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升学宴那天，我丈夫把怀孕六个月的**带到了主桌，还让我给她让座。
包厢里坐满了两家亲戚，酒店的水晶灯亮得晃眼，桌上那盘我女儿最爱吃的白灼虾刚端上来，我婆婆就已经热情地把剥好的虾肉夹进了那个女人碗里。
“慢点吃，别顶着孩子。”
她说完，才像刚想起我似的，转头看了我一眼。
“林晚，你站着干什么？给小孙把汤盛上啊，她现在是双身子，不能饿着。”
我手里还攥着给女儿准备的升学红包，指腹被红包边角硌得生疼。
那女人穿着一条奶白色连衣裙，肚子圆圆地隆起来，脖子上戴着我去年生日看中的那条项链。赵启明说太贵，没给我买。现在，那条项链贴在她锁骨上，亮得刺眼。
她抿着嘴笑，像是不好意思，可眼神从我脸上掠过去时，一点愧疚都没有。
我丈夫坐在她身边，给她拉椅子，给她倒温水，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一桌子人，没人觉得不对。
我娘家妈挨着我坐，偷偷扯了扯我袖子，压着声音说：“今天是今夏的喜事，别闹。先忍忍，回家再说。”
忍。
这个字我听了二十年。
赵启明终于开口了。
他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神情很平静，像在宣布一件早就定好的小事。
“既然今天亲戚都在，我就把话说开了。孙曼怀孕了，医院查过，是男孩。林晚，我们夫妻一场，我不想把事闹得太难看。你识趣一点，这事就好办。”
我盯着他，耳边嗡嗡作响，“什么叫我识趣一点？”
他看我一眼，竟然还皱了皱眉，像嫌我不懂事。
“你也快四十了，今夏也考上大学了，任务完成了。孙曼肚子里这个，是我们赵家的根。她这几个月不方便，我打算先接回家安胎。二楼主卧你腾出来，你住客房。等孩子生下来，我会给你留体面，外面照样叫你赵**。”
包厢里连碗筷碰撞的声音都没了。
我婆婆第一个接上话：“男人在外头有点事算什么？只要他心还在家里，你就该知足。你占着名分，她生个儿子，谁也不吃亏。你都当**人了，眼界别这么窄。”
我小叔子笑了一声：“嫂子，哥这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看看谁家不是这么过的？你要闹翻了，对今夏也不好。”
我娘家妈更急，脸都白了，一只手死死按着我胳膊：“林晚，坐下。别犯傻。你这时候闹，孩子以后怎么做人？”
我看着满桌子亲戚，有看热闹的，有装没听见的，也有真心劝我忍的。
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你受不受得了。
连我妈都没有。
我忽然觉得可笑。
我二十岁嫁给赵启明，陪他从一辆破面包车熬到今天三家公司，陪他从租房住到大平层，陪**住院，陪他弟结婚，陪他把所有“以后会好的”都过成了我的今天。
结果今天，他把怀孕的**带到女儿的升学宴上，让我腾主卧。
我刚要开口，坐在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女儿突然站了起来。
赵今夏把手里的饮料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杯子没碎，里面的橙汁却溅了一桌。
她十八岁，刚成年，校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换，额前还留着从考场出来时被汗打湿后没梳顺的碎发。她平时成绩好，人安静，见长辈会笑会叫，连老师都说她懂事。
可这一刻，她眼里一点乖顺都没有。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拉得很紧。
“妈，别忍。”
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赵启明脸沉下来，“今夏，大人说话你别插嘴。”
“你算什么大人？”今夏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把**带到我升学宴上，让我妈给她盛汤的时候，你就不配当我爸了。”
“你胡说什么！”
我婆婆拍了桌子，脸涨得通红，“读了几天书，翅膀硬了是吧？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今夏看都没看她，手还攥着我。
“妈，你今天要是再坐下去，我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我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她眼圈是红的，可声音很稳。
“你总说为了我，忍一忍就过去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最怕的就是长大以后，活成你这样。”
包厢里一下炸了。
我娘家妈急得站起来：“今夏！你怎么能这么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