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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芸芸刚推开出租屋的门，一个玻璃杯就擦着她的额角飞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啪”一声脆响，碎片溅了她一鞋面。
屋子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映着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轮廓。是周明，她谈了七年、上个月刚领证、原定下月办婚礼的丈夫。
“我加班。”陈芸芸弯腰换鞋，声音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她甚至小心地把溅到脚边的玻璃碴子用鞋尖拨到一边，免得扎着。
“加班？加到凌晨一点？”周明从沙发上站起来，声音陡地拔高，“陈芸芸，你骗鬼呢！你****在希尔顿酒店停了四个小时！哪个公司加班加到五星级酒店去了？啊？”
他几步冲过来，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的酸臭味扑面而来。陈芸芸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脊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
“说话啊！”周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哑巴了？跟哪个野男人**去了？是不是你们公司那个姓王的副总？我早就看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陈芸芸没挣扎，只是抬起眼看着他。昏暗的光线下，周明的脸因为愤怒和酒精扭曲着，那双曾经写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布满***和毫不掩饰的猜忌与恨意。
“没有**。”她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是公司临时安排的商务接待，甲方住在希尔顿，我们在酒店咖啡厅谈事。手机……”她顿了顿，“可能是信号飘移，或者没电了自动关机定位失效。你可以打电话问王总，或者问行政部的小李。”
“问？我问个屁！”周明猛地甩开她的手，陈芸芸踉跄了一下，手肘撞在门框上，钝痛传来，“你们都是一伙的！陈芸芸，你变了，自从你升了那个破主管，眼里就没这个家了！天天加班，工资是涨了那么几千块，可你还有半点女人的样子吗？饭不做，衣服不洗，连我爸妈上周过来，你都抽不出时间陪吃顿饭！我妈说得对，女人就不能太要强，心都野了！”
陈芸芸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没接话。她走到餐桌边，按下顶灯开关。
“啪”一声，暖白的光线洒满这间不到五十平米的一室一厅。屋子凌乱不堪，外卖盒子堆在茶几上，烟灰缸满了，烟蒂溢出来落在木地板上，啤酒罐东倒西歪。沙发上扔着她上周洗干净、叠好放在卧室衣柜里的男士衬衫，此刻皱巴巴团成一团。
这是他们的家。或者说，是周明的家。首付是他父母出的，贷款是他在还，房产证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陈芸芸搬进来三年，负担了大部分生活开销和日常用品采买，剩下的钱都存起来，计划着婚礼和未来可能要换的大房子。
她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两瓶啤酒和半袋切片面包。她记得昨天早上出门前，里面还有她买的牛奶、鸡蛋和一把青菜。
“我饿了，有吃的吗？”周明跟到厨房门口，靠着门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那种理所当然的索取感丝毫未减。
“没有。”陈芸芸关上冰箱门，“我下班晚，没来得及买。你自己叫外卖吧。”
“又是我叫？”周明那股火气“噌”地又上来了，“陈芸芸，你是我老婆！做顿饭能累死你？你看看对门小刘他媳妇，人家也是上班的，每天早早回来把饭做好了等着，那才叫媳妇！你呢？赚那点钱真当自己是女强人了？连基本的家务都不干，我要你有什么用？”
陈芸芸转过身，看着他。
七年了。从大学校园里那个穿着白衬衫、在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清瘦男生，到如今眼前这个因为长期熬夜打游戏、喝酒应酬而微微发福，眼底带着常年不满和疲惫的男人。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撕开了很多伪装。
“周明，”她开口，声音干涩，“我今天真的很累。我们能不能不吵了？”
“累？你累我就不累？”周明像是被踩了尾巴，“我每天在单位看领导脸色，跟客户赔笑脸，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你倒好，跑去酒店跟别的男人‘谈事’谈到大半夜，回来还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儿！陈芸芸，我告诉你，这日子你要是不想过，趁早说！别以为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