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豪车里的女乘客
兰城的雨，总是下得黏黏糊糊，像极了那种怎么甩也甩不脱的旧情债。
霓虹灯在积水的路面上晕开，红的像血，绿的像毒，紫的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淤青。陆骁燃坐在那辆迈**的后座，手指轻轻敲着真皮扶手。车窗外的世界被雨水扭曲成光怪陆离的色块，就像他这三年的人生一样，快得让人头晕，亮得让人眼瞎。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昏暗的车厢里泛着冷光。谁能想到，这双手三年前还在城中村的大排档里抓着龙虾壳，为了几百块的场子费跟人家抄着啤酒瓶互抡。
“燃哥，前面路口有点堵，要不要绕一下滨海大道？”
前排驾驶座上，阿强探过头来。这小子顶着一头染得枯黄的发色，耳朵上夹着烟，脸上挂着那种永远缺根筋的笑。他是陆骁燃的发小，也是唯一一个见过陆骁燃穿裤衩拖鞋蹲在路边吃泡面，如今还能跟着他坐进百万豪车的兄弟。
“绕个屁。”陆骁燃把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声音不大，但带着那股子还没散尽的江湖气，“走大路。老子刚提的车，还没跑热乎，别整那些弯弯绕。”
“得嘞。”阿强嘿嘿一笑，伸手要去开音响，“燃哥，整首嗨的？今晚咱去‘金宵殿’，听说新来了几个……"
“闭嘴。”陆骁燃打断了他，眉头微微皱起。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雨刮器机械摆动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在倒计时。
陆骁燃之所以打断阿强，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因为一股味道。
刚才还好好的车载香薰，是那种昂贵的沉香味道，此刻却突然变味了。一股子潮湿的、带着霉味的气息混了进来，像是梅雨天没晒干的旧衣服，又像是……某种烧过的纸钱灰混着腐烂的花香。
这股味道不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车窗关得死死的。它是从车里渗出来的。
陆骁燃的后背微微发凉。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一道疤，是当年***留下的纪念。如今穿上了西装，这道疤被领子遮住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像蛇一样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看向中央后视镜。
镜子里，后排只有他一个人。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眼神里带着几分疲惫和警惕。一切正常。
可是，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
“强子。”陆骁燃声音压低了些，“你闻见什么味儿没？”
阿强吸了吸鼻子，一脸茫然：“啥味儿？哦，可能是刚才路过那个殡仪馆方向飘过来的吧。燃哥你也知道，咱们兰城这**，活人死人住得近，阴气重了点。”
陆骁燃心里骂了一句。殡仪馆方向？刚才那条路明明直通商务区，哪来的殡仪馆？阿强这小子，要么是在胡说八道，要么就是……他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但在装傻。
就在这时，车里的温度骤降。
不是空调开大了的那种冷，是一种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陆骁燃看见自己呼出的气，竟然在面前凝成了一团白雾。
他再次看向后视镜。
这一次，镜子里不再是空荡荡的后座。
在他的正后方，影影绰绰地坐着一个红色的影子。那红色鲜艳得刺眼，像是刚染出来的布，又像是某种还没干透的血。影子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黑雾，但陆骁燃能感觉到，那双眼睛正透过镜子，死死地盯着他。
陆骁燃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换做三年前的那个愣头青，这时候估计已经抄起扳手砸过去了。但现在的陆骁燃，是兰城商界新贵，是讲究“体面”的大哥。
大哥遇到事，不能慌，更不能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那股翻腾的悸动，手伸进西装内袋，摸出了一包软**。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要给客户递烟。
“后面的朋友。”陆骁燃对着空气开口了，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江湖上的客套，“抽烟吗？”
阿强从后视镜里看了陆骁燃一眼，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燃哥，你跟谁说话呢？后座没人啊。”
陆骁燃没理他，只是拿着烟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那团红色的影子没有动，但那股腐烂的花香味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