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世界崩塌与“弃养危机”
高考前的教室，乱得像被轰炸过的战场。
“林琛，你磨蹭什么呢！把你那堆破书赶紧搬走，挡我道了！”体委抱着个快比他高的纸箱，扯着嗓子嚷嚷。
我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本《五三》塞进纸箱。灰尘在六月燥热的空气里跳舞。班主任老刘站在***，用保温杯敲着桌子：“快点儿快点儿！按学号坐好！最后一次模拟考的成绩可都跟座位挂钩！”
最后一次换座。高中三年，我和顾小小当了三年的同桌，也斗了三年。
原因无他，这女的，事儿。
“林琛，”清凌凌的声音从我头顶砸下来，带着惯有的、那种微妙的嫌弃，“你的《王后雄》，压到我《必刷题》了。”
我抬头。顾小小抱着胳膊站在我桌边，校服衬衫的袖子规规矩矩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皮肤。她微微蹙着眉。
“哪儿压到了？明明还有两毫米。”我嘟囔着，还是伸手把那本厚厚的教辅往外抽了抽。
我和顾小小的桌子，是全班著名的“三八线”重灾区。从高一用圆规和橡皮屑划定疆土开始，这场旷日持久的边境战争就从未停歇。全班都觉得我俩是前世冤家，老刘大概是想以毒攻毒，愣是没把我们调开。
“哼。”顾小小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算是接受了我的领土让步。她俯身去抱自己桌上那摞书。马尾辫扫过空气，带起一点淡淡的、像是柠檬混着阳光的味道。
我别开眼，心里莫名有点烦躁。最后一次了。
纸箱太满，最上面一本泛黄的笔记本滑了出来，“啪”地掉在地上，恰好落在我和顾小小之间。
是顾小小的。棕色的软皮封面，边角磨损得厉害。
“喂，你的……”我下意识弯腰去捡。
几乎是同时，顾小小也猛地蹲下身，她的手快得像一道闪电，直直抓向那本子。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神情——不是嫌弃，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恐慌的失措。
“别动！”
她声音都变了调。
但晚了。我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笔记本的封皮。或许是因为她太过惊慌，本子在我们指尖一碰的瞬间弹开，内页“哗啦”一声散开。
时间好像忽然被按了慢放。
我低头，看向摊开的那一页。
不是想象中的课堂笔记，也不是女生惯常的日记。
最上方，一行加粗的、打印体般的标题，工工整整：
《关于驯服一只桀骜不驯的“大型直男生物”的观察记录与可行性报告（绝密）》
我：“……”
大脑空白了零点一秒。
紧接着，我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扫。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句，像一支支冰冷的箭，接连射穿我的视网膜：
研究对象（代号）：L-Chen
属性：雄性灵长类…
研究目标：探究该生物的情感可塑性，建立稳定、双向的情感联结（俗称“驯服”）…
我的目光机械移动，掠过那些匪夷所思的章节标题，直到最后，日期是昨天的那页。
那里…只有一张被透明胶带粘贴好的、我高一随手涂鸦的物理草稿纸。
草稿纸旁，是一行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结论”：
“阶段总结：经长达1021天的持续观察与交互实验…目标生物（L-Chen）在基础情感反馈机制上存在难以逾越的缺陷…对非逻辑信号处理能力趋近于零。长期投入与产出比严重失衡…综上，建议：于高考结束后，执行样本释放与课题终止程序。”
“工具价值”？
“趋近于零”？
“建议止损”？
每一个词，都化成冰锥，狠狠扎进我的太阳穴。我，全校理科前三，在她眼里，竟然只是一个…要用完即弃的“工具人”？
“建议止损”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球生疼，然后“轰”地一下点燃了胸腔里所有的东西。怒火瞬间窜上头顶，烧得我眼前发红，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的一切全都褪成了模糊的**噪音。
我捏着那本滚烫的、该死的“生死簿”，指关节发白，猛地站了起来。
动作太猛，带倒了脚边几本书。
但我没管。
全班的目光，“唰”地集中过来。体委张大了嘴。前桌女生手里的书“啪嗒”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