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屏幕上的数字
林深是在加班到凌晨三点的那个夜里发现手机不对劲的。
广告公司就是这样，甲方一句话，乙方跑断腿。他**酸胀的眼睛把修改后的方案发出去，正准备关电脑，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没电那种闪。
是整个屏幕变成漆黑，然后一行白色的小字浮现出来，像老式打字机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你想看见吗？”
林深愣了愣。以为是哪个APP的推送广告，拇指已经移到了关闭按钮上。但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照片。
是他自己。
应该是刚才前置摄像头自动拍的。照片里的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头发乱糟糟的，衬衫领口皱成一团。照片右上角有一个数字，红色的，像电子表那样一秒一秒跳动。
71:23:45。
71小时23分钟45秒。
44秒。
43秒。
林深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突然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倒计时。
“操。”
他骂了一声，把手机扔在桌上。肯定是哪个**同事趁他上厕所时装的整蛊软件。明天上班挨个问，抓到是谁非让他请一个月的奶茶。
手机屏幕又闪了一下。照片消失了，恢复成正常的桌面壁纸——他养的那只橘猫“年糕”的大脸。
一切如常。
林深盯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异常，把手机揣进兜里，关灯下班。
凌晨三点的写字楼走廊空荡荡的，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一盏盏亮起来，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像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走。林深加快脚步，电梯门开的一瞬间差点撞上里面的人。
是保洁阿姨。
“小林啊，又加班到这么晚。”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走出来，“年纪轻轻的，别把身体熬坏了。”
“快了快了，这个项目做完就轻松了。”林深随口敷衍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看见保洁阿姨的脸。
准确地说，是看见她头顶浮现的一行红色数字。
00:00:03。
3秒。
2秒。
1秒。
电梯门合拢。林深还没来得及反应，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从高处砸落，然后是清洁车被撞翻的声音，金属碰撞瓷砖的刺耳尖响。
电梯开始下行。
林深的手指悬在开门键上，没有按下去。他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后背的汗水把衬衫浸透了。
到了一楼，他走出电梯，看见保安老周正往对讲机里喊话：“让开让开！有人**了！十七楼跳下来的！赶紧叫救护车！”
林深从侧门绕了出去。
他没敢去看现场。他怕看见那个保洁阿姨躺在地上的样子。更怕看见她头顶的数字。
00:00:00。
回到家，年糕喵了一声跳下沙发来蹭他的腿。林深蹲下来摸猫，手在抖。
“年糕，”他声音发干，“你说我是加班加出幻觉了，还是真的……”
年糕当然不会回答。它蹭了两下就去吃猫粮了。
林深坐在地板上，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锁屏界面上多了一行小字，是他之前没注意过的：
“你想看见吗？”
下面两个选项。是。否。
林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保洁阿姨头顶的数字，71小时后面他自己的倒计时，十七楼坠落的巨响。
如果那个数字是真的，他还有不到三天。
他点了“是”。
屏幕一黑，然后亮起。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没有恐怖音效，只是相机界面自动打开，前置摄像头对准了他的脸。
右上角的数字跳动。
70:58:12。
还在减少。
林深切换成后置摄像头，对准正在吃猫粮的年糕。取景框里，年糕的背上浮现出一行绿色的数字。
43829:14:33。
换算过来，大概五年。
他又把摄像头转向窗外。楼下经过的一个夜跑的人，头顶红色数字：153792:00:00。大概十七年。一个遛狗的老**，绿色数字：2190:00:00。三个月。
林深慢慢放下手机。
他明白了。
红色是横死。绿色是寿终。
而他自己，是红色。
2 名单
第二天林深没去上班。
他请了年假，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用手机摄像头把通讯录里所有认识的人扫了一遍。
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