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烬之骸》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卧云眠”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林舟顾千山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不烬之骸》内容介绍:残碑------------------------------------------。碑身不过巴掌大小,边缘是被雷火灼烧过的焦痕,正中却有一道深青色的纹路,像血管般微微搏动。他伸手触碰的瞬间,海风骤然静止。、鸥鸣、远处渔村的犬吠——全部消失。,一下,两下,与他自己胸腔里的频率逐渐重合。“找到你了。”。林舟猛地转身,看见一个赤足站在海浪上的老人。老人的麻衣破旧不堪,双眼是浑浊的灰白色,但嘴角却带...
他跌跌撞撞地“飘”离礁石滩,回头时看见九道流星般的身影正坠向远山,马蹄每一次踏落,大地上就绽开一朵熔岩之花。
正月十六的月亮是血红色的。
林舟站在燃烧的渔村外,听见掌心的石碑发出叹息般的声音。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涌入脑海的记忆碎片:西岭之巅,有青铜铸造的巨型马鞍悬浮于风暴眼中。马鞍上空无一人,唯有九条星光编织的缰绳在风中摇曳——那是上一次丙午年,一位驭风者用性命封存的天之缰。蹄声再次逼近。林舟不再犹豫,他尝试着想象自己是一片羽毛,而周围呼啸的狂风是托举他的手掌。奇迹发生了,他的双脚离开地面,整个人被一股柔和的气流裹挟着向西飘去。速度越来越快,燃烧的故乡在视野中缩成一点火星,最终被黑暗吞没。飞过第一座山头时,他听见石碑里的声音说:
“记住,你只有四十三天。”
“正月结束时,如果九匹天马还没有被套上缰绳,这片**就会变成它们的牧场。”
林舟咬破舌尖,用疼痛逼退眩晕。他低头看向掌心,青色纹路已蔓延至手腕,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而纹路尽头,他恍惚看见无数模糊的身影——那些是曾经的驭风者,他们失败的血与魂,此刻全都蛰伏在这块石碑中,等待最后一个骑**人。
夜风吹散他额前的乱发。
西方天际,风暴正在汇聚成旋涡的形状。
西岭在三千里外。这是石碑告诉林舟的第一件事。
青色的纹路已爬满他整条右臂,皮肤下像有流水在奔涌,每一次心跳都会带起细密的刺痛。但痛苦换来的是对风无与伦比的感知——他能在三息内判断出十里内所有气流的走向,能借一阵微风滑翔半个时辰,甚至能从风中“尝”到远方的气息:腐叶、硫磺、还有某种甜腻的腥气。
离开渔村的第七天,他被一片沼泽拦住了去路。
地图上这里本该是平原,可眼前只有望不到边的灰绿色雾霭。雾气稠得像化不开的米浆,风在这里彻底失效——不,不是失效,是风“死”了。林舟试探着催动掌心的石碑,青光亮起的刹那,他看见雾中漂浮着无数透明的尸骸。
那是风的**。
它们保持着奔流的形状,却被凝固在雾气里,像琥珀中的虫蚁。
“第一次见‘葬风泽’?”
沙哑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一艘朽木小船无声滑出。撑船的是个戴斗笠的矮小老者,蓑衣下摆滴着浑浊的水。船头挂着一盏骨灯,灯芯是跳动的绿色火苗。
林舟警惕地后退半步。
“别怕,老朽只是个摆渡的。”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布满鳞片的脸,嘴角裂到耳根,“要过这片泽,靠飞是过不去的。风在这里活不过三息——除非你舍得把‘风语令’里的残魂喂给雾瘴。”
“你能看见石碑?”
“看见?”老者怪笑起来,鳞片摩擦发出沙沙声,“三百年前,就是老朽把最后一位驭风者送进西岭的。他叫顾千山,左脸有道疤,腰间挂个酒葫芦……哦对,他上船前给了我半壶‘醉春风’,说要是他没能回来,这酒就抵船资了。”
小船靠岸。
林舟看见船帮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正字,最旧的已经模糊得只剩凹痕,最新的还带着木屑的清香。
“这是什么?”
“渡了多少人。”老者伸出枯爪般的手指,抚过那些刻痕,“有去找缰绳的,有去抢缰绳的,还有想去西岭挖上古遗宝的蠢货。活下来的……不到一成。”
林舟数了数,正字至少有两百组。
“你为什么要帮人渡泽?”
“等人。”老者重新戴上斗笠,阴影遮住他诡异的笑容,“等一个能活着回来,告诉我顾千山最后埋在哪的人。上船吧,马年正月只有二十九天,你已经浪费七天了。”
骨灯的火苗突然暴涨。
雾气深处传来沉重的拖拽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泥泞中爬行。林舟不再犹豫,纵身跃上船头。小船立刻像离弦的箭射入雾中,那些凝固的风尸擦着船身掠过,在触及骨灯绿火的瞬间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别看它们。”老者撑篙的手稳得像铁铸,“那些是被‘地肺’吐出来的废气,沾上一点,你的肺就会变成石头。”
“地肺?”
