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瘫了三年的丈夫系好领带，下一秒，他站起来了。
不是冲着我站的。
他越过轮椅，越过我，越过我这三年里替他擦身、翻身、喂饭、陪他做复健留下的一身疲惫，径直朝宴会厅门口那个穿白裙的女人走过去。
“苏蔓。”
他叫她名字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我手里还捏着他刚扣好的袖扣，指腹被边角硌得生疼。
身后先是静了两秒，紧接着掌声猛地炸开，宾客一窝蜂围上去，有人惊呼“奇迹”，有人夸“周总苦尽甘来”，还有人转头看我，满脸羡慕。
“林晚你真有福气，守了三年，终于熬出头了。”
“就是啊，谁说不是命好，嫁进周家不愁吃穿，现在老公也好了，以后可享福了。”
我看着周叙白一步一步走向苏蔓，忽然觉得耳边像灌了水。
享福？
这三年，我一天睡不满四个小时，半夜给他翻身擦汗，给他接屎接尿，手腕累出腱鞘炎，膝盖跪得阴天就疼，连发烧到三十九度那天，都得先把他的药喂完，才敢去厨房吞两片退烧药。
她们说我命好。
只有我知道，我快**了。
“晚晚，发什么呆呢。”
婆婆许曼华红着眼走过来，一把握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像钳子，脸上却笑得温柔，“叙白能站起来，你功劳最大。今天是大喜事，你可千万别不懂事。”
她一边说，一边把一份文件塞进我掌心。
我低头一看，离婚协议书。
我的心口猛地一沉。
许曼华贴到我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叙白今天刚恢复，苏蔓又回国了，外面那么多合作方看着，你识趣点，别闹。房子给你留一套，另外补你三十万，已经是周家仁至义尽了。”
我抬头看她。
这就是她口中的大喜事。
她儿子站起来了，我这个陪着他从烂泥里爬出来的人，也该被扫地出门了。
我还没说话，周叙白已经被人簇拥着走到了台上。
司仪激动得脸都红了，临时改词：“看来今晚除了周氏和苏氏合作启动，我们还要一起见证一个奇迹。周总三年不放弃，终于重新站了起来！”
台下掌声一阵接一阵。
苏蔓站在他身边，眼里全是泪，仰头看着他，像在看一场等了很多年的**。
周叙白接过话筒，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我脸上。
那一瞬间，我竟然还可笑地生出一点期待。
我以为他至少会说一句，这三年辛苦你了。
哪怕只是场面话。
可他开口说的是：“这三年，多谢我**的照顾。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
宾客们又开始鼓掌。
我没动。
下一秒，他平静地补了一句：“不过，我们也准备分开了。”
我听见有人倒抽冷气。
更多人朝我看过来，眼神从羡慕，迅速变成了好奇、同情、兴奋。
豪门、瘫痪、痊愈、离婚。
没有人会不爱看这种戏。
许曼华立刻上前接过话：“夫妻一场，好聚好散。晚晚年轻，以后还有自己的路。我们周家不会亏待她。”
说完，她看向我，带着一种慈悲得近乎施舍的笑。
那眼神像在提醒我，见好就收。
我忽然笑了。
笑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发冷。
我拿着那份离婚协议，一步一步走到台前，接过周叙白手里的麦克风。
所有人都愣住了。
许曼华想拦，我侧身躲开。
“离婚可以。”
我开口的时候，喉咙干得像吞了把沙子，可字字都很清楚。
“不过在离婚之前，我想先问周总一个问题。”
周叙白看着我，眉心微微拧起。
“你是什么时候能站起来的？”
宴会厅里一下安静了不少。
苏蔓的脸色先变了。
周叙白沉默两秒，答得很平：“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
原来不是今天。
原来这一个多月里，他可以自己站，可以自己走，可以去见想见的人，可以在我半夜给他按腿、扶他**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继续享受我这个免费护工的照顾。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我盯着他，忽然觉得这三年像个*****。
“一个多月前你就能站了。”
“那你还让我每天半夜起来给你翻身？”
“你明明能自己去洗手间，还等着我扶你？”
“你明明能走，昨晚还故意把水杯砸地上，让我跪着收拾到凌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