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去茶水间给我冲杯咖啡，别太烫。”
入职第一天，我刚踏进办公室门，还没看清格局，就被一个肚腩明显的中年男人冲着吆喝。
我正愣着，办公室门忽然从外面被人推开。
周围的人几乎同时刷地站了起来。
“林主任好！”
我老公，那个每天早上给我挤牙膏的男人，此刻穿着深色衬衫和西裤，脸上没什么表情地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落到我身上的那一瞬间，手里的文件夹直接从指间滑脱，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散开的纸张摊了一地。
屋里一下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01
我叫沈柚，今年二十六岁，普通二本毕业，在**这种新一线城市勉强熬了三年。
说是熬，真不算夸张。
大学学的是行政管理，毕业后海投简历，最后只进了一家小贸易公司做行政文员。
老板姓杜，四十出头，油光满面，三天两头让我端茶倒水跑腿，他说这是“全面培养”。
一个月工资税前三千五，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就三千出头。
我妈每次打电话都念叨：“闺女，要不还是回咱老家南昌考个事业编吧，你看看你表哥，在区里上班多稳当。”
我嘴上随口应着，心里却犯怵。
事业单位哪有那么好考？
我那个表哥，211毕业，准备了三年才勉强上岸。
我一个普通二本，怎么跟人家拼？
可今年年初，一件事直接把我的人生轨道拧了个弯。
那天是周日，难得不用加班，我在出租屋窝着刷剧。
手机突然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小柚，**住院了！”
我脑子一下空了。
“怎么回事？”
“楼**阶滑了一下，医生说骨折，要你赶紧回来。”
我连忙请了三天假，当晚就买了**票往南昌赶。
市人民医院条件一般，走廊里都是等着的病人和家属。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小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
我妈坐在一旁，眼睛红肿。
“医生说得做手术，至少得三万。”我妈压低声音。
我看了一眼手机银行，余额连两万都不到。
“妈，我先拿卡去交一点。”
我妈按住我的手：“你那点工资也不容易，你表哥先说借我们一部分。”
我心口堵得慌。
干了三年，连一场手术费都掏不全。
就在那一刻，我第一次认真把事业编的事放在心上。
回到公司，我旁敲侧击问了问同事。
“考事业单位？算了吧，现在哪儿不要关系？”老员工陈姐撇嘴，“你没看新闻？几百号人抢一两个名额，普通人想想就行了。”
旁边的小赵也跟着说：“而且听说面试老玄了，没有门路根本轮不上。”
我刚被点燃的一点念头，差点又被浇灭。
可我还是在官网上悄悄报了名。
选岗位的时候，我在屏幕前犹豫了很久。
省城的岗位报考人数太夸张，老家那边又太偏太远。
最后我挑了一个离**不算太远的地级市嘉兴的市直事业单位，招两个人，报考人数大约三百。
三百抢两个，差不多一百五十比一。
说实话，我自己都觉得几乎没戏。
但我不想连试都不试。
每天下班后，别人约饭刷短视频，我关上出租屋的门，对着题库刷题。
行测、申论，一套接一套。
错题本写满了几本普通笔记本。
有时候做题做到一两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公司。
杜老板还阴阳怪气地说：“小沈最近夜生活挺丰富啊，这精神头可不行。”
我挤出个笑，不解释。
笔试那天，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考场里坐满了人，一个个神情严肃，谁都不跟谁多说一句话。
**结束走出考点，我腿都有点发飘。
等成绩的那一个月，几乎是煎熬。
我脑子里反复想：要是没过呢？
继续在这小公司耗着？
继续给杜老板端茶拿文件？
继续连父母的医药费都拿不出来？
成绩公布那天，我正在办公室录入报销单。
手机震了一下，是条短信，我点开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考生沈柚，您的笔试成绩为148.2分，位列第3名，进入面试环节。”
我激动得差点在工位上叫出声。
很快又冷静下来。
第三名，只招两人，我刚好卡在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