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淮王侍妾母亲恭良贤顺，可只有身为她女儿的我晓得，
她最擅长的，是向我示弱。
第一次，她打碎了王妃最喜的玉屏风。
她满是不舍地拉着我的手，说她只有我了。
我心软替她顶罪，被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第二次，为替舅父家还赌债，她要将我许给年过半百的瘸腿富商。
我绝望抗拒，她却抱着我哭得几近晕厥：
“你舅父若被砍了手，娘也无颜面对柳家列祖列宗了！可娘唯一放心不下的是你……”
我被迫嫁人抵债，受尽折辱。
第三次，富商死后我逃回王府。
她为保全体面赶我出府，竟向官府诬告我杀夫。
大堂之下，她哭得梨花带雨：
“鸢儿，认罪吧！别怕，娘会陪你一起上路，咱们下辈子还做母女！”
我百口莫辩，被拉至菜市口凌迟处死，在城门曝了十日。
死前我终于懂了。
母亲不是离不开我，只是吃准了，我是世上最心疼她的那个。
再睁眼，又是她打碎玉屏风那日。
她攥着我的手颤抖流泪：
“鸢儿，娘只有你了，你忍心不管娘吗？”
她话刚说完，我推开她，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然后尖叫一声，哭得凄惨：
“王妃救命啊！柳姨娘打碎了您的屏风，竟要逼女儿替她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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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尚还挂着泪珠的面容顿时僵住了。
她那双常年**水光的眼睛里，第一次掠过毫不掩饰的错愕。
我没有停下，趁着她愣神的功夫，将刚才咬破了皮的嘴唇上的血迹抹在脸颊上。
“鸢儿……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不成？”
母亲慌了神，下意识地想要扑过来捂我的嘴。
我猛地向后瑟缩，又喊得大声了些。
“别打我！姨娘，我替您顶罪就是了，求您别打我！”
我哭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
母亲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煞白。
她眼珠一转，一抹怨毒从她眼底闪过。
“何事在此喧哗？！”
就在这时，正院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妃在一众婆子的簇拥下，沉着脸大步跨入，目光触及那一地碎裂的羊脂玉屏风，气得浑身发抖。
还没等王妃发难，母亲已经扑通一声匍匐在王妃脚下，眼泪刷刷地落下。
“王妃恕罪！是妾身没教好鸢儿！这孩子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