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母亲从老家探亲返城。
我的三轮车被一个抱着孩子的憔悴女人拦在巷口。
“大姐，求您给条活路，这孩子是建军亲生的，我不要名分，可孩子不能没爹啊！”
纺织厂技术员周建军结婚五年，一直没孩子，如今居然冒出个三岁大的儿子。
女人哭得浑身发抖，怀里孩子吓得直往她怀里缩。
“建军出差了，您要是把我们娘俩赶走，让孩子流落街头，不怕建军回来跟你离婚吗？”
离婚？这女人算盘打得精，可惜打错了主意。
我可不是周建军能离得起的女人。
“求大姐发发善心，救救我们吧。”
三轮车被硬生生拦停，女人的哭嚎打断我的思绪。
我刚陪母亲从乡下回来，车还没蹬到家属院门口，就被这女人扑上来拽住了车把。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头发枯黄，怀里抱着个瘦小的男孩，正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引得街坊邻居都围了过来。
隔着车斗，她看我坐着不动，突然抱着孩子跪了下来：“周家嫂子，求您给个住处。”
“这孩子是建军的亲骨肉，我一个人带不了，可以不要名分，可孩子得认祖归宗啊。”
“您和建军结婚这么多年，肚子没动静，总不能看周家绝后吧？”
“孩子都三岁了，只要能进门，以后就叫您妈。”
“我一个女人家，什么都不图，就想给孩子挣口饭吃。”
“您没生养过，不懂当**心。”
我看着她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神却透着算计，心里冷笑。
“你真什么都不图，会在大街上拦我的车？”
“真想商量，不能等建军回来好好说？非要闹得全厂都知道。”
“你就是想用孩子逼我点头，对不对？”
那女人拼命摇头，把孩子搂得更紧：“不是的，大姐，我什么都不懂，是建军一直照顾我们。”
“他出差前说过，回来就给我们安排住处，可这都超期半个月了，我实在没活路了。”
“求您高抬贵手，给孩子个家吧。”
“这可是建军的长子，不能当野孩子啊。”
“难不成，您自己生不出，也不让别的女人给周家留后？”
她的话引得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也是，周技术员结婚五年了，一直没孩子。”
“总不能真让老周家断了香火。”
“听说周家嫂子也不让纳妾，估计是妒妇。”
“女人要贤惠，这么善妒怎么当媳妇，看这母子多可怜。”
女人抹着眼泪，偷偷瞟我的反应。
她身边一个干瘦老太婆站了出来：“周家媳妇，给男人传宗接代是本分，你自己不下蛋，我们翠花给周家生了儿子，你该感恩戴德，请进门供着才是。”
“她身子弱，平时建军都不让她受气，你这样晾着她跪着，要是动了胎气——哦不，吓着孩子，你担得起吗？”
众人开始指指点点，我示意车夫老陈停稳，冷眼看着地上跪着的女人：“孩子多大了？”
翠花怯生生回道：“三岁两个月，建军认识我四年了。”
我嗤笑：“所以，四年了，建军都没把你带回家是为什么？是你身份见不得光？还是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他真要心疼你们，会让你们住棚户区？”
众人一听有道理，真要是心肝肉，早接回家养着了。
翠花哭出声来：“因为我爹刚死那会儿要守孝，不能办喜事，拖到现在。我身家清白，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
“大姐为什么要糟践我？就因为我是农村来的，就一定不干净吗？您把我们乡下人当什么了？”
“就是，太过分了。”
“不就是个技术员老婆，瞧不起谁呢？”
“生不出孩子还占着**，周技术员就该休了她。”
周围的人被煽动起来，对我怒目而视。世人多同情弱者，如今见农村女人被城里媳妇欺负，自然站到翠花那边。
翠花又抹泪：“现在我守孝满了，才敢来求大姐让我们进门。建军的儿子怎么能流落在外，以后上学都没户口。”
众人纷纷点头。
我的保姆张婶气得脸通红：“好个不要脸的**！夫人，要不要把她轰走？找人都能找错，在这儿满嘴喷粪！”
我示意张婶扶我下车，站稳在她面前。那老太婆见我穿着普通的蓝布衫，脸上露出鄙夷：“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