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楔子

雨夜，青川市。

倾盆大雨砸在“圣心疗养院”的哥特式尖顶上，溅起的水雾模糊了三楼病房的玻璃窗。病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偶尔撕裂黑暗，照亮墙上那幅褪色的油画——画中是一位垂着翅膀的天使，眼神悲悯，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凌晨三点，护士长苏晚例行查房。她的白大褂被雨水打湿了一角，手里的手电筒在走廊里投下一道狭长的光。走到307病房门口时，她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哼唱声。

那不是疗养院的任何一首安眠曲，也不是任何一首流行歌。旋律空灵、哀婉，像从云端坠落的叹息，又像藏着千年的秘密。

苏晚轻轻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病床。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她叫林溪，是三个月前被送进来的病人。诊断书上写着：重度创伤后应激障碍，间歇性**，伴有严重的睡眠障碍。

此刻，林溪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在微微翕动，哼唱着那首无人知晓的曲子。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在抓着什么，又仿佛在推开什么。

苏晚走到床边，刚想伸手探探她的体温，林溪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焦点，空洞得像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亮的、近乎神性的光。

“天使……在哭……”林溪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清晰地落在苏晚耳边。

苏晚心头一震。她在圣心疗养院工作五年，见过无数精神失常的病人，听过无数胡言乱语，可这句话，却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林溪，你说什么？”苏晚蹲下身，轻声问。

林溪的眼神重新变得空洞，她缓缓闭上眼，哼唱声也戛然而止。病房里只剩下窗外的雨声，和她均匀却微弱的呼吸声。

苏晚站起身，再次看向墙上的油画。闪电再次亮起，她清楚地看到，画中天使的眼角，似乎真的有一滴晶莹的泪，正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时，泪滴消失了，油画依旧是那幅褪色的、老旧的模样。

是幻觉吗？苏晚不确定。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圣心疗养院的平静，被彻底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