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靠窗座，被一个孕妇占了。
她老公翘着二郎腿，头都没抬。
"你让一下，她怀孕了。"
我没吵，没闹。
掏出1500，升了头等舱。
十五分钟后，经济舱传来哭声。
空乘跑来求我回去。
我放下红酒杯：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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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六月的天，闷得人喘不上气。
首都机场T3航站楼，空调开到最大也压不住那股子烦躁。
陈默拖着行李箱，看了眼登机牌。
CA1315，三亚。
座位号：32A，靠窗。
这个位置他提前三天选的，加了50块钱，就为了能靠着窗户睡一路。
他太累了。
连续加了两个月的班，方案改了十七版，甲方爸爸终于点了头，项目落地。
主管拍着他的肩说："小陈，好好歇歇。"
然后转头把年终奖砍了三成。
陈默没说什么。
他只是默默打开手机，订了一张最便宜的三亚机票。
经济舱。
穷人的度假，从省钱开始。
登机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陈默站在队尾，耳机里放着周杰伦的《晴天》，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脑子里想的是到了三亚先去哪个海滩。
"旅客们请注意，CA1315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他随着人流往前挪，过了廊桥，踏进机舱。
经济舱的味道扑面而来——皮革、消毒水，还有前排某个大哥身上浓烈的花露水味。
陈默低着头看座位号。
30排……31排……32排。
到了。
32A。
他抬起头。
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坐在他的位置上。
肚子很大，月份不小了，靠着窗户，正在用手机拍外面的停机坪。
旁边32*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戴墨镜的男人。
二郎腿翘得很高，头靠在椅背上，耳机线垂下来，正在刷短视频。
陈默看了看登机牌，又看了看座位上方的号码。
32A。
没错。
他弯下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些。
"**，这是我的座位。"
女人扭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的T恤和运动鞋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去，继续拍照。
"我怀孕了，坐这儿舒服。"
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讨论的事实。
陈默愣了一下。
他又看了看那个男人。
男人动都没动一下。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
屏幕上的短视频声音外放，是一个很吵的搞笑段子，哈哈哈哈的笑声从他的手机里漫出来，在狭窄的机舱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嗓子眼里的话转了一圈。
——"你老婆怀孕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买的是32*，我买的是32A，你认字吗？"
——"她怀孕不是你让她怀的吗？你不让座你让我让？"
这些话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每一句都很解气。
每一句说出来都会引发一场争吵。
然后呢？
空乘过来调解，周围乘客看热闹，有人拿手机拍，视频传上网，标题写着"男子与孕妇争座位"。
不会有人在意他是对的。
网上只会看到：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孕妇抢座。
陈默太了解互联网了。
他在广告公司干了四年，每天的工作就是研究怎么用一个标题让人丧失判断力。
他深吸一口气。
"好的。"
就两个字。
女人明显没料到这么顺利，愣了一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拍照。
男人还是没抬头。
陈默把行李箱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然后转身往前走。
他没去坐32C——那个靠过道的位置。
他走过了32排、31排、30排。
一路往前。
走到了头等舱的帘子前面。
一个空乘站在那里，正在整理毯子。
陈默站定，掏出手机。
"你好，我想升舱。"
空乘抬起头，露出职业微笑。
"先生，头等舱目前还有空位，升舱费用是1500元。"
"刷卡还是扫码？"
"都可以的。"
陈默打开支付宝。
余额3847块。
他扫了码。
手机震了一下。
——支付成功，-1500.00。
余额：2347块。
他看了一眼这个数字。
这是他这个月剩下的全部生活费。
月底还有一笔房租要交。
但他还是点了确认。
空乘引着他穿过帘子，走进了头等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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