彻底掏空了家底。
若太后追究起这事，侯府根本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赔罪，这替罪的人必然是我，因为只有我在打理这宅子的庶务。
我看着手中那本千疮百孔的账册，只觉得如释重负。
这份释然全是为了我自己。
这些年我拿嫁妆填了府里的亏空，又靠着人脉撑起家门的颜面，到头来他仅凭一句管事之人当有气量，便要我交出性命。
我合上账册，将其平展地置于桌面。
2
次日清晨，裴景峥差人唤我去书房。
他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写有墨迹的宣纸。
我一眼认出那是一封退婚书。
“太后那边我已经托人递了话，”他语气平淡地谈及此事，“晚枝，雪音的身子弱，若是让她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