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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战区回国名单的宣布会上，妻子再一次把我的名额让给了别人。
会议结束后，付尤雪将愤怒的我扯到楼梯间，厉声指责：
“李医生的老婆怀孕了，需要和平的环境，你大方一点，别这么自私行吗？”
“等明年，明年我一定陪你回去，还不够吗？”
我没有说话。
付尤雪说的明年，我已经等了七年。
可每一年，付尤雪都会以各种理由，将名额让给别人。
这一次，看着她不满的眼神，我轻轻地笑了笑：
“好啊。”
她愉悦地松了口气，再次将我搂紧怀里。
“老公，谢谢你理解我。”
她不知道。
国内有患者指定我来主刀她的手术。
明天，我就可以带着孩子回国了。
第八次的回国指标，是她一个**公无私地等。
1.
这是我陪付尤雪来战区，做志愿医疗医生的第七年。
也是我和她结婚的第七年。
医院每年都会给战区两个回国名额。
我救治的病人，死亡率比其她医生低4.4%。
付尤雪主刀的病人，死亡率比其她医生低7.8%。
所以每一年，医院给的回国名额都会优先我两。
可每一年，付尤雪都会以各种理由，将名额让给别人。
来战区的第一年。
我做了87台手术。
其中，有32台是军区的重症军士，44台是刚从战场上重伤只剩一口气的**。
只有11台，是我自己确诊的病人。
手术死亡率，37%。
我不是一个心理十分强大的医生。
我看着活生生的一个人，在我手里死去。
我的心像被刀割了似的难受。
于是我恳求付尤雪，等下一次回国指标出来，
我们就回国。
付尤雪是个标准的理工女，克己复礼，做事严肃认真。
我当年喜欢她，就是因为她对人对事认真又负责。
可有些时候，她又有些过于认真。
比如此刻，她皱着眉头，平静地批评了我：
“我们是来战区做贡献的，说好的好好干，怎么能只待一年就走？”
她明知道我怕，却还是执意留下。
我咽下了反驳的话，耐心等第二年指标下放。
第二年指标下来时，我又兴致勃勃地拿着通知单去找付尤雪。
“这次可以回去了吧？”
付尤雪却将通知单撕碎，不解地望着我：
“张峋，你有那么好的技术，能比一般医生多救活6个人，为什么非要走？你就不能多救几个人吗？”
我的嘴张开又闭上，哑口无言。
第三年，她怀孕了。
我想着，这次付尤雪终于能同意和我一起回国了吧。
她却低下头，抿了抿唇：
“可以是可以。”
我欢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又听见她说：
“但我回去会因为怀孕错过主任的晋升机会，你也抽不出时间照顾我，不如留在这生下来，你说呢？”
医院的职场环境，对女医生并不友好。
我和付尤雪又刚好卡在升职的这个关卡。
这个孩子如果回国生。
她升职的机会确实会泡汤。
于是，我又耐着性子等了一年。
孩子出生后，因为医疗技术有限的原因，
长了黄疸，要准时准点抱出去晒太阳才能好。
国内一个保温箱就能解决的事。
这里费时费力。
我又动了回国念头，
可这次，付尤雪强烈拒绝了我。
她说：“医院规定了，在战区做志愿满五年，就能直接升主任，我们就差一年了，为什么要回去？”
为了工作，为了前途，也为了不和付尤雪争吵。
我再次忍下了。
可五年期满，我向付尤雪提出回国打算。
她又说：“孩子才两岁，不好离开旧环境，等明年吧。”
一年一年又一年。
我等了整整七年。
今年，小宝三岁半，该上***。
不能再等了。
我和付尤雪开始了结婚以来最大的争吵。
我逼她回国，如果不回，我们就离婚。
她终于妥协，同意递交回国申请。
可我没想到，名单出来———
会没有我的名字。
2.
付尤雪回去接受大家的恭维了。
会议室外头，出现了一位年轻帅气的男人。
他站在刚走出来的付尤雪面前，调皮地歪了歪头：
“付医生，今年回国吗？”
付尤雪低头，愉悦地笑了笑。
“让给李医生了。”
我很久没看到付尤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