“这片沼泽下面,埋着上一匹天****。”老者的声音压低,“三百年前,顾千山用风语令撕开了它的喉咙,但它临死前喷出的血化成雾气,把这里变成了禁地。看见那盏灯了吗?灯油是那**的骨髓炼的,只有它的气味能镇住这些雾瘴。”
船行至泽心。
雾气突然散开一片,露出下方诡异的景象:沼泽深处,一具山峦大小的骸骨半埋在泥中。骸骨呈银白色,肋骨如参天古木,颅骨的眼窝大得像火山口。而最震撼的是它的脊椎——每一节骨节上都拴着粗如巨蟒的青铜锁链,锁链另一端消失在雾气深处,不知绵延向何方。
“这就是天马?”林舟的声音发干。
“是‘未成年的天马’。”老者冷笑,“真正的成年体,一块趾骨就比这座泽大。顾千山拼掉性命,只**了一匹幼马。但这也够了,它的**卡住了地脉的裂口,让上一次丙午劫推迟了三年爆发——代价是这片土地永远被死气浸透。”
骨灯的火苗开始摇曳。
雾气重新合拢的前一瞬,林舟看见骸骨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青蒙蒙的,和他掌心的石碑同源。
“那是……”
“顾千山的风语令。”老者猛地撑篙,小船如受惊的鱼窜出,“当年他自爆心脉,把毕生修为灌进石碑,石碑就卡在了天**心窝里。三百年了,不知多少人来打过它的主意,全都成了沼泽的肥料。”
话音未落,雾中突然刺出十几条黏滑的触手!
那些触手长满吸盘,每一只吸盘里都有一张尖叫的人脸。骨灯的绿火被触手带起的腥风压得只剩豆大一点,小船开始剧烈摇晃。
“坐稳了!”老者一脚踩在船尾,朽木船身发出不堪重负的**,速度却骤然提升数倍。触手紧追不舍,最近的一条几乎要碰到林舟的后背——
嗤!
青光炸裂。
不是林舟催动的,是他右臂的纹路自行爆发。那些蔓延的青色血管般的光芒脱离皮肤,在空气中凝结成一根半透明的长鞭,狠狠抽在触手上。
触手断成两截,断口处喷出黑色的脓血,脓血中无数张人脸尖啸着蒸发。其余触手如遭雷击,触电般缩回雾中。
小船冲出最后一片雾瘴。
前方是**的黑色岩地,远处能看见西岭连绵的轮廓。林舟瘫在船头,右臂的纹路黯淡下去,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不错。”老者收起竹篙,骨灯的火苗恢复正常,“顾千山当年也用了三十天才学会凝风成鞭,你只用了七天——虽然是被逼出来的。”
林舟艰难地爬起来,看见自己右臂的皮肤下,那些青色纹路正在缓慢蠕动,像在重新编织某种更复杂的图案。
“这到底是什么?”
“风语令在改造你的身体。”老者蹲下来,鳞片脸几乎贴到林舟手臂上,“它在把你变成最适合‘驭风’的容器。疼痛是因为你的骨头正在中空化,血管在纤维化,肺泡在**增殖……等到改造完成,你吸一口气就能飞行百里,吐一口气就能掀起飓风。”
“代价呢?”
“活不过四十年。”老者站起身,指了指西岭的方向,“顾千山死的时候,刚满三十九。他临上船前跟我说,这辈子最遗憾的,是没能娶了隔壁镇卖豆腐的姑娘。”
沉默在船头蔓延。
只有沼泽方向传来雾气翻涌的呜咽声。许久,林舟问:“你为什么不去取那截石碑?”
“因为我不是驭风者。”老者重新戴上斗笠,“我只是个守墓人,守这匹天**墓,也守顾千山的衣冠冢。船资是故事,你把刚才看见的、听见的记牢,就算付过船资了。”
小船开始缓缓后退,退回雾瘴之中。
老者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只剩骨灯那点绿火在雾中摇晃。就在即将消失时,他突然高声喊道:
“小子!西岭脚下有座破庙,庙里供的不是菩萨,是三百年前所有驭风者的牌位!去给他们上柱香,告诉他们——丙午年又到了,该醒醒了!”
雾气彻底合拢。
林舟站在黑色岩地上,右臂的疼痛渐渐平息。他摊开手掌,那截焦黑的石碑安静地躺在掌心,但此刻它的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他看见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
一个赤膊汉子在风暴中大笑,双手扯着闪电当缰绳;
一个女子抱着婴儿跪在山巅,把石碑按进孩子的心口;
最后是顾千山,他满脸是血,把酒葫芦扔向雾瘴泽,转身冲向那匹山峦般的天马……
“活不过四十年……”林舟握紧石碑,青色的光从指缝渗出。
他抬起头,西岭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匍匐的巨兽。而更远的天空深处,那沉闷的蹄声越来越近,每一次踏落,云层就泛起一圈熔金色的涟漪。
正月十五已过七天。距离正月结束,还有二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