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我回到了夫君战死沙场那天。
熟悉的院落，熟悉的铠甲，还有他熟悉的，即将奔赴沙场的背影。
上辈子，我跪在城墙上，看着他被万箭穿心，肝肠寸断。
这辈子，我绝不会再让他重蹈覆辙。
我抄起院中那根粗重的棍子，冲着他坚实的背影，狠狠砸了下去。
“砰！”
他应声倒地，我颤抖着抱住他，泪如雨下。
“不许去！不许去！你给我好好活着！”
为了不让他上战场，我将他囚禁在府中，寸步不离。
可他却恨我入骨，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憎恶。
01
再次醒来。
鼻腔里是熟悉的檀香。
我睁开眼，看见熟悉的院落，那棵巨大的梧桐树。
树下，一个高大背影正在穿戴铠甲。
玄铁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是我的夫君，霍决。
今天是永安七年，八月十五。
他将要奔赴北境，然后战死沙场。
上辈子，我跪在冰冷的城墙上，看着他的尸身被抬回。
万箭穿心。
肝肠寸断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心脏剧烈收缩，带来一阵窒息的痛。
我赤着脚下床，身体因为恐惧而发抖。
不能让他去。
绝不。
我的目光扫过院子，定格在角落的武器架。
不，那些他都太熟悉。
视线转移，落在院门后，那根用来顶门的梨花木长棍。
够粗，够重。
霍决的副将已经牵来他的战马，一匹通体乌黑的良驹。
“将军，时辰不早了。”
霍决点头，戴上头盔，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
他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双眼睛里，还有着往日的温柔和爱意。
“婉儿，醒了？天还凉，怎么不多睡会。”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即将远行的沙哑。
上辈子的我，就是在这里，哭着抱住他，求他一定平安回来。
他笑着答应，然后一去不回。
这辈子，我不会再哭了。
我冲他露出一个笑，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霍决。”
我轻声喊他的名字。
“嗯？”
他走向我，以为我要像往常一样为他整理衣甲。
我与他擦肩而过。
走向那根梨花木长棍。
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它抄起。
很沉。
压得我的手腕咯咯作响。
“婉儿？”
他察觉到不对，疑惑地回头。
就是现在。
对着他坚实的背影，对着他覆盖着坚硬铠甲的后颈下方，那个相对脆弱的位置。
我用尽两辈子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比我想象的还要响。
木棍脱手，掉在地上。
霍决高大的身躯晃了晃，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
头盔下的眼神，从温柔，到错愕，再到不解。
然后，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尘土飞扬。
副将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夫、夫人……你……”
院子里的仆人也都吓傻了，死一般的寂静。
我没有理会任何人。
我冲过去，颤抖着抱住他温热的身体。
眼泪终于决堤。
“不许去！”
“不许去！”
“霍决，你给我好好活着！”
我嘶吼着，声音破碎。
怀里的人毫无反应。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在。
很好。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来人！”
我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副将和仆人们如梦初醒，围了过来。
“将军他……”
“将军突发恶疾，昏迷不醒。”
我打断副将的话。
“把他抬回静思院，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
静思院是我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地方，院墙加高，门窗都换成了最坚固的。
那里将是他的牢笼。
也是我的。
副将一脸震惊：“夫人，这怎么行！军情紧急，皇上还在等着将军领兵出发！”
“那就让皇上等着。”
我冷冷地看着他，“或者，你想说是我打伤了将军？”
副将的脸瞬间白了。
打伤即将出征的主帅，这是谋逆的大罪，要诛九族。
他不敢赌。
“传我的命令，将军府即刻起闭门谢客，对外宣称，将军操劳过度，旧疾复发，需要静养。”
“所有亲卫，遣散回家，月钱照发。”
“把府里所有的兵器，全都收到库房，贴上封条。”
我一条条下令，声音清晰而冷酷。
仆人们不敢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