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自己懒得出奇。
懒到我老公程立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十年，我都懒得抬眼看一眼。
反正，那位江岚，确实有两把刷子。
她跟着程立，把我当年随手写下的几段底层算法，硬是把一家濒临倒闭的小外包工作室，折腾成了准备在科创板**的互联网公司。
我乐得省心，只当个躺着分红的隐形股东。
直到今年，公司临近上市，他们递过来一份文件——
三千万的股权转让协议。
意思摆得明明白白：创始人，你可以滚了。
01
“安乔，签个字吧。”
程立的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午饭吃什么，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
他把那几页薄薄的《股权转让协议》推到我面前，手指在“乙方签字”那一栏轻轻点了两下。
我没动，只是抬眼越过他，看向他旁边坐着的那个女人。
江岚，这个名字听上去就带点水汽一样的柔软。
她今天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浅灰色真丝套装，妆容利落，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她迎上我的视线，微微点头，唇角挂着标准化的浅笑，不挑衅也不退缩，好像这里本该由她坐主位。
十年了，这是我头一回这样正儿八经地，和她同桌而坐。
“林安乔女士，”她开口，声音软糯带点吴侬腔调，话里却冷得像钢，“两千万，**您手里‘逐光互联’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这个报价已经非常有诚意。”
我终于把视线从窗外的梧桐树上收回来，落在那份协议上。
黑白分明，条款严谨，逻辑缜密，一看就是顶尖律所出的成品。
“逐光互联”，名字挺好听。
当初给公司起名时，程立还笑我，说太像文青开的工作室。
如今，它马上要成为一家估值超过十五亿的上市公司，而搭了整个底层架构的我，只值两千万。
我没看程立，只盯着江岚，慢悠悠问：“这两千万，是你掏的，还是他掏的？”
江岚的笑纹没动：“林女士，这个细节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笔钱足够让您后半辈子不用为钱烦心，过上您一直想要的那种……清闲日子。”
“清闲日子？”
我像是听到了段子一样，忍不住笑出声来。
我的视线终于转向程立，这个法律意义上的丈夫。
他穿着深蓝色定制西装，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闪着光，眉眼间早没了当年的青涩，多了股靠权力堆起来的镇定和压迫。
他像是刻意避开我的眼睛，只淡淡开口：“安乔，我们毕竟夫妻一场，体面点分开。”
“公司今天的局面，江岚出了大力。”
“这十年，她几乎把公司当家，运营、管理、公关，全是她在盯。”
“你……”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个体面说法，最后还是吐出那句最扎人的评价：“你几乎没参与什么。”
是，我几乎没参与什么。
我只是在十年前，大家都一头扎进团购和社交风口时，告诉他，真正的机会在于数据驱动的个性化推荐和柔性供应链。
我只是在公司账上快见底、技术骨干准备集体跳槽的时候，一个人把自己关进机房三天三夜，敲出了“逐光引擎”一版核心框架。
那套框架，直到现在仍是公司最拿得出手、别人抄不走的技术壁垒。
我只是在每次产品架构卡壳时，随手给他发几行代码，或者一个逻辑示意，然后研发部那群名校**的工程师就能开香槟，说又突破了技术难题。
我确实很懒，懒得去公司打卡，懒得坐会议室，懒得跟人喝酒攀关系，更懒得拆穿他和江岚那点见不得光的事。
我以为，我们之间起码还有点建立在利益之上的默契。
我给内核，你们做外壳，大家一起把盘子做大。
现在看来，是我自己想多了。
他们不是打算少分我几成，而是干脆把我这台造血机器，当废旧设备处理掉。
“两千万……”
我伸出两根手指，把协议夹起来，举到眼前，像是在看一张艺术海报。
“买走我十年的东西，买走‘逐光引擎’最底层的架构专利。”
“程立，你这笔账算得真细。”
程立眉心拧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林安乔，别说这些没意义的。”
“专利早就以公司名义申请了，跟你个人早就脱钩。”
“这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