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庆功宴上她叫错名字
星澜科技上市前最后一场庆功宴，办在云顶酒店。
我到的时候，沈知夏正站在门口接电话。
她穿一身白色西装，长发挽起，侧脸冷得像被灯光削过。看见我，她只抬了下眼。
“资料带了吗？”
我把文件袋递过去。
“路演问答、专利**说明、媒体口径，都在里面。”
她嗯了一声，接过，却没有多看我。
结婚三年，我早就习惯了。
沈知夏这个人，连关心都像工作流程。
她会记得我几点出席，记得我该穿什么，记得我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
唯独不记得，我是她丈夫。
宴会厅里坐满了人。
投资人、董事、高管、媒体，每个人都在笑，每个人都在等星澜科技正式敲钟前最后一场漂亮戏。
我陪沈知夏进去时，所有人都起身敬酒。
“沈总，上市稳了。”
“陆总这回功不可没啊。”
“专利危机要不是景衡压下来，星澜哪有今天？”
我笑着应下。
沈知夏站在我身边，神色平静。
她从不否认我的能力。
可她也从不承认，我对她而言有多重要。
半场酒过后，董事长沈怀山坐在主桌，忽然问：“程砚明天回国，接风宴安排了吗？”
宴会厅声音淡了一瞬。
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
程砚。
这个名字，我听过太多次。
他是沈知夏大学时的创业合伙人，也是星澜最早的技术负责人。
更是她少年时没能留住的人。
三年前，程砚出国，星澜陷入融资危机。
也是那一年，沈家让我和沈知夏联姻。
外人都说，我是她最合适的丈夫。
懂金融，懂风控，能替她堵漏洞，也不会拖她后腿。
可只有我知道，我只是被摆进她人生里的一个补丁。
哪里破了，就贴在哪里。
沈知夏听见程砚的名字，眼神终于有了细微变化。
很浅。
却足够让我看见。
沈怀山笑了笑：“明晚你和景衡一起去，也算给程砚接风。”
沈知夏没立刻回答。
旁边有人开玩笑：“程总当年和沈总可是黄金搭档，陆总不会吃醋吧？”
周围响起一阵意味不明的笑。
我还没开口，沈知夏已经淡淡说：“别乱讲。”
这话听着像维护我。
可下一秒，她转头看向我，语气自然得近乎**。
“程砚刚回来，国内这边情况不熟，明天你多照顾他。”
我看着她。
“我照顾他？”
“你对星澜最熟。”
她却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
那一瞬，我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婚姻荒唐得可笑。
我替她守公司，替她挡风浪，替她稳住董事会。
到头来，她让我去照顾那个她心里始终没放下的人。
我没说话。
她却皱了下眉：“陆景衡，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计较。
原来我的难堪，在她嘴里永远只是计较。
宴会尾声，司仪让沈知夏上台致辞。
她站在灯下，光落在她肩头，像给她镀了一层冷白的霜。
“星澜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每一位伙伴。”
她说。
“也离不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向我。
我以为她终于会叫我的名字。
可她开口时，叫的是：
“程砚。”
全场静了。
连司仪都愣住了。
沈知夏自己也僵了一瞬。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叫错了。
而我站在台下，忽然什么都听不见了。
这三年里，我一直替她圆场。
替她遮住所有失控，替她补上所有漏洞，替她把每一次偏心都解释成无心。
可这一刻，我忽然不想再圆了。
沈知夏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慌乱。
很快，又被她压下去。
她拿着话筒，重新开口：“抱歉，是陆景衡。”
场下响起稀稀落落的笑声。
有人打圆场。
有人装没听见。
我也跟着笑了笑。
因为我太擅长体面了。
擅长到所有人都忘了，我也会疼。
宴会结束后，沈知夏在停车场追上我。
“刚才只是口误。”
我停下脚步。
“我知道。”
她皱眉：“那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看着她，忽然很想问。
如果我在所有人面前，把你叫成别的男人的名字，你也会觉得只是口误吗？
可我没有问。
答案太明显。
沈知夏不会允许任何人这样羞辱她。
只有我可以。
因为