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AI取代的那一天------------------------------------------。，一行行绿色的字滚动，像瀑布一样。他手里握着保温杯，杯子里是第三杯黑咖啡，已经凉了。。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中央空调的嗡嗡声。，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远处的广告牌上，一个穿着白袍的年轻人正在打坐，下面写着"修真学院春季招生，炼气期保过"。赵云收回视线，继续看代码。。，从一个连Git都用不好的菜鸟，到能独立完成整个系统架构的资深程序员。他见证了这家公司从三十人扩张到三千人,见证了他们搬进这座大厦,见证了股票从每股12块涨到240块。，今天下午的那封邮件。"赵工,会议室。"，声音压得很低。李磊是他带的实习生，刚来三个月，做事认真，但经验不足。"什么事?"赵云问。"HR那边叫你，好像......"李磊停住了，看了他一眼，"王总也在。"。,椅背转过来,看着李磊。李磊的脸上有些为难,欲言又止。"知道了。"赵云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轻响。。还差三个测试用例，本来打算今天跑完的。现在看来，跑不完了。
走在去会议室的路上,赵云的脑子里空荡荡的。
走廊两边的玻璃墙上,贴着公司的各种荣誉——"年度最佳雇主""最具创新力企业""人工智能领军者"。其中一张海报特别醒目,上面的标语是:"让AI服务每一个人"。
赵云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新闻里还在说，最近灵气复苏加剧，修真者的数量比去年增长了15%。街头巷尾都在讨论，普通人要不要学点基础功法防身。
他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推开会议室的门。
长桌的一头,坐着三个人。HR总监刘敏，技术副总王建国，还有一个赵云不认识的年轻人，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笔记本打开，正在记录什么。
"赵云,坐。"刘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云坐下来。
桌上有几瓶矿泉水，还有一叠文件。文件的封面,他一眼就看到了——《人力资源优化方案》。
优化。
这个词在职场上的意思,每个人都懂。
"赵工，你在公司十年了。"王建国开口了，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是赵云进公司时的技术总监。"这些年,你的表现有目共睹。"
赵云没说话。
他看着王建国,等着下一句。
王建国停顿了一下,喝了口水,又放下杯子。
"但是,公司的战略方向在调整。"他说,"你知道的,AI技术发展很快,特别是最近这半年,进步的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
赵云的手指放在桌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王总,有话直说吧。"
王建国看了刘敏一眼。
刘敏会意，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赵云面前。
"赵先生,这是公司的决定。"
赵云低头,看着那张纸。
《离职协议书》。
五个字，黑体，加粗。
他的视线停在那五个字上,停了很久。
"我在公司十年了。"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们知道。"刘敏的声音很官方,带着职业化的温和,"公司会按照劳动法的规定,给予您N+1的补偿,外加两个月的工资作为抚慰金。另外,您的期权,可以在一年内按市场价变现。"
赵云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张纸的边缘,纸张有些粗糙。
"原因呢?"他问。
王建国叹了口气。
"赵工,你知道的,我们的AI系统,上个月已经通过了图灵测试的高级版本。"他说,"它能独立完成需求分析、架构设计、代码编写、测试部署,全部流程,不需要人工干预。"
"我知道。"赵云说。
上个月的技术分享会上,他们演示了这个系统。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公司的未来,是技术的突破。
没人想到,这个"未来",会这么快到来。
"你的代码很好。"王建国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真的,这十年,你的贡献,公司都看在眼里。"
他停了一下。
"但AI更快,更便宜,更稳定。"
赵云抬起头,看着王建国。
王建国的目光闪躲了一下,没有和他对视。
"更快,更便宜,更稳定。"赵云重复了一遍。
"是。"王建国说,"AI系统一天能写三千行代码,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加班费,不会生病,不会请假。而且,它的代码错误率,是千分之三。人类的平均水平,是百分之五。"
赵云看着那张《离职协议书》。
十年。
他在心里默默地算。
十年前,他刚毕业,背着个双肩包,来这家公司面试。那时候公司还只是个初创,办公室在写字楼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有三十多个人。
