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租那天，小姑娘拉着去收钥匙的我聊了很久。
“姐，我好痛苦，我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他虽然有老婆，却对我特别好，我加班到深夜的时候，他会亲手给我做夜宵，我被上司骂了，他会让我辞职，说以后他养着我……”
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傻姑娘，那不是爱，只是一时依赖，你还年轻，值得干干净净的感情。”
“你看我和你**，白手起家到现在十八年，还是那么恩爱，只有共同经历过风雨，才能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啊！”
她抽回手，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我看未必吧。”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阳台上挂着一件老公很久没穿过的外套。
卧室的衣柜躺着老公最喜欢的牌子**。
客厅拐角，曾经和老公一起给儿子量身高的墙面上，多了一双暧昧的手印。
1.
我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那双手印的位置我很熟悉。
儿子陈昊三岁那年，陈明远第一次把他抱到那面墙前，让小家伙挺直腰板，拿铅笔在他头顶划了一道线，旁边写上“昊昊三岁，95厘米”。
从那以后，每年生日都量一次，线从一米不到慢慢往上爬，到去年已经一米七八了，比我还要高出半个头。
每一次量身高，陈明远都在。
他喜欢靠在旁边那面墙上，双手插兜，笑着看儿子踮脚尖的样子，然后将儿子和我一起抱进怀里，说我和儿子是他的大宝贝和小宝贝。
幸福的笑声填满整个屋子。
可现在，那面墙上多了一双暧昧的手印。
手印的位置不高，刚好是一个女人踮起脚尖能够到的高度。
十指张开，指尖朝下，像是有人面对面贴着墙壁，手掌用力按下去又缓缓滑落。
我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沈悦被抵在那面墙上，陈明远握着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她的手指在墙上留下了**的痕迹。
我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姐，你没事吧？”沈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
我没有回头。
目光从那双手印移到阳台上那件外套上。
一件藏蓝色的夹克，袖口有些磨损，领口内侧有一块洗不掉的油渍。
那是去年我生日，陈明远下厨给我做***时溅上去的。
他那天笨手笨脚的，油锅起火差点烧了厨房，最后还是我从旁边接过锅铲把菜炒完了。
我笑着骂他：“你这辈子就适合当个甩手掌柜。”
他搂着我的腰说：“那可不，我就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
好讽刺。
那件外套挂在晾衣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在嘲笑我的无助。
“姐，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沈悦走到我身边，歪着头看我，嘴角还挂着那抹笑，“只是觉得你挺可怜的，你以为你老公是深情好男人，其实他早就在外面玩腻了。
“他每次来找我的时候都说，你越来越像**了，整天围着琐事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头发上全是油烟味，他看着就烦。”
我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框，指甲陷进木头里，传来一阵钝痛。
“上个月15号，”沈悦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跟我分享一个秘密。
“他是不是和你说去外地谈生意，其实他在我这儿待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我只是给他煮了碗面条，他抱着我说，要是能天天吃到这样的早餐就好了，姐，你说这话扎不扎心？”
上个月15号。
我闭上眼睛，那天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陈明远打电话说不回来了，说要去外地出差一个月。
我一个人在家把他换季要穿的衣服翻出来洗干净，烘干，装进行李箱，搓得手指关节发白。
送去他公司时，他皱着眉头接过，说了句“让助理准备不就行了，你***什么”。
我以为他是心疼我。
原来他是嫌我乏味，像一块被拧干了水的旧抹布，再也挤不出任何新鲜感。
“反正我和他也结束了，所以不介意告诉你这些。”
沈悦拎起她的小包，“姐啊，长点心吧，你真是我见过最好骗的女人。”
2.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一切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