他从一个实习生做起,第一年写代码,*ug多到被项目经理骂哭。他没放弃,每天晚上加班到凌晨,周末也泡在公司,一点点啃技术文档。
第二年,他成了骨干。第三年,他升了主管。第五年,他是技术核心。第七年,整个公司的核心系统,都是他主导开发的。
他记得那些深夜,显示器发出的蓝光,咖啡杯里冒出的热气。记得上线前的紧张,记得*ug修复后的如释重负,记得用户增长时的成就感。
他把青春,都给了这些代码。
现在,一个AI系统,说替代就替代了。
"其他人呢?"赵云问。
刘敏翻了一下文件。
"技术部门一共一百二十人,本次优化涉及......"她看了一眼赵云,"八十七人。"
八十七人。
也就是说,整个技术部门,只剩三十三个人。
"那三十三个人,是做什么的?"赵云问。
"维护AI系统。"王建国说,"以及,处理一些AI暂时无法处理的复杂需求。"
赵云点点头。
他懂了。
AI能做的,让人滚蛋。AI暂时做不到的,留着人来做。等AI哪天也能做了,再让人滚蛋。
"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赵云说。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响。
刘敏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平静。
"赵先生,协议您可以带回去考虑,签字后......"
"不用考虑了。"赵云打断她,"我会签的。"
他看着桌上的那份《离职协议书》,又看了看王建国,最后,看了一眼旁边那个一直在记录的年轻人。
"那个是AI系统的**?"他问。
"是的。"王建国说,"这是AI系统的法务**,负责处理所有相关事务。"
赵云盯着那个年轻人,或者说,盯着那个年轻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
没有情绪,没有波动,只有一种程序化的冷漠。
"挺好。"赵云说。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赵工。"王建国在身后叫他。
赵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理解你的心情。"王建国说,"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赵云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亮,灯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赵云走得很慢。
他路过技术部的办公区,透过玻璃墙,看到里面依然忙碌。键盘敲击声,电话铃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只是,那些声音,他已经不属于了。
他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
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跑,绿色的字还在滚动,瀑布一样。
他把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敲什么。
测试用例还差三个,本来今天要跑完的。
现在,不需要了。
李磊走了过来,欲言又止。
"赵工......"
"没事。"赵云说,声音很平静,"把这三个测试用例跑完,今天下班前提交。"
他把工位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一个保温杯,一个鼠标垫,一盆仙人掌,还有几本技术书。
东西不多,十年,就这点东西。
他拿起那个保温杯,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彻底凉了,倒进垃圾桶里,发出一阵水声。
"赵工。"李磊在旁边,声音有些哽咽。
赵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干。"他说。
然后,他拿起包,往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
他走进去,按下1楼的按钮,看着门缓缓关上。
电梯开始下降。
数字一个个变化,37,36,35......
赵云看着那个数字,突然想起一件事。
十年前,他第一天来公司,电梯也是这样,从1楼升到37楼。那时候他站在电梯里,心里想的是,这家公司好大,好气派,我一定要好好干。
十年后,电梯从37楼降到1楼。
他什么都没想。
数字到了1,电梯门打开。
大厅很亮,前台的小姑娘在接电话,保安站在门口,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赵云走出电梯,推开玻璃门,外面是夜晚的街道。
风有些凉,吹在他的脸上。
路灯亮着,远处的高楼灯火通明。广告牌上的那个修真学院广告,还在循环播放——"炼气期保过,筑基期优先推荐"。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些车来车往。
十年写代码,最后被一行命令删除。
他掏出手机,想叫个车回家。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灵气复苏加剧,修真学院招生火爆,普通人如何应对新时代?"
赵云盯着那条新闻,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向地铁站走去。
夜风很凉,他裹了裹外套。
身后,那栋大楼的灯光,依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